第六章-5(1 / 2)

第六章-5

“哼……”

刑部总算甩开木场的手。

“中禅寺,就算你想骗我也没用。那个人可是亲自交代过我,要我千万小心你说的话。你嘴上这么说……其实是想要自己一个人独吞吧?”

“刑部,你也太愚蠢了。要是真有那种东西,那个人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因为山边和那个人发生争执吧?户人村的村民被移送出去,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美军也监视着这里。那是真货吧?”

“这里的村民会被移走,是因为他们防心太重,以及发生了不测的意外。那是紧急措施。而且这里面的东西……老早就已经调查过了。”

“胡说!”

“不是胡说。”

“哎唷,別在那里磨磨蹭蹭啦,京极!”

榎木津礼二郎突然叫道。侦探似乎再也按捺不住,朝着中禅寺冲过去。

“那种东西,赶快打开就是啦!”

“笨、笨蛋!住手!不可以……!”癸之介扑了过去。“……不可以!不可以打开!”

“啰嗦!你都多大岁数了,还不明白吗!就是为了保护这种可笑的水母,事情才会演变成这样啊!你的老婆都给害死了不是吗!一家人都变得一塌糊涂了不是吗!”

“可是它、它是我们家族的……”

“混帐东西!”榎木津推开相隔十五年后重生的佐伯家当家。“我已经看过那玩意儿啦!”

“哇啊啊!”

癸之介吓软了腿。中禅寺张开双手。

“榎木津!……等一下,这里……”

“京极,我和你不同,我是侦探!侦探就是为了揭露秘密而存在的。不管会有人受伤还是毁灭,都与我无关!这是我的工作!”

榎木津推开黑衣男子,爬上壁龛,狠狠地一脚踢开掛轴。

叽……地一声。

通往异界的入口——家族的秘密张开了黝黑的大嘴。

“喏,看仔细吧!”

榎木津抓起烛台,照亮里面。秘密的祭坛被照了出来。

前方倒着一个干瘪的物体。是佐伯甚八的遗体。

大陆风格装饰的祭坛上,是古书——白泽图。

里面……

“是、是君封大人吗……!”光保公平叫道。

上面放了一个质感湿滑的肉块。

肉块微微抽动。

“噢噢,那就是……那就是……!”

刑部跑过去。榎木津推开他。

“怎么样?这就是秘密。无聊!”

对吧?京极——榎木津对着中禅寺说。驱魔师不知为何,犹豫了一会儿,不久后抬起头说了:

“刑部,宫田先生,还有佐伯家的各位。这个……不是什么长生不老的生物。这……是新种的变形菌植物——所谓的黏菌。”

“什……”

“黏菌?……关、关口老师专门的……?”

乌口守彥叫了出来。

“那、那是霉菌吗?”

“不是霉菌。听好了,昭和十三年的时候,这个东西已经被调查完毕了。它似乎确实具有若干药效。我听说上面检验出某种抗生物质。此外,胞子也含有生物碱,会造成轻度幻觉。可是,它并不是什么长生不老的生物。”

“可、可是它会动啊,你看到了吧!”

“黏菌……是兼具植物与原虫类两种性质的特殊菌类。它不会进行光合作用,而是寄生于尸体,摄取营养。它就像霉菌般,会从胞子发芽,但是在营养时期,是呈变形虫状自由活动。换言之……它会动。”

“不、不是长生不老……”

宫田坐倒下去。

“……被、被骗了。我被骗了……”

“废话!”榎木津骂道。

“没错。黏菌一进入生殖时期……就如同各位看到的,它会形成霉状的子实体,请看。一端出现许多恶心的突起,胞子就是从这里散布出去。散布的胞子会着床在固体物上,摄取固体物,成为变形体。它们是腐生生物,所以就算没有日光,只要有可供摄取的营养和水份,怎么样都能够繁殖。可是这个已经……几乎死了。因为长时间都没有照顾哪。”

“可恶!”宫田用拳头捶打榻榻米。

“这个东西……这个君封大人,是附在人的尸体上的黏菌。你们一族在漫长到令人无法想像的时间里,一直照顾着这种东西。”

癸之介颓然坐倒。

“那、那么……佐伯家流传的徐福、徐福的传说是……”

“那……已经无所谓了吧?宫田先生,瞭解了吗?就算你所追随的张果老获胜,交到你手中的也只是这种恶心的黏菌而已。那个人八成随口对你说什么内务省暗中插手,还是什么GHQ监视着,所以才无法出手,可是封锁这块土地的,根本就是他自己……”

“我,我究竟是为了什么……白白糟蹋我的人生,把我的人生赌在这种东西上?怎么能有这种事……”

宫田哭了。

“宫田先生……刑部还有岩井……你们都想要欺骗佐伯家的人图利自己。就算自己被骗,也没资格在那里懊悔吧?你们全都是些笨蛋。什么长生不老、零战、大屠杀……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没错!”

