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晚上时,从庭院里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我为司机拉开了车门,在他肩膀之后我看见几位警官正分散在广场上不同的位置上。紧接着,我将两位非常显贵的绅士迎进屋内,在大厅里勋爵阁下与他们会了面,随之便迅速将他们引进了客厅。大约十分钟左右之后,又传来了另一辆车的声音,我为德国大使里宾特洛甫先生打开了车门,那时他已是达林顿府的常客。勋爵阁下出来迎接他,两位先生看来会意地交换了一下眼色,而后两人在一块儿走进客厅时都收起了各自那同谋般的神色。几分钟后,我被传唤进客厅端送茶点时,那四位绅士正在谈论各类香肠之间不同的优点,从表面上看来,那气氛至少是相当欢快的。
这之后,我在客厅外的大厅里那属于我的位置上站定靠近拱门入口处,在重要会议期间我惯常都站在那个位置上,而且我是没有必要再离开那儿的,直到大约两个钟头之后,突然后门的门铃响了起来。我下楼来到后门,发现一位警官与肯顿小姐站在那儿,他要求我证实她的身份。
“小姐,仅仅为了安全起见,绝无冒犯之意。”那警官一边低声说着、一边再次漫步消失在夜色之中。
我正把门拴上,同时注意到肯顿小姐在等待着我,于是我说道:
“我相信你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肯顿小姐。”她一言不发,于是在我们经过那昏暗的厨房时,我又再一次说:“我相信你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肯顿小姐。”“的确如此,谢谢你,史蒂文斯先生。”“我很高兴听你这样说。”在我的身后,肯顿小姐的脚步声突然停了下来,我听她说道:“史蒂文斯先生,难道你对今天晚上在我的朋友与我之间所发生的一切丝毫也不感兴趣吗?”“我并不是无礼,肯顿小姐,可我真的必须即刻返回楼上去了。
事实上,此时此刻,具有全球性重大意义的诸多事件正在这府内发生。”
“史蒂文斯先生,这些事哪个时候不重要呢?那好,如果你必须匆忙离开的话,那我此刻只好告诉你,我已接受了我的朋友的求婚。”
“你说什么,肯顿小姐?”
“他的求婚。”“啊,肯顿小姐,真的如此吗?那就请允许我向你表示祝贺
了。”
“谢谢你,史蒂文斯先生。当然,我将非常愉快地正式发出通知。另外,倘若你真能早一些让我离开,那么我们俩将感激不尽。我的朋友两星期之后就要在英格兰西部开始他的新工作。”
“我将竭尽全力在最早的时候确认替换你工作的人,肯顿小姐。现在请你谅解,我必须返回楼上去了。”
我又开始移动脚步,可当我差不多要走到走廊外的那几扇门前时,我听到肯顿小姐说:“史蒂文斯先生,”于是我再次转过身来。她站在原地未动,因此她不得不稍稍提高嗓门来叫我,结果,她的声音在厨房内那昏暗而又空荡的洞穴般的空间引起了一阵非常怪异的回音。
“我是否应该这样理解,”她说道,“在我为这府内提供这么多年的服务之后,除了你刚才说的那几句话而外,对我可能离开的消息你是再无其他话可说了吗?”
“肯顿小姐,你已得到我最热忱的祝贺。然而我要再说一遍,具有全球性重大意义的事件正在楼上发生,我必须返回我的工作岗位上去了。”
“史蒂文斯先生,你曾意识到对我的朋友和我而言你亦是一个致关重要的人物吗?”
“真的吗,肯顿小姐?”
