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er 2 我失去了该死的“奥斯卡金像奖”(1 / 2)

“搞什么?”我大声喊道。一瞬间,我意识到自己失去了该死的“奥斯卡金像奖”,而且让我害怕的是,我一点优雅的风度都没有。事实上,我公然表现出了我的愤怒。

米达透过玳瑁眼镜框的上缘看着我:“不好意思,你想让我再重复一遍吗?”

“是……是的。”我结结巴巴地说,目光从一个家庭成员移到另外一个,希望他们能够支持我。杰伊的眼睛里充满同情,乔德根本不敢看我,只是在他的笔记本上胡乱涂画,下巴急躁地抽搐着。而凯瑟琳,她真的可以去当演员了,因为她脸上那种难以置信的表情毫无作假痕迹。

米达先生靠近我,谨慎地对我说,就好像我是他虚弱的老祖母一样。“你母亲的股份将归你的嫂子凯瑟琳所有。”他拿着官方文件给我看,“你们都会得到本文件的副本,但你现在就可以看看我这份。”

我皱了皱眉头,甩开他,尽我最大努力去呼吸。“不用了,谢谢。”我控制住了自己,“请继续吧,很抱歉。”我无精打采地倒在椅子里,紧咬着嘴唇避免它发抖。肯定是哪里出错了。我……我那么努力工作。我想让她为我骄傲。是凯瑟琳给我下的套吗?不,她不会那么残忍。

“接下来就是收尾工作,”他告诉我们,“还有一件事,我要和布雷特单独讨论。”他看着我:“你现在有时间吗?还是我们另约时间?”

我就像迷失在云里雾里,挣扎着想找到出去的路。“今天就好。”不知道是谁,用和我一样的声音说。

“哦,那就好。”他扫视着桌子周围大家的脸,问,“在我们结束前,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都清楚了。”乔德说。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朝门口走去,就像一个囚犯出去放风一样。

凯瑟琳在翻看短信,杰伊冲到米达先生面前,表示感谢。杰伊也看了我一眼,但目光很快移开了。毫无疑问,他感到非常羞愧。我觉得恶心。和我最熟的就是雪莉了,她有着不羁的棕色卷发和温柔的灰色眼睛。她张开双臂,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即便是雪莉也不知道该对我说些什么。

我的哥哥嫂子们逐个跟米达先生握了手,而我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像一个顽皮的孩子放学后被留了下来。他们一走,米达先生就关上了门。门关上后,屋子里异常安静,静得我都能听见血液流经太阳穴时的嗖嗖声。他回到桌子最前端的座位,和我正好构成一个直角。他的脸光滑黝黑,温柔棕色的眼睛和他硬朗的外表有些不协调。

“你还好吗?”他问我,好像真的想知道答案一样。要知道,我们是按小时付给他钱的。

“我很好。”我告诉他。又穷,又没妈,又丢了脸,但是很好。挺好的。“你妈妈担心今天对你来说很难熬。”

“真的吗?”我苦笑着说,“她觉得遗嘱里没有我,会让我不高兴吗?”他拍拍我的手:“也不能这样说。”

“我是她唯一的女儿,而我什么都没得到。什么都没有。连一件象征性的家具都没有。我可是她女儿啊!该死!”

我把手从他手底下抽了出来,夹在大腿中间。我低下头的时候,看到了自己的祖母绿戒指、劳力士手表和卡地亚三环手镯。我抬起头,看到米达先生可爱的脸上掠过一丝厌恶。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很自私而且被宠坏了。你觉得我是因为钱或是权力才这样的。”我喉咙一阵紧绷,“其实是因为昨天我就想要她的床。就是这样。我只想要她古旧的……”我挠了挠喉咙,“床……这样我就能蜷缩在床上,感受她……”

令我惊恐的是,我开始哭泣。一开始小声啜泣,后来则变成了难听的号啕大哭。米达冲到他的办公桌前找纸巾。他递给我一包纸巾,拍拍我的后背。我努力镇定下来。“不好意思,”我嘶哑着声音说,“这一切对我来说……确实很难熬。”

“我理解。”他脸上划过的阴影让我觉得他可能真的理解我。

我用纸巾蘸了蘸眼睛。深呼吸,再来一次。“好了。”我尽量保持平静,“你说你有些事要和我说?”

他从皮制公文包里掏出另外一个马尼拉纸文件夹,把它放在面前的桌子上。“伊丽莎白为你做了不同的打算。”

他打开文件夹,递给我一张泛黄的笔记本纸。我盯着它看了看。上面的褶皱告诉我,它曾经被团成一个小球。“这是什么?”

