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寻旧日时光(奥斯丁·怀特)_托尼的救赎（2 / 2）_代寻旧日时光最新章节免费阅读无弹窗

鲍比·安德斯放慢了语速，小心翼翼，却很有耐心。“我想将那个狗杂种绳之以法。”托尼注意到，他说这话时显得有些激动。“我打算把他带到我的拘留营。我想让你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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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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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吧。请相信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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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我是说，你是怎么计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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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比·安德斯稍微思考了一下，好像是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他某件特殊的事情。“我之前问过你。你想让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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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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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将那个狗杂种绳之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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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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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告诉我怎么做。你来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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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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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该得到什么下场？5年监禁，然后释放，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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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于是没有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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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这个还要严重，呵？”托尼脑子里晕晕的，觉得这些猜测真烦人。“我希望你不属于那些畏惧死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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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是。”托尼惊呆了：安德斯是不是在问自己要不要杀死雷伊呢？他又问了一次，声音断断续续，“你打算怎样处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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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比·安德斯冲着他诡秘一笑，似乎是在试探他。紧接着大笑起来。他说：“不要紧张。”之后，他开始说话，又突然住嘴，过了一会儿再次轻声地说：“我想带他去我管辖的拘留营，把他在那里关押一段时间。我想好好揍他一通。对他粗暴一点儿，让他也受受罪。看他会怎样。你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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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可以想象自己多么赞成这个做法。他似乎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粒闪亮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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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的案子。我想让你亲眼见见。你还可以帮点儿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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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这么说，托尼·海斯廷斯宽慰了许多，或者说真正让他放心的是安德斯那种安慰的语气。他心中出现了几个疑问，其中两三个很清晰，其他的则有些模糊不清。但是，他看到了安德斯目光中的不耐烦，就像是对死亡或者世界末日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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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你要是能逼他认罪，那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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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比·安德斯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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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h2>

苏珊·莫罗注意到，在措辞委婉的较量中，新问题又产生了，除非大家是想转移话题。她怀疑那就是如此：鲍比·安德斯滥用私刑，无法无天。托尼·海斯廷斯遇见了约翰·韦恩[1]。由于剩下了最多不到五章，失望的风险达到极致。

同时，苏珊喜欢读对话，印刷将瞬间的词定格在纸上，就像高速路上压扁的小动物紧贴着地面一样。所以，你可以回过头来仔细思考某些貌似不合逻辑的推论。正如你可以想明白为什么鲍比·安德斯会不着边际地说，这地方臭气熏天。在所有这些想象出的宾夕法尼亚和俄亥俄背后，隐藏着作者爱德华的自我。托尼·海斯廷斯、雷伊·马库斯、鲍比·安德斯、路易斯·吉尔曼，以及劳拉和海伦，在苏珊看来，这些人或多或少与她有些关系，都是爱德华的自我投射在屏幕上的画像。25年前，她把爱德华笨拙而粗暴的自我从她的生活中驱逐。如今，它微妙地吸收她的自我，将其转换成爱德华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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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动物 22</h3>

两辆汽车，一前一后，托尼·海斯廷斯紧跟着鲍比·安德斯驶过安静的托宾街道，前往赫尔曼酒吧。赫尔曼酒吧旁边的大停车场是一栋平房，窗口贴着显眼的红色标志，在黄昏的微光中闪烁。鲍比·安德斯走到托尼的车前：“在这儿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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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越来越暗，托尼透过车窗盯着赫尔曼酒吧的大门。不一会儿，走出来两个人。他认出了鲍比，意识到另外一个肯定是雷伊。他们在闪烁的标志牌下低声交谈着。雷伊双手放在臀部，安德斯抬头看着雷伊，背部扭曲。雷伊做了一个表示憎恶的动作，变了主意，转身朝酒吧门走去。两个警察从门里闪出。雷伊摆出打架的架势。一个警察抓住雷伊的肩膀，他屈服了，警察铐住雷伊的双手并把他带到安德斯中尉的车上。鲍比·安德斯则回到托尼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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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我的营地，就在熊谷。你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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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开路，三辆汽车组成的车队在夜色中沿着山谷小路疾驰而下。一辆过路车驶在托尼和鲍比之间，然后迅速超过鲍比，但是却不敢超越警车，接下来5英里的路程里，三车车队变成了四车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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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注意到前面汽车的转向灯一闪一闪，也打开了转向灯，尽管后边没有车。一条通向左边的小路，路标上写着“白色港湾”。田间的小路狭窄崎岖，他们不得不放慢车速。山脊在平坦的谷地上飞速升起，道路在田地的尽头转向左边。右边树木葱郁的悬崖下方，流淌着一条细长的小河。前方出现了灯光，树丛里藏着一座小屋，就在小河边。两辆汽车停在树下，托尼挨着它们停下车。人们都下了车，托尼跟着他们进了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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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营地到了。”鲍比·安德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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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穿过纱门门廊。看上去狭小的空间里挤满了人。托尼费了一点儿时间看清他们。除了一个女人，其他人都刚从赫尔曼酒吧来到这里：两个警察、鲍比·安德斯，还有雷伊·马库斯。鲍比·安德斯手里拿着枪。看到枪，托尼大吃一惊，仿佛看到一根裸露的阴茎。鲍比盯着那位唯一的女性，有些生气地问：“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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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上去比鲍比还要高大。穿着毛衣和休闲裤，脸带倦容。四十岁上下，也许是位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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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带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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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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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伊注意到了托尼。“这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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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中间有一张桌子，一张轻便小床，还有几把旧椅子。厨房的凹室里装有火炉和水槽。屋后有纱门，通往卧室的门敞开着。雷伊坐在小床上，手上的手铐在悬挂的灯下闪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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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警察离开了。托尼听到警车开走的声音。鲍比把屋里唯一的女性介绍给托尼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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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英格里德·希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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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英格里德。”