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上帝,我差点忘了。
“英格里斯夫人要我告诉你——把酒水和香槟的支票留下。香槟下午就要送来。”
“她说了要多少钱吗?”
“她说要现金支票,格里科带酒来的时候她会把数字填进去。”
格里科。她又提到这件事。而且卡罗琳叫他开支票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她自己有钱;现在她的钱要比他多。她自己有钱,而且只要她在家,举行聚会的时候她总是会支付酒水的账单,之后两个人再算账。像这样的一个聚会,他们两个的聚会都差不多是这样,他会负责采购酒水,其他的都由她付账。他真希望以后再也没有聚会了。
用完早餐,朱利安开车去了市中心的约翰·吉布酒店,每天上午他都要去那里擦鞋。约翰,这个拥有擦鞋许可证的黑人,现在不在那里。“他今天早上一直没来。”有个理发师告诉他。“我猜他的圣诞节过得太开心了,就像我们中的很多人一样。”立马,朱利安仔细瞅了瞅说话的这个人,但这句话并不说明什么;接着朱利安考虑了一下,觉得昨晚自己和海琳的事并不见得会成为理发店的话题。朋友们是表达了一些意见,不过他们并不会在理发店里讨论这种事情。出来上车的时候,他突然记起来自己已经经历了两个意义重大的晚上,而昨晚是第二个。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是,理发师和其他的人都已经听说了他与哈里·莱利的事情。“上帝啊。”他一边说着,一边回忆了起来。这个上午他根本已经把哈里·莱利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改变了主意,决定先不马上把车开去车库。哈里·莱利在银行大楼里有一间办公室,他决定去那儿找他。那个地方离酒店有两个街区,他很可能会拿到停车罚单,不过如果能跟哈里·莱利把事情摆平了,那两美元的罚款就是值得的。
人行道上有些地方很干净,有些地方却只是清理出了一条窄道,他给女士们让道的时候,雪花落下来,掉到了他的鞋里,又让他小小生了一番气。在经过J.J.格雷珠宝店时,他恰巧遇见爱玛·佛列格勒。
“你好,朱利安。”
“你好,爱玛。”他说着,停下了脚步。
她穿着件浣熊皮衣,胳膊下挂着个包。天气这么冷,从远处并不能看出女人们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不过走近了,她就变成爱玛·道拉,或者现在已经是爱玛·佛列格勒。她还是那么漂亮,尽管有点富态,不过这并没有让她的美丽打折扣。你知道她不会变得更富态,或者说完全的胖。她的胳膊和手都很漂亮。他还能记起她带着手套的手是多么美丽。
“嗯,你就是昨晚年轻妈妈的好典范啊。”朱利安说道。他明白说错话了,不过总得提到昨晚的事情。这总好过根本没有意识到。
“我?我做了什么?朱利安,你这个制造麻烦的家伙。”
“得了,爱玛,你知道我记得的。难道你不知道昨晚你偷了长号手的帽子吗?”
“哦,别开玩笑了。你是个不错的谈话对象,确实是。你肩上的负担一定非常重。昨晚回家顺利吗?”
“我想是这样的,”说完他又很快想起来了。“我昨晚突然觉得很难受,已经好几年没有那样的感觉了。当时我正在跳舞,所以后来只好出去了。”
“哦。”也许她相信他。
“我在车里简直眩晕。我想我是和跟我跳舞的一个女孩在一起。”他回答。也许她相信他。
“哦,不是的。不过你跟歌手出去过。”
“什么歌手?”
