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克力时代 2 因为这是我的血脉 04 惊喜与惊吓(1 / 2)

星期五的晚上,我计划待在家里,但斯嘉丽非要我跟她和盖布尔一起出去。“你从自由管教所回来就没出去玩过,”在从学校骑车回家的路上,她对我说道,“你不能把所有时间都耗在家里,陪着纳蒂和伊莫金。我们好好打扮下,然后去个老地方。你堂叔胖子那儿怎么样?”

除了小埃及,我哪儿都不想去。

“或者,你也许更想去小埃及?”斯嘉丽问道。

“还是胖子那儿吧。”我说道。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们晚上8点在那儿碰面。还有,安雅,”我们分开前她补充道,“别穿校服!”

7点30分左右,我打扮了一下,上了辆出城的公交车。

“嘿,孩子,”胖子和我打招呼,“你的朋友们在里屋。”

自从我上次见他以来,胖子已经瘦了很多。“你瘦得只剩皮了。”我说道。

“不吃甜食了。”他告诉我。

“可可也不吃了?”

“是的,一点也不吃了,安妮。”

“或者我们该给你换个外号了。”

“别,现在有点讽刺意味也不错。”

我走进里屋。

“惊喜吧?”

这地方挤满了人,我花了一秒才意识到我认识这儿的所有人。斯嘉丽、盖布尔、纳蒂、伊莫金、米基和索菲娅、吉卜林先生和他的夫人、西蒙·格林、沙伊·品特,还有几个同班同学。就连艾莉森·惠勒也来了,尽管她是一个人。

你也知道,我不是惊喜派对和特别聚会的忠实粉丝。尽管如此,我还是忍不住要感谢有这么多人为我而来。斯嘉丽走出来亲了亲我的脸颊:“如果你回到圣三一连一个派对都没有,我算哪门子挚友啊?”

我四处走着,和他们每一个人交谈,感谢他们的出席。

“温非常想来。”艾莉森·惠勒在我耳畔低语道。

在房间的后面,与其他人离得有些远的地方,米基和索菲娅·巴兰钦站在那儿,他们在和第三个人谈话。我之前怎么没有注意到他呢?

“大野友治!”我喊道,不管不顾地抱住了他。毕竟,他救了我哥哥的命。

他害羞地朝我笑。

“你在这儿干吗啊?”

“当然是公干啊。”他说道。

“你如果回过我电话,就会知道他要来。”米基·巴兰钦责备我说。

大野友治看了我一眼。我能感觉到他对我的失望。

“解决高中入学问题所花的时间比我想的要长。”我解释道。就算这么说,我还是知道这听起来有多苍白。

我转向大野友治,想问问我哥哥的情况,但又不想当着米基和索菲娅的面问。“你明天能来公寓看我吗?”

“我不知道是否有时间。”他说道,“我在城里只待三天,日程不太灵活。”

“那我去看你吧。你住哪里?”

“我会尽量去看你的。”大野友治淡淡地说道。他没有告诉我他住在哪里,因为他并不完全信任我,而我可是一辈子都信任他的,这让我感到恼火。

“让这孩子休息下,友治。”索菲娅戏弄他道。

我不喜欢被当成一个孩子。“要来就来,不来就算了。”我说道,转向米基,“你爸爸怎么样了?”

“随时有可能去世。”米基低声说。此时此刻,索菲娅用她的大手握住了米基的小手。

我对他们三人的前来表示感谢,接着我去和西蒙·格林聊天,他并没有融入这场派对的气氛中。

“你看起来相当痛苦。”我对他说道。

西蒙·格林笑道:“派对真不是我的菜。”

“也不是我的,”我说道,“你的理由是?”

西蒙·格林取下了他的眼镜,用袖子擦了擦:“恐怕是因为我的童年非常孤独,以致我从来不习惯和人们在一起。”

“恰恰相反,对我而言,周围从来就不缺人。我将这称为中间儿综合症[3]。”

西蒙·格林朝着屋子的角落扬扬下巴:“那个人是大野友治?”

