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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城 阿瑟·黑利 7726 字 2024-02-18

亚拉巴马州最大的本土报纸《安尼斯顿星报》在头版头条用头号大标题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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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300英里12点30分开赛</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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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紧接着就是新闻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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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卡恩布雷克300英里和明天的塔拉迪加500英里,都将会成为史上最激烈的普通改装车比赛。

今天的300英里车赛紧张激烈,明天星期五的500英里比赛更为火爆。为了迎战这两场车赛,各路极品飞车和极速车手都将排位赛时的车速提升至接近每小时190英里。

赛车手、机修工和汽车公司观察员眼下好奇的是,以这样的速度,在亚拉巴马国际赛车场2.66英里的三重椭圆赛道上,火力全开的赛车手们将做何表现,届时50辆赛车在赛道上疾驰狂奔,争先恐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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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版的下方是补充花絮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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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血库严重告急</b>

<b>大型汽车比赛</b>

<b>预防措施持续</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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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新闻花絮所述,由于地方血库库存短缺,当地有关部门已经拉起了警报。“因为在本周末的比赛中,可能会有赛车手受重伤,进而需要输血”,所以血库缺血便成为严重问题。

眼下,为了保证血液供给,医院已经把一些可能会用到血液的手术推迟到了这个周末以后。此外,他们也呼吁当地居民和前来观看比赛的人士在周六上午8点到特设门诊部献血以确保赛场伤员的血液供给。

艾丽卡·特伦顿住在安尼斯顿一家名为“城里人”的汽车旅馆里,她在床上吃早饭时看到了这两条新闻,想到新闻花絮的言外之意,心里不由战栗起来,然后翻过报纸,阅读后面的内容。第三版上还登着另一条关于赛车的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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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新车猎户星展览</b>

<b>概念车来了</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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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报道,目前猎户星的概念车正在塔拉迪加展览,而猎户星制造商却闭口不谈此番参展的设计概念车型与马上上市的车型究竟有几分相似。不过不论如何,社会大众还是兴致高昂,赛前已经有很多人涌入内场来一睹模型的风采。

艾丽卡相信,亚当现在也得知这个消息了。他们昨天是一起从底特律乘公司的飞机过来的,今天一早,亚当就离开套房,同哈伯德·休伊森前往赛道旁的修理加油站,到现在已经快两小时了。执行副总裁是公司派来观看这两日车赛赛程的高管,他租了一架直升飞机自由使用,先接上了亚当,之后又接了几个人。比赛开始前,这架直升飞机还将二度起飞,接上艾丽卡和公司其他几位管理层的夫人一起前往赛场。

安尼斯顿是一个宜人的乡村小镇,小镇的色调呈绿色和白色,距塔拉迪加赛道6英里左右。

按照官方的说法,亚当的公司和别的汽车制造商一样,都不直接参与赛车,曾经一度资金雄厚的工厂车队已经解散。可是,不论是自己的公司,还是竞争对手的公司,大多数汽车行业管理层都热衷于赛车,其中就包括哈伯德·休伊森和亚当·特伦顿,这种热忱已经根深蒂固,一纸告示并不能将其一扫而光。这也是多数大型汽车比赛能吸引到底特律大队人马的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汽车公司的银子继续滚滚而来,以部门或更下级的名义,私下里出钱赞助。近年来,通用汽车公司已经开了先例,若是哪家的汽车赢得了比赛,哪家制造商便会大张旗鼓,欢呼雀跃,拍掌喝彩,彰显威望。但若是谁家的汽车输掉了比赛,这公司就只得耸肩作罢,矢口否认与之相关。

艾丽卡下了床,悠闲地洗了一个澡,便动手梳妆打扮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她想到了皮埃尔·弗洛德海尔。今天的早报上用大特写的方式刊登着他的照片。皮埃尔身着赛车服,头戴安全头盔,两个姑娘同时亲吻他,而他笑容满面,这无疑有两个姑娘的缘故,但也可能是因为大多数人的预言,将他和另外两个人同时列为夺冠热门。

鉴于皮埃尔此次参赛的两辆汽车都打着自己公司的名号,亚当与同行的公司其他同事一样,都因为其巨大的获胜希望而感到欣喜。

一想起两人昨晚短暂的相逢,艾丽卡便对皮埃尔百感交集。

两人是在一个大型鸡尾酒晚宴上遇到的,镇上每次到了大型车赛的前夕,总会有许多这样的活动。亚当和艾丽收到了36封晚宴邀请函,而他们只去了三个。在其中的一个鸡尾酒会上,他们碰到了皮埃尔,这位年轻的赛车手可是当晚的焦点,身边围着几个外表妖娆却缺乏内涵的姑娘,她们就是所谓的“赛车女郎”,好像总能被车赛和车手吸引住。

