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滚蛋!”阿尔贝特·戈多伊愤怒地注视着CBA新闻的4个人拆除了录像设备,离开自己的殡仪馆。
在从皇后区回来的路上,唐·凯特林说:“到了曼哈顿,我就下车。我想开始追查那些有记号的钱,在列克星敦大道上有一个办公室,我可以在那儿打电话。”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乔纳森·莫尼说,他看了看帕特里奇说,“我很想看看我们今天另外一半的调查结果。”
“我没问题,”凯特林对他说,“如果哈里同意,我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新闻报道。”
帕特里奇同意了,过了皇后区大桥之后他们就分开行动。吉普瓦格尼继续开往CBA新闻总部,凯特林和莫尼乘坐出租车来到了列克星敦大道上峰会酒店附近的经纪人事务所。
一进门,他们看到宽敞的房间里有20多个人,不管坐着还是站着,都看着头顶屏幕上快速滚动的股票行情。深绿色的地毯与淡绿色的墙面形成鲜明的对比;地上固定着几排用绿色和橙色粗花呢装饰的舒适座椅。还有人一边专注地看着行情,一边拿着本和笔随时准备记录,其他人就没有那么紧张了。一位亚裔年轻人正在研究乐谱,有几个人在看报,还有人在打瞌睡。
在房间另一边放着一排电脑和几部电话分机,上方有一行标语写着“拿起听筒做生意”。有几个人正在打电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能听到一些对话片段。“你买了2 000股?卖掉。”……“你能用每股18美元的价格买到500股吗?当然要买了。”……“好的,每股15.25美元的时候抛掉。”
一位接待员远远地看到两位记者进来,认出是凯特林,笑着拿起了电话。在她身后有几扇通往内部办公室的门,一些是开着的。
“看看你周围,”凯特林对莫尼说,“这种事务所马上就会成为历史了——算上这里已经没有几家了。大多数都已经像禁酒时期结束后的地下酒吧那样消失了。”
“但是,股票交易并没有结束。”
“没错。但是,经纪人看重成本,找这样的地方并不合算。很多人进来只是休息或者出于好奇心。到冬天还会有流浪汉进来,在这里度过温暖又轻松的一天,还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吗?不幸的是,流浪汉并不为经纪人支付佣金。”
“也许你应该报道一下这条新闻,”莫尼说,“在它们彻底消失之前,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怀念一下过去。”
凯特林突然看着他说:“真是一个好主意,小伙子。我怎么没想到呢?下周,我就和马蹄组的人谈谈。”
接待员身后的一扇门打开了,一位高大魁梧、皱着眉头的男人走了出来,热情地问候凯特林:“唐,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你很久没来了,我们都是你节目的忠实观众。有什么能帮忙的吗?”
“谢谢,凯文。”凯特林指着莫尼说,“我的年轻同事,乔纳森,想知道今天买进明天就能翻4倍的股票叫什么名字。除此之外,我想借用一张桌子和一部电话,就半个小时可以吗?”
“桌子和电话没问题。到后面用我的——那儿更安静。至于其他事情——对不起,乔纳森,我们的水晶球坏了。如果它恢复正常,我会告诉你的。”
他们来到一间舒适的小办公室,里面有一张桃木桌,两把真皮座椅,还有必备的电脑和电话。门上的牌子上写着:凯文·费恩。
“别客气,”费恩说,“我会送来咖啡和三明治的。”
只有他们俩的时候,凯特林告诉莫尼:“凯文和我上大学的时候,暑假都在纽约证券交易所当外勤人员,从那时起就一直保持联系。想听一些专业的建议吗?”
莫尼点点头:“当然。”
“看来你可能会成为一名记者,要常常培养联系人,不仅是高层的,低层的也需要,而且要经常走动保持联系,就像我们正在做的一样。有时在你最不经意的时候,这就会成为一种获得消息的方式。还要记住人们喜欢帮助电视台的记者,哪怕就是让你使用他们的电话,也会让他们觉得和你亲近了很多,甚至还会感激你。”
凯特林一边说话,一边从里面的口袋里掏出几张从阿尔贝特·戈多伊那里借来的百元钞票,摊在桌子上。他打开抽屉,找到一张纸来做笔记。
“我们先碰碰运气,调查那些写着名字的钞票。然后如果需要的话,再调查那些只有账户号码的。”他拿起一张钞票,念出来:“詹姆斯·W·默特尔”,然后说,“这张百元钞票曾经经过他的手。乔纳森,看看能不能在曼哈顿的电话本上找到他。”
几分钟后莫尼喊道:“找到了。”他大声地读出号码,凯特林拨打了电话。响过两声之后,传来一个亲切的女声应答道:“默特尔管道工程。”
“早上好,请问默特尔先生在吗?”
