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喂妈喝过水。”肖艳把搭在床头的毛巾收进包里,见杨金凤还在啊啊叫想说话,转身看了眼说:“妈是舍不得秋梧吧。”
江秋梧蹲下身子,握住杨金凤的手,“奶奶,我过两天就回去看你。”
杨金凤这才停下。
肖艳走到床头,把没吃完的香蕉连同药盒子一起装进塑料袋里,自顾自说:“妈,你是真不会享福,人家秋梧都要给你找护工伺候你了,你非要回去,乡下有啥好的啊。”
“你哪来那么多话!”江涛转身呵斥,“东西装好了没,车快来了。”
肖艳抿抿嘴,心里虽有不快,但住院费是秋梧给的,她也没说什么。
第二天要上班,把杨金凤安顿好赶回城里已经快十点,李欣今晚又加班,屋里没人。
江秋梧给她发了条微信,问大概几点回来,要不要给她留饭。
等了十多分钟,李欣说不用,她可能会晚点,江秋梧这才到厨房给自己下面,等水开的时候看了眼手机。
大概是因为昨晚提前跟赵悦说过今天杨金凤出院,事情有点多,可能会没时间看手机,中午闲聊过两句吃什么后,她就没再发来过。
江秋梧一边注意着锅里的水,一边把聊天记录往上翻,她发现赵悦每次打招呼都是掐着时间点发来的,无论早中晚,像是事先打过腹稿,话题多但不闷。
聊上头了,她也会顺着那些暧昧不清的话接几句。
努力回想了下,每次点击发送前,心都会咯噔一下,跳动异常。
如同现在这般。
锅里的水开始冒泡,江秋梧换了只手拿手机,另只手抬高打开一旁的橱柜捏了把面条丢进锅里。
大晚上懒得炒菜,江秋梧拿筷子在锅里搅了几下,想等会儿加些什么酱拌面吃,还没选出吃什么口味的,外面传来敲门声。
江秋梧探头望了眼,把火关小去开门,“不是要加班”
话没继续说完,因为门外不是李欣。
“能不能借宿一晚?”赵悦站在门口望着里面的人,扯了扯嘴角,笑意未到眼底很勉强,“我失业了。”
江秋梧愣完回过神,手伸出去把门打开了些,朝她招手:“先进来。”
“哦。”
“不用换鞋。”江秋梧站在门口望着她,赵悦鞋褪一半又穿进去,看到厨房里烟很大,伸头看了眼,“你在做饭啊?”
江秋梧反应过来赶紧过去把火关了,好在只是溢出来些汤,她拿毛巾擦了擦,回头问:“煮了点面,你吃了吗?”
赵悦摇摇头,“还没。”
“想吃什么?”江秋梧把面倒进汤碗里,去翻冰箱,说起来是问人家吃什么,其实也就是冰箱里有什么她吃什么。
赵悦跟过去看了眼,“我和你吃一样的就行。”
冰箱里有几个蔫了的青辣椒,江秋梧拿在手里翻个检查有没有坏,确定只是颜色不好看后才扭头说:“青椒肉丝面可以吗?”
“可以。”赵悦点点头,跟上跟下想帮点忙又插不上手,最后只能站在江秋梧身后看。
有那么一瞬间好像回到以前那个小理发屋里,江秋梧做饭,她就在围着灶台转,看起来很忙,其实什么忙也没帮上。
这次,赵悦决定还是主动些,不能总吃白食,就往上靠近了点,目光在案板那一块转,“需要择葱吗?”
肉化过冻不太好切,江秋梧没回头,说:“择两根吧,是个味。”
“好。”赵悦蹲在洗碗池旁挑了两根新鲜的葱,“你才回来?”
“九点半到的家。”江秋梧说。
赵悦点点头,问:“奶奶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说不出来话。”医生让回家慢慢恢复,可年纪大了,能一直保持住现在这个精神状态就是万幸。
赵悦沉默了会儿,仰头安慰:“慢慢来。”
江秋梧嗯了声,转头问:“吃蒜吗?”
“啊,吃也行。”
江秋梧说:“那继续剥。”
赵悦又低下头去。
二十分钟后两人吃上饭,江秋梧把所有拌饭吃的酱都拿出来让赵悦选,“味道都还不错。”
赵悦受宠若惊,忙点头,“好。”
江秋梧吃了两口面才抬头问:“是因为那件事被开除的?”
“不是。”赵悦把面咬断,掀了掀眼皮,说:“我自己辞职的。”
到处举报,抹黑,恶评是那群粉丝惯用的手段了,现在王京山微博评论前排全是质问。
“听说赵经年的女儿在你剧组做美术指导,真的假的?”
“你这么重用她,不会跟赵经年有什么勾结吧。”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事还真说不准。”
“可怜还在拍你戏的那群演员了,万一你哪天被查出来,人家岂不是白干了!”
这种没有任何由头的猜疑让剧组和演员都受到恶意满满的攻击,赵悦不是公众人物,别人怎么说她,她无所谓。
但影响到别人,她心里过意不去。
况且在剧组学习本就不是她长远的打算,那还不如趁早离开,还人家清静。
赵悦说是自己辞职的,江秋梧隐隐能猜到原因,“那,你就任他们一直这样乱说?”
