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1 / 2)

当他醒来时(因为他看上去像是睡了一觉似的),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一旁的马里瓦勒正弯腰瞧他,脸上挂着微笑。“好了,你这个老混蛋,感觉怎么样?刚才你可真把我们吓坏了!”

奇普斯楞了一下,低声道:“为什么我……呃……发生了什么事?”听到自己的说话声如此虚弱,他吃了一惊。

“你只是晕过去了。幸好威克特太太进来,发现了你。你现在已经好了。别担心。要是想睡,你就睡吧。”

他很感激有人这么说。因为他太虚弱了,根本无力关心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他们如何把他抬上楼,威克特太太说了些什么等等。不过那时他突然发现威克特太太在床的另一侧对着他微笑。他想:天哪,她怎么在这?然后他看见卡特赖特——新校长(虽然赖特1919年就来到布鲁克菲尔德了,但奇普斯还觉得他是个“新”校长)——站在马里瓦勒后面,绰号“老巴福思”的罗迪也来了。因为他一人,他们居然都来了,这可真有意思。他想:无论如何,和这一切有关的所有问题我都不能再想了,我要睡了。

他其实没有睡着,但也并非醒着;总之,他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当中有许多梦和许多面孔,还有各种声音。那些久违的画面和旋律片段:在一片欢声笑语和礼炮声中,凯西弹奏的那一曲莫扎特三重奏,还有所有旋律中最动听的——当然是布鲁克菲尔德的铃声,那校园里的铃声。“所以你看,如果平民姑娘想要贵族小伙娶她……你可以,你明明就可以,少骗人……”玩笑话……“狗不理”炸肉丸子……玩笑话……是你吗,马克斯?请进。从你的祖国带来了什么消息吗?……O mihi praeteritos[1]……罗斯顿说我工作不认真又偷懒——但他们不能没有我……Obile heres ago fortibus es in aro[2]……谁能来翻译一下?……这是个笑话……

有一次,病床上的他听见这些人在房间里议论他。

卡特赖特悄悄对马里瓦勒说:“可怜的老爷子啊……他这辈子很孤独吧,一直都是一个人。”

马里瓦勒答道:“不。他结过婚,你知道的吧。”

“啊,他结过婚?我从来都不晓得这事。”

“他妻子去世了。已经过去了……噢,有三十年了。可能比这还久。”

“真是可惜啊。可惜他无儿无女。”

那时病床上的奇普斯两眼瞪得大大的,想尽办法引起他们的注意。他没法大声说话,不过后来他终于发出了一点声音。他们听到声音,看了看周围,走到他身边。

他慢吞吞地、费劲地吐出几个字:“刚才……你们……呃……说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