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开着车,本来要去参加家庭才艺晚会,结果我在半路上突然很想看电视。
《豪斯医生》开播了。我需要看到豪斯医生那副说话带刺的样子,他在诊断不可能的疾病时,就会这样。对于我的病,豪斯医生会说些什么?杰里米,我希望你能更像豪斯医生一点。你太友善,太礼貌,这很烦人。光凭友善是不能治愈任何人的,你何不干脆让我直面一些残酷的真相?
“你是不孕的。克服它。”豪斯医生会冷笑一声,挥舞着他的拐杖说。这样我会感到震惊和振奋。
“我们能不能掉头?”我问本。
他没有试图改变我的想法。他这段时间对我非常温柔而细心。领养申请表已经从厨房的工作台上消失了,他把它们拿走了,暂时拿走了。我从他的眼神里可以看出,这个想法仍然停留在他的脑海里。他依然抱有希望,这正是问题的所在,我不能再抱有希望了,我承受不起。
我拿到血检结果以后,给他打了电话。我正要开口,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当他一言不发时,我知道他在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每当他克制自己想哭的欲望时,你总是能看出来。感觉他就像是在和某个看不见的东西做斗争,以免大脑被它占据。
“我们会好起来的。”他最后说。
不,我们不会的,我想。“对。”我说。
我差点把真相告诉他了。
看完《豪斯医生》后,我看了《灵媒缉凶》、《波士顿法律》,还有《Cheaters》!《Cheaters》是一个电视节目,它窥探出轨的人,然后将他们曝光在电视镜头前。这个节目很低级、很灰暗、很垃圾。杰里米,我们确实生活在一个低级、灰暗、垃圾的世界里。
我现在的心理健康状况可能很糟糕。
表演结束了,成年人都到处站着,端着纸杯,一边享用茶点咖啡,一边隔着餐巾纸,把玩着手里的甜面包。一大群小孩子快活地大叫着,在大厅前面坐着轮椅赛跑。
“让他们玩那些,真的好吗?”爱丽丝问弗兰妮,试图表现得像一个负责任的成年人。她看到麦迪逊推着一辆轮椅,而奥丽薇亚和汤姆并排挤在里面,将双腿在面前伸直。
“当然不好,”弗兰妮叹了口气,“但是我估计,这些孩子是被我们的一个村民带起来的。”她指了指先前一直跟她说话的那个穿着闪亮圆点马甲的白发老头。他正坐在轮椅上跟孩子们一起赛跑,他双手推着轮环,大喊着:“你们抓不到我!”
弗兰妮的嘴唇抽动了一下。“他都85岁了,还跟5岁小孩一起疯玩。”她沉吟了片刻,“不过,我可以拍些照片放在简讯上。”她匆匆忙忙地走了。只留下尼克、爱丽丝和艾拉在一块。
“你俩表演得真不错啊。”艾拉抱着比利,比利的脑袋耷拉在她的肩膀上,把大拇指塞进了嘴里。她隔着他的脑袋,眯起眼睛打量着尼克和爱丽丝,好像他们是科学标本。“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会看到你俩上台表演。”
“只是想陪爸爸而已。”尼克说。他用两根手指夹起一块甜面包,将它整个塞进了嘴里。
“你饿了吗?”爱丽丝问道。她扫了一眼餐桌,“要不要去拿一份三明治?他们加了咖喱蛋。”尼克喜欢吃咖喱蛋三明治。
他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在,看了看艾拉。“不用,没关系,谢谢。”
艾拉现在毫不掩饰地盯着他们。
“艾拉,今晚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你姐姐她们呢?”爱丽丝问道。通常情况下,“怪胎”们总是一起行动。
“爱丽丝,实话跟你说吧,”艾拉说,“她们不想跟你共处一室。”
爱丽丝畏缩道:“天哪。”她不习惯别人对她抱有如此强烈的敌意,但是话又说回来,她并不介意自己对“怪胎”们具有这么强大的威慑力。这有点令人陶醉。
