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把支票拿给拉伐利亚老爹。“我需要三百张这样的支票。”我说。
我以为他肯定会对复制这种东西提出质疑,因为这一看就知道是汇票,但是他没有。我后来才知道,他在帮我干活的时候,从来就不明白他印的到底是什么,只是一味地相信我的诚实正直。
在这三百张和原件一模一样的复制品到手后,第二天我就飞回纽约。大通曼哈顿银行仅在纽约市区就有一百一十二家支行。我用了三天的时间拜访了其中的六十家,给每家各发出一张复制品。每次银行都只是例行公事般草草地问我几句话,只有一次略为认真。
“先生,我知道这是张大通银行的支票,但它不是在我们支行开出的,”她充满歉意地说,“我必须得打个电话到开票行。你能稍等片刻吗?”
“当然,你去打吧。”我轻松地说。
她打电话的地方我耳朵能够听得到。电话内容都不出我所料。“你好,我是皇后区支行的珍妮丝,我这里有张现金支票‘023685’,你能告诉我是开给谁的,金额多少,还有现在的状态吗?”她等了一下,然后看起来是在重复对方告诉她的信息,“弗兰克・W・威廉,1200美元,一月五日,目前尚未偿付。一定是这个没错。非常感谢。”
“对不起,先生。”她一边说,一边微笑着点出现金。
“没关系,”我说,“你用不着为你的恪尽职守道歉。”我真心这么觉得,但那个姑娘听到后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银行就该雇用像她这种类型的。她挽救了大通银行的大量资金。我本来打算光顾至少一百家大通银行的支行,但在她打了那个电话后,我立即停止了这个把戏。
我心想,如果再有电话打去开票行取证的话,我可承受不了。我知道老天眷顾我,即便如此,我也不敢冒这个风险,万一再碰到个出纳要查证支票,而接电话的还是上次那个簿记员怎么办。
纽约让我局促不安。我再次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远走异国他乡,可是我决定不了,究竟是返回巴黎找莫妮克,还是另外去开辟一个新鲜刺激的地方。
当我正在脑中和自己作斗争的时候,我飞到了波士顿,在那里,我被投入监狱,又抢了银行。前者让我震骇不已,就像一次意外怀孕。后者则是由一种无法抗拒的冲动所引发的。
我去波士顿纯粹是为了逃离纽约。我以为,波士顿就像东海岸其他地方一样,是个很不错的启程港,同时那里还有很多银行。抵达波士顿后,我把行李存放在机场的出租柜里,并把柜子钥匙放在我的身份证件的卡夹中,然后去了几家银行,用几张泛美支票的复制品交换货真价实的现金。我在傍晚回到机场,打算尽快赶上一个国际航班。在这次对波士顿惨无人道的突袭中,我一共搜刮了五千多美元,我把其中的4800美元藏进行李包里,然后就去查询那天晚上有哪些国际航班。
但直到深夜我才有机会查到我要的信息。正当我转身离开出租柜时,碰上了一个漂亮的阿勒格尼航空的空姐,她是在我初出茅庐,刚开始冒充飞行员时认识的。
“弗兰克!真是太令人惊讶了!”她大叫起来。自然,我们只好叙叙旧了。于是,到了晚上十一时点我才回到机场,我决定先去迈阿密,到那里后再转机搭乘国际航班。
我走到阿勒格尼航空的售票台。“你们下一个去迈阿密的转机航班是几点?”当班的售票员是个男人,我问他。这时我已经换上了飞行员制服。
“刚刚起飞。”他扮了个怪相。
“那下一个航班是哪家,国航,美航,还是其他?”我问。
“哪家都没了,”他说,“要到明天早上才会有了。这里半夜之后就没有航班起飞了。现在波士顿有个噪音管制条例,过了半夜就禁止各路交通。早上六点半之前不允许有任何飞机起飞,飞往迈阿密的第一个航班是国航,早上十点一刻的飞机。”
“但是现在才十一点四十分。”我说。
他冷笑了一下,“好吧。你想去佛蒙特州的伯林顿吗?那是今天晚上的最后一个航班。”
在我再三考虑之后,还是放弃了。我离开售票柜,走到大厅,坐在椅子上,思索当时面临的处境。这个大厅,和大部分机场的门厅一样,周围一圈开满了礼品店、咖啡店、酒吧,以及其他各种商店。我不经意间发现,就正在我沉思时,这些店都逐渐打烊了。同时我又突然饶有兴致地注意到,很多店员都走向靠近出口走廊正中的一家很大的波士顿银行的夜间存款箱,把袋子或者大信封——很明显是他们的当天收入——扔进那个钢制的箱子里。
我正观察得入神,突然被两个让人心惊胆战的词打断。
“弗兰克・阿巴格内尔?”