“那当然,史蒂文斯先生。我们常常以有关你的种种轶事来愉快地消遣时光。比方说,我的朋友总是要我向他模仿你在食品上撒胡椒粉时你同时捏两个鼻孔的模样。那总是让他捧腹大笑。”
“那是当然。”
“他还特别喜欢听你对职员们‘鼓舞斗志的演讲’。我必须承认,我对再次表现那些演讲已相当娴熟。我只消表演上数行你的演讲辞,我们俩便会忍俊不禁。”
“那是当然,肯顿小姐。现在请务必原谅我。”我走上大厅,又再次在我的位置上站定。可是,还没过五分钟,卡迪纳尔先生就出现在图书室的门口,并示意要我过去。“真不好意思打扰你,史蒂文斯,”他说道,“看来我是不能麻烦你再去拿点白兰地来了,对吧?可早些时候你拿的那一瓶看来快喝光了。”
“您可随意享用您所喜欢的任何茶点,先生。然而,考虑到您必须完成的专栏文章这一事实,不知再多喝点白兰地是否是明智之举。”
“我的专栏文章不成问题,史蒂文斯。请务必再给我多弄点白兰地来,那才是我的好朋友。”
“那好吧,先生。”过了一会儿,当我返回图书室时,卡迪纳尔先生正在那些书架边走来走去,仔细地查看着书脊。我看见在附近其中的一张写字台上乱七八糟地放着一些纸。当我向卡迪纳尔先生走过去时,他发出一种感激的声音,而后颓然倒在一把皮制扶手椅里。我走到他身旁,倒了一点白兰地给他递过去。
“你知道,史蒂文斯,”他对我说,“我们成为知交迄今已有一段时间了,对吧?”
“那是当然,先生。”“每逢我上这儿来,总是期望与你闲聊一会儿。”“是的,先生。”“你不在意与我一块儿喝点酒吧?”
“非常感谢您,先生。可是绝对不行,对不起,我不能那样做。”
“我说,史蒂文斯,你在那儿还好吗?”
“非常之好,谢谢您,先生。”我微笑着说。“一点也没感到不舒服,对吧?”“或许有点儿疲倦,可我非常好,谢谢您,先生。”“那好,我说,你应该坐一会儿。不管怎样讲,犹如我刚才所说,我们成为朋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那我就该与你以诚相待了。无疑正如你曾猜测到的那样,我今晚上这儿来可绝非出于偶然。你知道吧,有人曾向我提供秘密消息。关于将要发生的事。就在此刻,就在大厅的那一边。”
“是的,先生。”“我真诚的希望你能坐下,史蒂文斯。我想我们应该像朋友那般交谈一下,而你却站在那儿,捧着那该死的盘子,看上去你好像时刻准备要溜走似的。”
“对不起,先生。”
我放下手中的盘子,而后坐在卡迪纳尔先生指着的那扶手椅上,我的姿态是恰如其分的。“这就好多了,”卡迪纳尔先生说,“我说,史蒂文斯,我猜想此刻首相没在客厅里,对不对?”
“首相吗,先生?”“啊,没什么关系,你没有必要告诉我。我能理解你处于一种微妙的地位。”卡迪纳尔先生长叹了一口气,困乏地望着那些零乱地放在桌子上的纸。然后他说:
“史蒂文斯,我无需告诉你我对勋爵阁下的感情如何,对吧。我的意思是说,对我来讲他一直就是另一个父亲。我无需对你讲这些,史蒂文斯。”
“毫无必要,先生。”“我深切地关心着他。”
“那是肯定的,先生。”
“而且我知道你亦是如此。深切地关心着他。没错吧,史蒂文斯?”
“我确实如此,先生。”“那就好。看来我们俩都了解我们站在何处。那么让我们来面对一下事实吧。勋爵阁下眼下正陷入困境之中。我已注视到他正一步一步地挣扎着出来,实话对你说,我愈来愈感到焦急。他已是力所不能及了,你知道吧,史蒂文斯。”
“是那样的吗,先生?”“史蒂文斯,你知道当我们坐在这儿谈话时正发生着什么吗?离我们仅仅几码远的地方正发生着什么吗?就在那边的那个房间里,我无需你来证实。此刻在那个地方聚集着英国首相、外交大臣以及德国大使。勋爵阁下已创造了奇迹以促成这次会议的召开,他相信确凿地相信他正从事伟大而又光荣的事业。你知道为何勋爵阁下今晚要邀请这几位大人物上这儿来吗?史蒂文斯,你知道这儿正发生着什么吗?”