“艾拉。”尼克抗议道。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艾拉说,“我在努力保持中立。当然,爱丽丝,如果你能把奶奶的戒指还给我们,我们会对你另眼相看的。”
“噢!这倒提醒了我。”爱丽丝拉开手提包的拉链,拿出了一个首饰盒,“我把它带过来了,打算今晚给你。拿着吧。”
尼克缓缓地接过戒指。“谢谢你。”他把首饰盒握在掌心,仿佛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它,最终把它塞进了裤子口袋里。
“好吧,早知道这么省事的话,”艾拉说,“也许我应该再提一点条件,比如,就比如说财务状况吧。”
“艾拉,这实在是不关你的事。”尼克说。
“为什么你在监护权的问题上那么?跟头奶牛似的。”
“艾拉,你这么说我可受不了。”尼克说。
“哞。”爱丽丝说。
艾拉和尼克瞪着她。
爱丽丝背起了儿歌:“谁在‘哞哞’叫?奶牛‘哞哞’叫!”她笑了。“对不起。你刚才说到‘奶牛’的时候,我只是突然想起了这个。”
比利的头原本耷拉在艾拉的肩膀上,这会儿抬起来了,把大拇指从嘴里拔出来,叫道:“哞!”他满怀好感地朝爱丽丝咧嘴笑了笑,然后又把大拇指伸进嘴里,继续把头耷拉在了艾拉的肩膀上。艾拉和尼克似乎讲不出话来。“我猜它肯定来自我们给孩子们读过的一首儿歌。”爱丽丝说。
这种事情发生过很多次。她的脑海里经常蹦出奇怪的单词、短语和歌词。看来,她内心深处的那个小“储藏柜”已经装不下这十年的庞杂记忆,时不时就会有一些毫无意义的片段逃逸出来。
现在,那个储藏柜的柜门随时都有可能被冲破,到时候,潮水般的记忆将在她的脑海里泛滥。谁也说不清楚这段记忆当中,除了幸福和悲伤以外,还掺杂着怎样的情感。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期待那一刻的到来。
“前几天,我不小心把东西掉在地上了,”爱丽丝说,“当时我说:‘噢,我的小天爷。’这话听起来好耳熟。噢,我的小天爷。”
“奥丽薇亚小时候经常说这句话,”尼克说,他笑了,“我们有段时间都这么说话。噢,我的小天爷。我把这事给忘了。噢,我的小天爷。”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事情?”艾拉说。
“也许你应该带比利回去睡觉了。”尼克说。
“好吧,”艾拉说,“那我们星期天见。”她亲了亲尼克的脸颊。
“星期天?”
“母亲节呀。不是说要跟老妈吃午饭?她说你会来。”
“噢,对了。当然要去。”
没有爱丽丝,尼克是怎么打理社交生活的?以前都是爱丽丝告诉尼克周末该做什么,这是她的职责。现在,他肯定总是忘这忘那。
“再见,爱丽丝。”艾拉说。她并没有上前吻别。这是2008年唯一一个不肯跟爱丽丝吻脸颊的人。她沉吟了片刻。“谢谢你把戒指还回来了。这对我们家意义很大。”
换句话说,你不再是我们家的一员了。
“不客气。”爱丽丝说。我非常乐意归还那枚可怕的戒指。
等艾拉走后,尼克看着爱丽丝。“看来你还是没有恢复记忆呢?”
“基本上没有。快了。”
“孩子们的事情,你应付得怎么样?”
“还好。”爱丽丝说。不需要提及她每天焦头烂额的生活:忘了签同意书,忘了洗校服,忘了检查家庭作业,而且孩子们争着玩电脑和PlayStation的时候,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真可爱,我们生了三个可爱的孩子。”
“我知道,”尼克说,他的神情似乎崩溃了,“我知道。”他沉吟了片刻,仿佛在犹豫该不该把心里话说出来,接着他说:“所以,一想到只有周末才能看到他们,我就难受得要死。”
“噢,这样啊,”爱丽丝说,“好吧,要是我们不复合的话,那我们当然应该把带孩子的时间对半分,你带一个星期,我带一个星期,怎么样?”
