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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女子会 柚木麻子 7012 字 2024-02-18

啊,这儿有种像我老家后面那座山的味道呢!一踏上箱根汤本站的站台,翔子便翕动鼻子,寻找熟悉的气息。空气带着点儿凉意,越过站台屋顶,可以看到天空,尽管布满云朵,可依旧天高气爽。

湿漉漉的落叶叠在一起,悄无声息地腐烂掉。——在老家庭院里就可以嗅到的便是这种湿漉漉、带着点儿甘甜的味道。不过,即使说了,这个自小长在都市的女人也是毫无感受的。

那座山为父亲所拥有,是当地最大的一座山。山脚下生长着传说故事中常常出现的竹林,一到春天住在附近的叔叔就来挖竹笋。母亲煮的竹笋饭散发着清香,翔子和哥哥、弟弟更喜欢凉了以后吃,凉饭比刚煮出来的热饭口感更佳。父亲最爱吃用笋衣包裹着制成的梅干,翔子除了酸味之外却吃不出其他味道来,不过她若是只尝那么一口便作罢,父亲是绝对不答应的,非逼着她把整颗梅干都吃下去。父亲把平常的家务活儿和子女的教育丢给母亲,自己从不操心,对于偶尔才制作的这个食物却说道特别多,每次都在一旁严厉监督着,连吃法都要管,让孩子们感到苦不堪言。

“先去车站前的荞麦面铺子把肚子填饱再说吧!我在旅游指南上看到的,他家的手打荞麦面很有名噢。”

荣利子讨好般地看着翔子道。而此时的翔子,厌嫌感或者疏远感已经让人感觉不到了。

刚才告知了有关家庭的事情而换来荣利子一通盛气凌人的说教,在某种意义上,翔子反而觉得一身轻松了,因为一直以来就暗暗期待着向别人一吐为快。没承想,顺风顺水长大的荣利子似乎将这一切归结于自己的矫情,现在好了,终于死心了,反正不管自己怎样解释,她都没有办法理解,也许她根本不想费心去理解。既然如此,只当她不存在不就行了吗?杵在自己身边的不过是个青奴(1)。仔细想想,仪容端庄却举止极端的荣利子就像一个提线木偶。好啊,就当是自己一个人出来旅行好了,一旦打定主意,心情顿时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周遭景色也变得可爱了。

能和这样的女人长时间待在一起,除了各方面都不讲究,又有的是时间的自己以外,再没有第二个了吧。嗯,这样想,有点儿滑稽噢。像荣利子这样三十岁的女人就算打着灯笼也很难碰得上,可她似乎偏偏就喜欢同怠惰、飘摇不定的人搞在一起,比如圭子,或者自己,她喜欢接近这样的人,然后强迫对方改变成为像她一样的人。唉,干脆一开始就找个同自己一模一样、神经质的强势的女人不就好了。

翔子用手机上的摄像头对准停在长长的站台上的罗曼蒂克列车,拍了好几张照片。走出检票口,两人不由自主地回头朝身后的土特产商铺望去。在这陌生的地方,买些食品来尝尝不是个坏主意,可是想到提着沉重的东西还要打车,实在不方便,于是不得不作罢。贤介也是这样的人,结婚时去台湾蜜月旅行过一次,之后便再也没有一同出过远门。所以荣利子强拉着自己出来旅行,想想还是值得高兴的事哩。虽然没有特别想买的东西,翔子还是情不自禁地拿起冷柜中的瓶装野菜,看了一眼上面的价格。中学修学旅行的时候,买过类似的土特产带回家,感觉价格与当时相差无几。

