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通过金角湾,刚进到城里就立刻发现:我们置身于一个前所未见的奇怪情势当中。这座城市并非遭到围攻,因为就算敌人的船舰下了锚,许多人也进入城内东奔西窜,但是敌军事实上仍扎营在佩拉。这座城市也并未遭到攻占,因为在那些胸前绣着十字的侵略者旁边,也有一些帝国的士兵在四处游荡。总而言之,那些身上带着十字架的人已经进到了君士坦丁堡,但是君士坦丁堡并没有被他们拿下。当我们找到我的热那亚朋友,也就是你也曾藏身他们家的那些人,他们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已经发生的事和正在发生的事。”
“就连我们自己也很难厘清状况,”尼塞塔认命地叹了一口气,“虽然,我有朝一日必须将这一段历史记录下来。你那位腓特烈和英法两国的国王尝试征服耶路撒冷未竟功,而拉丁人十多年之后,在佛兰德的博杜安、蒙费拉托的卜尼法斯等王侯的率领之下又再次尝试。他们需要一支舰队,却委托了威尼斯人帮忙建造。我曾经听你嘲笑热那亚人贪婪,但是和威尼斯人比较起来,热那亚人绝对称得上慷慨宽厚。拉丁人拿到船之后,却没有钱埋单,而威尼斯总督丹多洛(命运同样让他成为一个盲人,但是这个故事里的盲人,就属他看得最远)要求他们前往圣地的途中,帮助他征服萨拉[1]。那些十字军接受了,而这件事就成了第一件罪行,因为他们不能扛着十字架,然后顺便帮助威尼斯人去征服一座城市。那一段时间内,让昂朵尼柯下台的以撒·安杰被自己的弟弟阿历克塞弄瞎了,并被放逐到海边,而他弟弟接着登上王位。”
“这也是热那亚人立刻告诉我的事情。令人困惑的故事,因为以撒的弟弟成了阿历克塞三世,但是以撒也有一个叫做阿历克塞的儿子,他成功地逃到萨拉之后,落到威尼斯人的手中。他以提供征服圣地所需要的援助,要求那些十字军帮助他夺回他父亲的王位。”
“承诺我们仍未到手的东西非常简单。此外,阿历克塞三世应该也知道自己的王国面临危险,不过虽然他并没有瞎眼,却因为懒惰及周遭的腐败而什么都看不见。你想想看,有一段时间他曾经计划建造其他的战舰,但是看守森林的皇家卫队却不准任何人伐木。此外,军队的将领米榭·史特里菲诺也已经从现有的船只上面盗卖了不少船帆、左右支索以及舵柄来中饱私囊。这一段期间,年轻的阿历克塞已经在萨拉获得人民的支持,拉丁人于是在去年六月份兵临城下。一千名士官和三万名士兵搭乘了一百一十艘大帆船和七十艘战舰,盾牌架在舷侧,军旗随风飘扬,旌旗插在舰桥上,一边打鼓吹号地游行,一边部署在圣乔治的港湾内,而我们这边的人则在城墙上看戏。只有几个人朝他们拋掷石块,不过起哄的成分大过于破坏。一直到这些拉丁人在佩拉对面靠岸之后,荒谬的阿历克塞三世才派出皇家军队。不过那也只是一场游行,我们在君士坦丁堡一直都过着半睡半醒的日子。你一定知道,进到金角湾的海口,是由一条横跨两岸的铁链拦阻,但是由于我们的防卫松散,所以拉丁人剪断了铁链,进到港口,让他们的军队在巴勒夏恩皇宫前面登陆。我们的军队在皇帝的带领下走出城外,城墙上的仕女一边看着这一场表演,一边表示我们的军队看起来就像天使一样,他们的盔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们看到皇帝回到城内而没有发动战争的时候,才发现事情不太对劲。几天之后,威尼斯人从海上攻击城墙,而拉丁人攀墙成功,并在附近的房子放了火,让她们明白了更多的事情。我们的市民在第一场火灾之后才开始看清局势。而我们的阿历克塞三世又做了些什么事呢?他利用晚上把千枚金币搬上一艘船,然后弃城而去。”