“这世界上最难管的就是别人的嘴,不要紧,过段时间就好了。”赵悦说的云淡风轻。
因为她知道网络信息变幻迅速,一件事很快就会被另一件掩盖,另外不管赵经年和冯媛感情如何,林天骄插足别人婚姻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总会有明事理的人反应过来,这件事和她无关,她也是受害者。
只是风口浪尖上,网民被一部分人牵着鼻子走,情绪激动丧失判断力,赵悦百口莫辩,既然如此还不如沉默。
“之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江秋梧放下筷子,看着赵悦。
赵悦愣了愣,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赵经年才出事的时候,其实那次比这次恐怖多了,私人信息被曝光,面对铺垫盖地的恶意,赵悦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上网,甚至不敢出门,她害怕在路上被认出来。
别人指着她的鼻子问:你爸爸妈妈是不是都出轨了?
后来银行卡全被冻结,她才不得不出来找工作维持生活,那段时间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无数个深夜坐在马桶上揪着头发,思考着同样的问题。
这垃圾的一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好在黑暗里还有一束光,每次陷入绝望的时候她都一遍遍安慰自己,两年而已。
两年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其实还好,我又不是什么明星,过段时间就没人关注了。”赵悦喝了口面汤,润润嗓子,继续说:“这次也是凑巧,那个娱记本来是要蹲点拍住那儿的明星的,没想到碰见我跟yulia,赵经年之前得罪过他,他一直记着,所以才会大做文章,不然没人一直关注这些事的,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上网图个乐子,转头就忘了。”
江秋梧听完很轻幅度的点了下头,然后低下去吃面,许久不作声。
屋里突然安静的叫人不自在,赵悦抬头瞄了眼,拿不准这是什么意思,酝酿好措辞正准备开口问问。
耳边又听见了江秋梧的声音:“那段时间很难熬吧?”
赵悦手里的筷子停住,情绪一下子全部涌到嗓子眼,又酸又涩,在眼泪不争气掉出来之前连忙说了俩字,“还好。”
“既然还好,晚上为什么睡不着觉?”江秋梧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赵悦抬起头,眼眶有些红,她却勾勾唇笑着说:“jsgyulia这也跟你说啊,真是大嘴巴。”
说完还想强撑一下,“那段时间心情不太好,就睡得晚。”
“不睡觉就学会了抽烟?”江秋梧问。
赵悦抿抿唇,把头垂下去,心虚的应了声,“啊,但不常抽。”
“今天抽了吗?”
赵悦不说话了。
江秋梧往碗里拨了些酱,“你进门我就闻到了。”
赵悦头稍偏,悄摸在自己身上嗅了嗅,并没有什么味道,可江秋梧闻到了,她还挺在意,“很难闻吗?”
“反正不太好闻。”
赵悦抿了抿唇,“那我戒掉。”
江秋梧眼皮微掀,看了她一眼,“饭要凉了,吃完再戒吧。”
“也行。”赵悦勾了勾唇,眼底有些湿润。
面下的多,江秋梧吃下去一半就撑了,放下筷子说:“我去趟超市,你慢慢吃。”
“现在去超市?”赵悦看眼时间,已经十点多了。
“嗯。”江秋梧抽了张纸巾,擦擦嘴,很平常的说话语气,“家里没有多余的洗漱用品,也没干净拖鞋。”
赵悦头稍抬,神情有点愣。
江秋梧看她,眼神中带着探寻:“你不是要借宿一晚吗。”
87
便利店大晚上没什么人,老板娘坐在收银台后边玩手机,感觉有人进来抬头瞄了眼又低下去。
店面不大,生活用品只占半面货架,一眼就能扫完,赵悦站在后面看着江秋梧低头在货架前挑毛巾。
挑了会儿,她回头问:“喜欢什么颜色的?”
赵悦忙把目光收收,往前走了两步,她对颜色其实没什么讲究,但还是装模作样看了几眼,最后选中条浅灰色的毛巾。
“这个吧。”
江秋梧看了眼,“那个我之前买过,掉毛挺严重。”
说完从旁边拿了条同色系但贵了十多块的毛巾,“拿这个吧。”
赵悦把手里的毛巾放回去,“好。”
挑完毛巾和牙刷,两人又绕到货架另一面看拖鞋,想到这鞋应该也只穿这一次,江秋梧没耽误太久,拿了双软底尺码合适的放到篮子里。
数着东西也买差不多了,她抬头问:“你还要买什么吗?”
赵悦看着她,摇摇头,“不买。”
“那回去吧。”江秋梧从赵悦手里接过篮子,往收银台走,老板娘听到声音放下手机站起来,边扫物品边问:“微信还是支付宝?”
江秋梧说:“支付宝。”
话刚说完,收银台上多了张红色的钞票,赵悦拿手挡住手机,“现金。”
江秋梧转头看她。
老板娘也望着,眼神像是在咨询二人到底谁买单,但没停留太久,江秋梧把手机放回兜里,“现金吧。”
“好。”老板娘找完零,把东西装起来递给赵悦。
“谢谢。”赵悦拎着袋子跟在江秋梧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出去,赵悦解释:“我刚失业,还没太穷。”
江秋梧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后面有什么打算?”