想买吗?荣利子朝翔子手上迅速扫了一眼。到达箱根后,她的举止似乎越发夹杂了戏剧成分,她越来越像个少女了。

——我很好。荣利子好像有点儿紧张,呵呵呵呵。

下车前,翔子已经给贤介发送了三条短信。

之前,翔子向贤介反复解释了志村荣利子的种种异常行为,是因失恋以及工作压力过大引起的轻度神经官能症所致,其实她是个文静贤淑而且待人体贴的人,由于不善与人交际所以几乎没什么朋友,结识自己后便沉迷于这种不曾体味过的同性友情,况且此次旅行荣利子的母亲特意恳求自己一定要结伴同去,但贤介始终不肯点头,最后实在拗不过翔子的软磨硬泡,怀着一丝不安同意了翔子出门旅行,条件是旅途中随时用短信告知在外的情况。

桥本的事情,翔子觉得只要荣利子保持沉默,贤介是不会知道的。不管是好是坏,贤介总会坦然地接受眼前的现实,这样毫无心机的丈夫怎么会捕捉到日常生活中一点一滴的阴影,从而去发掘事情的真相呢?

出了车站,道路两旁搭建着连廊,连廊下是架着热气腾腾的蒸笼的饮食摊和售卖各种手工艺品的铺子。荣利子事先通过导游手册查阅得知的手打荞麦面铺子在靠边的位置,拉开陈旧的木格子门,一股鲣鱼干烧煮的暖烘烘的汤汁味道迎面扑来,两人在靠墙一侧相对而坐。翔子翻开菜单,目光立即停留在她最喜欢的鲱鱼荞麦面上。荣利子则纠结了许久,才点了一笼屉天妇罗荞麦面。

对面的荣利子不知在说些什么,翔子只觉得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融入端上来的面碗腾起的热气中,一同散去。

翔子一边吃着面条,一边胡思乱想起来。大概就应该是这样子的吧,这世上很多看上去关系融洽的闺密,同样对对方的话一半听进去一半充耳不闻,时不时对那些毫无兴趣的内容应和一两声,其实就为了和对方一起挨过一段气息并不相通的时光而已。铺子内有一些已经不那么年轻的女性客人,或两人一拨,或几人一堆,不知道是主妇还是恰逢休息日的职场同僚,一男一女的客人一对也没有。

没错,记得桥本也说过:“最近,听说结伴一起去迪士尼乐园的女性闺密游客,远比情侣档多得多呢。”只是当时没往心里去。桥本会和谁一起去呢?

近年来,总感觉女性结伴在公众场合毫不怯生,说起话来粗嗓大声,难道是自己落伍了吗?博客上也有不少人喜欢晒与同性友人的交往,仿佛这能体现出自身的价值,为此人人都拼命装相挣面子,像是场变相的战争一样。

这是为什么?不想孤独地生存的缘故?为了大肆宣扬自己能够与别人心有灵犀、息息相通,还是想提醒自己和社会,自己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男女之间的恋爱很难一帆风顺,即使顺风顺水最终仍将淹没于庸俗无聊的日常生活中,这一点谁都明白,所以,难道她想死死抱住女性闺密间的友情才是地久天长的这个幻想?

真正息息相通的女性闺密间的友情,世间存在多少呢?翔子不相信有真正的友情,因为她清楚那种表面亲密无间的氛围可以轻而易举地假装出来。

话说回来,这碗鲱鱼荞麦面真是便宜,且没有鱼腥味,面的嚼劲也刚刚好,很合翔子的胃口。接下来到了旅馆,估计荣利子也一定会尽量在自己的心理范围内,挑最好的东西,让自己充分享受口腹之乐。对于荣利子的精心准备,翔子既没有些许谢意,也不觉得腻烦,反而心安理得了。她喝下微辣的面汤,从喉咙直到胃有一股爽爽的灼热感觉,她太喜欢这种口味了。

渐渐地,心理变得越来越平常,翔子对此感到困惑。她吞咽下一口带着鱼味的嗳气。从车窗望见的建筑物此刻似乎变矮了,视线中的绿色越来越多。蓦地感觉,自己和身旁这个女人的关系也变得模糊了,好像不是被胁迫出来旅行的,而是自己主动登上摇摇晃晃的列车的。

我是不是和谁都合得来啊?——和桥本君也好,和自己丈夫也好,和所有之前交往过的男性也好,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我本性中最核心的部分都不会改变,依旧我行我素地走着自己的人生之路,即使和荣利子这样的女人在一块儿,也能够保持平常的心态,以冷静的目光看待一切。我不会被任何人扰乱,换句话说,谁和我在一起都无所谓,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到最后别人都会离我而去吧?