“以撒因此取回王位。”
“没错,但是此时他已经年迈,再加上两眼失明,而拉丁人又要他和已经成为阿历克塞四世的儿子共同治理帝国。拉丁人和这个男孩之间达成了一些我们仍不清楚的协议:拜占庭重新成为附庸于基督教和罗马的帝国,拜占庭皇帝提供十字军二十万马克的银币、一年的粮草、一万名进军耶路撒冷的骑兵,以及一支驻防圣地的五百人骑兵部队。以撒发现皇家国库并没有足够的钱,他也不能突然告诉神职人员和人民,我们已经归顺于罗马的教皇……这一出闹剧于是持续了好几个月。一方面,以撒和他的儿子为了凑到足够的钱,开始洗劫教堂,他们搜刮饰物之后用斧头砍断耶稣的肖像,再把所有金银类的东西丢进火里面熔解。另一方面,驻守在佩拉的拉丁人,也在金角湾的另一边开始侵吞的行动。他们和以撒平起平坐,以统治者自居,并想尽办法拖延离去的时间。他们表示会一直等到收齐最后一块钱为止,而其中最为咄咄逼人的是丹多洛总督和他那些威尼斯人。不过事实上,我想他们大概觉得这个地方就像天堂一般,所以舒舒服服地生活在我们的负担之下。他们并不因为勒索基督徒而觉得满足,大概是为了弥补他们延误了前往耶路撒冷和萨拉森人较量的时间,所以他们也开始洗劫住在君士坦丁堡那些与世无争的萨拉森人,并在这一场争战当中造成了第二场火灾,我也因此而失去房产中最美丽的一栋。”
“那两个皇帝并没有因此怒发冲冠,挺身出来对抗他们的盟友吗?”
“他们早已经成了拉丁人的人质了,阿历克塞四世更成了他们嘲笑的对象:有一回他前往他们的营地,而对方的士兵为了消遣,居然取下他头上那顶镶金的帽子,然后戴在他们自己的头上。从来没有任何一名拜占庭皇帝遭到如此的屈辱!至于以撒,他因为和一群贪婪的修道士混在一起,所以变得越来越愚蠢,成天胡言乱语地表示自己总有一天会成为世界之主,并恢复视力……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群众开始暴动,并选出了尼可拉·卡纳波为皇帝为止。勇敢的群众!不过这时候的强人变成了由军队将领所支持,别号为穆舒佛的阿历克塞·杜卡。他也因此轻松地取得权力。以撒最后伤心至死,穆舒佛砍了卡纳波的头,掐死了阿历克塞四世,然后成了阿历克塞五世。”
“我们就是在这个时候抵达,当时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以撒、阿历克塞、卡纳波,还是穆舒佛在统治,有人提到阿历克塞的时候,我们也不知道他指的是三世、四世,还是五世。我们在你也曾经住过的那个地方找到了那些热那亚人,不过威尼斯人和比萨人的房子已经在第二次火灾当中烧毁,他们也已经躲到佩拉去了。在这一座不幸的城市当中,‘诗人’认为我们应该为自己创造一笔财富。”
“诗人”告诉我们,无政府状态的时候任何人都可以称王,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必须先弄到一些钱。我们五个生还者衣着褴褛、一身肮脏,又没有任何收入。热那亚人非常好心地收留了我们,不过他们表示,客人就像鲜鱼一样,三天之后就会开始发臭。“诗人”仔细地将自己清洗干净,剪了头发和胡子,向东家借了一套体面的衣服,然后在一个早晨出门到城里探听消息。
