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带你们去楼下看看吗?”莫尼说。
“走吧,”凯特林告诉他,“你是唯一有时间把这里看一遍的人。”
他们走进一间小外屋,莫尼指着一个塞满灰烬的铁炉说:“有人在这儿烧了很多东西,但是并没有烧干净。”他捡起一本被烧了一半的杂志,可以看到杂志的名称是《面具》。
“那本杂志是秘鲁的,”耶格说,“我非常清楚。”
他们来到一间比较大的外屋。从里面看,这里很显然是一个喷漆车间。而且他们离开时也几乎没有做任何的清理,还留下了几罐油漆,有些是被用过的,还有没开封的。大部分都有写着汽车漆的标签。
泰迪·库珀看过油漆的颜色之后说:“还记得我们采访过那些看到有人在监视斯隆家的人吗?有人说看到一辆绿色的车,但是他们提到的所有车型都没有生产过绿色。瞧,这里有绿磁漆,还有黄的。”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耶格说,“一定是。”
凯特林点点头:“我同意。那么我们开始工作吧。今晚就报道这个。”
“还有一件事,”莫尼说,“是科基在外面发现的。”
这一次轮到美丽的红发姑娘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她带领大家来到主楼和外屋外面的树丛旁边说:“有人在这儿挖过什么东西,就在不久之前。之后,他们努力把土填平,但是并没有做到。草也没有重新长出来。”
库珀说:“看起来他们是把土挖出来,然后埋了什么东西进去,所以才没有压实。”
大家都面面相觑。此刻,库珀也显得有些迟疑不决,耶格索性扭头看别处。如果埋着什么东西的话,会是什么呢?一具尸体,还是几具尸体?每个人心里都知道这是有可能发生的。
耶格怀疑地说:“我们得把这个地方告诉联邦调查局。也许我们应该等着,让他们……”
耶格这样说是因为在周五的全国晚间新闻播出之后,在华盛顿的联邦调查局局长给玛戈特·劳埃德–梅森打电话,强烈抗议CBA没有马上把新进展通报联邦调查局。让CBA的一些人感到惊讶的是,这位电视台董事长并没有太当回事儿,可能是认为电视台承受得住任何的政府压力,而且也不太可能会因此受到指控。她只是把打电话的事情通知了莱斯·齐平翰。新闻部总裁又提醒特别小组要及时向执法机构通报进展,除非有迫不得已的理由。
显然,由于这栋哈肯萨克的房子里有物证,所以必须通知联邦调查局,而且当然得在今晚节目播出之前。
“我们当然要告诉联邦调查局,”凯特林说,“但是,如果地下埋了什么的话,我想先看看。”
“在炉子间有几把铁锹。”莫尼说。
“拿过来,”凯特林告诉他,“我们都挺壮的。开始挖吧。”
不久,他们就发现自己挖开的并不是坟墓,而是近期的租户用来处理废弃物品的地方,而且他们本来是不希望被人发现的。有的东西是无关紧要的,比如食品、衣服、厕所用品、报纸。剩下的就重要一些,比如更多的医疗用品、地图、几本西班牙语的平装书和汽车修理工具。
“我们知道他们拥有一个既有卡车又有小汽车的车队,”耶格说,“也许联邦调查局能查出他们用车做了些什么——如果现在这很重要的话。”
“我觉得现在这些都不重要,”凯特林说,“我们别挖了。”
随着挖掘工作的进行,录制工作也开始了,一开始是一段科基·韦尔的原声,她描述了自己搜查分类广告并发现哈肯萨克这栋房子的过程。在摄像机前,她的气质很好,表达清晰简洁。后来,她说那是她第一次上电视,但那些看过的人都本能地感觉这绝不会是她的最后一次。
乔纳森·莫尼也得到了上电视的机会,他把楼上的房间又介绍了一遍,几乎可以肯定被绑架的三人曾经在这里停留过。他的表现也让人印象深刻。
“即使这次我们什么收获也没有,”耶格对唐·凯特林说,“但至少给我们带来了一些新人才。”
莫尼从主楼回来,下到挖开的坑里,继续向下挖,这时,凯特林决定不再挖了。莫尼正要爬出来时,感觉自己的脚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就用铁锹探了探。过了一会儿,他拿出一样东西喊道:“嘿,看看这个!”
那是一个用帆布裹着的手机。
莫尼把手机递给库珀说:“我觉得下面还有一部。”
下面不仅有一部,而是足足有5部。很快,这6部手机就被齐刷刷地摆在大家面前。
“租下这个地方的人真不缺钱。”科基说。
“有可能是毒资,无论如何,他们很有钱,”唐·凯特林告诉她。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些手机说,“但是或许——只是或许,我们能查到点儿什么。”
耶格问:“这些手机打过的电话还有记录吗?”
