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克力时代 2 因为这是我的血脉 01 重归社会(2 / 2)

“两情相悦嘛。我想她正在帮助他爸爸竞选,就是这样。她长得不难看,换作是我也会动心。”

我眯着眼睛看着他:“你的意思是如果你没有和斯嘉丽在一起吧。”

“安雅,这只是假设。”

“你现在该走了。”我告诉他。

“为什么?你好埋在枕头里想着温,然后哭一场吗?过来这里,靠在我的肩膀上哭吧。”

“快走。”我对他说。

“扶我起来,可以吗?”

我向他伸出了手。他站了起来,在我耳边低声说道:“你比艾莉森·惠勒漂亮,温·德拉克罗瓦是个傻瓜。”

就算盖布尔是个讨厌的人,但他这种人有时也会讨女孩欢心。“谢谢你。”我说道。

在他转身的时候,我把他推出了门外。“问下,你还有巧克力吗?”

“难以置信,你居然问我要这个!”

“怎么了?我好几个月没吃过了。”盖布尔回答道,“另外,又不是巧克力让我生病的,是弗雷毒素。你比别人更清楚巧克力没问题。”

我告诉他,对我来说已经知道得太迟了:“你需要我搀你走到客厅还是你自己搞定?”

“你来的话会更好。”盖布尔说道。

“没兴趣。”我关上了卧室的门,关了灯,上床睡觉。尽管房间里很闷,我还是把头盖上了。

我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种可能:温和艾莉森·惠勒在一起只是为了向他父亲掩盖来看我的事实,而这个解释唯一的问题是温并没有来看我。就像我刚才提到的,他一个月没有联系过我了。显而易见,温其实在和艾莉森·惠勒约会。

但或许这样对大家是最好的?如果我还和温在一起,就会将纳蒂和利奥置于危险的境地。这样更轻松些,对吗?查尔斯·德拉克罗瓦和我的计划成功了。八月的那一刻属于异常情况,或许真的已经结束了。

这样最好。所有人继续自己的旅程,没有人受伤(很大程度上),我付出了时间。我自由了。而温,显然也自由了。

我希望奶奶在这儿。她会让我勇敢迎接自由,也可能让我来一块巧克力。

早上,我被一阵笑声吵醒。我披上浴袍,来到了客厅。我希望斯嘉丽提前到了,来接她男朋友回家,那就再好不过了。我急切地想摆脱我的房客。

盖布尔坐在沙发上。他一边用银色指尖比画着,一边说着:“别急,别急,还没到精彩部分你就笑了。”

我望了望那把勃艮第椅子,坐在上面的却不是斯嘉丽。

“安妮!”纳蒂站起来,搂住我。她穿上鞋后比我高一些了,这可真叫人烦心,“我对自己说我不想理你,但是我做不到。你去自由管教所的事情为什么瞒着我?”

“我只想你在天才夏令营里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我告诉她。

“我不再是个小孩子了。你知道我能应付这些问题的。”纳蒂提醒我。

“没错,”盖布尔补充道,“她绝对不是一个小孩子。”

我让盖布尔闭嘴:“她只有十三岁,你是有女朋友的人了。”然而盖布尔是对的,发生在我妹妹身上的变化是没法视而不见的。我搂住她,好仔细看看她。经过了一个夏天,纳蒂长高了大概4英寸,她的裙子变得更短了,过去的竹竿腿现在轮廓分明。她的胸部和臀部发育了,下巴上还有一个痘痘。她只有十三岁,但看上去差不多有二十六岁。我不喜欢盖布尔看她的眼神,在克制自己不要把台灯扔到他的头上。

就在这时,斯嘉丽到了。“你的头发看起来好多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亲了亲我的脸颊,“早上好,亲爱的纳蒂!安雅,她是不是看起来太成熟了?”

