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1975~1977年 11(2 / 2)

烈药 阿瑟·黑利 3670 字 2024-02-18

孩子的母亲在妊娠期间服用过蒙太尼,现在她和她的家人都认为是该药造成了孩子的先天性缺陷。报道中并未提及医生们是否同意这一看法。

《法兰西晚报》上这篇报道的结尾是一句意思隐晦不明的话:在西班牙,也发现了类似的情况(英文原版此处为法文:Un autre cas en Espagne,apparemment identique,a été signalé.)。

西莉亚默不作声地站在那里,心里琢磨着刚念的那句话的含义是什么。

……显然,完全相同的一个病例在西班牙也出现了。比尔·英格拉姆安慰她说:“我刚才说过了,我看我们没有理由去担那份心。《法兰西晚报》毕竟一向以耸人听闻的报道见称,不过要是登在《法国世界报》上就不一样了。”

西莉亚没回答。开始是澳大利亚,现在是法国和西班牙。没什么要紧的,也许还是比尔说的对,没有理由去担那份心。她回想了自己对蒙太尼的信心,法国制药方对之所做的艰苦研究,许多国家进行的长期试验,结果得到了当初所寻求的可靠保证,因此蒙太尼有着引人注目的安全记录。当然没有必要担心。

然而……

她果断地说:“比尔,我要你尽快把这两个病例的情况打听清楚,然后向我汇报。”她晃了晃法文剪报,又把它放到桌上。“这个东西我留下。”

“好的,你用得着就留着吧。”英格拉姆看了看表说,“我这就去给吉伦特公司打电话,今天还有时间。在他们公司跟我打过交道的人中,有个人的名字我还记得。不过,我看还是不要……”

“去打电话吧,”西莉亚说,“现在就打!”

1个时后,比尔兴高采烈地回来报告。

“不用担心啦!”他斩钉截铁地说,“我刚才跟吉伦特公司的朋友谈了很久,《法兰西晚报》上提到的两个病例他都清楚。他说他们做过彻底的调查,不必为之惊慌,连怀疑都大可不必。他们公司派了一个医药科研小组去调查,先到努宗维尔,后来又乘飞机去了西班牙。”

西莉亚问:“细节对你讲了吗?”

“讲了。”比尔查看了笔记本上的一页记录,“巧得很,看来这两个病例同澳大利亚的病例极相似。澳大利亚的那个病例后来证明有假,你记得吗?”

“澳大利亚那个病例的报道我知道。”

“那两个妇女——她们生下的孩子的中枢神经系统都有缺陷——在怀孕期间,都使用过其他乱七八糟的药,酒喝得也挺多,而且,法国那个孩子所在的家庭有先天痴愚症的家族史,西班牙的那个孩子的父亲和祖父都有癫痫病。”

“但是,两位母亲都用过蒙太尼,对不对?”

“对。我的这位法国朋友——他名叫雅克·圣–让,有化学博士学位——说,吉伦特公司起初也非常着急,跟你一样。他指出,他们公司在这个问题上担的风险不比菲尔丁–罗斯小,很可能还更大一些。”

西莉亚简洁地说:“接着讲!”

“好。他们的结论是:两个孩子的先天性缺陷与蒙太尼绝对无关。药物学专家和医生们(包括参加调查的该公司以外的人员)都一致同意这个结论。他们倒是发现了问题,就是两个妇女用过的其他药里,有几种混合在一起就有危险,可能会……”

“我要看那两份报告。”西莉亚说,“什么时候能收到?”

“两份报告都在这里。”

“这里?”

比尔肯定地点点头。“就在这栋大楼里。雅克·圣–让对我说,报告在文森特·洛德那儿,已寄来两三个星期了。这是吉伦特公司的一个方针,让有关方面随时了解情况。你要不要我去向文森特——”

“不用了,”她说,“我会要来的。没你的事了,比尔。”

“听我说,”他的声音有些焦虑,“你要是不见怪的话,我看你不该太担忧——”

西莉亚已控制不住她越发增加的紧张情绪,她打断他的话头说:“我说过,没你的事了!”