“人生目标。”他告诉我,“你的人生目标。”

过了好几秒钟,我才认出来,这确实是我的笔迹。我十四岁华丽的字迹。显然,我自己写了一份人生目标,虽然我对此毫无印象。在我写下的某些目标旁,我看到了妈妈的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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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生目标</h3>

<img src="/uploads/allimg/200408/1-20040Q4510Db.jpg" /> <img src="/uploads/allimg/200408/1-20040Q4510E17.jp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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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原文为法语。</h6>

&ldquo;哈,&rdquo;我扫了一眼清单,&ldquo;亲尼克&middot;尼克尔。做啦啦队队长。&rdquo;我笑了,把清单推了回去:&ldquo;挺好玩的。你从哪弄到的?&rdquo;

&ldquo;伊丽莎白那里。她保存了很多年。&rdquo;

我抬起头:&ldquo;那&hellip;&hellip;又怎么样?她把我原来写的人生目标留给我继承?就这样吗?&rdquo;

米达先生没有笑:&ldquo;嗯,差不多吧。&rdquo;

&ldquo;怎么回事?&rdquo;

他把椅子挪得离我更近了一些。&ldquo;好吧,是这样。很多年以前,伊丽莎白从垃圾桶里捡到了这张清单。这些年来,你每达成一个目标,她就会帮你划掉。&rdquo;他指着学习法语这一条,&ldquo;看到了吗?&rdquo;

在目标旁边,妈妈写道&ldquo;太棒了&rdquo;,还划掉了这个目标。&ldquo;但是还有十个目标没完成呢。&rdquo;

&ldquo;开玩笑吧,这跟我现在的目标截然不同。&rdquo;

他摇摇头:&ldquo;你妈妈觉得这些目标即便在今天也并不过时。&rdquo;

我皱起眉头,想到她并不那么了解我而一阵心痛:&ldquo;那她就错了。&rdquo;

&ldquo;她希望你实现这些目标。&rdquo;

我张大了嘴巴。&ldquo;你一定是在开玩笑,&rdquo;我对他抖着那张纸,&ldquo;这是我二十年前写的!我愿意尊重妈妈的意愿,但这和实现这些目标丝毫没有关系。&rdquo;

他伸出手,像个交警一样:&ldquo;哦,我只是个传话人。&rdquo;

我深呼吸,点了点头,说:&ldquo;对不起。&rdquo;然后整个人陷到椅子里,摩挲着前额。&ldquo;她到底在想什么?&rdquo;

米达先生用拇指翻看着文件夹,从一个浅桃红色信封里面掏出一张白色信纸。我马上认了出来,那是她最喜欢的鹤牌文具。&ldquo;伊丽莎白给你写了一封信,她让我为你大声朗读。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不能直接给你,是她坚持让我大声读出来的。&rdquo;他咧嘴露出了自以为是的笑,&ldquo;你识字的,对吗?&rdquo;

我忍住没有笑。&ldquo;听着,我根本不知道我妈妈在想什么。如果在今天以前,她叫你大声读给我听,我还会说她一定有她的原因。但今天,我已经一无所有了。&rdquo;

&ldquo;我觉得事情就是这样。她的确有她的原因。&rdquo;

听到信封撕开的声音,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我强迫自己坐回去,把手紧紧贴在大腿上。

米达把他的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清了清嗓子。

&ldquo;亲爱的布雷特,

&ldquo;首先我得说,我为过去这四个月以来让你承受的一切感到非常抱歉。你就是我的顶梁柱,我的灵魂,我非常感谢你。我并不想离你而去。我们还有那么多生活要去享受,还留下了那么多的爱,不是吗?但是你很坚强,你会撑过去的,你甚至会更加出色,虽然你现在还不相信我所说的。我知道你今天非常伤心。那就伤心片刻吧。

&ldquo;我真希望能陪你度过这段伤心的时光。我会把你揽入怀中,直到挤得你喘不过气来,就像你还是个小女孩时做的那样。或者我可以带你去吃大餐。我们会在德瑞克家找一张舒服的桌子,整个下午听你说你的恐惧和忧伤。抚摸你的手臂,让你知道我能感受到你的伤痛。&rdquo;

米达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厚重。他看了看我:&ldquo;你还好吗?&rdquo;

我点点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臂,然后继续读信。

&ldquo;现在,你的兄弟们收到了遗产,你却没有,你一定很困惑。我能想到当凯瑟琳得到那份工作,而你没有得到时,你一定很生气。相信我。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所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了你更好。&rdquo;

米达朝我笑了笑:&ldquo;你妈妈很爱你。&rdquo;

&ldquo;我知道。&rdquo;我捂着颤抖的下巴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