我极力平息心中的恐慌,抬头一看,两个身穿制服、人高马大的马萨诸塞州州警板着面孔站在我跟前。
“你是弗兰克・阿巴格内尔吧?”一个警察冷冰冰地问到。
“我是叫弗兰克,不过是弗兰克・威廉。”我淡定地回答,如此泰然自若,连自己也吃了一惊。
“可以麻烦出示下你的身份证明吗?”其中一个问。虽然措辞十分客气,但是他的眼神在示意,如果我不立马拿出我的身份卡,他就会拎起我的两只脚把它从我的衣袋里面抖出来。
我乖乖地把身份卡和伪造的联邦航空局飞行员执照一起交给了他。“看着,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情况,你们肯定是哪里搞错了,”我一边递出证件一边说,“我是泛美航空开飞机的,你看这些足以证明了。”
一个警察仔细检查了身份卡和执照,然后把它们交给他的搭档。“小子,你何不老老实实招了呢?你就是弗兰克・阿巴格内尔,对吧?”另一个警察用近乎温和的口气说。
“弗兰克什么?”我反问道,装作很生气的样子来掩盖我内心越来越紧张的真相,“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说谁,反正肯定不是我!”
一个警察皱了皱眉头。“好吧,我们不打算站在这里和你争论,”他低声吼道,“来吧,跟我们进去再说。”
他们没有向我询问我的行李在哪里,我更不会主动提。他们把我带到大厅外面,按进他们的巡逻车,然后一路驶向州警察局。到了那里,我被领到一个面目可憎的副警长办公室,我猜想他可能是值班长官。
“这是什么情况?”他火气很大地问。
“是这样的,副警长,我们认为他就是弗兰克・阿巴格内尔,”其中一个警察说,“他说他是泛美航空的飞行员。”
那个副警长打量了我一下。“你看上去年纪并不大,不可能是飞行员。”他说,“你为什么不说实话呢?你就是弗兰克・阿巴格内尔。我们已经找了很久了。他也称自己是飞行员。你完完全全符合他的特征。”
“我三十岁了,我的名字是弗兰克・威廉,在泛美航空开飞机,我要和我的律师说话。”我大叫道。
副警长叹了口气。“你还没有受到任何指控呢,”他说,“把他带到市监狱,登记成流浪罪,然后给他找个律师,再打电话通知联邦调查局。这事由他们管,让他们想办法去解决吧。”
“流浪罪!”我抗议道,“我不是什么流浪汉。我身上差不多还有200美元呢。”
副警长点了点头。“是的,可你无法证明你是领薪受雇。”他不耐烦地说,“把他从这里带出去。”
我被带到波士顿市区的县监狱,那里的各种外观都显示,这座监狱早就该废弃了,实际上它的确被废弃过。他们把我转交给负责登记的警官。
“该死的,他犯了什么罪?”他看着我,询问道。
“就写流浪罪吧。明天一早就会有人把他带走的。”一个警察说道。
“流浪罪!”警官咆哮道,“见鬼了,如果他是流浪汉的话,我倒希望你们这帮家伙不要再把那些要饭的带进来了。”
“你只管登记就行。”一个警察嘟哝着,和他的搭档离开了。
“把你口袋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小子,”警官粗暴地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式三份的表格,“我给你的物品写一张收据。”
我开始把我的贵重物品一件一件地摆放在他面前。“嘿,我能不能把身份卡和飞行员执照留下?”我问他,“公司明文规定我必须随时把它们带在身边。我不确定被拘留的时候是不是也算进去,但我想还是留着它们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警官仔细查看了一下身份卡和执照,然后把它们还给我。“没问题,”他和气地说,“我觉得这肯定是哪里出了什么乱子,小子。还好这不关我什么事。”
一名狱警把我带到楼上,把我关进了一个又黑又脏还发出腐臭气味的牢房,紧贴着一个醉汉。“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大声叫出来就行了。”他同情地说。
我点了点头,并没有答话,随后一下子倒在了床铺上。突然之间,我感到绝望、悲伤、害怕。我不得不承认,游戏结束了。我知道,第二天一早,联邦调查局的人就会把我带走。我猜测,之后就会是一个接一个的审判。我看了看牢房四周,希望牢房能更稳固些。老天,这里简直就是个老鼠洞。我不知道逃离这里的祷文,但是我懊悔地想,如果一个人崇拜的是骗子之神,那就更不会有什么希望了。
然而,即便是骗子之神,也会有他的守护天使们。而有一个天使现在就在我面前显身了,还未见他人,就先听到一声薄弱颤抖的口哨,仿佛一个走在墓地里的孩子在给自己壮胆。他在我的牢房前停下来。他像是一个穿了件极其难看的绿色格子西装的幽灵,以致于那张脸好像是从龙虾笼子里伸出来的,嘴唇之间还夹着一支味道很重的雪茄。他用跟黄鼠狼看到一只老鼠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
“哟,不错,你在这里做什么呀?”他嘴里叼着雪茄问。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看上去也不像是能帮到我的人。“流浪罪。”我不耐烦地说。
“流浪罪!”他大呼小叫起来,精明的目光仔细地端详着我,“你是泛美航空的飞行员,对吧?你怎么会变成流浪汉的?难不成有人把你们所有飞机都偷走了?”