“这不是你的真心话。”尼克说。
“这当然是我的真心话,”爱丽丝说,“让我签字也可以!”
“好吧,”尼克说,“我会让律师帮我起草一份文件。我明天把文件快递给你。”
“没问题。”
“等你恢复了记忆,你就会改变主意了。”尼克说,他刺耳地笑了起来,“而且你不会希望复合的,我可以跟你打赌。”
“赌二十澳元。”爱丽丝说着,伸出了手。
尼克握了握她的手。“就这么定了。”
她依然喜欢和他握手的感觉。如果她真的恨他,难道她的身体不会告诉她吗?
“我发现,那次在洗衣房里跟别的女人接吻的人,是吉娜的老公,”爱丽丝说,“不是你。”
“噢,对了,臭名昭著的洗衣房事件。”尼克对着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笑了笑,他在一盘三明治中挑选着,“噢,没事,你把我的胳膊都拧断了!”他拿起一个三明治。爱丽丝注意到这是咖喱蛋口味的。
“为什么你说你觉得我很搞笑,竟然会认为那个人是你?”爱丽丝问道,她看到有个三明治快要掉到地上了,于是赶紧拿了起来。
“因为我总是跟你说:‘我不是迈克尔·博伊尔。’”尼克说,即使他的嘴里塞满了三明治,她还是可以从他的声音中听出残留的愤怒,“你跟吉娜太同仇敌忾了,感觉就像是你自己被人背叛了一样。我跟你说:‘我不是博伊尔那种人。’可是你就认定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对不起。”爱丽丝说。她的三明治是火腿芥末口味的,芥末的味道让她想起了什么。这种稍纵即逝的似曾相识感不停地袭来,就像有只蚊子在你睡着的时候嗡嗡直叫,你知道,等你开灯的时候,蚊子就不见了,等到你重新躺下来,闭上眼睛之后,过了一阵……嗡嗡的叫声又响起来了。
尼克用餐巾擦了擦嘴。“你不必道歉。事情都过去了。”他沉吟了片刻,眼神茫然地回顾着两人共同拥有,但是爱丽丝已然忘掉的过去。
他说:“我常常在想,我们四个人的关系太过亲密了。我们卷入了迈克尔和吉娜的婚姻问题。他们的离婚就像病毒一样感染了我们。”
“那我们就努力让病情好转吧。”爱丽丝说。该死的迈克尔和吉娜竟然敢闯入他们的生活,散播致病的婚姻病毒。
尼克笑着摇了摇头。“你说起话来这么……”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最后他说,“年轻。”
“不管怎么说,”经过片刻的沉默,他说,“不仅仅是因为迈克尔和吉娜,要不然就太过简单化了。也许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都太年轻……嗯。你觉得奥丽薇亚是不是想出名想疯了?”
爱丽丝顺着他的目光,看到奥丽薇亚回到了舞台上。她把嘴凑近麦克风,正煞有介事地演唱着一首曲子,他们听不见她在唱什么,因为麦克风的声音已经关掉了。在她的旁边,汤姆正在地上爬。他沿着麦克风的导线爬回了插座边。麦迪逊坐在台下前排的空位上,旁边坐着那位之前组织了轮椅比赛的白发老头。他们深入地讨论着什么。
“跟我讲讲过去十年中的一些美好回忆吧。”爱丽丝说。
“爱丽丝”。
“讲讲嘛。你想到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
“噢……天哪。我不知道。我估计是孩子们出生的时候吧。这个答案会不会太明显了?只不过,我说的不是孩子出生的过程。我不喜欢孩子出生的过程。”
“你不喜欢?”爱丽丝失望地说。她想象着自己和尼克又哭又笑地抱在一起,同时画面中响起了电影配乐。“为什么呢?”