侦探大步走进秘密房间。

接着……

“这种东西,就这么办吧!”

侦探高声说完后……将君封大人从坛上踢落了。不语不闻,隐匿於无数星霜,一直被崇敬膜拜的长生不老生物——神圣的肉块撞上墙壁,完全粉碎了。

“这个世上根本没有什么不可思议!……对吧?京极!”

榎木津说道。

中禅寺不知为何皱起了眉头。

众人几乎都茫然若失。自以为骗了人的人,全都被欺骗了。

中禅寺总算离开壁龛前,走近双膝跪地的尾国身边。

“怎么样?尾国先生?这场游戏是一场闹剧。无论是输是赢,都没有人能够得利,也没有人能够得救。获胜没有意义。不管怎么样,高兴的都只有那个人。这种事应该马上就能够察觉,然而你却没有发现。你应该要明白……你也被欺骗了。”

“我……我才没有被骗。”

“是吗。可是你为了这种无聊事……杀了一个婴儿,不是吗?那真的是你的真心吗?……怎么样?”

“我……我应该说过,你的伎俩对我行不通。”

“別逞强了。”

“你才是。我还在想你为何会插手干涉,结果竟是为了那个婴儿吗……?你也太慈悲为怀了吧?”

尾国无声无息地站起来。

接着他把脸凑近中禅寺耳边。

“你……把那个人给惹火了。你以为可以就这样善了吗?”

“我会让它善了的。你以为我是谁?”

“这样。关口……会出不来唷?”

“我会让他出来。你才是,今后打算怎么办?你已经失去布由小姐的信任了。你所做的事,并不是初音女士所希望的。是你毁掉了初音女士。是你杀了她。是你被那个人的花言巧语说动,任由他摆布的啊,尾国先生。”

尾国斜瞪着中禅寺的颈子。

“你、你说什么……?”

“你不应该相信那家伙,而应该相信山边先生才是。山边先生有那种搭档也实在倒楣。听说那个和平主义者的晚年只有悲惨两个字能够形容。而你拋弃了那样的山边先生,投诚到那家伙身边。这就是报应,你这个……杀人凶手。”

尾国僵直了。

“尾国先生,你想要一个家,对吧?所以你嫉妒这里的一家人吗?所以你才加以破坏,对吧?山边先生就是如此。他孑然一身,最后罹患结核,死在老人院里。可是听说他到最后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懊悔。他边流着泪,边说着好寂寞、好孤单,就这样死去哪。”

“山、山边……”

尾国把鸭舌帽砸在榻榻米上。

“……我、我……”

“尾国先生,你真是太窝囊了。你……这不是比我脆弱太多了吗……?”

中禅寺慢慢地把脸转向尾国。

“……你寂寞吗?”

‘呜!”尾国呻吟,离开中禅寺身边。

“那么……你就和那孩子一起静静地生活吧。”

尾国望向蓝童子。

附身妖物离开了。

“笙……”

所有的人都望向少年。

蓝童子双手环胸,站在原地。

“喂,京极。这个小鬼……是什么角色?”木场问。

“这个少年……是最强的鬼牌。是对所有的手牌都有效的障碍。换言之,他负责扯全员的后腿。对吧……笙?”

蓝童子在暗处垂下头。

“笙……”

“已经可以了吧?我们收手吧。”

少年开口道。

“中禅寺先生说的没错。我们输了。”

蓝童子上前一步……

“我们输了,父亲。”

尾国摇摇晃晃地走近他身边。

“我已经受够这样了。你是我的姐姐……”

他望向布由。

“你是哥哥……”

他望向玄之介。蓝童子是初音的孩子,这两个人是他的异父兄姐。

“你……是我的曾祖父。你是祖父。”

壬兵卫与玄藏——如果甚八是蓝童子的父亲,他们确实是这种关系。

“在这里的……全都是我的家人,对吧?父亲?”

“笙……你……”

“我已经不愿意再这样了。我……”

就在尾国颓然垂下肩膀的时候……

益田龙一背后的纸门打开了。一名男子手持菜刀站在那里。除了益田以外,所有的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蓝童子和尾国身上。

“你、你要干什么……!”

“蓝童子!我逮到你了!”