“你是什么人?”我问。
他在口袋里摸找着,然后隔着铁栏伸过来一张卡片。“我是阿罗尤斯・詹姆斯・‘保释家’・保利,我在天上飞的朋友,”他说,“超级担保人。警察把人带进来,我把人弄出去。你现在在他们的地盘,我可以把你弄到我的地盘上去。就是大街上。”
我并没有对此满怀希望,但却蠢蠢欲动。
“好吧,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小心翼翼地说,“机场里有个家伙。当时他正在找一个姑娘的麻烦,于是我踹了他的屁股。他们把我们都关了起来,说我们打架闹事。我真该离得远远的。如果我们头儿发现我在蹲监狱,可能会把我开除的。”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我看。“你说什么?居然没有人把你保出去?看在上帝的份上,给你的哪个朋友打个电话吧。”
我耸了耸肩。“我在这里一个朋友都没有。我是开着一架货物包机到这里的。我的基地在洛杉矶。”
“你飞机上的其他人呢?”他问,“给他们打电话。”
“他们去伊斯坦布尔了,”我扯道,“我正好休息,本打算搭架飞机去迈阿密找个妞。”
“哦,他妈的活见鬼!你真是摊上倒霉事儿了,对吧?”“保释家”・保利说着,随后面露微笑,突然他的样子看上去像是个快乐的小精灵,“好吧,我的战斗机飞行员朋友,让我们看看能不能把你的屁股从这座波士顿堡垒里挪出去。”
他消失了,虽然离开最多只有十分钟,但这段时间对于我简直是极度的煎熬。然后他又出现在我的牢房前。“该死的,你的保释金要5000美元,”他吃惊地说,“警官说你肯定没让那些警察好过。你带了多少钱?”
我的希望之光再一次熄灭。“只有200美元,可能还没那么多。”我唉声叹气地说。
他听了我的回答,斟酌着,眼睛眯了起来。“你有什么证件吗?”他问。
“当然有,”我说着,便把身份卡和飞行执照递出铁栏,“你可以看到我的飞行员资历,我在泛美航空已经干了七年了。”
他把证件还给我。“你有个人支票吗?”他突然问道。
“有,有的,在楼下那个警官那里,”我说,“干吗?”
“因为我要问你拿支票啊,你说干吗,开飞机的,”他咧开嘴笑道,“等警官放你出去的时候,你可以给我开张支票。”
三十五分钟后,那个警官放了我。我按照保释金的百分之十给保利开了张500美元的支票作为佣金,另外又给了他100美元现金。“这算加奖,就当是我的亲吻,”我说着,开心地笑起来,“要不是那支雪茄,我就真的吻你了!”
我告诉他我要赶头班飞机去迈阿密,他开车把我送到机场。
这件事情的后来是这样的。套用白宫发言人常用的言论,我也有足够可靠的消息来源得知这些事。心花怒放的奥莱利就好像他自己拿到飞行执照一样,欣喜若狂地出现在监狱里。“阿巴格内尔,或者随便你用什么名字给他登记的,赶紧把他带出来让我看看。”他大笑着说。
“他今天凌晨三点半被保释了。”狱警自告奋勇地告诉他。此时警官已经回家了。
奥莱利中风似的勃然大怒。“保释!保释!哪个浑蛋把他保出去的?”最后,他用吊死鬼一样的声音尖叫道。
“是保利,‘保释家’・保利,还能有谁?”狱警回答。
奥莱利怒气冲冲地找到保利。“你今天早上是不是帮一个叫弗兰克・威廉的人保释了?”他问道。
保利看着他,吓了一跳。“那个飞行员?是呀,我帮他保释了。有什么不对吗?”