他当天晚上回来告诉我们:“穆舒佛从今天起成了拜占庭的皇帝,他已经消灭了其他几个人。为了在他的人民面前表现出一番作为,他准备向拉丁人挑衅,但是拉丁人认为他是一名篡位者,因为他们的协议是和可怜的阿历克塞四世敲定——愿他得到安息,年纪轻轻,但是命运确实非常不幸。那些拉丁人一直在等待穆舒佛走错一步棋;他们当时依然持续在酒馆之间买醉,但是他们知道迟早会一脚把他踢下来,然后大肆洗劫这座城市。他们已经知道哪几座教堂里面可以找到哪些金饰,他们也知道这座城市藏了许多圣物,不过他们很清楚对这些圣物不能掉以轻心,因为他们的头子肯定会占为己有,然后带回自己的城市。而由于城里那些小希腊并没有比他们这些人好到哪里去,所以他们只好奉承这一个,讨好那一个,希望花费少许的金钱,就能得到最重要的圣物。这件事带来的教训就是:谁希望在这座城市发财,就去贩卖圣物,谁希望回乡的时候一举致富,就去购买圣物。”
“所以,我们那几颗施洗约翰的头颅可以拿出来了!”波伊迪充满希望地说。
“你光有一张会说话的嘴巴,波伊迪。”“诗人”表示,“首先,在一座城市里,你最多只能卖一颗,因为消息会传开。接着,我听说在君士坦丁堡已经有一颗施洗约翰的头颅,或甚至两颗。假设拥有的人已经把两颗都卖了,而我们这时候带着第三颗出现,他们会立刻割断我们的喉咙。所以,施洗约翰的头颅我们不能碰。但是,如果要我们去寻找圣物的话,那是在浪费时间。问题并不在于寻找圣物,而是制造:复制已经存在,但是还没有出现的圣物。我在散步的时候,听到有人提到耶稣的红袍、手杖、受笞的柱子、递给临危耶稣那块浸了胆汁和醋而现在已经完全干燥的海绵、装有最后晚餐祝圣面包的盒子、受难耶稣的胡子、一件耶稣穿用而未经缝制便由几名士兵赌骰子分得的长袍、圣母马利亚的衣物……”
“我们必须研究一下哪几样最容易复制。”波多里诺若有所思地说。
“没错,”“诗人”表示,“一把手杖,你到处都找得到,一根柱子,连想都不要想,因为你不能秘密进行交易。”
“但是为什么要用复制品来冒险,如果有人后来发现了真正的圣物,而我们售出赝品的对象要求我们退钱怎么办?”波罗内理智地说,“想想看可能存在的圣物有多少数量,想想看,例如装了大量面包和鱼那十二个篮子。篮子我们到处都找得到,只要弄脏一点看起来就很古老。想想看诺亚用来建造方舟的斧头,我们的热那亚朋友肯定有把用钝了而准备扔掉的淘汰品吧。”
“这个主意并不差,”波伊迪表示,“我们只要跑一趟墓园,就可以找到圣保罗的下巴、施洗约翰的手臂,而不是头颅。照这样下去,我们还可以找到圣阿加塔、圣拉萨,以及先知但以理、撒母、以赛亚的遗体,还有圣海伦的头骨、使徒圣腓力的部分头颅。”
“如果是这样,”培维瑞被这个美好的展望吸引,“我只要到下面去翻一翻,就可以帮你们找出一部分伯利恒的马槽,小小一块,没有人会知道来自何方。”
“我们可以制造一些从没见过的圣物。”“诗人”表示,“不过我们也要制造一些已经存在的圣物,因为那些是周遭的人谈论的东西,所以价钱日日攀升。”