为了打消忽然冒出来的怪念头,翔子拿起七味粉(2)瓶子,往面汤里使劲儿倒了许多。

不是的啊,至少贤介就不是,唯一不可能的就是失去丈夫。虽然自己身上确实有不少毛病,但还不至于让贤介无法忍受,和眼前这个变态的女人比起来,自己绝对处在一个安全的位置。

“哎呀,这可怎么办?忘记拍张鲱鱼荞麦面的照片放到博客里去了!”

翔子抬起头,只见荣利子两手捧着手机,满脸歉意的表情。她面前是刚刚端上来的放在笼屉上的天妇罗荞麦面,再低头看自己面前,一大碗鲱鱼荞麦面几乎已经见底。

“没事的,我已经差不多吃光了,你放一张你的照片吧。”

“可是这样一来,感觉好像‘大比目鱼’吃的是天妇罗荞麦面……不是不对了吗?”荣利子歪着脑袋,皱起眉头,看样子不想折中。

翔子忽然想到,这个人一点儿也不会耍点儿小机灵,或者敷衍了事什么的,估计从来也没有翘班出来旅行过吧。

“不要紧的,天妇罗我也喜欢,就写成我吃的是天妇罗荞麦面好了。”

被她这么说,荣利子这才甩动头发点了点头,调整笼屉的位置,又拿起筷子夹住炸大虾的尾巴,挪动一下角度,开始了拍照的准备。看着荣利子神情紧张地举起手机,变换角度反复认真拍摄的样子,翔子由衷地感到竟有几分可爱。

鲱鱼荞麦面仿佛舒缓了翔子的神经。

得设法和她说说话套套近乎,翔子打算投其所好找个话题。可是,不知道——她根本不知道荣利子有什么爱好,准确地说,她对荣利子的一切都不清楚,这让她有种好像抬头就触到天花板的挫折感。

“呃……荣利子,最近在看什么电视剧吗?我现在迷上了星期四晚上十点钟的电视连续剧哪……”

这是由当下人气明星主演的一部爱情喜剧,描写一个任性而又傲慢的富家小姐同父亲下属的儿子未婚同居,虽然关系冷淡,在人前却不得不假装恩爱,故事情节拖沓,但是演员阵容夺人眼球,加上女演员的时装让人眼花缭乱,翔子和贤介每星期都追剧追得乐此不疲、欲罢不能。

终于拍完照正得意扬扬地查看着照片文件夹的荣利子,听到翔子的话,不禁欢喜地扬起脸,望着翔子:“那部电视剧?你在博客上推荐过之后看过一集,嗯……”

“哎,不好看吗?”

荣利子稍显为难地答道:“也不是不好看,就是和主人公缺少共鸣。”

“共鸣?”

“是啊,缺少共鸣所以就没法沉浸其中了呀。”

对此种轻松滑稽的喜剧节目,她竟然以这样的尺度来衡量,翔子一时不知所措,不由得也试着咀嚼起这截然不同的观感,宛如嘴里含进一颗吃不惯的糖果似的。

荣利子一下子话多起来了:“你想啊,那么年轻又漂亮的女主人公,硬把自己代入进去,根本就是做不到的嘛。再说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一起生活,然后又假装被绑架,观众会怎么想?把观众都当傻子啊?给周围的人造成多少麻烦,自己却浑然不觉,这种女人我实在不敢恭维,我会有一种天然的生理排斥。反正这部连续剧,我看了就是产生不出共鸣,编得也太可笑了……”