赵悦神情顿住,答不上来。
这反应要么是没打算,要么是还没想好,江秋梧突然后悔这么问了,人刚丢工作本来压力就大,这么一问心里肯定不好受。
“其实也不用太着急,工作可以慢慢找。”江秋梧安慰:“总会找到合适的。”
赵悦偏头问:“要是一直找不到,怎么办?”
“酒店在招保洁。”江秋梧故作轻松:“要是一直找不到,你就来应聘,我给你开后门,不管怎么样,先混口饭吃。”
赵悦没绷住笑,“那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是。”江秋梧转头看她,“但最好不要。”
赵悦问:“为什么?不喜欢跟我做同事吗?我很好管的,还勤快。”
本来就是玩笑话,没想到赵悦这么来劲,江秋梧一时无言,恨铁不成钢地瞅了眼:“高材生呢。”
赵悦说:“高材生还有回家卖猪肉的呢。”
言外之意,保洁也不赖。
江秋梧叹了口气,敷衍说:“行行,周一来面试。”
赵悦嘿嘿笑了声,出于本能的伸出胳膊从江秋梧身后抱了下,脸也顺势往肩膀上贴,带点撒娇服软的意思,待反应过来这个动作不妥时,胳膊也已经松开了。
兴许是因为发生的突然,结束的也突然,没给够江秋梧反应时间,她只是回头看了赵悦一眼,没说什么。
赵悦手攥在一起,心虚的耷下眼皮,交代:“有打算,但还没想好怎么做。”
“嗯。”江秋梧应着,“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开口。”
“好。”赵悦扯唇笑了笑。
担心便利店打烊,两人出门前比较匆忙,碗没来得及洗,江秋梧换完鞋往厨房走,赵悦抢在她前面,“我去洗。”
江秋梧愣了下,点点头,“也行,我去给你铺床。”
杨金凤回家了,她住的那间屋子一下子空下来,江秋梧拿了套干净的床单被罩换上,弄完一回头发现赵悦站在门口,盯着斜对面的门发呆。
“这么快就洗完了?”江秋梧走近问。
赵悦回过神,转过头看她,“啊,洗完了,就两个碗。”
江秋梧点点头,“之前奶奶在这屋住,床单我已经换过了。”
“好。”赵悦再次看向对面,说的不太确定,“那间是李欣住?”
江秋梧看了眼,“嗯,她在住,今天加班还没回来,你睡你的不用管她。”
赵悦抿抿唇,没说什么。
“时间也不早了。”担心赵悦因为工作和网上那些烦心事又睡不着觉,江秋梧回房间前对她说:“别想太多,先睡个好觉。”
赵悦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房间隔音不是很好,躺在床上可以听到隔壁屋子脚步走动以及不小心碰到椅子窸窸窣窣的响动。
以往一丝噪音都难以忍受,今天赵悦却不觉得吵,反而躺的格外安心。
她翻了个身,抬起胳膊枕在头下面,面对着那面墙,闭上了眼睛,还没睡沉突然被一道开门声惊醒。
睁开眼睛看了眼时间,才过去二十分钟,赵悦抬头往门口看了眼,应该是李欣回来了。
隔壁屋子没有动静,赵悦躺回去没一会儿又突然坐起来,掀开被子开门出去。
李欣正在厨房喝水,听到声音回头看了眼,似乎一点都不意外,“你还真好意思住这儿。”
赵悦置若罔闻,走过去也拿了个杯子倒水。
“那是我姐的杯子。”李欣皱眉看着赵悦的举动。
赵悦像没听见,仰头喝了口才说:“我和你姐什么没做过,还计较这个。”
李欣脸上一怔,随即露出嫌恶的表情,“恶心!”
“恶心?”赵悦扭头看了她一眼,“是恶心我还是恶心同性恋?”
李欣毫不客气地说:“一样恶心。”
赵悦并没有因为李欣的恶言而不舒服,只是好奇地看着她,“我天生就是弯的,所以不是很懂你既然恶心同性恋,为什么还能对江秋梧有那么强的占有欲,喜欢她?”
“你”李欣脸色顿变,瞪大眼睛看着赵悦,“你胡说什么。”
赵悦放下水杯,“你一开始就对我有成见,其实我早该猜到原因的。”
“那是我姐姐。”李欣一脸惊恐。
“你能知道她是你姐姐最好。”赵悦看了眼李欣,“可你们并没有一起长大,人的感情是复杂多变的,你能看清楚自己到底把江秋梧当什么了吗。”
李欣仰头把杯子里的水喝完,努力平复了几次才说:“你大晚上不睡觉在我这儿发什么疯,她是我姐姐,我们有血缘关系的。”
“看起来还算清醒。”赵悦说:“那就不要拿着妹妹的身份道德绑架江秋梧。”
李欣不可思议地望着赵悦,“你说我道德绑架我姐姐?”