“我估计,你生孩子的时候,我自始至终都处于极度恐慌的状态,我什么都控制不了,我不能帮你。我一直在做错事情。”
“我敢肯定你没有做错事情。”
尼克看了一眼爱丽丝,然后再次将目光迅速移开。
“而且到处都是血,你扯着嗓子尖叫,那个不称职的产科医生就是不肯露面,等到麦迪逊都生下来了,他才过来。如果不是助产士拦着,我就上去揍他了。那个助产士很好,就是我们说长得像‘辣妹’(Posh Spice,指维多利亚·贝克汉姆)的那个。”
他心烦意乱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爱丽丝在想,他知不知道自己在拧手指上的皮肤。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每次思考问题时,他都会把玩手上的婚戒。现在即使手上没有戴婚戒,他也依然会这么做。
“你生奥丽薇亚的时候,他们不得不做紧急剖腹产,”尼克猛地将双手插进口袋里,“我当时真的觉得我心脏病要发作了。”
“你受苦了。”爱丽丝说。只不过,她估计,生孩子的过程对她自己也不好受。
尼克笑了,他感叹地摇了摇头。“我记得,我不想转移医生对你跟宝宝的注意力,你懂的,电影里不是有些当爸爸的男人会在医院里晕倒吗,我不想那样。我告诉自己,要死就默默地死在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我以为你也会死,然后孩子们会成为孤儿。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件事?我肯定说过。”
“我以为我们在谈美好的回忆。”爱丽丝感到恐惧。如果没有美好的回忆,那么等待她的,似乎就只有满地的鲜血和撕心裂肺的尖叫,等到她恢复记忆时,还得把这些可怕的过场再走一遍。
“美好的部分是,等到生产的过程结束了,一切都安静下来之后,他们把宝宝安安稳稳地裹在襁褓里,跟我们单独留在病房。我们就可以讨论一下那些令人讨厌的医生和护士,喝一杯茶,要么就呆呆地看着宝宝,数一数宝宝的小手指。那个刚出生的小不点,真的是——很神奇。”他清了清嗓子。
“你这十年里最悲伤的回忆是什么?”爱丽丝说。
“噢,有很多。”尼克奇怪地笑了笑。她也分辨不出他的笑容里流露出来的是厌恶还是悲伤。“我讲几个,任你选吧。比如我们跟孩子们说要分居的那一天;我搬出去的那一天;还有那天晚上,麦迪逊打电话给我,撕心裂肺地哭着要我回家。”
周围人来人往,大家都有说有笑地喝着茶。爱丽丝感觉到取暖器的热浪从头顶袭来。她感觉自己的头顶好像在融化,就像融化的巧克力一样。她想象着麦迪逊在电话里哭着求她爸爸回家的样子。
他当时就应该放下电话,马上赶回来的。然后,他们应该一起看部家庭电影,全家人依偎在沙发上,吃着炸鱼和薯条。幸福应该是很容易得到的。可怜的伊丽莎白和本还在拼命建立一个家庭,而尼克和爱丽丝却任由自己的家庭分崩离析。她走近尼克。
“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再试一次吗?为了他们?为了孩子们?其实,不仅仅是为了他们,也为了我们,为了以前的我们。”
“打扰一下!”又是一位老太太,她烫着一头蓝灰色的头发,满脸皱纹,却满面春风,“你们是尼克和爱丽丝,对不对?”
她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说:“我看了弗兰妮的博客,我还留言评论过你俩的事!你们想知道我说了些什么吗?”
“我们的事?”尼克显得很惊恐,“弗兰妮有博客?我都不知道。你的意思是,弗兰妮会写我们?”
“噢,也不是非常私人的事情啦,亲爱的,别担心。”老太太善意地拍了拍尼克的胳膊,“但是她确实提到过你俩分居了。我只是留言说,IMHO——这个缩写在网上的意思是‘依敝人之见’(in my humble opinion),你俩是天生一对。我从照片上就可以看出你俩是真爱!”
