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2 / 2)

这就是我所能记起的我们在纽约的最后一天。站在市中心地铁站的地铁中间,不知道该去向何处。回到公寓,我所有的行李都被打包进一个行李箱、一个行李袋和一件手提行李中。公寓干净而整洁,就像我们早晨离开时那样。一张新的白色桌布铺在餐桌上,一支包装好的兰花插在装饰用的罐子中。我给杜迪和夏琳的感谢信装在信封里,他们两周之后会从远东回来,信封里还有两张音乐会的门票。

我们一起走过每一个房间,关上门,拉上窗帘。哈米换掉垃圾袋,我在猫咪们的食盆里放上水和食物。隔壁的戴碧已经同意在杜迪和夏琳回来之前进来照顾它们。我摸摸弗兰妮,向它告别,亲亲它,还向无动于衷地躲在沙发下的佐伊送了一个飞吻。哈米把我的行李拿到楼梯间,我锁上门,把钥匙从戴碧的门下滑进去。

开阔的楼梯间使得电梯的声音被放大。我们在电梯抵达12楼的时候拥抱彼此,在电梯下降时又再度拥抱。我记得灯光迅速从那个小窗户上闪过,层数在显示屏上变换:四、三、二、一,直到突然停在底层。我记得我们走过大厅,哈米拿着那个大的行李袋,把随身的行李扛在肩上,我拖着行李箱,箱子上老旧的齿轮在滚过地板砖时发出声响。

我记得有一个刚遛完狗的邻居好奇地看着我们。他在我们站在街上的时候经过我们身旁,看着我们的行李,热心地祝福我们旅途平安。我致以感谢,没有费神纠正他,就像我和哈米不是要告别而是要一同去度个长假。

街上的空气厚重而黏稠,带着潮湿的气味。雨打湿了人行道,它像夜晚的天空一样闪耀。停在路边的车也闪闪发光,大颗珍珠似的雨滴在车窗上折射着光芒。我那天早上预定的车打着闪光灯停在那里。哈米让司机等我们一会儿。

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前,然后把头直起来,用力拉着他的大衣衣领:“照顾好你自己,答应我。”

他的眼神严肃,充满忧虑。他眨眨眼,顺从地点头。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我在突如其来的恐慌中紧紧贴着他,“还有——”

他用力地环住我,勒得我生疼,他的双臂松了一下,接着又紧紧地环绕在我的腰间。“你也是,”他的心脏在我的脖子旁边跳动,“别坐公交车,好吗?”

我透过眼泪大笑:“好啦。”

“不要坐公交车。”

“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