雷伊主动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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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里德好奇地盯着托尼，说：“您就是海斯廷斯先生，对您的遭遇我深表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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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同情我吗？”雷伊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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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鲍比·安德斯吼道。“你应该事先跟我说。”他转向英格里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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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知道？你到底在这儿干什么？”在陌生人面前争吵让她颇感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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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行公务，”鲍比说，“看在上帝的份上，我不过想做一些警察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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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儿？你什么时候开始在这儿办公了，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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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比站在那儿，脸色发白，好像被什么内在的讯息惊吓住了。“上帝呀，我真是疯了。”说着，他把枪递给英格里德。“拿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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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不要把枪给我！”英格里德立马把枪还给鲍比，似乎抓在手里的是一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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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比又把枪拿给托尼。“拿着枪，”他说，“杀了他！我很快就回来。”托尼看了看枪，沉沉地坠在手里，好奇它该怎么用。鲍比走了出去。他们听到他甩上纱门的声音。雷伊在一旁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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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用那玩意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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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比·安德斯在外面待了好一会儿，屋外越来越吵。“上帝呀。”雷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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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鲍比·安德斯回来时，雷伊说：“你这样做是违法的。合法的程序是你应该带我去格兰德中心，而不是这个该死的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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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比从托尼手中接过枪，扣上扳机，对准雷伊：“这就是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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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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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听见英格里德·希尔咂了一下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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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谎，”雷伊说，“你根本就没有什么新证据。如果弄到了新证据，为什么不把我带到格兰德中心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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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喜欢在这里解决，这儿更让人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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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你已经玩过这个把戏了。如果你认为这家伙可以干掉我，你应该已经知道这根本行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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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比。”英格里德轻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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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你在这儿，我知道你在这儿，”他对她说，“你不会喜欢看到这些，但我不会为你改变我的计划。”托尼在鲍比的话中听到了吹牛的意味，就好像是在说，瞧瞧真正的警察的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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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我应该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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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你确实应该去睡觉。嘿，雷伊，”鲍比说，“你今天下午在卡吉尔山上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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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在跟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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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那儿有个棚子，连罗都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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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伊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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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说，是吗？没关系，我真的一点儿都不在乎，雷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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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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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磨时间，雷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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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什么？在等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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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一点儿时间考虑一下。你需要时间来做一些重要决定，尤其是命悬一线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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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好考虑的。我头脑很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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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先听听这个。雷伊，如果你的好伙伴罗·贝茨把你牵扯进海斯廷斯的谋杀案中，你会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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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伊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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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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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雷伊，别装了。罗·贝茨，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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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很多朋友，你这个杂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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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你有很多朋友。他们若是牵连了你，你怎么办呢？若是罗·贝茨供出你来了呢？你，特克·亚当斯，还有他，这就是整个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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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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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这么认为。如果他说谎，干吗要把自己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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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伊朝四周望了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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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在撒谎。”他说。“如果罗那样说了，你早把我送到格兰德中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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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会带你去那儿的，别着急。喝啤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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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下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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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比·安德斯大笑起来。