男子叫道。

“竟然把我的人生搞得一塌糊涂!就是因为相信你,我的、我的人生……”

“你是……岩川……!”木场叫道。

“岩、岩川兄!?”河原崎也叫了出来。

“去死吧!”

岩川真司大叫,一直线朝着蓝童子冲过来。

“笙……!”

尾国飞扑上去。岩川在刺中蓝童子之前撞上尾国,两人扭打在一起,扑倒在榻榻米上,岩川拚命挣扎,尾国“噢”地一叫,按住岩川。木场压上去,制住两人。河原崎也扑上去。青木奔过来。

“哇啊啊!”一道惨叫。

“尾、尾国!”

木场按住岩川。尾国站了起来。

他的腹部深深地插着一把菜刀。

“杂……杂贺先生!”

中禅寺跑过来。

“喂……”

“杂贺先生……”

“喂,中禅寺……”

“你……”

尾国一个踉跄。

中禅寺抱住他。

“你……就像堂岛先生说的……”

“杂贺先生!喂!笙!”

中弹寺唤道。

蓝童子一动也不动。

“堂、堂岛先生……接、接下来……”

卖药郎……把手伸向天花板。

“接下来就请您善后了……”

“喂、杂贺、杂贺先生!”

“笙、笙……”

尾国诚一朝蓝童子伸出手去,断气了。

动作虽然缓慢,但事情发生在一眨眼之间。愚昧之人……在竞争中失败,毙命了。

“尾……尾国先生!”

布由叫道。

“尾国先生!尾国先生!”

布由一再呼唤,但卖药郎张着嘴巴,再也没有动弹。

中禅寺抱着他的尸体,就这样定住了。他的表情看起来极其悲伤。

“岩川!”木场斥喝般地大吼。“岩川!你干什么!喂、我叫你啊!岩川!”

木场一次又一次殴打岩川的脸颊。但是唐突地登场的暴徒不管豪杰刑警怎么打怎么摇晃,都毫无反应。他的眼睛焦点涣散。

中弹寺将遗骸安放在榻榻米上,站了起来。

“笙,你……这个人保护你……”

“中禅寺先生,你真是太天真了。”

“什么?”

黑暗中,蓝童子大概……笑了。

就在这个时候。

呵呵呵。

呵呵呵呵。

呵呵呵呵呵。

纸门接二连三地打开了。

一大群孩子并排在那里。

“哇!”光保尖叫,奔向中央。敦子和朱美,鸟口、青木、益田还有河原崎,刑部、宫田以及岩井,全都聚集到中央的佐伯家人身边。

木场吼道:

“你、你们做什么!”

呵呵。

呵呵呵。

呵呵呵呵。

孩子们笑着。

“笙……你……”

“是我设计的。”

“你说什么?”

“中禅寺先生,你就如同传闻,聪明绝顶,可惜功亏一篑哪。你为什么干那种傻事?你和我不是同一种人吗?”

呵呵呵。

呵呵呵呵。

孩子们聚集到蓝童子背后。

“有什么好吃惊的,我在测试那个男的。试试那个男的——杂贺诚一是不是真的可用之材?可是……遗憾的是,就像你刚才说的,他似乎远比你脆弱,是个没用的家伙,看看他那副蠢样……”

“测试……?”

“没错。把岩川先生带来这里的就是我啊。我预备如果杂贺输给你……就这么做。因为,如果会输给你,就表示杂贺这个人会为情所动,那么他一定会救我。要是不救我,他现在人还活蹦乱跳的呢……真是笨。”

“你、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木场走上前来,中禅寺制止他。

“哈哈哈,没错,没错,你这样的态度是对的,中禅寺先生。你不会对我出手吧。不,是无法出手吗?因为我们是小孩子啊。你不是一个允许对小孩子暴力相向的人。怎么样?你要把我交给警察吗?因为看样子,你也是个守法者嘛。可是我们不会受到刑事惩罚。再说我什么都没做,是岩川先生自己要怨恨我、攻击我的,杂贺也是自己要保护我才死掉的。就算说什么催眠术,也不会有人相信吧。而且命令別人杀人的催眠术……是没有效的,你知道吗?”