“难道没有吗?”赵悦面不改色的说:“对不起你的人是你的亲生父母,不是江秋梧,她愿意对你好是因为她心善,不是她活该做这些,别把她的好当做理所当然。”
本来收到江秋梧的微信,说赵悦晚上会住在这里,让她态度好点,李欣就有些意见,现在听到这些话,肚子里的火越烧越旺。
“你是不是有病啊,那是我姐姐,我们怎么相处和你有什么关系,她愿意对我好,我也愿意关心她,这是我们姐妹之间的事,你总掺和什么,你是在嫉妒吗?”
“她是你姐姐,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不用总提醒我,但你要清楚她也只是你姐姐而已。”赵悦话里有话。
李欣不屑地冷哼了声,“赵悦你有什么资格在这教育我?你之前是怎么伤害我姐姐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赵悦拧开水龙头,把jsg杯子伸过去冲了下,转身要走。
“怎么,戳到你的痛处了,怎么不继续说了?”
赵悦回头看了她一眼,并不反驳:“嗯,我是个混蛋,别学我。”
88
今年气温降得快,立完冬没几天就开始下雪,走在街上已经有深冬的感觉,江秋梧买完菜回来,手指冻得发僵。
“姐,你出去怎么不戴手套啊。”李欣把取暖器转过去对着江秋梧,“快来烤烤,手都红了。”
“不要紧,一会儿就好了。”江秋梧摘掉围巾,手伸上去烤了会儿,找回些知觉,“刚买了点肉,中午包饺子吧。”
平时两人工作忙,在外面吃的将就,周末终于有空自己下厨,李欣一听开心极了:“好啊,我们好久都没吃饺子了。”
江秋梧笑笑,看时间也不早了,站起来说:“我先去剁馅。”
家里没买绞肉机,剁饺子馅是个力气活,没一会儿身上就开始发热,李欣怕江秋梧累到,等她把食材添齐就自告奋勇:“姐,剩下的交给我,你歇会儿。”
“行。”江秋梧把刀递过去,活动了下手腕,去外面客厅拿手机。
赵悦估计在忙,过去这么久了都没答复中午过不过来吃饺子,江秋梧犹豫了下,还是算了,没打电话问。
“姐。”李欣喊她,“你看剁成这样行吗?”
江秋梧放下手机,走过去看了眼,“还不行,要再剁碎点。”
李欣换只手拿菜刀,“好。”
“要是没力气了,我来剁吧。”江秋梧说。
“弄个饺子馅而已。”李欣回头看江秋梧,笑着说:“可别小看我。”
江秋梧点头,“行,那你继续。”
两人吃完饭,桌子都擦干净了,赵悦才打来电话,应该是看到微信了,江秋梧正好要去洗手间,顺手把手机带了过去。
“喂。”
“中午吃饺子?”赵悦的声音听起来很期待。
“嗯。”江秋梧把门关上,看了眼镜子,“不过晚了,我们已经吃完了。”
不提名字,赵悦就知道江秋梧说的我们是谁,心里虽不是滋味,但也没办法,她总不能让江秋梧把李欣赶出去。
这个妹妹虽不是什么好妹妹,但在江秋梧心里,到底是亲的。
她一个外人,说好听点叫不清不楚的暧昧对象,实在没立场总去插手。
再者,有那层血缘关系在,李欣不敢胡来,赵悦也决然不会主动去和江秋梧提,到头来只能自己心里别扭着。
“哦,我还没吃饭呢。”赵悦可怜巴巴地说,“刚开完会。”
江秋梧问:“刚入职就这么忙?”
“嗯,刚来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赵悦说。
江秋梧拿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一点多,忍不住催促:“你先去吃点东西。”
“就不管我了?”赵悦着急问。
江秋梧笑了声,“怎么管,给你送饭?”
那边一下子没声了,沉默了会儿,说:“算了,外面那么冷。”
“饺子什么时候都能吃。”江秋梧说,“你先上班,晚点再做了叫你。”
赵悦应了声嗯,“那下次有事给我打电话,别发微信,有时候看不到。”
“好。”
从洗手间出去,李欣正坐在客厅看电视,抬头看了眼江秋梧,“谁找你?”
“赵悦。”江秋梧说。
李欣脸色微变,坐起身子,“她找你什么事?”