“我恐怕不知道,先生”。“你恐怕不知道。告诉我,史蒂文斯,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关心吗?难道你就不感到好奇吗?天啊,伙计,极其重要的事情正发生在这府内。难道你就真的不感到好奇吗?”“我无权对此类事情感到好奇,先生。”“可你关心勋爵阁下。你深切地关心他,这是你方才告诉我的。倘若你关心勋爵阁下,难道你不应该对此表示关注吗?至少有点好奇吧?英国首相和德国大使在夜间被你的主人邀请相聚,旨在秘密会谈,而你却居然不感到好奇?”
“我不能说我并不感到好奇,先生。可无论如何,我的地位不允许我对此类事情表示好奇心。”
“那不是你的地位?啊,我估计你坚信那便是忠诚。对吧?你认为那就是表示忠心耿耿?对勋爵阁下?还是对一国之君主,能达到那种程度吗?”
“对不起,先生,我无法理解你所提议的究竟是什么。”
卡迪纳尔先生又长叹了一口气,而且摇了摇头。“我什么也未提议,史蒂文斯。很坦率地讲,我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可你至少会感到好奇。”
他有好一会儿一声不吭,在此期间,他似乎在茫然地望着我脚下周围的那片地毯。
“看来你是不会和我一块喝酒了,史蒂文斯?”他终于开口说道。
“是的,谢谢你,先生。”
“我要告诉你这一点,史蒂文斯。勋爵阁下正被人愚弄。我曾做了大量调查,我犹如这个国家的任何人那般透彻地了解目前德国的形势,让我告诉你吧,勋爵阁下正被人愚弄。”
我没有任何答复,卡迪纳尔先生继续茫然地望着地板。过了一会儿,他接着说道:
“勋爵阁下是个可爱的人。然而事实是,他已无能为力了。他正被他人所摆布。纳粹分子正把他当做马前卒来摆布。你曾注意到这一点吗,史蒂文斯?你注意到这就是至少从过去三四年以来一直所发生的情况吗?”
“对不起,先生,我不曾注意到任何类似的情况在发展。”“难道你甚至从未起过疑心?希特勒先生通过我们亲密的朋友里宾特洛甫先生,一直把勋爵阁下当做马前卒来摆布,正如他摆布柏林本土的其他马前卒那般易如反掌,对此你丝毫也不怀疑吗?”
“对不起,先生,恐怕我不曾注意到任何类似的情况在发展。”
“我猜想你不会,史蒂文斯,因为你不会好奇。你只是放任所有的这一切就在你的面前继续下去,而从不认真思考问个究竟。”卡迪纳尔先生调整了一下他在扶手椅里的姿势,以便坐得更为端正一点,片刻之间,他似乎沉思于放在旁边桌子上那未完成的文章。而后他说道:“勋爵阁下是位绅士。那便是所发生的一切之根本原因。他是位绅士,曾同德国人战斗过,而对战败的敌军表示宽宏大量和友好则是他的本能。这就是他的本能。因为他是位彬彬有礼的绅士、一位纯正而又传统的英国绅士。你肯定已观察到了这一点,史蒂文斯。你怎么可能连这一点都不曾注意到呢?看看那伙人是如何利用了这一点的,他们巧妙地利用这一点,他们把原本善良而又崇高的东西变成了另外一种这东西他们能用来为自己邪恶的目的服务,你怎么可能连这一点也不曾注意到呢?你肯定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史蒂文斯。”
卡迪纳尔先生再次凝视着地板。有好几分钟他都沉默不语,而后他说:
“我记得几年前曾来过这儿,那位美国佬也在此地。我们当时正举行一次盛大的会议,我父亲曾参与了组织工作。我记得那位美国佬,他当时比我现在醉得厉害多了,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在餐桌前站了起来。更有甚者,他指着勋爵阁下,称他为业余政治活动家。称他为笨拙的业余政治活动家,并且说他已无能为力了。史蒂文斯,我必须指出,那位美国佬是相当正确的。这便是现实。当今的世界太邪恶了,根本不适于善良而又崇高的本能。史蒂文斯,你自己曾观察到了这一点,你不会否认吧?那伙人是如何巧妙地利用了善良而又崇高的本能。你自己曾观察到了这一点,对吧?”