“海琳·霍尔曼,她在‘驿站马车’唱歌。”
“哦,比我想像中的更糟糕。我想我得送花给她。我之前模模糊糊地还以为是弗兰妮。我记得还跟她说过话。”
“她是在那儿,不过你没跟她跳过舞,”爱玛回答,“那会她正解决自己的麻烦呢。”
“好吧,再见。”
“再见。”
他继续往前走,有点担心自己刚才的样子是不是让人笑话,爱玛不会相信他那个早就编好的故事,居然说他病了所以才跟海琳一起出去。不过他明白不管他做了什么,爱玛总会护着他。他一直都很喜欢爱玛;她是高中里最漂亮的女生,在他还是小孩子,跟着布曲·多尔佛林格、华特·戴维斯还有别的家伙四处瞎跑的时候,她已经是个大女孩了。她在礼拜日学校时就教过他,从来都没揭发他每周日下午逃课去打球的事。他真希望能向她倾诉所有的烦恼,他也明白,如果要找一个倾诉对象的话,也只能是爱玛了。不过她现在是路德·佛列格勒夫人,是他职员的妻子。他告诫自己不能忘了这一点。
他坐上电梯,来到哈里·莱利的办公室。“你好,贝蒂。你的老板在吗?”贝蒂是哈里办公室的速记员,也是总机接线员。当他们还是十九岁或者二十岁左右的时候,贝蒂曾经特别迷恋朱利安和他的朋友们。
“你好,朱,”她说道,“是的,他就在里面。你没听见吗?他就要走了,之前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要我替你通报一下吗?”
“我想你最好通报一下,他要去哪里?”
“哦,纽约,”她说完,就对着电话讲。“英格里斯来了,他想见莱利先生。可以让他进去吗?”
就在这个时候,哈里出来了,手上拎着包,帽子和大衣都穿戴上了。“最迟我会周二回来。”他继续说道。“打电话给格曼夫人,告诉她我坐今晚的火车就可以。”说完他转过脸来,朱利安终于第一次看到哈里的黑眼圈,这是最好的修饰词,显然冰块打到了脸颊上,他眼袋红肿了,呈青黑色。“哦,是你呀。”哈里说道。
“是啊,我认为我应该来——”
“听着,我不能多呆一分钟,我得赶10点25分的火车,现在还有4分钟。我下周会回来。”说完他就跑出了办公室。朱利安原本想跟着他一块去车站,但后来放弃了这个打算。跟一个只剩下4分钟时间去赶火车的人是说不上话的。贝蒂坐在总机电话旁,跟火车站的人通电话,要他们先不要开火车;朱利安突然意识到这里有问题,所以等她挂上电话,便问道:
“怎么回事?”
“我不清楚。他说漏了嘴,我听到许多关于铁路合并的事情。你该知道,今天上午整个办公室乌烟瘴气,乱七八糟,都是他搞出来的。是你把他弄成黑眼圈的,朱。他怎么了,是不是跟你的妻子发生了什么,还是怎么了?”
“不是的,亲爱的,再见。”他告辞了。一般情况下他会停下来亲一下贝蒂再走,只要不冒犯她,跟她说什么都可以。不过现在对哈里那么匆忙地离开,他还是很迷惑。这不是哈里的风格。
在去取车的路上,朱利安回想起之前听到的一些关于纽约中心、切萨皮克及俄亥俄、镀镍层、巴尔的摩以及宾夕法尼亚等合并的传言,毋庸置疑这样的合并必将给哈里带来一定影响。在维吉尼亚、西维吉尼亚这样的软煤矿地区,哈里拥有大量财产。不过哈里也是个善于编造谎言的家伙,他可能借这次合并离开吉布斯维尔,等黑眼圈消失后再回来。朱利安很想知道此次合并是否顺利。倒不是他想对此采取任何措施,只是对为什么股市中的商人从来不会大赔本这样的事情感到好奇。能知道内幕一定很有趣,也许他会花100块钱试试。不,他觉得自己不会花那些钱。即使能知道些内幕消息,那肯定也不是关于合并的。哈里·莱利是个喜欢虚张声势的人,如果不制造些幌子出来,让人认为他是因为一笔大买卖才离开吉布斯维尔,他肯定是不会离开的。
把车开出车库后,他回忆了一番从早晨到现在为止发生的所有事情,只有一件事让人非常气愤,虽然这件事并非是故意惹他生气。那就是:哈里离开了,他带着一个合理的理由离开了,不会再让人们对他今晚聚会的缺席而说三道四。想到今天的事情,可能也是个不错的过渡方式……是的,今天上午还有另外一件不错的事情,那就是没拿到停车罚单。这个时候轮胎链条交叉处的接口裂开了,所以在到车库的路上,他只能听凭链环吭哧作响,吭、哧、吭、哧、吭、哧,敲打着左后挡泥板。他在车库大门前摁响了喇叭,两分多钟后维利才打开了门。维利负责洗车,是一个实习机械师。之前,朱利安下过不止50次命令,禁止滞留在大门旁边。朱利安怒火冲天,正要大骂维利,不料维利朝他喊道:“圣诞快乐,老板。圣诞老人怎么招待你了?”