“没什么,你看电视吧。”江秋梧往卧室走,“我躺会儿。”
李欣抿了抿唇,垂下眸子,“哦。”
其实也没什么困意,但外面太冷了,躺进被窝里显得格外舒服惬意,江秋梧找了部电视剧把更新的看完,不知不觉已经五点多。
李欣的妈妈下午打电话让她回去一趟,这下晚上就剩她一个,江秋梧把中午剩的饺子馅全包了,五六十个饺子整齐摆放在蒸笼里。
蒸了二十分钟左右,江秋梧用筷子夹出来装保温桶里,拿上钥匙出了门。
等遇到的第一个红灯时才慢慢回过味来,自己是不是有点冲动了,没打声招呼就去送饺子,万一赵悦还没下班,或者她晚上已经吃过饭了,那不是白跑一趟。
再或者说饺子不合胃口,她这样送过去,岂不是强人所难非让人吃下去。
可转而一想,蒸都已经蒸了,五六十个呢,她一个人也吃不完。
纠结了一路,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江秋梧没着急下去,隔着玻璃往小区门口看了眼。
赵悦换了新工作,说是影视制作方面的,隔行如隔山,江秋梧对这块不太了解,也不清楚工作强度怎么样,晚上几点能下班。
在车里坐了大概有十分钟,江秋梧掏出手机给赵悦打了个电话,但响了七八声都没人接。
转头往窗外又看了眼,有对夫妻散完步回来往小区门口走,江秋梧连忙下车,蹭了小区门禁进去。
这地方江秋梧前些日子来过一次,赵悦当时刚搬进来,说是要有人暖房,结果就请了她一个。
两人一起吃了顿午饭,饭间赵悦调侃说这是金书禾的房子,她是蹭住。
江秋梧安慰她,等你以后工作稳定了也能买属于自己的房。
大概是因为那天在房子问题上讨论的多了,所以江秋梧对赵悦住几栋楼几单元记得格外清楚。
从西门进去,穿过儿童活动区域,再绕过一个喷泉水池就到楼下了。
江秋梧走到小孩多的地方不自觉放慢脚步,打算再打个电话过去问问赵悦下班没有,要是没有,她就坐这边的长椅上等一会儿。
结果拿手机时不经意的一个抬眼,目光扫到了熟悉的人影,赵悦在家,准确的来说她是从家里出来。
身旁还有别人,她们站在连着喷泉水池的小长廊上说话,不知是因为周边的环境太嘈杂,还是大晚上视力不行,怎么也看不清她们交谈时脸上是什么表情。
但却能清楚窥到赵悦身旁的女人长什么模样。
两年没见,江秋梧一下子分辨不出宋玉婉是胖了还是瘦了,漂亮了还是沧桑了,心像是猛地空了一瞬,然后一个浪打回来,波涛汹涌,把那块灌得满满的,什么也想不起,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只知道今晚这饺子是送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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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宋玉婉回去,冯媛还没离开,赵悦知道她有话说,但没主动开那个口去问。
“我困了。”
“等会儿,先回来。”冯媛看了她一眼,眉头直皱,“悦悦,你知道制作一部电影从前期筹备到后期宣发要多少资金吗?”
“我知道。”赵悦说。
“那为什么还要拒绝宋老师给你投资?”冯媛问。
赵悦淡声答:“没为什么。”
冯媛抿了抿唇:“在我面前就别装了,你是怕秋梧误会。”
“既然知道就别问了。”
“可宋老师不投资,你哪来的钱拍电影,你爸爸要是没出事,他还能帮你一把,可现在东阳影视资金链断裂,以后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冯媛叹了口气,“宋老师是出于人情帮你,你拒绝了她,就很难再找到其他投资人,悦悦,拍电影没你想的那么容易,这个时候你要把感情和工作分开,理智对待,我相信秋梧她是能理解的。”
赵悦靠着门框,低下头,“小成本电影没你想的那么复杂,资金问题我自己会想办法,你以后别插手我的事了。”
冯媛被堵得说不出话,一脸难过看着赵悦。
赵悦抬头看她,“还有别的事吗,没有你也回去吧,我累了。”
冯媛别开脸,擦了擦眼角,“行,那你休息吧,我过几天再来看你,别太累,照顾好自己。”
赵悦一声不吭,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对了,你姥姥最近挺好的,别记挂她,安心准备你的电影。”冯媛说。
说到金书禾,赵悦脸上才有一点表情,点点头,“知道了。”
门被带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赵悦看了眼,转身回卧室,手机充了会儿电,已经能正常开机。
赵悦打开看到有江秋梧的未接电话,略微感到惊讶的同时,心情一下子放松许多,终于没那么沉甸甸的。
她迫不及待拨了过去,但没人接。
赵悦不肯放弃,又拨了遍,这次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你给我打电话了,我刚手机没电了,没接到。”
赵悦声音中带着难掩的雀跃,期待江秋梧要跟她说什么。
但对方只是沉闷的哦了声,“没什么,不小心拨错了。”
赵悦一下子愣住,jsg“拨错了?”
“嗯,不早了,早点睡吧。”江秋梧说完没给赵悦反应就直接挂了电话,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再想起今晚看到的画面,已经没有当初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就是有点懵。
好像在做一场梦,快梦到美满的那段,突然被人给打醒了。
周末过得自在,晚上躺在床上没什么困意,下午追的那部剧又更新了两集,江秋梧调出来刚看完一集,就听见有人敲门。
门外不出意外站的是赵悦,她目光慌乱的在江秋梧身上扫视,应该是走的急了,说话还带着喘,“你给我打电话是什么事?”
“想叫你来吃饺子。”江秋梧说。
赵悦喉咙处吞咽了下,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江秋梧,“吃饺子?”
“嗯。”江秋梧让赵悦进来,“但我尝了下,味道实在不怎么样,想想还是算了,又不好吃。”
“不能算了!”赵悦有些激动,“我还没尝,不能就这么算了。”
江秋梧愣了下,点点头,“也是,那我去给你热热,可能已经凉了。”
“好。”赵悦说。
这时,放在卧室的手机响了,江秋梧不得不停下,先去接电话。
来电显示上是小叔,江秋梧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接通就听见江涛着急的声音,“秋梧,你快点回来,你奶奶不行了!”