皮埃尔脱出身来和艾丽卡打招呼。他走到房间另一头,来到她的面前,当时她正一个人站着,亚当到别处和别人说话去了。

“嗨,艾丽卡。”皮埃尔轻描淡写地打了一个招呼。他照例像一个孩子似的咧嘴笑笑。“我还想你会不会在这儿呢。”

“呵呵,我在啊。”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不过心里还是有说不出的紧张。为了掩盖自己的紧张,她微微一笑,说道:“希望你能夺冠。这两天我都会去给你加油的。”然而,此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听出了紧绷之感,艾丽卡明白,从某种程度上讲,这是因为时至今日,当皮埃尔这个人出现在她的眼前时,她还是会忍不住地动情。

他们继续闲聊了几句,虽然也没聊多少,可艾丽卡还是感觉他们俩待在一起的时候,屋子里的其他人都在偷偷往这边看,当中还包括两个亚当的同事。他们肯定是想起了这两个人之间的绯闻,包括《底特律自由新闻报》对皮埃尔和艾丽卡的报道,当时她可是为之苦恼了很长时间。

亚当踱步过来,三个人简单地聊了一会儿,亚当也向皮埃尔致以了问候和祝福。不一会儿,亚当又走开了,然后皮埃尔也以明天要比赛今晚必须早睡为由提前告辞了。“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的,艾丽卡。”他一面说,一面又咧嘴笑笑,然后眨眨眼睛,好让她听懂这句隐晦的玩笑。

即便这样笨口笨舌地提起睡觉,艾丽卡的心里还是泛起了波澜,她明白自己还不能完全忘记与皮埃尔的那段情。

此刻已是第二天的中午,两大赛事的第一场——卡恩布雷克300英里车赛,半小时后就要开始了。

艾丽卡离开套房下了楼。

直升飞机上,凯瑟琳·休伊森讲道:“这样真是铺张浮夸啊。不过说起来,的确是好过堵车时坐在车上干等着。”

这架小直升飞机一次只能载两个人,而第一次从安尼斯顿飞往塔拉迪加赛车场时,里面载的是副总裁夫人和艾丽卡。凯瑟琳·休伊森美丽大方,年纪约50岁,平日里不爱出风头,是出了名的好妻子、好母亲,偶尔还能把精力充沛的丈夫收拾一番,认识他的其他人没人做得到,也没人敢这么做。今天,她带着针线活儿来了,她经常这么做,就连在飞机上的寥寥几分钟也没有停下。

艾丽卡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因为直升飞机上噪声嘈杂,妨碍了她们的空中交谈。

这架大机器已经起飞,下面是亚拉巴马州的红褐色土地,周边是郁郁葱葱的牧场。天空万里无云,一轮红日高高挂起,温暖和煦的气息弥漫着,干爽的微风轻轻吹着。尽管再过几天就到9月份了,天气还是丝毫没有入秋的迹象。艾丽卡挑了一件夏季的轻薄连衣裙——她所见到的其他女人大多也是这么穿着的。

他们降落在赛车场内场,场内已经停了好多汽车,也挤满了赛车迷,有的人昨天就过来扎营住下了。跑道下面,还有更多的车辆正在从双车道的隧道中不断涌入。直升飞机停机坪上,停着一辆汽车,司机已经在那儿等着凯瑟琳·休伊森和艾丽卡了。隧道中一条上行车道的车流停顿了片刻,车道控制装置调换了一下,她们的车便高速驶向了正面看台的跑道边。

正面看台上也是人山人海,南北两侧和看台上都挤满了人,不顾此刻的炎炎烈日,满心期待地排起了几英里的长队。看台上有几个包厢,两位女士一到包厢,起跑线附近的乐队正好奏响了《星条旗永不落》。广播里传来一位女高音歌唱家的声音。场内的大多数观众、参赛者和工作人员都站起身来。赛道上不和谐的噪声瞬间戛然而止。

一个南方口音的牧师慢吞吞地吟诵起来:“啊,上帝,请保佑这些冒着生命危险前来参赛的车手平安……我们感恩主赐予今天的好天气,感谢你为这片土地带来生意……”

“没错!”哈伯德·休伊森在公司包厢的前排发表宣言。“多少收银机在叮当作响呢,但愿也有我们的。得有个10万人吧。”执行副总裁周围簇拥着公司员工和太太团,大家都恭恭敬敬地赔着笑脸。

休伊森是一个小个子男人,一头乌黑的短发,每一寸皮肤仿佛都焕发着精神与活力,身体前倾以便更好一览赛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一本正经地再度开口:“汽车比赛要成为第二受欢迎的体育运动了,再过不久就会跃居首位。外面所有人都对赛车动力颇具兴趣。谢天谢地!别听那些装模作样的浑蛋假惺惺地说什么不在乎。”