“你的意思是,就算那个时候杂贺没有挺身救你,岩川也没办法刺杀你吗?但是如果情急之下保护你……”

呵呵呵呵……孩子们笑了。

蓝童子微笑着走了出来。

“是啊。那种窝囊废怎么可能杀得了人?因为那个叫岩川的家伙,真的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啊。像那样有气无力地瘫在那里,才是他原本的、应有的模样。可是……难得一场有趣的游戏,全都被你给糟蹋了。那里的那位……刑警先生,是叫青木先生吗?你好好地帮我转达了吗?我都已经交代过……不要轻举妄动了。”

青木“咕”地倒吞了一口气。

“中禅寺先生,你刚才说我是最强的鬼牌,这一点说中了。可是呢,遗憾的是,我并不受杂贺的支配。我不是棋子,也不是手牌。我是主办人那边的。所以我不会输给任何人。我只是使唤着杂贺罢了,而且刑部和宫田也被我随心所欲地操纵着。因为他们很愚蠢。可是这东西……非常方便……今后或许会有些不便吧。”

蓝童子用脚拨弄尾国。

“……无能就是无能啊。”

“喂!这家伙……不是他把你亲手养大的吗,你说啊!”

蓝童子愉快地笑了。

“你是木场先生吗?你也在啊。可是我没有父母,这种家伙才不是什么父亲,而且我也不需要父母,对吧……?”

孩子们发出欢呼。

榎木津注视着红颜少年。

蓝童子以天真无邪的表情窥看榎木津。

“哦……你们是那个关口巽的朋友呢。可是已经太迟了。谁叫他误闯禁地,是他气数已尽。虽然他只是无端受牵连,不过既然中禅寺先生出面,我也没办法放他一马了。你们……佐伯家的各位。”

第八个家人望着七名家人。

“你们这几年来的努力令人刮目相看。特別是曹方士,你所创立的成仙道这个团体,有许多用途。指引康庄大道修身会也是。”

“你、你说什么……?修身会已经……”

解散了——壬兵卫说。

“曾祖父,”蓝童子说道。“我不会让它解散的,我会接收它。……当然成仙道也是。风水不行呢,条山房也没有效率,劳多益少。布由姐姐似乎可以利用……不过徐福研究会和韩流气道会或许解散比较好吧。各位,听好了。各位为了在法律追溯期到期前赶来这里,都拚上了老命。而你们干部为了私慾等目的,矇蔽了双眼,一样拚了命。大家都很拚命呢。这场游戏真正的主旨,其实是要在短期间内创造出能够利用的团体。这一点各位明白了吗?”

蓝童子微笑。

“哎呀,曹方士似乎已经不中用了。没关系。教祖有太多替代品了。只要戴上那个四川的面具……怎么样的愚钝之材都能够变成教主。”

“时代不同了。”

中禅寺说。

“那……是那个人的恶作剧。与太平道没有关系。”

“我明白的,中禅寺先生。那种事根本无所谓。话说回来,你是不是应该担心一下你的朋友比较好?你不理会我的忠告。亏我还那么慎重其事,为你杀了那个织作茜……”

“是……是你这像伙搞的鬼吗?”

“是啊。这位中禅寺先生会使用危险的伎俩不是吗?我只是想让他认清楚罢了。”

“让这家伙……认清楚?”

“是的。织作茜……是他原谅的人。关口巽……是他治癒的人。然后……内藤赳夫,是他诅咒的人。呵呵呵,很有趣吧?”

“哪、哪里有趣了!”

与蓝童子针锋相对的,已经只剩下木场一个人了。

“因为……织作女士那个人很可恶呀。而这个人,喏,他不是老是摆出一副善人面孔吗?如果他真的是个人道主义者……就应该要纠弹那个女人才对。所以我才代替他,帮他杀了织作茜。”

中禅寺无言地瞪着少年。

“干嘛摆出那么恐怖的表情?还是织作女士过世,你觉得悲伤?那么你就没资格用那副样子站在那里。你跟那个尾国一样,是个窝囊废。默默地关在房间里啃书,才是最适合你的。我本来还一直在想,你到底是哪边的人呢?不过你都出面了嘛。”

蓝童子竖起两根手指。

“我们準备的杀人犯有两个……一个是这个人所拯救的关口巽,另一个是他所诅咒的内藤赳夫。这两个人原本是同一种人,然而他却祝福一方,诅咒了另一方。所以……”

“所以怎么样……?”中禅寺说。

“呵呵呵。内藤先生非常苦恼唷。都是你的诅咒害的,所以我为他解开了诅咒。”

蓝童子朝上望着中弹寺。

“是你不好啊,中禅寺先生。你明明是这边的人,却对那种人……关口巽那种低劣的人感到同情、对织作茜那种可恶的人共鸣、还诅咒内藤赳夫那种垃圾。像你这种洞悉未来的人,为何会如此为情所困?你真是罪孽深重呢……”