开车从城区回去要四十分钟左右,江秋梧坐在副驾驶,歪头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突然有了困意,可闭上了眼睛却睡不着。
于是就这样,睁开,闭上,再睁开,再闭上黑暗与光明在眼前交替进行。
忽地手背上一热,江秋梧受惊般转头望去,赵悦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只手轻轻握住了她。
没说一句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江秋梧也注视着她,心里突然安定不少。
到家已经是凌晨,杨金凤身上盖着棉被躺在客厅里,江秋梧站在门口迟疑了下,才走过去蹲下身子,握住了她的手。
油尽灯枯,杨金凤的皮肤看起来像干枯的树皮,毫无血色,呼吸微弱的几乎听不到,但眼角却是潮湿的。
“秋梧,你奶奶就等你了,快跟她说几句话。”肖艳哭着说。
江秋梧跟听不见似的,先抬手擦了擦杨金凤眼尾的湿意,然后俯下身子轻轻抱住了她,像寻常撒娇一样的喊:“奶奶,我是秋梧,我回来了。”
怀中的暖意一点一点消失,瞳孔散去,江波一下子瘫跪在床边,嚎啕大哭起来,“妈,妈,妈啊,你怎么这么狠心,丢下儿子不管。”
“妈,你不在了,儿子以后回家找谁知冷知热的话还跟谁说。”
凄厉的哭声伴随鞭炮声,揪心不已,江秋梧一直抱着杨金凤,浑若无事。
“秋梧,要给老人换衣服了。”
直到有人提醒,江秋梧才抬起头看了眼,眼中有泪珠掉下来,却哭不出声音。
她抹了下脸,回头问:“衣服呢?买了吗?”
肖艳哭着去拿,“买了。”
“孝布呢,准备了吗?”江秋梧看了眼杨金凤,站起来问。
“现在太晚了,天亮就去买。”来帮忙的人说。
经历过江波去世,江秋梧这次游刃有余许多,心理上来不及悲伤,也不允许,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把奶奶的后事料理好,让她早点入土为安。
火化时江涛哭晕过去两次,都是江秋梧主持大局,招呼来吊唁的亲朋好友,告知要给多长的孝布,厨子来问下葬当天准备几桌,她甚至还能头脑清楚的计算出来,然后告知哪个菜不必要上,以及酒水如何置办。
可真正看到棺材被黄土逐渐掩埋时,眼泪还是流了下来,险些跪不稳。
赵悦从身后扶住了她,一双手有力又温暖,与她低头耳语,“江秋梧,你还有我。”
江秋梧置若罔闻,垂着头默默流泪,安静的可怕,待丧事完毕,亲朋好友散去,她一个人待在杨金凤的房间,才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赵悦站在门外,听哭声慢慢减弱才推门进去,一进门就看见江秋梧跪在杨金凤昔日睡的床边,瘫软的起不来。
就像掉了队的孤鸟,可怜又无助。
赵悦心疼不已,鼻子一酸眼泪立马涌了出来,她蹲下身子紧紧抱住了江秋梧,亲吻她的额头,脸颊,给予暖意。
“别怕,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你,爱你。”
江秋梧迟缓地仰头望了眼,然后反手回抱住赵悦,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
江秋梧待到杨金凤过完头七才回城里,而赵悦这些天一直陪着她,两人每日的交谈不多,江秋梧不愿意说话,赵悦就安静地待在她身旁。
偶尔主动说话,也是提醒江秋梧该吃早饭,午饭,晚饭。
晚上,江秋梧会突然哭泣,赵悦从背后抱住她,心疼的不知道怎么办好,一遍遍的吻她颈后,不厌其烦的哄她:“就哭五分钟好不好?眼睛要哭坏了。”
“”
江秋梧不停,赵悦就抱着她一起哭,哭声沉闷压抑,“江秋梧别哭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才能帮你。”
回城路上,看到开车的赵悦,江秋梧还有点恍惚,“这几天谢谢你。”
赵悦冲她笑了笑,“我送你回家。”
到家又是个晚上,赵悦放下车钥匙,问:“饿不饿?给你煮点面吃。”
江秋梧摇摇头,想说不饿,让她也回去休息吧,赵悦已经走到厨房,到处找食材。
方便面加蛋,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健康的东西,但也能垫垫肚子,赵悦看见江秋梧能大口吃饭,心里就忍不住开心。
“你明天想吃什么,我来给你做。”赵悦自告奋勇。
江秋梧拿筷子的手顿了下,抬起头看向赵悦,“你明天不用来。”
赵悦脸上的表情愣住,似是不理解。
“奶奶刚走,我想冷静一段时间。”江秋梧说,“这段时间,你不要来找我。”
89
酒店要裁员的消息月初就在内部传的沸沸扬扬,元旦前终于得到落实,上至副总,下到前厅的服务员,裁的毫无规律,让人捉摸不透。
但这件事总算尘埃落定,江秋梧也松了一口气,元旦当天回了趟老家,中午江涛喝了酒,拉着江秋梧说起许多小时候的事,父亲走得早,母亲独自把他们兄弟俩拉扯大,在村里没少遭说闲话。
日子过得艰难,儿子还都不争气,杨金凤这辈子都没享到他们什么福。
说到最后,江涛捂着脸失声哭起来。
江秋梧心里也难受极了,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两个大人坐在一起沉默无言,各自消化亲人离去的伤痛。
傍晚将至,屋外开始飘雪花,肖艳看天气不太好,留江秋梧住一宿再走。
可元旦期间酒店忙,再加上内部大换血后,新领导对她格外重视,许多事情都交给她去办,假期实在不长。
吃完晚饭,江秋梧驱车返回城里,隔天去上班,不出所料,大家都在讨论王副总被开除的事。
从不参与人情是非的小崔私下说起这事时眉飞色舞,“那个混蛋终于走了,真解气。”
江秋梧看了她一眼,提醒:“酒店今天入住的客人多,多留点心,别出错。”
小崔笑了笑,“放心吧,姐。”
江秋梧点点头去忙别的,却不想刚出电梯就碰见老熟人。
宋玉婉明显也很意外,一开始甚至有点不敢认,“秋梧?”