艾丽卡和亚当挨着坐在第三排,而凯瑟琳·休伊森则到包厢后排坐下。包厢里的座位从前到后呈阶梯形,头顶装有遮阳棚。凯瑟琳和艾丽卡一起进来时对她说:“哈伯德喜欢我跟着一起来,但是我不怎么喜欢赛车。有时,我看着比赛就心惊胆战的,会为别人感到难过,搞不懂这一切究竟意义何在。”现在,艾丽卡看到,这位上了年纪的女士坐在后排,手里依然在忙着做自己的针线活儿。

南区正面看台附近有几个包厢,他们这间是其中之一,坐在包厢里面,整个赛场的情况一览无余。他们眼前就是起点,左右两边是倾斜的弯道,还可以看到外场的非终点直道。靠近内场的这边是修理加油站,眼下正挤满了一身工装的机修工。众所周知,修理加油站里都没有出入跑道的便捷通道。

公司包厢里还有其他客人,其中就有史摩基·史蒂芬森,亚当和艾丽卡已经跟他攀谈了几句。通常情况下,汽车经销商是进不到这里面来的,这里是汽车公司高管的包厢,不过史摩基在赛车场有特权,他曾经是一位明星赛车手,有许多年长的粉丝依然敬仰他的大名。

公司包厢旁边就是媒体区,一张张长桌和20多台打字机,也都呈阶梯状排列。国歌奏响时,大多数到场者都起立了,只有这些自恃过高的媒体记者坐着不动。现在,他们大多在咔嗒咔嗒地敲着打字机,旁边包厢里的艾丽卡透过玻璃窗把那里面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她纳闷,比赛都还没开始,他们哪里会有那么多好写的。

不过距离开赛时间越来越近了。祷告结束后,牧师、典礼官、军乐队指挥、乐队以及其他无关紧要的人就都退场了。现在跑道清场完毕,50辆赛车就位,在起点处排起了长长的两列队伍。整个赛场中都弥漫着愈演愈烈的紧张气氛,开赛前的最后时刻往往总是如此。

艾丽卡从自己手里的流程单上看到皮埃尔排在第四道,他的赛车号码是29号。

指挥塔在跑道上方高处,是整个赛车场中最为紧张的一处神经元。正是从那里,通过无线电、闭路电视、电话通讯,向发令员发号施令,控制赛道信号灯,指挥引导车以及急救服务车辆。一位赛事负责人在控制台主持全局。他是一个年轻人,一身职业西装,随和放松,语速很快。旁边隔间里坐着一个穿着长袖衬衫的解说员,在整个比赛中,广播里将一直充斥着他的声音。后面一张书桌处,有两个身穿制服的亚拉巴马州交警在指挥着非比赛区域的交通。

比赛负责人正在与手下沟通:“灯光都没问题吧?……好的……赛道可以开通了吗?……一切准备就绪……引导车就位。准备好出发了吗?好吧,开枪!”

接下来,就是赛车比赛中最激动人心的声音了——没有消音器的发动机咆哮吼叫起来,仿佛50个瓦格纳式的渐强音,淹没了整个赛车场,并且绵延到了几英里之外。

信号旗扬起,一辆引导车突然驶上车道,车速提得飞快。引导车后,参赛车辆都出动了,还有两辆车并驾齐驱,从起点出发开始到最初不计分的几圈应该都会如此。

按计划,应该有50辆赛车从起点出发,而实际只有49辆。6号车没有启动成功,这是一辆鲜红色的轿车,光鲜亮丽,涂上了一层一眼可见的金色。汽车维修队匆忙赶上前来,疯狂地修理了一番,结果还是无济于事。最终,众人把这辆车推到了维修站,而赛车手则跟在后面,气急败坏地扔掉头盔。

“倒霉的家伙,”指挥塔里有人说,“这可是全场最好看的一辆车了。”

比赛负责人开口道:“他把太多精力花在汽车外表上了。”初始第二圈,场上依旧赛车扎堆,负责人用无线电对引导车下令:“速度提起来,节奏快起来。”引导车有反应了。车辆纷纷提速,发动机轰鸣声倍增。

第三圈过后,引导车完成任务,收到信号离开赛道,转向开往维修加油站。正面看台前的起点–终点线上,发令员在空中挥舞着绿旗。

300英里,总共113圈激烈的比赛开始了。

从一开始,比赛就进入了焦灼的节奏,选手们展开了激烈的竞争。前5圈,12号赛车手杜利特尔就超越大部队,占据了领先位置。他的身后是急速飙升的38号赛车,车手来自密西西比,尖下巴,人称“杀手”。这两个人都是最热门的夺冠人选,在赛车领域颇具权威,都有着成群的支持者。

