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第二章 噩梦(2 / 2)

第四扇门 保罗·霍尔特 4999 字 2024-02-18

“她爱我!……”亨利仿佛受到了强烈的震撼,小声地嘟囔着,“詹姆斯,你这么说,不会是为了……你真的很肯定吗?她真的……”

“当然了,她很自傲,不可能向我吐露心底的秘密。”我撒谎的时候,居然神态自若,真是怪事,“不过,我可不是傻子,她表现出来的一切,明显就是一个坠入爱河的女孩子应该的举动。”

“詹姆斯,“他打断了我的话,“你确定,她爱上的是我吗?不可能是约翰吗?你难道没有注意过约翰的眼神?最近,他看着伊丽莎白的时候……”

亨利的瞳孔里,顿时闪过了一丝凶光——“嫉妒就是眼睛发绿的怪兽”。要是亨利看到我的妹妹倒在约翰的怀里……太可怕了,我都不敢想象。

我抬起手,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

“别这样,亨利。她爱上的肯定是你。我是她的哥哥,怎么会不了解她的想法,伊丽莎白会爱上约翰?”我耸了一下肩膀,“算了吧!绝不可能。约翰是一个很好的伙伴,是一个好朋友,仅此而已。”

亨利终于安心了。考虑到约翰的不幸,他举杯祝愿约翰万事如意。随后,我们又为了伊丽莎白的健康干杯,一致认为:她是大英帝国最漂亮的女孩儿。

我们都有些飘飘然,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亢奋。说到底,我们醉了,亨利仍然满怀自信,他开始建造空中楼阁:他是最了不起的杂技演员,是最棒的!他会受到追捧,获得各种殊荣。

“我会干这个,我会成为那个。我,我,我!……”他总是以自己为中心,听得我头脑发涨。

亨利确实很招人喜欢,但是,他总想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这种狂热,总会惹人不快。

“实在是太烦人了!……”我几乎快要跟着亨利的杂技团,周游世界了。

我毫不怀疑,亨利具有非凡的杂技天分,但是,我不赞成他把杂技当做职业,靠杂技去征服世界。尽管亨利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也不愿意让我的妹妹,嫁给一个狂妄自大的街头艺人。

不过,我的忧虑很快就过去了,因为,我发现亨利在说胡话,他已经醉了。我提醒他少喝点儿,亨利则反驳说:我也是毫无节制的酒徒。我们相互冷冷地看了几秒钟,然后,我爆笑起来,笑得都喘不上气了,亨利也和我一样,狂笑不止。

我站了起来,故作庄严地举杯祝愿国王一家。亨利笑着想要模仿我,可是还没站稳,就又坐回了他的扶手椅里。我也站不住了,随即一屁股坐下。亨利还有力气举杯祝愿他的爱人,然后一饮而尽。

可不能让伊丽莎白者到我们醉酒之后、涕泪横流、胡言乱语的丑态。如果被她知道了,她会怎么看待她的哥哥哟——我平时可是实在的一本正经的哟!

“你在摆弄什么,老伙计?”我咕哝着,看着亨利正在不停地投掷一个小球,然后顺手再把小球接住。

“我在玩儿一个橡胶球,哈哈哈哈!……”

他笑得流出了眼泪,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可以用这个小球表演戏法,哪天我表演给你看。”

“不行,就现在。你给我表演看看。”我抗议说。

“可是,这需要有一个特殊的环境……而且……而且……”他耷拉着脑袋,没有说完话就陷入了梦乡。

为了表达赞同,我决定也立刻照办,我熄灭了落地灯,然后心满意足地陷入了昏睡的状态。

02

一个女人推着一辆带蓬的童车,车里的婴儿在哭泣,起初是轻微的呻吟,几乎不可闻;然后,他的声音变得响亮起来。但是女人不为所动,继续推着车子。

呻吟声已经变成了哭闹声,那个婴儿很可怜,他分明十分难受,好像十分痛苦不堪,而且还陷入了深切的哀伤之中。他像是在呼救,但是没有⑶会他,那个婴儿的面相很奇怪,根本不像是初生的婴儿,而是一张成年人的脸,一张我很熟悉的脸——亨利的脸!