“啊。”江秋梧垂了垂眼皮,掩去复杂的神色,“你好。”
一看没认错人,宋玉婉立马笑起来,“好巧啊,在这儿遇见你。”
江秋梧轻扯嘴角,“我在这上班。”
宋玉婉这才注意到江秋梧身上的职业装以及胸前的挂牌,“哦,我来韶城出差,正好住这里。”
出差?
江秋梧愣住,看了对面一眼,心中疑惑宋玉婉不就是韶城人吗,既然如此,何谈出差一说。
“离婚后我就搬到别的城市住了。”宋玉婉看穿江秋梧的心思,笑着问:“现在有空吗?请你喝杯咖啡。”
“不好意思,现在还是上班时间。”江秋梧说。
宋玉婉说,“不会耽误你太久。”
江秋梧犹豫了下,点点头,“好,楼上就有喝咖啡的地方,味道还不错。”
“那我去尝尝。”宋玉婉把行李箱交给助理,让她先回房间,自己跟着江秋梧上楼。
快到中午,喝咖啡的人不是很多jsg。
江秋梧找了空位坐下,把外套脱掉搭在椅背上,看着宋玉婉点单,她要了杯美式然后把菜单递过去,江秋梧没看直接合起来,冲服务员说:“我喝白开水。”
“好的,请稍等。”
一转头发现宋玉婉正盯着自己,被人发现后也不尴尬,只是笑了笑,问她:“小悦的电影筹备的怎么样了?”
江秋梧一下子愣住,答不上来,从这一个半月赵悦每天坚持不懈发微信跟她分享自己在做什么来看,她应该确实在筹拍什么项目,但具体进度如何她就不知道了。
因为赵悦发来的信息,她没回过,甚至设置了免打扰,只有在夜里失眠睡不着时,才会翻出来看看。
清晨热烈的太阳,傍晚醉人的夕阳,绿化丛里未融化的积雪,被大风吹弯的老树,还有靠在炉子旁的小猫
“下雪了。”
“看猫。”
“好大的风,脸麻了。”
“总算出太阳了。”
这些碎片化的生活总能让她的心逐渐平静下来,睡个好觉。
“我不太清楚。”
宋玉婉一脸吃惊,“你们不是?”
“没有。”江秋梧解释。
“我以为你们”宋玉婉没说完突然停住,笑了笑说:“算了。”
感情毕竟属于人的私事,不方便问太多,话题很快又被牵回工作上,宋玉婉说:“拍一部电影耗钱又耗力,小悦是第一次当导演,我担心她应付不过来,本想帮帮她,可被拒绝了。”
江秋梧握住水杯,笑了笑,“是吗?”
“嗯,她这两年来一直都避着我。”宋玉婉叹了口气,“不过也正常,小悦已经不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她做什么决定肯定都有她的道理。”
“她喜欢过你。”江秋梧抿了口水,“你知道吗?”
宋玉婉并未有太大反应,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笑容,“人这一辈子不可能只动一次心,我曾经也真心实意的爱过我的前夫,可他并不是值得我托付的良人,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惧怕去爱人,因为害怕受伤。”
回忆起那段不幸的婚姻,宋玉婉脸上有些伤感,停顿了好长一会儿,“直到遇到现在的恋人,他让我知道原来敞开心扉爱人也不是那么难。”
她释然的笑了笑,“喜欢上一个人很难,能两情相悦更难,所以有时候我们都需要勇敢,诚实一点。”
江秋梧沉默了会儿,抬头问:“为什么会想帮她?”