“确实如此。”我说。

“这是件好事,现在纳蒂跳到了高二。”斯嘉丽继续说道。

“等下,怎么回事?”我问道。

“我告诉伊莫金我想亲自告诉你的。”纳蒂向我解释。

斯嘉丽点点头:“来吧,盖布尔。电梯修好了,我们该走了,不然你又要在这儿耗一晚上了。”斯嘉丽转向我,“我希望他举止得体。”

“说真话,安雅!”盖布尔说道。

我告诉斯嘉丽,盖布尔举止和我预想的一样得体。斯嘉丽毫不怀疑。

斯嘉丽帮助她惹是生非的男朋友站起来,终于,他们走了。

我转向我的妹妹:“你连跳两级?”

纳蒂担心地用小拇指摸了摸下巴上的小疙瘩。“贝莱瓦尔小姐和天才夏令营的人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而且……”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冷淡,“你又没有参加讨论。”

我的宝贝妹妹,已经是圣三一的高二学生了。

我坐在沙发上,这里还残留着盖布尔的古龙水味道。过了一会儿,纳蒂坐到了我的身边。“我想你。”她说。

“这个夏天做噩梦了吗?”我问道。

“只有一两次或者三四次吧,但是当噩梦一开始,我就假装自己是你,让自己像你一样勇敢。我会说:‘现在,纳蒂,你只是在做一个梦罢了。回去睡觉吧。’还真有用!”纳蒂搂着我,“坦白说,当我发现你去自由管教所了,我很恨你。我像疯了一样,安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用最简单的话向她解释了为了保护她和利奥的安全,我和查尔斯·德拉克罗瓦做的交易。她想知道结束与温的关系是否也是交易的一部分。是的,我告诉她,确实如此。

“可怜的安妮。我敢打赌,这是最艰难的部分。”纳蒂说道。

我笑了:“好吧,我敢说自由管教所没有天才夏令营有趣。每个人都不断地告诉我,我的外表看起来有多么糟糕。”

纳蒂认真地看着我的脸庞,修长的手指捧着我的脸颊。“安妮,你只是看起来很强大,仅此而已。但是你一直表现得很强大。”

我的妹妹,她是个好女孩。“盖布尔说温有女朋友了?”

“是的,”纳蒂承认道,“但是我也不清楚。温很奇怪,他看起来总是气呼呼的。上学的第一天,我想和他说话,想知道他是否有你的消息,可他一副拒绝我的样子。”

我提醒她,她保证过她余生都会憎恨温的。

“那是在我知道你骗我关于自由管教所的事情之前,”纳蒂说道,“不管怎样,他的腿好像痊愈了。虽然他还是要用手杖,但和盖布尔情况完全不一样。”

“纳蒂,”我说,“老实告诉我,你今天早上没有和盖布尔调情吧,是吗?”

“安雅,真恶心,”纳蒂说道,“我们只是上同一门数学课。他在给我讲老师的故事,而我只是礼貌地笑笑。”

“谢天谢地!”我说道。我不认为我可以处理好纳蒂与盖布尔·阿斯利打情骂俏的事情。等过段时间,在我的家里,我会和纳蒂来一场关于男孩们的认真讨论。

纳蒂站起来,向我伸出了手。“来吧,”她说,“我们需要去星期六市场逛逛。东西都快用完了。伊莫金说我才十三岁,还是不要独自去那里。”

“她是对的。”我说。

“你十三岁也去过啊,难道不是吗?”纳蒂坚持道。

“那时我差不多十四了,而且那是因为没人带我去。”

纳蒂和我在联合广场乘公交车去市场。你可以在那儿自由买卖。卫生纸、T恤、红萝卜或者托尔斯泰的小说,所有东西都可交易。平常,这里像一个疯人院,桌子和帐篷随处可见,人们摩肩接踵,所有人都迫不及待。或者说实际上,一周前就迫不及待了,偶尔还有人因人群踩踏事故而死。奶奶曾经对我说她年轻时,有一家杂货店,你在那儿能买到任何你想买的东西,不论什么时候想要都有。现在,我们唯一拥有的是那些不合规的藏酒。最好的购物选择确实是星期六市场。

那天,我们的购物清单包括:洗衣粉、护发素、脱水意大利面、热水瓶、水果(如果我们能找得到的话),一条给纳蒂的新羊毛苏格兰短裙(长一点的)和一本给伊莫金的纸质书(下周就是她三十二岁的生日了)。