他朝英格里德点了点头：“给我们弄点儿啤酒，姑娘。”英格里德走到后面，拿出六罐啤酒，给屋子里的三个男人每人一罐，自己也拿了一罐。鲍比·安德斯打开了啤酒，却没有喝。雷伊用两只戴有手铐的手把啤酒举到嘴边，小口喝着。鲍比对英格里德说：“你也许能在这协助托尼看守一下我们的好朋友，我要出去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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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吓了一跳，托尼也有些吃惊。“打什么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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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务，知道吗？我应该做的。你们看着他，我很快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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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鲍比？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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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来守住他，行吗，托尼？就用这把枪。来，我告诉你怎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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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到角落处，背对着雷伊做着示范。雷伊坐在小床上，咧开嘴笑。托尼不想表现出怯意。不幸的是，英格里德问托尼：“你会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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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试。”托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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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肯定以为我是一个危险分子，”雷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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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并不危险，人渣。”鲍比说。“你就是一只蟑螂。消灭害虫，明白吗？只是消灭害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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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比，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们。”英格里德乞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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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鲍比安慰英格里德，“只有5分钟而已。你觉得我们应该把他捆起来吗？那样会让你感觉好点儿吗？”他看着雷伊说：“好的，人渣，我们最好是把你绑在什么东西上。”他看了看四周。“就绑在那个床柱上吧。托尼，过来。拿上钥匙，打开一个手铐，把他捆在床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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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比·安德斯在小床四周走动，用枪指着雷伊，掩护托尼。如此靠近雷伊，让托尼感觉紧张。雷伊依然咧嘴坏笑着，托尼甚至能闻到他呼吸中的洋葱味。他的手颤抖着，笨拙地打开了雷伊左手的手铐。他把手铐拉近床柱，要求雷伊向前倾。他很害怕雷伊会突然攻击他，于是不得不提醒自己，鲍比·安德斯正拿着枪保护他，没有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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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些家伙，”雷伊大嚷，“你们不能让我这样坐着。”他弯着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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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安德斯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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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雷伊仰面跌倒在小床上，托尼把手铐铐在床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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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怎么喝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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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用另外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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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比退后几步，像欣赏一幅画一样盯着他看。“你这样会你觉得安全点儿了吗？”英格里德哀求地望着他。“好了，”鲍比继续说，“我们会确保你更加安全。托尼，去我车上把脚镣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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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们给雷伊戴上脚镣。雷伊坐在地板上，一只手高举着铐在和他肩膀一样高的小床上，两只脚紧紧连在一起，另一只手是自由的，可以够到他的啤酒，小口地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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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太残忍了。”英格里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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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的确很残忍。”雷伊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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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残忍还是安全？”鲍比说，“我5分钟后就回来。如果你觉得有必要开枪，就开枪。”说完便走了出去，英格里德和托尼听到他倒车，顺着小路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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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突然安静了下来，鲍比似乎带走了所有的声音。枪压在托尼膝上，沉甸甸的。他盯着雷伊，雷伊此刻戴着脚镣和手铐，躺在地上，靠着小床。托尼一只手放在膝上，一只手时刻准备扣动扳机，以防万一。心想，天哪，没想到我竟然会拿着枪守在这儿，看守着一个囚犯，那个折磨了我整整一年的家伙。幸好，他戴着脚镣，要不然我就只能依靠这支枪的震慑力了，我还从来没用过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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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伊忍不住说话了：“你们这些家伙都是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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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个好人。”英格里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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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也认为他疯了。你也是个疯子。”雷伊对托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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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一片寂静，青蛙在池塘里歌唱，一会儿又扑通跳入小河里，远处的公路悄无声息。托尼想到无政府状态，顿觉责任重大。是时候了，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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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比去了很久都没回来。托尼忍不住问英格里德：“电话到底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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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加油站那儿。”英格里德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耽搁了鲍比。她从冰箱里又拿了一些啤酒，给了托尼一罐，但托尼没要；也拿了一罐给雷伊，就放在地板上。接着，她煎了点儿鸡蛋和熏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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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妈妈，”雷伊调侃道，“你在给我们弄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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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敢给他打开手铐，用一只手吃东西实在是很不方便。雷伊称赞英格里德是一位善良的女士，但是他说自己就他妈的像是动物园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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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里德口里念着鲍比的名字，轻轻地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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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他一个人跑了，不管你们了，”雷伊说，“你和我，我们三个，单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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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很暗，仅有一个60瓦的灯泡悬挂在房梁上。褐色的纸板墙上用图钉贴满了从杂志上撕下来的图片，野生动物、山脉，甚至还有3年前的日历。一根钓鱼竿和一把双人锯堆在墙角。房间里充斥着一股霉味，又像是臭鼬的味道。即使在夜晚，托尼也可以感觉到周围大树围成的树洞，让人感到压抑；唤起了他痛苦的回忆，还有鲍比的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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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英格里德问起托尼的妻子和女儿。雷伊在一旁看着他们，听着他们的对话。“我们以前每个暑假都去缅因州度假。”