“是的。”我不想谈论有关他的事情。

“那又是谁?”他指着艾莉森·惠勒,她正和一个我在历史课认识的女孩跳着舞。

“啊哈,她就是我前男友的新女友,我们是朋友。心存芥蒂是不成熟的表现。”

“她?”西蒙·格林难以置信地问道,“我们说的是那个剪了‘精灵头’的红头发女孩吗?”

“是的,就是她。”我顿了一下,“为什么不会是她?”

“只是有点儿出乎我的意料。”我试着引导他解释其中缘由,西蒙·格林却惜字如金。

我继续挨个儿感谢。不知不觉间,已经是夜里的11时20分了,只剩斯嘉丽与盖布尔还在。斯嘉丽叫我回家,但我还是留下来了。我知道盖布尔不太会帮忙清理这里。

“不算太糟吧?”斯嘉丽问我,“今晚你不会恨我吧?”

“当然不会了,你这个傻丫头。”我亲了亲斯嘉丽的面颊,“有谁能比你对我更真心呢?”

“太感人了,”盖布尔酸溜溜地说,“请问我们现在能回家了吗?”

我问斯嘉丽愿不愿意和我坐公交车回家,她告诉我她今晚准备和盖布尔在一起。

“斯嘉丽!”我内心深处的天主教女生对此感到震惊。

“不会的,没事。”她坚持道,“盖布尔不喜欢我晚上在郊区逛,他父母不介意我用空房间。”

现在已经不早了——还有十分钟就到城市宵禁了——胖子堂叔坚持要看着我回上东区。

我们在等车的时候,一辆黑色汽车在公交站停了下来。车门开了。有那么一秒,我以为自己会被射杀,如果这样,一切都结束了。(但这才第二卷第六十九页,所以肯定不会是结束。)

胖子的手伸进了口袋。我想,万不得已,他只能开枪还击了。

大野友治探出车外:“安雅,上车?”我向胖子点点头,让他放心,然后上了车。

那天晚上我喝了几杯咖啡,想借此幻想自己成为耀眼的派对焦点。我一坐下就感觉身体里的咖啡因开始作祟,心跳得像蜂鸟一样。我难掩激动之情,变得大胆又紧张不安,此刻我觉得自己更像斯嘉丽一些。“我认为你在生我的气。”我对他说道。

“是的,”他说道,“气得不行。”我不确定他是否是认真的。

“我哥哥怎么样了?”我问道。

“很好。”友治向我保证,“我有个礼物要给你,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你怠慢米基·巴兰钦的原因。”

爸爸常常说只有失败者才找借口。“从自由管教所回来后生活比我想象的要艰难得多。”

“你是说再找一所学校?”大野友治做了个鬼脸,“谁说你一定需要一张毕业证书的?”

“你宁愿我不去上学,变成一个傻瓜?”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你需要学的东西,在学校里学不到。”

“每次我见你,你都对我长篇大论。”我抱怨道。

“这是因为我还对你有期望,安雅。我想你也同意我为你付出了很多。”

“是的,友治。”

“你可是我的投资。”

“但我不属于你。”

汽车刚刚经过公园的东南边。友治把手伸进口袋。他握住我的手,掰开手指,在我的掌心放了一只木头小狮子。

“这是利奥做的吗?”我静静地问道。

“是的,他开始雕刻了。”

我看着这只狮子,我的小奇迹。利奥触摸过它。利奥是安全的。我向友治笑着,忍住不哭:“他擅长这个。”

我转过身来感谢他。我正要亲他脸颊的时候,汽车却驶过路面的一个凹坑,结果我亲上了他的嘴巴。这可一点都不浪漫,我们的牙齿撞到了一起。“我很抱歉,”我说道,“我的目标是你的脸颊。结果遇上了个凹坑,你知道的,在这座城市到处都是!”

友治涨红了脸。“我知道,安雅。”他漆黑的眸子望着我,“你才不会去亲一个像我这样的老人的嘴唇。”

“友治,你可不老。”我反驳道。

“和你比起来,我算是了。”他转过头望向窗外,“另外,我听说你和你男朋友还在秘密交往。那个政治家的儿子。”

我直起身:“什么?这绝对不是真的!谁说的?”