仿佛堤坝决了口似的,荣利子滔滔不绝地一口气说了一长串,翔子根本插不上嘴。

看来,荣利子不是以有趣或无趣这个尺度来评判事物的。

翔子感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荣利子复杂内在的一个侧面,装满暖暖的荞麦面的胃有点儿沉重起来。不光是看电视剧,荣利子还会将自己的尺子带到现实世界中,带到工作中,对每件事情一一勘测,如果达不到自己心目中的标准就无法接受。其实和自己的想法或初衷不一致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原本是想找个共同话题套套近乎,不承想画风一变去分析她的一举一动了。

以她这样的性格,成天死死盯住自己的博客也就不会让人难以理解了,而自从自己博客的风格有所转变之后,荣利子非但没有弃之而去,反而盯得更紧,甚至做出匿名攻击的举动。荣利子身上疾恶如仇、容不下半点儿异类因子、自己将自己圈入孤独窘境的性格,无论如何得帮她纠正过来,这倒是对翔子的一个严峻考验。翔子若是主动往前走出一步会怎么样?荣利子是个只肯正视自己希望看见的事物的人,所以她不需要与别人对话沟通,甚至期望一辈子就独自只看到想看的事物吧,说不定她生来就不需要朋友,但只有她自己不清楚这点,假如点醒她,她一定会活得更加快活。

“翔子,你喜欢这种乱七八糟的电视剧啊?你和这种任性的女人有同感?哇,好受打击,你把我对你的美好印象破坏了。”

说罢,荣利子非常夸张地将眉头皱成个“八”字,同时弓下身子,在翔子肩头轻轻拍了下。明明已经不想再提这个话题了,可荣利子却好像特别来劲儿。

“那种任性、浅薄又得意忘形的女人,简直叫人受不了,我见了就恨不得揪住她‘噼噼啪啪’狠狠扇她一顿来教训她。哦,你看我这副德行好像大姐大的样子吧,其实我是心里想的如果不说出来就憋得难受啊。”

荣利子神采飞扬地说着,还挥手在空中比画,做出钩住脖颈、狠扇耳光的动作,不小心碰倒了七味粉瓶子,顿时一股香气散发开来。荣利子耸耸肩,赶快将瓶子立起,视线却不经意地飘向了隔壁餐桌,邻桌是四位中年妇女,各自点了不同口味的荞麦面,此刻正在专心而心满意足地品味着,丝毫没有留意这边。荣利子收回视线,继续抨击起电视剧来。翔子不禁冒出汗来,仿佛自己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感觉比当众做砸了某件事情还要难为情。从荣利子的立场来讲,这无疑是一幕与好友投入地议论着某部电视连续剧以至兴奋不已,差一点儿失态的情景,在旁人眼里,这是一对关系密切的闺密。没错,荣利子所追求的,并不是朋友甚至闺密,而是“拥有闺密的自我”,这才是她苦追不舍的东西。

“是嘛,共鸣很重要啊。”

“每个人都是这样呀,没什么奇怪吧?”

“不奇怪。不过,照你这么说的话,你最初是怎么阅读起我的博客来的呢?我和你显然完全不一样啊。”

翔子低头看着已经空空如也的面碗,情不自禁地冒出这么一句。

荣利子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举起筷子夹起早已凉了的天妇罗,塞入口中。“哎呀,一样的,你和我是同一类人呀。性格和兴趣爱好虽然截然相反,但是本性是一样的,所以我一开始就觉得我们能成为好朋友呢,只不过你还没意识到,其实你和我就是同类人,我读了你的博客就知道了。我一直在想啊,如果我们两个相互鼓励、相互帮助的话,一定会所向无敌的。”

“所向无敌……”翔子煞风景地反问道,“哦,是打算跟某个邪恶组织抗争吗?”

“我想我们应该抗争!”荣利子吸着面条,等到面条咽下后,一脸认真地回答道,“我和你经常这么聊聊天,一起做些共同喜欢的事情,积蓄起能量,然后和某些拥有巨大势力的东西正面相向,和它抗争!”