我给了纳蒂一堆现金和配额券,把书和苏格兰短裙的任务交给她。它们的标价即是卖价,所以你不用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买家。我来负责其余的任务。我准备了一些巴兰钦特浓黑巧克力块,这些是我检查资源匮乏的厨房时的意外发现。尽管我对巧克力失去了兴趣,但这些在讨价还价的时候还是很有用的。

我穿过人群去日化用品通常的所在之处,遇到了一群正在示威的学生(政治活动在这里很常见)。有一个看起来营养不良的女孩,顶着一头油腻的棕色头发,穿着一条花裙子,将一本小册子塞到了我的手里。“拿一张吧,姐姐。”她说。我看了看她给我的小册子,封面是一幅图,我看出是一个可可豆荚,上面写道:合法化可可,就是现在!“他们告诉你的关于巧克力的事情是一个谎言,”她继续说道,“它不会比水还让人上瘾。”

“相信我,我知道这些。”我把小册子装进包里,说道,“你们怎么弄到了印刷这些所需的纸张?”

“朋友,纸张紧缺就是一个谎言,”一位留着络腮胡子的男性回答道,“他们只是想控制我们。你没发现旧美钞总是源源不断吗?”

这种人认为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谎言。在这群赞成巧克力合法化的人认出我之前,我最好赶紧走吧。

我很幸运,在第一个日化用品摊位前就得到了几乎所有需要的东西,除了水果和意大利面。在下面几排摊位,我找到了一个意大利面卖家。在我扔给他一张肉类配额券和一块巧克力后,他给了我很多通心粉。我用两块巧克力从一个卖花的女人那儿换来了一束玫瑰花——这是有些奢侈。但在经历了一个那样的夏天后,我急需一些甜美明丽的事物来调剂一下生活。此外,我还缺的就只有水果了。正要去找水果罐头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标签写着:

简的橘子

曼哈顿土生土长的橘子

我向这个摊位走去。橘子是我的最爱,在自由管教所可没有这种东西。

温的母亲比我先注意到了对方。“安雅·巴兰钦,”她屏住呼吸说道,“没错,我觉得就是你,我是简·德拉克罗瓦。”

我退后了一步。“我该走了。”我说道。如果她的丈夫在周围,那就有好戏看了。

“等等,安雅!查理不在这儿。他一直在其中一个行政区竞选。我不想浪费掉我所有的夏橘,就来这儿了。我丈夫倒是宁愿我待在家里,但我不认同他的想法,这明明是件好事。我是农妇,不是政客的妻子。另外,我觉得吧,买卖让我感受到人们真实的生活,我们也试着融入他们。你应该知道吧?”与上次我看到她的时候相比,简·德拉克罗瓦美丽的脸庞上又平添了一些皱纹。

“哦。”我说道。

“别客气,”她说,“拿一个吧。温曾经告诉我,你喜欢吃橘子。还有,他去买网袋了,随时会回来。人们都有自己的包,但是橘子需要呼吸,你不能把它们随手扔到某个地方。拿着吧。”她命令道。

温在这儿?我扫了一眼人群,有数不尽的人,但都不是他。

她拿起橘子,我伸手去接。她握住了我的手,问道:“你还好吗?”

我思索了一会儿这个问题:“我想,很高兴重获自由吧。”

简·德拉克罗瓦点点头。“是啊,自由太宝贵了。”她眼里噙着眼泪,“拿两个,别客气。拿一袋吧。”她放开了我的手,开始往她最后一个红网袋里面装橘子。

我对她说我站的地方挡住了她的摊位。市场上可没时间交换感情,况且简·德拉克罗瓦的商品不愁卖。

她把装满橘子的袋子塞给我。“我永远记得你救了我儿子的命。”她捧着我的脸,在我的两边脸颊上各亲了一口,“对于发生的事情,我感到很遗憾。我知道你是个优秀的女孩。”