“米基和索菲娅猜的。”

“他们完全不了解我的情况!他们应该管好自己的嘴巴。”

“你回到了你以前的学校,是吗?”友治问我。

“那只是因为没有其他地方会要我。友治,我不可能和温在一起。而且你应该知道,即使是被人怀疑和温在一起,对我来说也可能是灾难。”

友治耸耸肩。他或许是我认识的人中最令人不爽的了。

“索菲娅·比特是你的女朋友吗?”我问道。

友治对我笑道:“今晚是考古之夜吗?”

“这可不算是回答。”

“这么说吧,她是我在学校里的朋友,”友治停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她是我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

“在婚礼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道。

“它无关紧要。”

“那么我的私人生活也无关紧要。”

我们在沉默中驶过麦迪逊大街。

我握紧手中的狮子,任由它的边缘和瑕疵部分刻进我的皮肤。友治把手放在我的拳头上:“你看,我们的生命是彼此相连的。”

他的手冰凉,但不是很令人难受。

车停在了东九十号街,我住的地方。我打开车门。

“对于我们的争论,我很抱歉,”他说道,“我……事实上,我视你为……我自己的一部分。尽管我不应该这样想。”

我从车里出来,往楼上走。我走进纳蒂的屋子。她已经睡着了,但我还是叫醒了她。

“纳蒂。”我低声说道。

“什么?”她睡眼蒙眬地问道。

我伸出手掌,让她看到这只木狮子。

“利奥?这是利奥做的,是不是?”她的眼睛变得明亮、机灵起来。

我点点头。

她接过木狮子,亲了下它的头:“我们还能见到他吗?”

我告诉她,但愿如此。接着我就上床睡觉了。

当我被一阵砸门声惊醒时,我还没有完全睡着。“警察!”

时钟显示凌晨5点12分。我披上睡衣,向门走去。我从门镜中向外看去,确实,有两名穿制服的警察站在那儿。我打开门,但还是挂上了安全链:“有何贵干?”

“我们来这儿找安雅·巴兰钦。”其中一名警官说道。

“我就是。”

“我们需要你打开门,小姐。我们来这儿是带你回自由管教所的。”警官继续说道。

我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纳蒂和伊莫金在我背后的走廊里惴惴不安。“安妮,发生什么事了?”纳蒂问道。

我没有理会她,我必须集中精神。“理由是什么?”我问警官。

“你违反了你的释放条例。”

“违反了什么条例?”我追问道。

警官说他不知道——指示只说带我回自由管教所:“小姐,我们需要请你和我们走一趟。”

我告诉他我会出来,但需要一会儿时间换衣服。

“五分钟。”警官说道。

我关上门,走出了走廊。我试着分析我的选项。我跑不了,除了自杀,没有其他路可以从公寓出去。另外,我也不想逃跑,就目前的情况,我猜测可能是某种误会导致的。我决定和警官们走一趟,消除这个误会。伊莫金和纳蒂站在走廊的尽头,她们两个似乎在等我的指示。“伊莫金,我需要你给吉卜林先生和西蒙·格林打电话。”

伊莫金点点头。

“我该怎么做?”纳蒂问道。

我亲了亲她的头顶:“别担心。”

“我会为你祈祷。”纳蒂说道。

“谢谢你,亲爱的。”

我跑回卧室,取下项链,换上校服。接着跑到浴室,花了几秒刷了刷牙,洗了下脸。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告诉自己,你很坚强,上帝不会将你无法承受之事强加于你。

我又听到砸门声。“时间到了!”警官叫道。

我回到门厅,纳蒂和伊莫金还没缓过神来。“我们很快会再见的。”我对她们说道。

我走到门前,放下安全链,推开门。“我准备好了。”我说道。

那名警官拿着一副手铐。我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伸出了手腕。

到了自由管教所,我已经是常客了,所以没有被带到接收间。他们甚至没有让我换上自由管教所的制服,相反,我被一个我不认识的管教所守卫带着,走向了一条走廊。

沿着走廊走着,我们经过了几段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