“啊,什么东西?”

“我想是挑动我们竞争的东西吧。”

“挑动我们……竞争的东西?”

翔子歪着头,不明白荣利子说的究竟是什么。

荣利子双手拿住筷子,然后轻轻放下:“不光是维多利亚湖,日本各地的湖泊河流也一样,由于外来生物的无序投放,原有的生态系统被破坏,这样一来,为了确保栖息地、食物还有繁殖,生物之间就不可避免地要发生激烈的竞争,这种竞争永远都不会停歇,除非有的种群不断衰退直至灭亡,结果就是催生出某种庞然怪物来。所以说是外来物种挑动了人和人之间的竞争,而不是因为想竞争才去竞争的,庞然怪物本身也是可悲的。女人和女人之间的所有问题跟这个是同样的道理,女人难以和谐相处啦,做事拖泥带水不爽快啦,互相嫉妒、暗斗啦等,自古以来就有了这样的定论对吧?我进公司后,经常受到男同事的歧视和欺负,什么女人又愚蠢又缺少协调性,不知不觉我也开始这样认为了,所以我想努力证明自己和普通的女性不一样,我要把自己锻炼成更强、更超然、做事干脆爽利、不计较的合理主义者,好让男同事们认可我,对我平等相待……回过头来想想,我为什么要扼杀自己的天性呢?之所以会看不惯女人之间的那种亲密关系,全都是因为男人强加给女人的观念啊,或者说是女人站在男人的立场来看问题。事实上,有人就愿意看到女人和女人互相竞争、互相受到伤害,那样他们会觉得高兴、痛快,觉得自己的社会地位得到了证明,女人结没结婚、长得漂不漂亮、有没有孩子……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差别而互相紧张对立,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产生共鸣,这一切并不是我们女人想要的,而是有人硬生生地把所谓的社会标准贴在我们身上,硬要我们去适应这个标准,硬要女人之间互相嫉妒、互相争斗。”

翔子猛然想起了贤介,似乎就是在他说过女人很可怕这类话之后,自己突然觉得荣利子的举动可怕起来,想要躲避她。现在想来,如果不是当初一下子和她拉开距离的话,她可能也不会变成后来那样失控。

紧接着,花井里子的言行也浮现在脑海,尤其是她得意扬扬、隔岸观火似的从旁看着一众妈妈博主微妙复杂的关系的那张面孔。仔细想想,这些人原本只是普普通通的主妇博主,之所以会形成互相评头论足、互相竞争的关系,还不是因为花井里子发掘了她们并让她们一个个走出家庭,卷入这个复杂的圈子,在杂志上设立排行榜,使得读者对每位主妇博主的优劣和知名度一目了然。并且,她还会将各种闲言碎语转述给主妇博主,进一步煽动她们去竞争。在工厂工作的时候,职场氛围紧张,让人压抑得喘不过气来,现在想想不仅仅是销售指标导致的,区域经理的偏袒、来自百货商店按照各人贡献度分出优劣的客户评价,应该才是最直接的导火索。

荣利子一边思索一边继续不急不缓地说着,她的神情好像透着一种智慧:“那些人肯定是害怕女人团结起来……估计就是这么回事。在不需要性和力量的地方,也就是他们无法触及的地方,一群互相信任、充满自信的女人,这是他们非常害怕的,他们会觉得自己的优势无法展露了,觉得一直以来运用男人之力指点江山、克服孤独、不敢逾越半点儿规矩的女人的所作所为似乎全被推翻了。”

虽然荣利子说的尽是抽象的事情,但是翔子觉得一下子全听明白了,这让她自己都感到吃惊,不光听明白了,而且非常赞同。可以说,自己正是厌恶荣利子所说的那种残酷竞争,才选择了现在的生活方式。为了彻底摒弃那种让人讨厌的竞争,女人之间就必须互相加深理解、携手共进,这个道理是显而易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