越过她的肩膀,我看见温径直向水果摊位走来。他拿着一些五颜六色的网袋。

我深吸了一口气,提醒自己,温有女朋友了,而那个人不是我。

“我该走了,”我说道,“必须和我妹妹会合了。”我推开人群,离开了温。

我在纸书摊位找到了纳蒂,那儿也被称作451书店。与日化用品、意大利面和橘子摊位不同,这里空荡荡的,除了纳蒂,再没有其他人。她举起两本书。“安妮,你怎么看?你觉得伊莫金更喜欢哪本,是查尔斯·狄更斯的《荒凉山庄》还是列夫·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我感觉一本是讲打官司的故事,另一本好像是个爱情故事?我不是很确定哪一本更合适。”

“就那本讲打官司的吧。”我说道。我的心狂跳不止。我用手捂着胸,就好像这样可以让它冷静下来一样。

“就《荒凉山庄》吧。”纳蒂说道,走去付钱了。

“等等,都买吧。我们每人送一本。你送她那本爱情故事,我送那本打官司的。”

纳蒂点点头。“嗯,她对我们很好,不是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清点了下我所有的东西。清洁剂,在。护发素,在。意大利面,在。花,在。热水瓶,在。橘子……轰!我不知怎么搞的,将橘子留在了温妈妈的摊位上,也不可能回去拿了。

我们离开了书摊。尽管纳蒂已经不小了,我还是牵着纳蒂的手。“你搞到新鲜水果了吗?”她问道。

我告诉她我没有。我在说话的时候肯定看起来特别难过,以至于纳蒂觉得有必要来安慰我一下。“没关系。我们还有菠萝罐头,”纳蒂说道,“搞不好还有些冰冻树莓。”

快要走出联合广场时,我感觉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你落下了这些。”他说道。我转身,其实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除了温还能有谁。“我妈坚持要我找到你……”

温的妈妈在搞什么?

“你好,纳蒂。”温继续说道。

“你好,温,”纳蒂冷冷地回道,“你不再戴帽子了。我还是喜欢戴帽子的你。”

我接过这袋橘子,一言不发。

“我差点追不上你们两个了,我想,我没以前快了。”温说道。

“你的腿怎么样了?”我说道。

温笑了:“还是疼得见鬼。你之后的夏天过得怎么样?”

我也笑了。“糟透了,”我故作坚强地摇摇头,“我听说你在和艾莉森·惠勒约会。”

“是的,安雅。”温停顿了下说道,“世事无常。”

人心更何尝不是如此?“我曾经告诉过你,你忘记我的速度比你想的要快,看来我没错。”

“安雅……”他说道。

我知道自己的话听起来很苦涩,这句话想表达什么意思?事实是,无论他现在对我做错了什么事,或许都是我应得的吧。这可真是一个成就啊——能让像温这么忠诚的人变得这么快。

我告诉他我为他高兴,但本意并非如此,我只是想试着假装看起来像一个成年人。(成年人说谎是这样的吗?)他看起来好像想解释下和艾莉森有关的事情,但我真的不想知道。通常,我是个刨根问底的人,但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是装糊涂吧。温让我的事情变简单了,不是吗?我倾身拥抱了他,我想这是最后一次了吧。“保重自己,”我说道,“我可能见不到你了。”

“是的,”他表示同意,“可能不会了。”

我想那时的我显得很感伤。还有一块巴兰钦特浓巧克力,我给了他。我让他保证不会让他爸爸看见。他接过巧克力,一言不发,也没有来上一句“它被下毒了吗”的俏皮话。我很感激他能这样做。他将巧克力放进口袋,消失在了人群中。他确实有一些跛,我突然觉得很高兴自己能给他的不仅是跛脚。他或许觉得自己比盖布尔·阿斯利要幸运些吧。

我们拿着袋子上了公交车。“为什么是艾莉森·惠勒?”上了车,过了一会儿,纳蒂问我,“他爱你啊。”

“我和他分手了,纳蒂。”

“没错,但——”

“我害他中枪了。”

“但——”

“或许他厌倦了我,厌倦了我们的家庭,厌倦了这多么艰难的一切。有时我也厌倦了自己。”

“温不会的,不会的,”纳蒂小声却坚定地说道,“这说不通啊。”

我叹了一口气。纳蒂或许看起来像二十五岁,但是她的心性还是与十二三岁的小孩一样,这让我感觉好点儿。“我必须找所学校入学了,不能再想他了。我必须见见米基堂哥,给大野友治打电话。但是现在,我们要去哥伦布转盘广场上的市场,”我说道,“我才不在乎我们是否要横穿公园!”