“对不起,先生,可我还是不能说我曾观察到了。”“你还是不能说你曾观察到了。看来,我是不了解你了,可我对此要尽力而为。假若父亲还活着,他势必会尽力而为来制止这一切的。”
卡迪纳尔先生突然再次一言不发,有好一阵子大概这与唤起对他已故父亲的回忆有关他看上去特别的忧郁。“史蒂文斯,”他终于开口说道,“眼睁睁地望着勋爵阁下就这样走到悬崖的边缘,你心甘情愿吗?”
“对不起,先生,我不能完全理解你究竟所指的是什么。”“你不理解,史蒂文斯。那好,我们毕竟是朋友,那我就坦率地向你说明吧。在过去的几年中,勋爵阁下很可能已成为希特勒先生用来在这个国家实施其种种宣传骗局的独一无二、而又最起作用的马前卒。更妙的是,由于他是那么诚实和崇高,便无法认识到他所做的事情的真实本质。仅仅在过去三年期间,勋爵阁下在柏林与这个国家内六十几位最具影响力的公民之间建立联系的过程中,曾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他曾尽善尽美地为他们工作。里宾特洛甫先生事实上可以完全回避我方的外交部。仿佛他们举行了那肮脏的纽伦堡大会和那该死的奥林匹克运动会还不够似的,你知道他们目前已驱使勋爵阁下在干些什么吗?你了解现在正在讨论的内容吗?”
“我恐怕不了解,先生。”“勋爵阁下曾一直试图劝服首相本人接受访问希特勒先生的邀请。他真的相信首相对目前德国的政权产生了令人不安的误解。”
“我看不出在那方面有什么应该提出异议的,先生。勋爵阁下总是致力于促成国家之间更好的理解。”
“可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史蒂文斯。就在此刻,除非我大错特错了,就在此刻,勋爵阁下正在商议让陛下亲自访问希特勒先生的计划。我们的新国王一直热衷于纳粹分子,这也几乎算不上秘密了。我说,很显然,他现在渴望接受希特勒先生的邀请。就在此刻,史蒂文斯,勋爵阁下正在力所能及地消除外交部对此骇人听闻的计划所持的反对意见。”
“对不起,先生,可我看不出勋爵阁下除了从事最崇高、最宏伟的事业之外还会做其他任何事情。总而言之,他正尽其所能以确保和平将持续地遍及欧洲。”
“告诉我,史蒂文斯,难道你不认为哪怕有极小的可能性我是正确的吗?不管怎样讲,难道你对我所说的就一点不感到好奇?”“对不起,先生,可我要说的是,我绝对相信勋爵阁下准确无误的判断力。”
“史蒂文斯,任何具有准确无误的判断力的人都不会固执地相信希特勒先生在莱茵省事件之后所说的一切。勋爵阁下已力所不能及了。啊,天呀,看来我真的冒犯你了。”
“丝毫也没有,先生,”我说,我听到从客厅里传出铃声,便立刻站起身来,“看来那些先生们需要我了。请原谅。”
客厅里弥漫着浓烈的雪茄烟雾。事实上,那几位显贵的绅士一直不停地抽着烟,脸上露出严肃的神色,而且一声不吭,勋爵阁下交待我去酒窖里拿一瓶特别优质的红葡萄酒上来。
在深夜的这个时候,走下后楼梯发出的脚步声必定会尤其引人注意,而且毫无疑问,这脚步声应对惊动了肯顿小姐负责任。当我沿着黑暗的走廊摸索着行走时,她的起居室的门打开了,她出现在门口,屋内射出的灯光映衬着她的身影。
“肯顿小姐,发现你仍站在这儿,真让我大吃一惊。”在我走近她时我说。