蓝童子略压低了头望向中禅寺。

“……没错,真的都是你不好。都是你要和华仙姑、条山房、指引康庄大道修身会扯上关系,再放任下去,难得的游戏都要糟蹋了。我知道关口巽与光保先生联络的时候,觉得那是个大好机会。世界真狭小呢。同一时刻,织作茜也行动了,就这样,这个计划很快就成立了。控制织作茜预定的津村先生在我们的掌握之中。只要能够看穿关口的动向,接下来就简单了。然后我们再把内藤找出来。只要让关口来到这里的那一天,让织作茜也过来就行了……”

蓝童子抬起头来。

“所以呢,原本的计划中,织作茜预定要死在这里,所以我们让内藤在这里预备,打算让他在这个家的前院,那个池子的地方杀死织作茜,再把织作茜弔在旁边的树上……我们连凶器的绳索都预备在后面墓地的祠堂里了。可是在进行游戏的时候,这样安排有些不妥当;而且织作茜突然说要去下田。那个时候,关口已经出发了,所以我们急遽指使成仙道到下田去,然后把内藤送到下田。关口就在这里逮到的,之后一样送到下田去。”

“那……真凶是那个内藤吗!”

青木叫道。蓝童子微笑。

“不,是关口。”

呵呵呵。

“因为……我们事先已经对居民下了后催眠,让他们看到内藤的时候,自动把他当成关口。对吧?刑部先生?”

呵呵呵呵。

“我……我不是受你指使才做的。”

刑部看着蓝童子,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我,我是照着那位大人的吩咐……”

“我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刑部先生。我不是说过,我也是主办人那里的人吗?喏,中禅寺先生,你要怎么办?关口巽本身也被下了强烈的暗示。他无法区別自己和内藤,所以……他现在或许认定是自己杀了人。不,他应该再也无法重新振作了。你刚才那么威风凜凜地对尾国说,你会把关口放出来……但那是不可能的。关口出不来,他绝对会被定罪。”

黑衣男子沉默着。

“喂。”

木场走到蓝童子面前。

“你是不是忘记我了?”

“什么……?”

“我说啊,我以成仙道信徒的身份去到下田了。我没看到织作家的次女被杀,也没看到关口跟内藤……但是我应该也中了你说的后催眠。能不能分辨内藤和关口……我可以作证啊。只要我无法区別……”

“那……成不了证据。”

“不……有证据!”

走廊传来声音。

出声的是……老兵有马汎。

他身旁站着憔悴的村上贯一。

“蓝童子。你似乎费了许多功夫,但是就在刚才,这个村子现在的居民——原本住在熊野新宫的村上一族的咒缚……解开了。”

“咦?”

蓝童子脸上掠过迷惘的神色。

“嗯。熊田有吉——我的叔叔作证了。”

村上拿起关口的照片。

“他说六月十日下午……这张照片上的男子——关口巽,确实拜访过这个村子。叔叔想起了一切。连迁到这里以前的事也是。记忆的封印解开了。因为……我来到了这里。”

“胡、胡说……他不可能作证!”

骗人!少信口开河了……!

蓝童子转头。

孩子们有些乱了阵脚。

中禅寺看準时机似地走上前来。

“虽然看起来万无一失,但你毕竟还是个孩子哪,蓝童子。”

“你、你说什么……?”

“很遗憾,你的计划失败了。”

“才没有那种事……”

“不,我有胜过一切证据的王牌。”

“王牌……?”

“喏,内藤……进来吧!”

另一道纸门打开了。

那里也站着一个憔悴的男子。满脸胡渣与充血的眼睛让人印象深刻。

“内……内藤赳夫!”

“没错,就是内藤。就像你拿岩川当做伏兵,我也把他当成了秘密王牌带来。”

“等、等一下。中禅寺先生,你该不会打算把内藤先生交给警方吧?”

“我当然是这个打算。”

“可是……制造出内藤的杀人动机的可是你啊!你就是原凶……即使这样也好吗!”

“没错。因为我,织作茜被杀了。因为我,内藤杀了人。这又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

蓝童子收起下巴。

中禅寺——乌鸦——阴阳师,宛如恶魔般走上前去。

他望着天使般的少年,仿佛要把他给刺穿。

“我说啊,小朋友,”

中禅寺压低了声音,呢喃似地说了。

“你可別搞错了。没有这点觉悟……”

眼神宛如在威吓。

“能为人驱魔吗!”

恶魔静静地说。被盯住的天使挣扎着:

“可、可是……内藤先生,你……你被下了催眠术,几乎是在不省人事的状态下犯了罪。即、即使如此,你还是愿意乖乖服刑吗?你因为中禅寺,杀了原本不必杀的人……”

内藤斜着身子,以蛇一般的浑浊眼神瞪住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