热那亚人的房子在那一个星期当中,变成了一个忙碌的工作室。波伊迪绊倒在锯屑上的时候,找到了一根圣十字架上面的钉子;博伊阿孟多度过痛苦的一晚之后,在一颗蛀蚀的门牙上绑了一根细绳,像摘花一样地拔下来,那颗牙齿就成了圣安娜的圣牙;戈里欧在太阳下晒干一块面包,然后将面包屑放进塔拉布罗刚刚制造出来的几个旧木盒里。培维瑞说服他们放弃装面包和鱼的篮子,因为,据他表示,出现那样的奇迹之后,篮子肯定已经被群众抢光,就算康斯坦丁也无法再将它们凑在一起。只单独卖一个的话,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效果,而且再怎么样也不容易偷偷交易,因为耶稣喂饱了数量可观的群众,所以不可能是个能够藏在大衣下面的小篮子。篮子就算了,“诗人”表示,至于诺亚的斧头就由我来设法。用什么方法,培维瑞问他。这里有一把,斧口已经呈锯齿状,而斧柄完全焦黄。
他们一行人接着打扮成亚美尼亚商人(热那亚人此刻非常乐意资助),开始偷偷在酒馆和基督徒的营区里游荡,丢下半句话,影射生意不好做,用他们冒了生命危险这个理由来哄抬价钱等等。
波伊迪有天晚上回来宣布自己找到了一名蒙费拉托的骑士,对方愿意购买诺亚的斧头,但是要确定这一把确实为真品。“没问题,”波多里诺表示,“我们上诺亚的家里去,要他盖个证明图章。”
“此外,诺亚他识字吗?”波罗内问。
“他只会吹口哨,而且吹得非常好。”波伊迪说,“他让动物上方舟的时候,一定喝得酩酊大醉,才会叫了一堆蚊子上船,却忘了独角兽,所以我们现在才看不到这种动物。”
“看得到,我们还看得到……”情绪顿时沮丧的波多里诺低声说道。
培维瑞表示,他曾经在旅行的时候学了一点犹太人的书法,他可以用刀子在斧柄上刮几个字。“诺亚是犹太人吧?”是犹太人,是犹太人,他的同伴确认:可怜的所罗门,还好他已经不在,否则对他来说肯定是件痛苦的事。不过波伊迪就是这样卖掉了那把斧头。
有的日子城里面出现骚动,十字军因为紧急状况被征召回营,所以他们根本找不到半个买主。例如谣言传说穆舒佛攻击了沿海的费雷亚,十字军出动精兵干预,引发了一场战役,或一场小型冲突;不过穆舒佛遭到挫败,而他指挥军队的圣母旗被敌人拔走。穆舒佛回到君士坦丁堡之后,交代他的人不准承认这种耻辱。拉丁人听说他刻意保持沉默,所以在某个早上,将旗子挂在明显的地方,驾着一艘帆船在城墙前面游行,一边比划着下流的动作,例如两手合十做出外阴的形状,或用左手拍在右手臂上面。这件事让穆舒佛的脸色非常难看,而人们也在街上唱起了嘲讽的歌谣。
总之,从制造出色的圣物到寻找上钩的买者,他们一行人从一月一直忙到了三月。不过今天一件圣艾欧班诺的下巴,明天一块圣库奈贡达的胫骨,让他们塞满了自己的钱包,偿付了热那亚人,并恢复了应有的元气。
“这件事也为你解释了,尼塞塔大爷,为什么最近这几天,你的城市里出现这么多复制的圣物,而从此也只有上帝才知道哪几件才是真品。不过请你站在我们的处境想想,我们必须在随时准备进行掠夺的拉丁人和随时准备诈骗的小希腊……对不起,随时准备诈骗的帝国公民之间求生存。所以事实上,我们只是诈骗了一群骗子。”
“好吧,”尼塞塔认命地说,“或许这些圣物可以让那些成了野蛮人的拉丁人,在他们不成规的教堂内得到神圣的启示。神圣的思想、神圣的圣物,上帝的道路永无止境。”