排在第三位的是一位黑马选手,44号的约翰尼·格伦兹。

29号的皮埃尔·弗洛德海尔紧随其后,突出重围,位列第四。

赛车跑了26圈,领头的位置一直在最前面的两辆车中间交替循环。12号的杜利特尔两度因为点火问题迅速到维修站处理。这让他白白损失了一圈,之后他的车开始冒烟,于是他中途退赛了。

杜利特尔的退赛使得44号的新手约翰尼·格伦兹上升至第二位,而29号的皮埃尔现在则位居第三。

第30圈时出了一起小事故,赛道上出现了一些汽车残骸和外溢汽油,于是赛场内出现了警告旗,在赛道清理铺沙的过程中,比赛的速度降了下来。有些车手利用这段时间跑了趟维修加油站,约翰尼·格伦兹和皮埃尔就在其列,两人都更换了轮胎,加满了汽油,几秒钟后又返回了赛道。

很快,警告旗就升起来移开了。场内又恢复了比赛的节奏。

皮埃尔上演着漂移,紧追前面的赛车不放,借着他们的顺风,节省了自己的汽油和耗损。这是一步险棋,不过要是运用得当,可以为赛车手在长距离比赛中取胜提供助力。有经验的观战者察觉出皮埃尔是在保存实力,等着待会儿再发力提速。

“至少,”亚当对艾丽卡说,“我们希望他是如此。”皮埃尔是眼下开他们公司车参赛的人中,唯一一个处于领先位置的选手。这样一来,亚当和哈伯德·休伊森他们这些人都在为皮埃尔欢呼喝彩,希望着他在接下来的赛程中能继续保持领先。维修加油站的工作总是那么高效,艾丽卡每次去看赛车,总是一如既往地为之着迷——5名机修工可以在一分钟内换好4个轮胎,加满整个汽油箱,并与车手做好沟通,有时候甚至不到一分钟,车子就再次上路了。

“他们不断练习,”亚当告诉她,“分分秒秒,时时刻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来不做一个多余的动作,从来不会相互妨碍。”

他们旁边坐着一位主管生产制造的副总裁,朝这边望了一眼。“我们的流水线上要是有些这样的人就好了。”

艾丽卡知道,维修加油站的一停一顿,都可能帮助赛车手赢得一场比赛,也能让他们输掉一场车赛。

第47圈,一辆蓝灰色赛车在北弯道突然转向失控,直直地斜飞起来,接着便栽进内场动弹不得,右半边车身翘起,好在车手没有受伤。但是,这辆车在旋转的过程中,别到了另一辆车,那辆车侧滑出去,撞进了赛道旁边的墙里,顿时一阵火花四溅,接着便是汽油燃烧的红色火焰。那辆车内的赛车手爬了出来,在救护人员的帮助下离开了赛道。汽油燃起的火焰马上就被扑灭了。几分钟后,广播里通知说第二辆车的赛车手只是鼻子轻微裂伤,另外就是两辆汽车毁坏,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损伤。

比赛在一张黄色警告旗下继续进行,车手们维持着当前的排名,一直到警示信号解除。与此同时,事故检修小组人员迅速到位清理现场。艾丽卡此刻已经待得有点儿无聊了,趁着这段时间没什么大动静,她便往包厢后排走过去。凯瑟琳·休伊森依旧埋头做着手里的针线活儿,不过当她抬起头来,艾丽卡惊讶地发现,这位老妇人眼中噙着泪水。

“我真的受不了这种事情,”凯瑟琳说,“以前,我们有工厂车队的时候,刚才受伤的那个人经常代表我们参赛。我跟他,还有他的妻子都是熟人。”

艾丽卡安慰起她来,信誓旦旦地说:“他没事的,只是受了点儿小伤。”

“对,我知道。”这位副总裁夫人放下手中的针线。“看来我可以喝一杯。我们何不一起呢?”她们走到包厢后面,那里有一个酒吧男招待。很快,艾丽卡就回来和亚当一起结账,观看比赛了。警告旗已经升高了,眼下又是一路绿灯,赛车手们再度全力出击。片刻过后,29号的皮埃尔·弗洛德海尔突然猛地加速,超过了44号的“黑马选手”约翰尼·格伦兹,晋升至第二位。眼下,皮埃尔紧随在暂列第一名的“杀手”——38号赛车的后面,全速追赶,时速接近190英里。

又过了三圈,比赛已经进入赛程最后的1/4,两人展开了焦灼激烈的争夺战。皮埃尔拼命地想要迎头超越,眼看就要成功了,不过,“杀手”却凭借赛车技巧和胆识死死地保住了自己第一名的位置。然而,到第89圈的最后一段直线跑道时,只剩下24圈了,皮埃尔轰隆隆地一闪而过,超车成功。公司包厢里,还有整个赛车场内都回荡着欢呼声。

广播里爆出一声吼:“29号,皮埃尔·弗洛德海尔,冲到观众席里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