“他出去工作了。我是他的妻子。我能帮你吗?”凯特林想,对方不仅亲切,而且一定年轻又美丽。
“谢谢你,默特尔夫人。我叫唐·凯特林。我是CBA新闻的商业记者。”
对方停顿了一下,犹豫地回答:“这是一个玩笑吗?”
“不是玩笑,夫人。”凯特林表现得轻松而友善地说,“我们CBA正在进行一项调查,认为默特尔先生也许能帮助我们。他不在的话,你也可以。”
“你真的是唐·凯特林。我听出你的声音了。我们怎么可能帮助你呢?”对方轻声笑了一下说,“除非是管道漏水了。”
“我没听说漏水,但是如果有,我会想起你们的。事实上,是关于一张写着你丈夫名字的百元钞票。”
“我希望我们没做错什么。”
“绝对没有。默特尔夫人。只是看起来这张钞票经过你丈夫的手,我想知道它后来到哪里了。”
对方若有所思地说:“有顾客付现金,也有付百元钞票的。但是,我们从没问过问题。”
“你没有理由这样做。”
“之后在银行,我们存钱的时候,出纳员有时会把我们的名字写在钱上。我觉得他们不该这样做,但还是有人做。”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曾经我问过为什么。出纳员说有太多百元假币了,这是他们保护自己的预防措施。”
“啊哈!跟我想的完全一样,也许我面前的钞票就是这样被做上记号的。”凯特林边说边对莫尼竖起大拇指,“默特尔夫人,你愿意告诉我们那家银行的名字吗?”
“没什么不可以的。是花旗银行。”她说了一家住宅区支行的名字。
“谢谢你!这正是我需要的。”
“等一下,凯特林先生。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当然。”
“这件事情会上新闻吗?如果上的话,我怎么能不错过呢?”
“很简单!默特尔夫人,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保证到播出的那天,我会亲自打电话通知你。”
凯特林放下电话,乔纳森·莫尼说:“我想我刚刚学到了一些东西。”
“是什么?”
“如何交朋友。”
凯特林笑了。默特尔夫人的声音很有魅力,言语中也流露出邀请的意思,与其打电话,他决定不如登门拜访。他记下了地址——就在不远的住宅区。当然,他可能会失望。声音是靠不住的,她可能比她听起来要老很多,也许相貌丑陋,但是直觉告诉他并非如此。毫无疑问,乔纳森还会学会上电视的额外福利,常常会是浪漫的机会,极有可能发展成一次美好的姻缘。
凯特林又选择了另一张百元钞票。“我们试试这个,”他对莫尼说,然后指了指电话本说,“名字是尼克里尼兄弟。”
结果,电话打到了第三大道上的一家面包店。接电话的男人一开始很怀疑,回答了一两个问题之后,就想挂电话。但是,在凯特林礼貌的坚持下,对方没有挂断。最终他们得到了这家店通常存钱的银行名字,包括大面值钞票——哈马绍广场的美国亚马孙银行。
凯特林接下来挑选的钞票上的名字,并没有出现在曼哈顿电话本里。
再之后的钞票与一家男装店经历有关。对方透露这家店在国民银行有一个账户,开户行位于第三大道和67街的交汇处。
另一张钞票上的名字也追查不到。下一个是一位不相信别人而且口出恶言的女士,凯特林问不出任何消息,只好放弃。
第5个电话,对方是一位86岁的老人,住在东大道尽头的公寓。老人太虚弱了,只能让护理员替他接电话,但是很明显老人的神志很清醒。能听见他兴奋地低声说,自己的儿子拥有几家夜总会,经常会来看他,还给他百元钞票,这些钱之后都被存进银行,老人微弱地笑了一下说是为了留着养老。哦,对了,就是在哈马绍广场的美国亚马孙银行开的户。
下一个电话打到了中央车站附近的一家海鲜餐厅,结果凯特林和几个人详细地讲了很久,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告诉他任何有用的信息。最终找到了餐厅老板,对方不耐烦地说:“搞什么鬼!当然,我可以告诉你银行的名字——作为回报,我希望你在新闻上提一下我们餐厅。总之,那家银行在该死的哈马绍广场,那个名字我从来都拼不对,是美国亚马孙银行。”
凯特林放下电话,把百元钞票全部捧起来,对莫尼说:“我们走大运了。不需要再打电话了。已经有答案了。”
面对莫尼疑惑的目光,他继续说:“这样看来,五个人中有三个人说出同一个银行,这不会是巧合。那些存入花旗银行和国民银行的钱,上面的名字应该早就有了,而且可能也在美国亚马孙银行再次流通过。”
“所以,化名诺瓦克的罗德里格斯支付给戈多伊的棺材钱就是从那里来的。”
“没错!”凯特林严肃地说,“我猜那些该死的绑匪也是从这个银行取的钱,而且开过户,可能到现在还留着。”
莫尼催促道:“那么,下一步就是哈马绍广场了。”
凯特林推开椅子,起身说:“还能去哪儿?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