文森特·洛德问西莉亚:“你要看那些材料做什么?”

她到研究部主任的办公室,是向洛德索取新近的有关蒙太尼的报告——先前英格拉姆和她谈到的就是这个。

“因为我觉得与其听别人转述,不如亲自读读这方面的材料,这点很重要。”

洛德说:“如果‘别人转述’指的是由我转述,难道你不认为我更有资格读那些报告,然后做出判断吗?其实我已经做出判断了。”

“你的判断是什么?”

“那两个病例都不可能与蒙太尼有关系。所有的证据都支持这个结论,而这些证据又都是由有资格、有能力的专家们经过彻底调查研究得出来的。我补充一点儿看法——顺便说一下,吉伦特公司也有同感,这两家人就是想敲诈一点儿钱。这种事一向都有。”

西莉亚问:“有关法国和西班牙的这两件事的报告向山姆讲过没有?”

洛德摇摇头。“我没讲过,我认为这种小事犯不着去惊动他。”

“好吧。”西莉亚说,“这会儿我不是来问你怎么判断这事。我还是希望亲自看看那两份报告。”

在这次谈话中,洛德近来对西莉亚越来越友好的态度明显冷淡了下来。他此刻有点儿尖酸地说:“如果你自以为掌握了科学知识,能自己做出判断的话,我得提醒你一下,你那微不足道的化学学士学位已年代久远,早过时了。”

研究部主任竟不愿把她要的东西给她,西莉亚对此虽感到惊讶,却不想为此争论。她平静地说:“我没有什么‘自以为’,文森特。但能不能请你把报告给我?”

接着发生的事又使她惊讶。她原想这类文件会放在总档案室里,洛德会派人去取。不料,洛德绷着脸掏出钥匙,把他办公桌那上锁的抽屉打开,取出一个文件夹,再从中拿出文件来交给西莉亚。

“谢谢。”她领了情,“我会还给你的。”

那天晚上,西莉亚回家时虽然已很疲乏,还是熬夜读了吉伦特公司的报告和从澳大利亚寄来的大部分审理记录。她最关心的是澳大利亚的材料。

审理记录中,有几个重要地方是她看过的简要本里没有的。

在简要本里,那位澳大利亚妇女被形容为品行不端,除蒙太尼外还大量使用别的药,并且酗酒成性,抽烟一支接一支。这一切都是事实。

但是,另个一事实在简要本中没有被提到:残疾婴儿的母亲情况虽如上述,但多位证人证明这位母亲本人聪明伶俐,而且家族史中未发现精神不健全或身体畸形的情况。

那位妇女以前还怀孕过两次,生下的孩子都健康正常。这是西莉亚了解到的第二个新情况。澳大利亚的简要本称该妇女搞不清谁是她新生儿的父亲。但从审理记录全文可以看出,她实际上知道孩子的父亲必在4个人之中,而负责调查的医生对那4个人统统做了调查,并没有发现他们和他们的家族有身心方面缺陷的病史。在从洛德处拿来的法国和西班牙的两例报告中,内容大都和白天英格拉姆讲的一样,其中具体细节也证实了洛德所说,该制药公司曾派出得力人员做过彻底调查。

不管怎么说,三份文件合在一起,不仅没有减轻西莉亚的不安,倒使她心里更加不踏实了。因为虽然有各种各样的看法和意见,却抹杀不了这一事实:三个相隔万里的妇女生下了畸形的先天性痴愚的婴儿,而这三个妇女在妊娠期间都服用过蒙太尼。

西莉亚读过材料后拿定了主意:不管洛德乐意不乐意,她一定要告诉山姆,不光把调查出来的事实告诉他,还要讲出她本人对蒙太尼日益增强的不安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