我们一走进公寓,电话就响了。我听见伊莫金接了:“是的,安雅刚进门。等一下。”

我走到厨房,打开袋子。伊莫金正要把电话递给我。“是温。”伊莫金说道,脸上挂着一抹痴笑。

“看吧。”纳蒂说道,还带着那种“我就知道”的眼神,真气人。

伊莫金用手臂搂着纳蒂。“来吧,亲爱的,”她低声说,“给你姐姐点私人空间。”

我深吸一口气,穿过厨房去接电话,我感觉我的静脉中血液开始发热。我接起电话。“温。”我说道。

“欢迎回来,安雅。”这声音听着耳熟,但绝对不是温的声音。

我的手开始发冷:“你是谁?”

“我是你的堂哥啊,”他停了一下说道,“杰克斯,雅科夫·皮罗日基。”

多此一举,就好像我还认识另外一个杰克斯似的。“你为什么假冒温?”我质问道。

“因为不这么做,你不会和我说话,但我们需要谈谈。”杰克斯说道。

我对他说我们没什么好说的。“我要挂了。”

“你要挂早挂了。”

他说得没错,但我一言不发。我的沉默会让他紧张起来,因此当他再开口时,态度变得懊悔了些:“听着,安妮,听着。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一周只能打一个电话,你知道,这不是免费的。”

“你的监狱生活怎么样啊,堂哥?”

“这儿真是糟透了。”杰克斯顿了一下回答道。

“我希望那儿是地狱。”

“安妮,求你了。来里克斯岛看看我。我有话想对你说,这些不能在电话里谈。你永远不知道谁在偷听。”

“为什么我要这么做?你对我的一个男朋友下毒,又在试图射击我哥哥的时候射伤了别人,我被学校开除,被送往自由管教所都是因为你。”

“别幼稚了,”他说道,“那些事情早离我远去了。求你了,在你心里,你无法真的相信我……但事情并不是它看起来的样子……我已经说太多了。你一定要来见我。”他放低了他的声音,“我相信你和你妹妹正处于可怕的危险之中。”

有那么一秒,我感觉到恐惧,但是很快就过去了。谁会在乎杰克斯说的话?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难道不是他用来摆布利奥的伎俩吗,告诉利奥、纳蒂和我身陷危险,以此作为控制的手段?“在我看来,杰克斯,将我的家族置于最危险境地的那个人就是你。而你,我亲爱的堂哥,你还要在监狱里待上二十五年。就个人而言,在我一生中,没有比这更安全的了。请别往这儿打电话了。”我说道。挂上电话的时候,我想我本可以听他讲讲我父亲的事,但是我没有让它发生。事实上,他有可能说任何其他的事。

伊莫金和纳蒂在客厅等着我。“温说了什么?”纳蒂高兴地问道,眼睛眨啊眨。

我看着纳蒂。我保护不了她。“不是温,是杰克斯。”

伊莫金从沙发上站起来:“安雅,对不起。他确实说了他是温,我想我还不能辨别出他的声音。”

我让她安心,告诉她这不是她的错。

纳蒂摇了摇头:“真是不可思议。他究竟想要什么?”

我不能告诉她杰克斯说我们两个正处于可怕的危险之中。我挨着纳蒂坐下,双手抱着她。为了保证她的安全,我愿意做任何事情。我居然会让自己沉迷于失去温的痛苦中无法自拔。纳蒂才是我生命中的挚爱,不是他。那一刻,纳蒂从我怀里挣脱出来——她长大了,已经不适应这种方式了吗——接着她又问了一遍:我们那个坏事做尽的堂哥打电话来想要干什么?

此刻,我撒了个漂亮的谎:“欢迎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