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萨朗什下了火车。出太阳了。车站广场上,有辆大客车开着发动机等乘客。只有一辆出租车,一辆DS19,停在人行道边。我上了车。
“去默热弗。”我对司机说。
他开动了车子。一个六十开外的人,头发花白,穿件羊皮黑上衣,毛衣领子磨得光光的。他口含一块糖或一粒糖锭。
“好天气,嗯?”他对我说。
“是的……”
我从车窗朝外望,试图认出我们走过的那条路。但是,没有雪,它再也不像以前的那条路了。洒在枞树和草地上的阳光,树木在公路上方形成的拱形树荫,所有这些深浅不同的绿色,令我惊诧莫名。
“我认不出这儿的景色了,”我对司机说。
“你来过这里?”
“对,很久以前……冒着雪……”
“雪下的景色就不同了。”
他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圆金属盒,把它递给我。
“吃一粒瓦尔达糖吧?”
“谢谢。”
他也拿了一粒。
“我戒烟一星期了……大夫劝我口含瓦尔达糖……你抽烟吗?”
“我也戒烟了……请告诉我……你是默热弗人吗?”
“是,先生。”
“我认识默热弗的一些人……我很想知道他们的近况……比方我认识一个叫做鲍勃·贝松的人……”
他放慢车速,朝我转过身来。
“罗贝尔?教练?”
“对。”
他点了点头。
“我曾和他同校。”
“他现在怎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