托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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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婚姻幸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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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婚姻很美满，可以说很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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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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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是想不起来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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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很不一般，”英格里德很感叹，雷伊在一旁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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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鲍比曾经有一段很不幸的婚姻。鲍比曾经是个花花公子，他妻子很不满，最后两人离婚了。十几岁的女儿自杀了，儿子离开小镇，6年没有回来过了。这间小屋就是他们以前一起过暑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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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我说他只有一个孩子。”托尼很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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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别人都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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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里德自己也不相信婚姻。她是马尔科姆医生办公室的接待员。闲下来的时候，一直在写一部历史题材的爱情小说。5年来，每个周末她都会到这里来。考虑到鲍比的病，真是太不幸了。她甚至考虑过牺牲原则，让他过上半年的幸福生活，因为她觉得鲍比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他最近看起来非常疯狂，脾气暴躁。最麻烦的事情还是马尔科姆医生。她突然瞥了一眼雷伊，继续说下去：“这不是什么秘密。”“他们相互很了解。”雷伊在一旁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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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里德的声音有些失控。但是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爱。这两段感情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她让他们心平气和，她可不是那种感情热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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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托尼说：“我看不出来你是哪种人。婚姻完美的人都叫人琢磨不透。”她看着雷伊：“至于你，也就只有上帝知道你是哪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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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我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平常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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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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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里德接着问托尼：“你知道鲍比今晚想干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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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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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行公务，”她说。“在这儿？鬼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上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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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你说对了。呀，我真需要睡眠。”雷伊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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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理他，继续对托尼说：“也许你可以帮帮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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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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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一个教授，他喜欢像你这样有学识的人。如果你能和他谈谈，他肯定会冷静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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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有点儿心烦意乱：他一直认为是鲍比在帮助他，他从没想过相反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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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注意到他的表情，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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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着脚镣，雷伊开口了：“女士，要不你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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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想跟你有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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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说过，这样太残忍了。我的背疼得厉害，动都动不了，简直就是他妈的动物园里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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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呀，鲍比怎么还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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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干什么？我绝不会让你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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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我不是求你放我走。我只是他妈的放开我的脚，让我在椅子上坐会儿。你们有枪，到底还想怎么样？我不会逃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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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不想与英格里德对视，因为他知道她正盯着他看。他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他们应该打开雷伊的脚镣。大概托尼自己也是这样想的，因为他愧于与坐在地板上的雷伊对视，这使他非常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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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怎么样？”英格里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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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等鲍比回来再说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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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一辆车驶近小屋，车灯从窗户照进屋里。英格里德坐在椅子上看书，轻声嘀咕：“感谢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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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开了，脚步声在石子路上响起，接着纱门被推开，一位身着红色迷你裙的少女走了进来。她看上去很疑惑。雷伊抬起头：“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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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是苏珊。”英格里德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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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叫苏珊的女孩也看到了坐在地板上的雷伊。“发生了什么事？”她好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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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比在哪儿？”英格里德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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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知道。他没在这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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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这儿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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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斯利又把我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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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里德忍不住笑了。“那好吧，如果你愿意睡在树林里或者其他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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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珊一直盯着雷伊脚上的镣铐。“你们在玩游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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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务。