“圣诞快乐。”朱利安只能这样回答。
“谢谢您的圣诞礼物,”维利很高兴,因为他收到了一周的报酬。“我拿到了15美元。”维利一边关上门,一边用比空转的摩托车和楼上维修的声音更高的声调说话。“我跟女朋友说,我说——”
“链盒蹭到右后链上了,”朱利安说。“修一下。”
“啊?什么时候弄坏的?”
“就刚才,在第十二街上。”
“照我说,能撑到现在已经算不错了。比我想像的要好些。记得吧,周二我就跟你说过了,我说你最好让我修一下交叉链条。”
“是的,有这回事。”朱利安只得承认维利已经警告过他。他走到办公室,那是一层展示厅的后半部分。“早安,玛丽。”
“早安。”玛丽·凯伦说,她是他的秘书。
“今天怎么样?”
“很安静。”她调整了一下眼镜的位置。
“圣诞节过得快乐吗?”
“哦,我想还不错。下午我母亲下楼来了,不过我想就是这个让她激动过度,以至大约5点1刻的时候她又发病了,我们只好去叫了莫洛伊医生过来。”
“希望不严重。”
“我可不这么想。莫洛伊说没事,不过那些医生,他们总是不说实情。我想让她去费城看个专家医师,不过我们又不敢告诉莫洛伊医生。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如果我们告诉他的话,他会说,好吧,去找别的医生吧。我们已经欠他很多医疗费了。我们尽力了,不过到现在我弟弟的工作还没着落,这倒不是因为他不够努力,天知道他也不花什么钱,而且我母亲还有些钱,不过我还得供房、还贷款、交保险金,而且现在食品的价格又这么高,上帝!”
玛丽痛苦的晨诵惟一一点好处就是,通常不管你什么时候打断她,她都不会生气。“我想每个人都有烦恼。”他说道。自从玛丽为他工作后,他至少每周会说三次这样的话,玛丽的反应却仿佛总是把这句话当作一个全新的观点来看待。
“是的,我想是的。”她表示同意。“上班路上我看了一份报纸,上面提到一个以前老给《调查者》写喜剧文章的作家阿比·马丁,他在西部什么地方死了。我猜他是费城人,不过上面说是印第安人。印第安纳波利斯人,我想准确来讲是这个地方。现在有个人——”
“你好,朱利安。”是路德·佛列格勒。玛丽立刻闭上了嘴。她不喜欢路德,因为有一次他把她叫作俄亥俄州阿克伦城市最大的唠叨鬼,而且是当着她的面说的。
“你好,路德。”朱利安一边说,一边看一个经销商来的信,那个经销商住在另外一个城市,他打算在车展周举办一个同性恋聚会。“想参加吗?”他把信扔给了路德。
路德快速看了看。“我不去,”说完,他坐了下来,两脚抬到了朱利安的桌子上。“听着,我们要对抗别克先生。”
“他这次又来了?”朱利安问了一下。别克是他们对拉里·欧·道得的称呼,他是吉布斯维尔别克公司的一个销售人员。
“他来了吗?”路德反问。我先告诉你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上午我去找那个殡仪官派特·奎尔梯。上个月我邀请了他很多回,他也准备好了,眼看他就要买了。他想要一辆7人坐的轿车,在葬礼上使用或者家用。不过更确切些说是他过去想要。不管怎样,我真希望他能买下来,我对自己说,今天这个老人肯定不会料到我会去找他,所以也许我会给他一个惊喜,然后今天就把订单签了。他很快就会付现金,朱利安。所以我开车去看他,我走进了他的办公室,刚开始随便开了会儿玩笑——他喜欢这样,这让他觉得自己年轻。因此我觉得应该不会在他这儿栽跟头。最后我不讲笑话了,转过来问他,我说您好吗,他用一口土音回答我:‘现在,佛列格勒先生,我听说了你们工作的情况,听说你们不喜欢我这种有宗教信仰背景的人。’
‘什么?’我很惊讶。‘凯迪拉克车就是以一名天主教徒的名字命名的,’我说。‘老凯迪拉克爵士,他就是天主教徒。’
‘我不是说金鹿·莫特,佛列格勒先生,’他回答。‘我说的是朱利安·英格里斯,他才是我刚才要说的人。’
“为什么,奎尔梯先生?’我问道,‘在这件事情上你们都错了。’我说。我告诉他克里顿牧师的事情,他是你非常要好的朋友。还有你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你是如何对待家人等等,但是他一点都听不进去。他说他并没有亲眼见到克里顿牧师,即使是那样,也不是重点。关键在于,他说,他听到的全是你和哈里·莱利打斗之类的事。他到底说的是什么事?”