“她把我们的照片放到网上?”尼克说,“怎么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
“啊哦,”老太太一手捂着嘴,“希望我没有多嘴!”她转向爱丽丝。“洛夫,你的记忆恢复了吗?1954年,类似的事情发生在了我一个朋友身上,我们无法说服她战争已经结束了。当然,她最终忘记了自己的名字。我估计你肯定不会忘了自己的名字。”
“不会的,”爱丽丝说,“我叫爱丽丝。爱丽丝。爱丽丝。”
“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她把我孩子的照片也放到网上了。”尼克说。
“噢,你的孩子漂亮极了。”老太太说。
“太好了。这简直是对杀人犯和恋童癖者发出了赤裸裸的邀请。”尼克说。
“她肯定不会真的邀请别人来谋杀小孩的,”爱丽丝说,“她总不可能跟别人说,杀人犯,来看看这些小鲜肉!”
“这个问题很严重。为什么你总是觉得不好的事情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那次你在海滩上把奥丽薇亚弄丢的时候,就是这个反应。你太麻木不仁了。”
“真的吗?”爱丽丝困惑地说。她真的把奥丽薇亚弄丢了?
“我们对悲剧不是免疫的。”
“我会记住这一点。”爱丽丝说,尼克气得脸上抽搐了一下,好像刚刚被蚊子咬了似的。
“怎么了?”爱丽丝说,“我说什么了?”
“你姐姐在这儿吗?”老太太对爱丽丝说,“我想告诉她,我觉得她应该领养一个小孩。缅甸遭受了那次飓风袭击后,肯定有很多可爱的小宝宝等着被领养。当然,在我们那个时代,有很多弃婴被留在教堂门口,但是现在,这种事情似乎没那么常见呢,真是遗憾。噢,那不是你妈妈么!”老太太看到了巴尔布。巴尔布依然穿着演出服,还没有卸妆,她正拿着笔记板,被一大群热心的老太太包围着,“我要报名学萨尔萨舞!你们两个激发了我跳舞的欲望!”
她蹒跚着走了过去。
“麻烦你告诉弗兰妮,我不喜欢她在博客上写我和我的家人。”尼克说。他又恢复了那种客气而高高在上的语气。
“你自己跟她说!”爱丽丝说。尼克以前很崇拜弗兰妮。要是换做以前,尼克就会引诱弗兰妮跟他来一场激烈辩论。在家里,他们经常一起讨论政治,一起打牌。
尼克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按摩了一下脸颊,仿佛是想缓解牙痛。他把脸部肌肉往眼周方向推,挤出了奇怪的皱纹,弄得整张脸就像怪兽一样。
“别这样。”爱丽丝说,拉了拉他的胳膊。
“干吗?”尼克说,“天哪,你干吗?”
“噢,我的老天爷,”爱丽丝说,“我们的关系怎么变得这么闹心了?”
“我得走了。”尼克说。
“乔治和米尔德里德怎么了?”爱丽丝问道。
尼克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那两只石狮。”爱丽丝提醒他。
“我不知道。”尼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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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雀巢推出的一种巧克力豆。
(2) 澳大利亚著名甜点之一。
(3) 澳大利亚的“国粹”麦片——正如那句老话Aussie Kids are Weet-Bix kids,澳大利亚的孩子是吃这种麦片长大的。
(4) 根据新浪网上的一则新闻,在20世纪60年代,一套普通房子的价格也不过300英镑。现在房价翻了大约600倍。(http://finance.sina.com.cn/consume/xfqqsh/20071203/14034244183.shtml)
(5)  Andrew Barton "Banjo" Paterson OBE(1864—1941),是澳大利亚诗人、记者、作家。他著有很多关于澳大利亚生活的诗歌和民谣。
(6) 柴郡猫,是英国作家路易斯·卡罗创作的《爱丽丝梦游仙境》中一种拥有特殊笑容的猫,即使它身体消失,仍能留下露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