“当然。”作为商业记者的凯特林最近对欣欣向荣的手机市场进行了报道,他自信地回答,“还有很多其他的记录,包括常规用户的姓名和账单地址。所以,这帮人需要一个本地的共犯。”他转而对库珀说:“泰迪,每一部手机上都有一个区域代码和固定号码,就像家用或办公电话一样。”
“我知道了,”库珀说,“你想让我列一个单子对吗?”
“麻烦你了!”
库珀列单子的时候,他们还在继续拍摄着主楼和外屋的情况。在做出镜报道时,凯特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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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会认为在这个时候发现绑匪在美国的废弃据点已经太晚了,或许这样说是对的,但联邦调查局和其他人还是会对这里进行仔细查证,因为全世界都在满怀希望地、焦急地关注着。
唐·凯特林,CBA新闻,新泽西哈肯萨克报道。”
</blockquote>
在离开之前,他们电话通知了当地警方,要求他们通知联邦调查局。
在全国晚间新闻播出之前,凯特林给一个朋友打了电话,对方是纽约电信公司的高层,纽约电信是纽约和新泽西州的电话系统运营商。凯特林拿着泰迪·库珀整理出来的手机号码清单,说明了自己需要的信息——这6部手机注册时使用的人名和地址,还有这些号码在过去两个月内所有的通话记录。
“你肯定知道,”身为公司的执行副总,他的朋友告诉他,“把这些信息提供给你不仅是在侵犯隐私,而且是犯法的,我可能会因此丢掉工作。除非你代表调查机构,而且有搜查令。”
“我不是,也不可能是,”凯特林回答,“但是,明天联邦调查局肯定也会要求得到同样的信息,到时他们会有搜查令的。我只是想提前知道而已。”
“哦,我的天啊!我怎么会和像你这样的人混在一起呢?”
“既然你问了,我记得你有一两次想找CBA帮忙,我都帮你了。拜托了!我们从在商学院开始就彼此信任,而且从未后悔过。”
对方叹了一口气说:“把那些该死的号码告诉我吧。”
凯特林把电话清单念完之后,他的朋友接着说:“你说联邦调查局明天要,意思就是你今晚就要知道,对吧。”
“没错,半夜12点前,随便什么时间都可以。你可以打到我家里,你知道号码吗?”
“真不幸,我知道。”
晚上10点45分,唐·凯特林刚从CBA回到自己位于东77街的公寓,电话就打来了。他的妻子艾梅接了电话,然后把电话递给他。
“我看了你们今晚的新闻,”他在纽约电信的朋友说,“我猜你给我的这些手机号就是那些绑匪用过的吧。”
“看起来是这样。”凯特林承认道。
“如果是那样,我希望能为你多提供一些信息,但事实上并不多。首先,这些手机注册时使用的名字都是海尔格·埃弗伦。我还有地址。”
“应该没什么用了。这位女士已经死于谋杀。我希望她没欠你们的钱。”
“天呐!你们这些做新闻的人真是冷血。”对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在钱的方面,实际上情况正相反。就在那些手机被分配了号码之后,就有人给每个账户里都存了500美元,总共3 000美元。不是我们要求的,但就是出现在账目上了。”
凯特林说:“我想使用手机的人在安全离开这个国家之前,并不想收到账单或者被人问一些尴尬的问题。”
“好吧,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还剩下一大部分钱。只用了不到1/3,这是因为除了一个电话之外,所有的电话都是这6部手机之间互相打的,没有其他的号码。虽然本地通话也收费,但并不高。”
“这一切都说明,这是一个纪律严明的绑架团伙,”凯特林肯定地说,“但是,你刚才说有一次例外。”
“是的,在9月13日,有一个打到秘鲁的国际直拨电话。”
“那是绑架案发生的前一天。你知道号码吗?”
“当然。前三位是011,是国际直拨号,之后是51,代表秘鲁,然后是14–28–9427。我的人告诉我‘14’代表利马。具体什么地方你只能自己找了。”
“我们一定会找到的。谢谢你!”
“我希望能帮到你。祝你好运!”
片刻之后,凯特林看了一下笔记本,然后按下了另外一个电话号码:011–51–14–44–1212。
一个声音回答道:“晚上好,这里是恺撒酒店,”凯特林请求对方:“请哈里·帕特里奇先生接电话。”
[1] 1英亩≈4 047平方米。——编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