“史蒂文斯先生,早些时候我太傻了。”“请原谅,肯顿小姐,可这会儿我没时间交谈。”“史蒂文斯先生,你千万别把我刚才说的任何话放在心上。我那时是太愚蠢了。”
“我不曾把你所说的任何话放在心上,肯顿小姐。说实话,我已无法记得你当时谈及的是什么内容。楼上正在发生极其重要的大事,我便几乎不可能停下来与你分享快乐。我倒建议你该休息了。”
一边说着这句话,我一边急匆匆地继续赶路,直到我差不多走到厨房门口时,黑暗突然又再次笼罩了整个走廊,这告诉我肯顿小姐已把她起居室的门关上了。
我没花多久便在酒窖下面找到了所提到的那瓶酒,并且为上酒作了必要的准备。在这之后,也不过在我与肯顿小姐短暂遭遇过后几分钟,我自己又再次沿着走廊返回,只不过这次手中端着盘子。在我走近肯顿小姐的门前时,从门缝透出了光线,她仍然在屋里没睡。而且正是那一刻,我迄今非常肯定,曾是那么无法磨灭地留在了我的记忆之中在那一刻,正当我在昏暗的走廊里止住了脚步、手中托着盘子时,在我心中愈来愈感到肯定,那便是仅几码之遥、在那扇门的另一面,肯顿小姐那时正在哭泣着。就我今日的回忆,当时并无确凿的证据证实我那肯定的感觉我当然也不曾听到任何哭泣的声音然而今天我想起来,倘若我当时敲门走进去,我也许会发现她泪容满面,这一点倒是相当肯定的。我今天已不知道我呆呆地站在那儿有多久;那段时间似乎非同一般的漫长,可实际上,我想实际也不过几秒钟罢了。那当然是因为我当时按要求必须尽快赶回楼上去为那几位国内最显赫的绅士服务,我无法想像我当时会耽搁太久。
当我返回客厅时,我看见那些绅士们仍处于相当严肃的气氛之中。总而言之,除此之外,我几乎无法对那种气氛获得任何印象,那是因为我刚一走进屋内,勋爵阁下便从我手中接过盘子说道:“谢谢,史蒂文斯,我会关照他们的。没你的事了。”
再次走过大厅,我在拱门下我那惯常的位置站定,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左右,也即直到那几位绅士最终分手时,也不曾发生任何迫使我离开岗位的事情。然而,我站在那儿所花费的那一小时在若干年内一直非常生动地留在了我的脑海里。刚开始时,我的情绪,我也不在乎予以承认曾有几分萎靡不振。可随着我一直站在那儿,某种奇特的事情便开始发生了;说具体点,一种深切的胜利感觉开始涌入我的体内。我已无法记得我当时是如何分析那种感觉的了,可在今日,当追溯那段往事时,要寻求其原因看来也并不那么困难。简而言之,我曾经历了一个特别难以应付的夜晚,在那个夜晚的前前后后,我已设法维护了“与我地位相符的尊严”不仅如此,我是以一种甚至连我的父亲也必定会感到骄傲的方式做到这一点的。在大厅的那一头,在我的目光曾一直紧紧盯着的那几扇门之后,就在我刚才曾履行过职责的那个房间里,欧洲最有权威的几位绅士正一直就我们这块大陆的命运进行协商。在那一时刻,我曾确实像任何男管家所能期望的那样紧紧地贴近了重大事件的中心,对此谁又能表示怀疑呢?可我宁愿这样认为,当我站在那儿仔细琢磨当晚所发生的诸多事件时那些事件有些已是为我们所了解,而有些仍然有待了解在我看来,它们就是我在生活中迄今为止曾渐次获得的所有成就的一个概括。对使我在那天夜晚精神振奋的那种成功的感觉,我几乎再也找不到其他任何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