来，认识一下托尼·海斯廷斯和雷伊·马库斯。雷伊·马库斯是一个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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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正的囚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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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苏珊。”雷伊忙着打招呼，“很高兴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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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是城外来的游客。雷伊被控告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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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了，”雷伊强调，“控告已经撤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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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珊浓妆艳抹，眼睛涂着深色的眼影，这使她五官变得非常立体。她看了看雷伊，往后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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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苏珊，”雷伊说，“告诉你的朋友现在可以别让我在地上坐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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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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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喜欢脚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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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珊倒吸了一口气。她才看到托尼腿上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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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警察吗？”苏珊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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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是雷伊所犯罪行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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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说罪行是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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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呀，他们都以为我会逃跑。你看看这枪，还有手铐，怎么还会认为我会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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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看在上帝的份上，让他站起来吧。”英格里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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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很高兴英格里德做了决定。他觉得他们的防范措施有点过了，显得自己很胆小。只要保持谨慎就可以了。英格里德用枪顶住雷伊的头，托尼松开雷伊铐在床架上的手，把他的两只手铐在一起，然后把脚镣移开。做完这些，托尼后退几步，从英格里德手里接过枪。雷伊挣扎着站了起来，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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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伊愤恨地瞪着他们三个，对苏珊说：“上帝呀，他们认为我是外太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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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行公务，”英格里德抱怨道，“天哪，到底是什么绊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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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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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打电话了。已经去了整整一个小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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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疯了。”雷伊向苏珊解释，“她刚刚还跟托尼说来着。他脑子有毛病，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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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安静点儿。你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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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担心他会出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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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你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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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我又不是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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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魔鬼、谋杀犯，还有暴力犯。你真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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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像个泼妇，女士。这样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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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h2>

苏珊没时间去想自己的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书里，也没意识到书中的“苏珊”是爱德华取的名，当然，他也没有必要那样做。此刻，苏珊满脑子想的都是鲍比营地，脑子里浮现出夏日的地点，岸边树林中的小木屋、童年时代的佩诺布斯科特海湾，也就是现在的密歇根。这不仅仅是感叹童年不再、物是人非的悲伤回忆，也不只是那种普通的窗户被钉死的烦恼，这种忧伤关乎季节的更替，与在吊床上度过的阳光明媚和大雾笼罩的日子有关。安静的8月，小鸟南飞，菊花遍野，无一不在和夏天说再见。

回到现实。大雪填满了街道上的车辙。人们尖叫着以八字形或弧形滑过冰面。亨利拖着弯曲的脚踝落在了后面，痴痴地望着穿着短裙的伊莱恩，如同阿斯托拉脱的仙女，以每小时100英里的速度乘风而行，很快混入一大群男孩子中。新一轮的比赛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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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动物 23</h3>

托尼端着枪坐在鲍比的营地里，监视着雷伊·马库斯的一举一动。苏珊穿着红色短裙，坐在藤椅上。英格里德在厨房里愁眉不展。雷伊盯着苏珊的大腿看，一脸坏笑。大家都在等待鲍比·安德斯，很好奇他怎么还没有回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托尼心中想着，如果雷伊想逃跑，我就用手里的枪杀了他。这一信念让他坚守自己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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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珊向托尼和雷伊解说：“我是鲍比的表妹。每次莱斯利把我赶出来，我就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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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来都可以。”雷伊挖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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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雷伊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大腿，苏珊大胆地看着他，问道：“先生，你杀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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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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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转过头问托尼，“他杀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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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妻子和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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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瞪大眼睛：“什么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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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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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看着坐在小床上的雷伊，雷伊突然换了一副面孔，有点儿像外星人或是其他什么物种，他吹着口哨，假装什么也没听见，尽管每一句话他都听得十分清楚。苏珊又问：“你确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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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很肯定。我亲眼看见他干的。”