“他是怎么给你付钱的?有多少钱?”奥莱利咬牙切齿地问。
“老规矩,500美元。我这里就有他的支票。”保利说着便拿出了那张支票。
奥莱利看了看他的支票,然后把它丢在保利的案桌上。“你活该自找苦吃。”他咆哮着转身向门口走去。
“你这话什么意思?”联邦调查员握住门把正要开门离去,保利问道。
奥莱利诡异地冷笑道:“把它存到你的银行账户里,蠢货,你就会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出了门,一个马萨诸塞州的警探向奥莱利提议:“我们可以发布全境通告来通缉他。”
奥莱利摇了摇头,“算了吧。那个畜生已经在五百英里外了。波士顿的警察抓不到他的。”
一个处事谨慎的人或许已经逃到五百英里开外了,但我可不是省油的灯。人越是在危急关头,越是不肯消停,我还惦记着某个小金库呢。
保利把我送到机场,他前脚离开,我后脚就招了一辆出租车,在附近找到一家汽车旅馆住了进去。
第二天早上我给某家在机场设有分行的银行打电话。“请转到保安部。”当总机接过电话时我说道。
“这里是保安部。”
“嗯,听着,我是新来的保安,康纳斯。今天晚上我需要值班,但是没有制服。我那套倒霉的制服碰上点意外,撕破了。小姐,请问我在哪里可以再弄到一套替换的?”我愤慨地说。
“这样啊,我们的制服都是在比克兄弟那里购买的,”电话那头的女人用安慰的口气回答我,“去那里就可以了,康纳斯先生。他们会提供给你一套替换制服的。”
我查了查比克兄弟的地址。我同时还在黄页中的其他板块搜寻了一下。
我先去了比克兄弟。没有人来询问我的情况。十五分钟不到,我就走出店门,带着全套保安的制服:衬衫、领带、裤子和帽子,衬衫胸前的口袋和右肩上都纹有银行的名字。我又去了一家警备用品行,挑了一根武装带和一个手枪皮套。接着我来到一家枪支店,选了一把警察专用的点三八手枪的仿制品。虽然它完全没有杀伤力,但是一般被它指着的话还是会心惊肉跳的,除非是傻子。随后,我租了一辆小货车。当我离开汽车旅馆的时候,这辆车的每扇门上都神气地标示着“安保-波士顿国家银行。”
夜里十一点十五分的时候,我在波士顿国家银行机场支行的夜间存款箱前立正站岗,存款箱上贴着一行精美的文字:“夜间存款箱已坏,请将存款交给保安人员。”
存款箱前有一部小推车,上面放着一个敞开的大邮政袋。
至少有35个人把他们的袋子或者信封丢进去。
他们顶多说声“晚上好”“晚安”,没有多说一字半句。
当最后一家商店打烊后,我把这个帆布袋的口系好,开始把这些战利品推到小货车那里去。在出口的地方,小推车被地上的挡风条卡住了,推都推不过去。我使出浑身解数,可这该死的推车就是跨不过这条小小的坎,实在是太重了。
“怎么啦,老兄?”
我转头一看,差点吓尿。两个州警就站在五尺开外的地方,不过还好,不是昨天的那两个。
“是这样的,存款箱坏了,这货又不听使唤,我把银行的车停在了那边,但是没有液压滑轮,而我又不是什么大力士。”我说着,不好意思地笑笑。
一个年长的、面孔和头发都红彤彤的警察笑了起来。“好吧,那么,我们来帮你一把。”他说着便走上前来,握住小推车的把手。在我们三个人齐心协力的推动下,小车轻松地跨了过去。他们帮我把小推车推到货车跟前,又帮我把这又大又笨重的邮政袋放进了后备厢。我把后备厢门砰地关上后,转过身面对这两个警察。
“实在是太感谢你们了,”我微笑着说,“我真想请你们喝杯咖啡,但我还得把这小笔财产送去银行。”
他们笑了起来,一个警察举起一只手说:“嗨,这没什么。下次再说吧,好吗?”
不到一个小时,我就把赃款搬到了我在汽车旅馆的房间,开始清点现金。我只要纸币,零钱、信用卡收据和支票统统被我扔进了浴缸。
这一票共捞到了6.28万美元的现金。我换了身便装,用一件备用的衬衫把钱包裹起来,然后开车去机场,在那里取回我的行李。一小时,后我就坐在了飞往迈阿密的飞机上。我中途在纽约转机停留了三十分钟。趁着这点时间,我给波士顿机场的管理人打了电话。他正好人不在,秘书接的电话。
“听着,告诉波士顿国家银行,昨天晚上夜间存款箱盗窃案的大部分赃物在里斯特黑文汽车旅馆208号房间的浴缸里。”说完我便挂了电话。
第二天我从迈阿密起飞,前往伊斯坦布尔。
我在特拉维夫转机停留了一个小时。
我用这一个小时来维护一下我的为人准则。在我的整个犯罪生涯中,从未讹诈过一个诚实守法的老百姓。
我找到一家美国银行的支行,把一捆钞票放在出纳的柜台上。
“请给我换一张5000美元的现金支票。”我说。
“好的先生,你的名字是?”
“小弗兰克・阿巴格内尔。”我回答。
“好的,阿巴格内尔先生。请问这张支票是开给你自己的吗?”
我摇了摇头,“不,”我说,“开给马萨诸塞州波士顿的阿罗尤斯・詹姆斯・‘保释家’・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