“那天晚上我把一杯掺有冰水的威士忌泼到了他的脸上。”朱利安回答。
“哦,那件事,”路德说,“我听说了。不过你这样做,并不是因为跟他有宗教信仰方面的过结,不是吗?”
“不是,当然不是。我喝醉了,然后就由着酒性来了。还有其他什么事吗?别克怎么了?”
“嗯,麻烦就在这。我跟他之间不能再有什么进展了,”路德说道,“除了我刚才告诉你的,老奎尔梯不肯再多说什么了,只是表示在决定购买我们的汽车前,他需要些时间考虑。恐怕除非你自己去跟他说清楚,不然那辆车休想再卖给他了,朱利安。”
“你觉得会起作用吗?”
“以上帝的忠诚告诉你,我不知道。我现在是进退两难。一旦让这些爱尔兰杂种产生了你要反对他们的信仰的念头,那就表示你要反对他们的方方面面。对这个情况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个别克先生,那个狗杂种,他一听说你和莱利打架或者不管什么事情,就去马上告诉了老奎尔梯。这是我的猜测,不过我真想把他的鼻子打得穿孔。”
“我也想。”
“好了,你不能这么做,那样我们的1931年就卖不出去任何东西了。既然说到这了,我想把所有的坏消息都一股脑儿告诉你。”
“你的意思是还有更多的坏消息?”朱利安问道。
“这只是我的意思,没那么严重,不过,”路德继续说,“朱利安,我不想——等等,凯伦小姐,你介意出去一会让我和英格里斯先生单独谈一会儿吗?”
“当然不介意。你用了这样礼貌的词语。”玛丽·凯伦离开了办公室。
“听着,朱利安,”路德开始说了。“你的私生活是你自己的事情,而且你是这里的老板。但是我比你大10岁,而且我和你的合作,一直他妈的见鬼地好,所以你不会介意我直截了当地说话,对吗?”
“不会的。你说吧。”
嗯,我希望你听了之后不要生气,如果你觉得难受,你可以炒了我,不过你确实犯傻了,昨晚在‘驿站马车’——上帝啊,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过你真不应该那么做,把那个该死的婊子带出去,就是那个专唱忧伤情歌的女歌手。你知道她是谁的女人吗?爱德·查雷,我们最好的生意伙伴。很多人都不想跟这个家伙扯上关联,而且我猜你的许多朋友都认为你卖车给他是玷污你自己。不过,在这同时,鲁登多夫却能把那么多的帕卡德斯车卖给你的这些朋友,所以他们怎么想都无关紧要。爱德·查雷是个不错的家伙,十分公正。他定期支付账单,而且都是些大数目的单子。他对你本人非常欣赏,关于这点他跟我提过很多次,他说你是整个上流社会中唯一一个他认为是光明磊落的人。结果呢?结果就是,每次他的酿私酒的朋友们在市场上求购高价汽车的时候,他就把单子介绍给我们,还一直负责到底地让我们做成这笔买卖。你看鲁登多夫就未能把他的帕卡德斯车卖给爱德·查雷的任何一个朋友。
“然后怎样了?然后你一转身睡了他的女人,这就是你回报他的方式,在他的地盘让他出丑,更别说这样的事情让你、你的妻子和那里的朋友丢脸。你知道如果查雷的手下想独自解决这件事情,那将是什么样的后果,你不知道吗?还是因为你父亲碰巧是这里的大亨,朱利安?不要认为自己还拥有多高的社会地位。我不是说查雷会指使手下拿着冲锋枪对着你,或者其他类似的暴力事件。不过你为什么就不能小心一点呢?我听说查雷非常生气,而且,我的天哪,我不是要责怪他。他金屋藏娇养着那个该死的女人已经两年多了,而且谁都知道他对她很着迷。现在你喝醉了,带她出去疯狂了一下,毁了整件事情。我的天啊,朱利安。”
“有件事你弄错了。”朱利安发话了。
“什么事?”