他们这个时候大可以平静下来,然后动身归返自己的家乡。奇欧和波罗内并没有其他的打算,他们已经放弃找到“葛拉达”和左西摩的念头;波伊迪表示,他准备拿这些钱在家乡买几块葡萄园,然后像个领主一样度过晚年;所有的人当中,最不清楚自己有何打算的人是波多里诺:寻找祭司王约翰的任务已经结束,他也失去了伊帕吉雅,所以死活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诗人”倒是完全相反,他被一种至上权力的想象吸引,认为自己既然到处分发圣物,现在不仅可以供应低下阶级的十字军,也可以开始和带领他们的权势打交道,赢得他们的宠信。
有一天,他回来告诉我们,君士坦丁堡有一件“曼迪里昂”,也就是爱德萨的圣容,那是一件难以估价的圣物。
“这个‘曼迪里昂’是什么东西?”波多里诺问。
“是一小块用来擦拭脸孔的殓布。”“诗人”解释,“而上面所拓的是耶稣的面孔。不是用画的,而是以自然的方法拓印上去:一个非人工勾勒的影像。爱德萨的国王亚伯加五世是一名麻风病人,他派遣档案大臣汉纳去请耶稣来为他治病。耶稣没有办法成行,所以他拿了这块布擦拭了自己的脸孔,留下自己的轮廓。国王得到这块布之后理所当然地得到痊愈,并从此追随真实的信仰。波斯人曾经在几个世纪以前围攻爱德萨,‘曼迪里昂’被拿出来挂在城墙上之后,这座城市也跟着获救。后来君士坦丁大帝买下这块布,并带回此地。这块‘曼迪里昂’首先被放在巴勒夏恩的教堂里,接着被移到圣索菲亚,然后又换到法罗斯教堂。这一块是真正的‘曼迪里昂’,虽然有人表示还存在着另外几块:一块在卡帕多西亚[2]的卡木里亚,一块在埃及的孟斐斯,一块在耶路撒冷附近的阿纳布拉塔。这样的事并非不可能,因为耶稣在他一生当中,可能曾经擦过好几次脸。但是这一块肯定最不寻常,因为在复活节当天,上面的脸孔会随着时间而改变,清晨的时候出现耶稣刚刚诞生的模样,到了三点的时候是童年的耶稣,就这样下去,一直到出现受难时刻的成人耶稣。”
“这些事情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波伊迪问。
“是一个修道士告诉我的。所以,这是一件货真价实的圣物,带着这样一件东西回到家乡,只要找对主教,就像波多里诺和莱纳德的东方贤士一样,我们就会得到荣耀和俸给。我们一直都在卖圣物,该是换我们买一件的时候了,为我们带来财富的一件。”
“你准备跟谁购买这一块‘曼迪里昂’?”波多里诺疲倦地问,这些圣物的买卖,已经让他感到无比厌恶。
“它已经被一个叙利亚人买走了,我和他喝了一个晚上的酒,他为雅典公爵工作。不过他告诉我,这位公爵愿意以‘曼迪里昂’和任何东西作为代价,来交换‘希端恩’。”
“现在告诉我们什么是‘希端恩’吧。”波伊迪说。
“听说在巴勒夏恩皇宫的圣玛丽教堂里,曾经有一块耶稣基督的殓布,上面拓出来的是耶稣的全身像。城里面的人都在谈论这件事,他们说耶路撒冷国王亚马里克前来拜访曼努耶·科美努斯的时候,曾经亲眼见过。其他的人则告诉我,它被送到布可列昂皇宫的至福圣母教堂保管,不过从来没有人看过。如果曾经保管在那个地方,也已经在很久以前就失踪了。”
“我并不清楚你的意图。”波多里诺表示,“有人拿到了‘曼迪里昂’,很好,然后准备用来交换‘希端恩’,但是你并没有‘希端恩’,我也不认为我们有办法在这里制作一面耶稣基督的形象。所以呢?”
“我并没有‘希端恩’,”“诗人”表示,“但是你有。”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