托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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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伊显得有些吃惊，身子往前倾了倾，大声狡辩：“你这个骗子，你心里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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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托尼又开始讲述他的故事，留意真正听众——坐在小床上的雷伊，此刻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他觉得，似乎故事重复了太多遍，听上去都不像是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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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珊小声地说：“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你现在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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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就要点头说“是”了，然而他看到膝上的枪，想到身处这昏暗古怪的小屋，还有雷伊，马上改口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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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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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想说，我想杀了屋子里所有的人。不，这个想法太愚蠢了。于是突然改变主意，违心地回答：“我已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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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苏珊很欣慰，继续问：“你是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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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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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数学实在是一无所知。托尼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打心底里有点儿瞧不起苏珊，觉得她很有可能是个妓女，想知道她会怎样介绍自己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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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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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你在哪儿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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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没有公开演出。我在绿箭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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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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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酒吧。”雷伊插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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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总会。”她很大方地答道。雷伊因为猜对了而得意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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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珊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连忙不好意思地说了句“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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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比，鲍比，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来。”英格里德小声嘟囔着，建议苏珊，“你先去睡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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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最好都去睡觉。”雷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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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去卧室睡一会儿？”英格里德问苏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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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就不能陪你了，”雷伊阴阳怪气地说，“我的甜心还在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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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比不会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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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鲍比见鬼去吧！”英格里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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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鲍比就该下地狱。”雷伊在一旁添油加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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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霸占你的床。”苏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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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张小床上睡吧，”雷伊不怀好意地说，“我们不介意你睡在这儿。”他咧着嘴看着托尼。“是吧，托尼？”托尼想起自己对他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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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托尼也很困了，”雷伊接着说，“要不你和托尼一起睡在这张床上？我一点儿都不介意，英格里德可以看着我，对吧，英格里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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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这么恶心。”苏珊有点儿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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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吧，别假正经了。我认识很多绿箭的姑娘。多可爱的小妞儿呀，不是吗，苏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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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理他，”英格里德说。她问托尼：“你知道鲍比今晚打算留你们在这儿过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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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订了汽车旅馆。”托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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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可以睡在地板上。”苏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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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说的，你可以就在这张小床上睡，”雷伊继续说，“和他一起睡。你们也可以开车去城里。我和英格里德真的不会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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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闭嘴！”苏珊生气了，“你这个混蛋，你刚刚说什么绿箭里的小妞儿，简直是一派胡言。告诉你，我是那儿唯一的女孩。”她转向托尼：“原谅我说得粗鲁了点儿。混蛋就是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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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伊扭动着身子，坐立不安。他不停地扭来扭去，似乎想站起来。每当他这样做，托尼就会握紧手中的枪。托尼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什么情况下需要开枪。一个人用枪来控制另外一个人。他想，还记得怎么开枪吗？如果他站起来逃跑，我可以威胁说要用枪打死他吗？万一真是这样，可以开枪吗？如果真开了枪，有什么合法的理由吗？想到这儿，托尼吓了一跳，他以前根本没想过这回事：如果警官的命令超出了法律的范围，是否还要执行？用谋杀来支持绑架，这行得通吗？为什么会这样呢？托尼暗暗告诫自己不能开枪，还是不要开枪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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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唯一能保护我们的就是眼前这个家伙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他还以为我会开枪。这便是我和他的不同之处。一旦他知道我不敢开枪，那我们就玩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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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小木屋布满了蜘蛛网，散发出阵阵霉味。鲍比·安德斯将他们仍在这里，给他带来了大麻烦。可是，鲍比却认为这根本就不是麻烦，而是聪明绝顶的计划，运转良好，托尼只需要旁观，并且受益。这是鲍比和他之间的不同。托尼心想，感谢上帝，还有英格里德陪着他。她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她会支持我的。要是鲍比能快点儿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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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是不是应该给他重新铐上脚镣？或许可以跟英格里德商量一下，不过当着雷伊的面这样建议，貌似有点儿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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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天谢地，外面终于有了动静！马路上又有车开了过来，车灯射进窗户，有人打开车门，传来男人沙哑的说话声。石子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留着黑胡子的人率先进屋，中尉握着枪，跟着走了进来。那个大胡子肯定是罗·贝茨，托尼对自己说。罗·贝茨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双手铐在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