在一片黑暗中,我惊醒了,浑身都是冷汗。我徒劳地想要理清思绪,但是,我的头痛得要命,里面好像有一个疯狂的马戏团正在狂欢。

突然,我的身边传来一声呻吟,我脑袋里的马戏团,随即消失了。我竖起了耳朵,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我还在那个噩梦中吗?

我睁大了眼睛,在黑暗中搜寻着,好像能够分辨出一些东西了。

我到底在哪儿?肯定不在我自已的床上。我茫然地在梦境和现实之间犹豫着。

慢慢地,我恢复了记忆。哦!我怎么醉成这样了,老天爷!……

我还在回想着那个梦的时候,身边又传来了一声呻吟,吓得我全身一紧,这一次我敢肯定,有人在这个房间里哭泣!……

是亨利!……

客厅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只可能是他。就像我的梦境一样。

我听见亨利的呻吟越来越响,渐渐变成了哭泣——亨利正在哭泣。可怜的亨利,他肯定也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他开始说胡话了。

“停下!……太可怕了!……我受不了了!……妈妈,别走……求你了!……”

突然,亨利惊醒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詹姆斯?”

“我在这儿,亨利,别紧张。你刚刚做了一个噩梦,现在巳经没事了。别动,我去开灯。”

我摸索了片刻,终于找到了落地灯的开关,而且,没有碰翻东西。

我走到亨利的身边,他的脸色惨白,两眼通红,一副极度痛苦的表情。我把手放在他的肩麻上,尽力安慰他。

“我自己刚才也做了一个噩梦……”我挤出了一个笑容,“我们喝得太多了,亨利,你觉得昵?”

可是,他根本没有听到我的话。

“我的梦太可怕了,但是,最可怕的是……”

“别担心,噩梦总是比美梦多!”

“最可怕的是……啊!——我不记得那个梦了!……”

“嘿,既然忘了,你还抱怨什么?……别动,我去煮点咖啡。等着瞧吧,喝了我的咖啡之后,你的感觉就会完全不同了。”

“詹姆斯!”他看了一眼大座钟,然后,惊愕地喊了起来。

我吓了一跳。我探询地看了他半天,然后才问:“有什么问题吗?”

“快到三点半了!”

“那又怎么样?”

“我的父母还没有回来!”

“可是你说过,他们在两点之前,是不会回来的,那么,再晚一些也是有可能的。”我用安抚的口气说,

“没错,你说得对。”他承认说,“而且,他们要开很长的一段路。真奇怪,我都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

“你不知道你怎么了?……还是说不知道我们怎么了?……”我看了―眼空空如也的威士忌瓶子,半开玩笑似地说道。

说完之后,我就去准备咖啡了。

喝过三杯咖啡之后,亨利又打开了话匣子:

“我觉得好多了,不过,我还是想要唤回那个腥梦,那个梦把我吓死了。我这一辈子都没有……”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把我吓了一跳。

亨利愣怔怔地坐在他的扶手椅里,惊恐不安地看着我。然后,他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向电话机,犹豫不决地把手伸向听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拿起了听筒。

几小时之前,我离开家时,那种难以形容的预感,又涌了上来。我焦虑不安地点上了一支香烟,强迫自己盯着缓缓上升的蓝色青烟。

亨利放下了听筒。一秒钟接者一秒钟,寂静变得越来越沉重,越来越难以忍受。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手中还捧着电话机。最后,他放下了电话机,朝我转过头,面如土色,五官扭曲着,似乎被无法形容的剧痛折磨着,他迷茫地盯着我,嘴唇颤抖着。

“他们发生了交通事故……我的母亲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