“我没有睡过那个女孩。”
路德犹豫了一会,回答道,好吧,可能你没有,不过,每个人都认为你那么做了,而且那根本是一码事。她跟你出去,在车上待的时间足够你们睡一觉,而且你们后来看起来也不像是一直安静地坐在车里,听着录音机里克林教父的教诲,看起来不像没事发生的样子。让我意外的是,你竟然跟她发生了关系。不是我愿意这么说,不过你们总是给我一对模范夫妻的形象,你和卡罗琳,英格里斯夫人。爱玛也这么说。我知道这是我第一次听说你在外面做坏事。老实说,朱利安,我不想鲁莽说话,不过如果你和你的妻子发生家庭纠纷的话,你应该尽你的能力处理好。你拥有的是该死的兰特尼格街最好、最甜的女孩,镇上的每个人都这么认为,如果你想听听我的意见的话——想想,我比你大10岁——你应该选择明智的方式平息这件事。爱玛和我,我们也有自己的麻烦,不过她明白她和我之间是怎么回事,而且我相信你对英格里斯夫人的感觉也是一样的。
“好了。我原来没打算这么不顾面子的,不过我很高兴能把事情都说了出来。如果你想开除我,那是你的事,不过我告诉你的所有事情都是事实,你心里也是明白的,我的朋友。我可以另找一份工作,或者找不到的话,也可以随便混日子。如果因为我刚才说的话,你就开除了我,那你根本就不是值得我尊敬的人,那样我也不想再为你工作了。所以就是这样了。”路德慢慢站了起来。
“坐下,路德。”朱利安再也说不出话了。两个男人对着坐了好几分钟。路德给朱利安递了根香烟,朱利安接住了,还给路德点了火。一会儿,朱利安说道:“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呢,路德?”
“哎,我也想知道。我想现在就让事情这么发展下去吧。你喝醉了,这也是一个能安慰人的理由。或许查雷会考虑这个的。哦,天啊,这到底都是怎么回事啊?我们会度过这个难关的。不要太往心里去。快下班的时候我会来见你。我现在得去克利尔维勒,不过终究会有这样或那样的办法的。握手吧?”
“握手!”他们互相握了握手,微笑着,然后路德离开了,朱利安听见他跟玛丽·凯伦说一切都决定了,他们不再做汽车的生意,改卖飞机。
“这不是真的吧,英格里斯先生?路德·佛列格勒刚才告诉我的那些话?”
“他说什么了?”
“说我们不再卖汽车而是转行销售飞机了。我觉得在这个地区卖飞机是没有市场的。”
“不用担心这些,玛丽,”朱利安说着。“你知道路德那个人的。”
“可是怎么能不担心呢?!”玛丽·凯伦大叫。
今天又是一个这样的上午,他可以告诉自己说自己很忙,或者自己无所事事,怎么说都很诚实。宿醉并没有经常性地打乱他的生活;他知道不管上个晚上留给他怎样的影响,他都能正常工作。他渴望工作,问题在于怎么开始。他希望工作能赶走心头的那些烦恼,他还尝试拿出便笺和铅笔,希望能够做出吉布斯维尔凯迪拉克机动车公司年度贸易总结或者摘要。这时候比较适合做这种事情,因为没有销售人员打扰,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不过词语、总结、摘要——这些让他想起了路德,还有对他前天晚上的所作所为包括后果的摘要和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