宋玉婉直接说,“因为她也帮过我啊,赠之琼浆,还之玉帛。”
江秋梧看着她。
“别多想,小悦在我眼里就是个小孩。”宋玉婉笑着说。
江秋梧低下头,“抱歉。”
“你没错,我们都没那么伟大。”宋玉婉说完,助理打来电话,提醒二十分钟后有个剧本会。
临走前,宋玉婉主动加了江秋梧的微信,“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让江秋梧有些不好意思,心情挺复杂的,“谢谢。”
“不用客气。”
宋玉婉离开后,江秋梧一个人坐了好长时间,是啊,心中明明已经有答案,却不敢再勇敢一次。
爱情让她们都变成胆小鬼。
“姐,吃饭了。”直到小崔来叫她,江秋梧才回过神,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一点钟。
小崔说:“我点了盒饭,一起吃点。”
“好。”江秋梧站起来,把外套穿上。
两人去得晚,办公室已经没什么人,小崔左瞅瞅右看看,凑到江秋梧旁边,小声问:“姐,你知道吗,前厅的杨红也被辞退了。”
江秋梧点了点头,“知道。”
小崔忍不住笑出声,“孙总到底是哪路神仙啊,一来就把那些妖魔鬼怪都赶走了。”
江秋梧抬头往四周看了眼,发现没什么外人,才说:“快吃饭,不要八卦别人的事。”
小崔努努嘴,“姐,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前厅那帮人之前是怎么抱团打压,造谣江秋梧的,她可都看得清清的,可江秋梧居然没有一点大仇得报的喜悦,小崔不免有些失落,小声嘀咕:“杨红背后说你,你朋友当时可生气了。”
要是她知道那几个人被辞了,肯定都比江秋梧现在反应大。
“朋友?”江秋梧抬头,“什么朋友?”
“就是前段时间刚上新闻的那个。”小崔还想问问营销号说的赵悦那些事是不是真的,可一抬头发现江秋梧脸色不对劲,“姐,你怎么了?”
江秋梧转头望着小崔,“她知道什么?”
小崔愣了下,“就是,杨红她们在背后说你和王副总,她恰好听见了,怎怎么了?”
江秋梧低下头扒拉了两口饭,“没什么,吃饭吧。”
小崔啊了声,一脸懵。
一下午江秋梧都有点心不在焉,频繁的掏出手机看,往常赵悦一天能发十条微信来报备行踪,分享生活。
今天奇了怪,一条没有。
江秋梧往上翻了翻,都是些已经过时的话题,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头去问。
纠结半天,江秋梧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跑到洗手间洗了个冷水脸,这下总算清醒一点,集中注意力去工作。
下班回去的路上,卡在支架里的手机终于响了声,江秋梧拿眼睛瞟了眼,走到前面路口等红灯时,才点开看。
是段不足十秒钟的视频,视频中出现一辆红色的中巴车,江秋梧对此并不陌生,因为以往每次坐上这种车,她都知道自己快到家了。
“等了半个小时,车等于来了。”消息跟着进来。
江秋梧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会儿,问她,“去哪?”
对方没有立马回,红灯正好变绿灯,江秋梧收回目光,注视着前面的车辆,等到下个路口才收到赵悦的回复。
“到附近的青石镇取景。”
“嗯,一切顺利。”
江秋梧回完一口气把车开到小区才又打开手机,赵悦没说其他的,就只回了个好。
刚进单元楼,就听见后面有人喊:“姐!”
回头一看是李欣,这丫头脸上带着笑,看起来格外开心,总算不是之前被加班折磨的颓废模样。
江秋梧把手机收起来,按了电梯,“今天下班这么早。”
“早吗?”李欣笑眯眯的卖了个关子,然后说:“是挺早的。”
江秋梧无奈笑笑,“什么事啊,这么开心?”
“我发奖金了。”李欣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江秋梧,“给你。”
江秋梧吓一跳,把手收回来,“你自己留着,给我干什么。”
“不,就要给你,给你花。”李欣拉住江秋梧胳膊,拼命把银行卡往她手里塞,把江秋梧弄得又无奈又想笑。
电梯门打开,不好再继续拉扯,江秋梧只好先收下,开门进屋,“发了多少?”
“两万。”李欣冲江秋梧比了比手指。
江秋梧笑笑,把卡放桌上,“自己收好,合理分配啊,别一下子花完了。”
李欣看江秋梧还是不收,着急起来,“姐,这是我给你的钱,你收下吧。”
“我有手有脚的能挣钱,用不着你给我钱。”江秋梧说。
李欣皱起眉,“可我想给你,我想让你吃好点,穿好点。”
江秋梧正在喝水,喝完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我穿的不好,吃的不好?”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李欣跟到厨房要好好解释一番,但看到江秋梧的手机屏幕,瞬间安静下来。
江秋梧跟赵悦还有联系,更准确的来说,是江秋梧在回看她们之前的聊天记录。
“什么?”江秋梧转头看她。
李欣别开眼,“没什么。”
江秋梧眉心微皱看着李欣,不明白这丫头怎么回事,情绪一阵一阵的,没一会儿眼圈还红了。
“怎么了?”这让江秋梧措手不及。
李欣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盯着江秋梧,“姐,如果我”剩下的话被卡在嗓子里,说不出口。
江秋梧不免有点担心,“欣欣,有话就直说,在姐姐面前怎么还吞吞吐吐的。”
没等到李欣说后面的话,倒是先听见她的哭声,像压抑了许久,委屈又无力,听得人心疼,江秋梧忙放下杯子,抓住她胳膊询问:“这是怎么了?”
李欣控制不住眼泪,脸躲着一边擦一边摇头,哭的太过突然,让人摸不着头脑,江秋梧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好。
“是不是在公司受欺负了?”
李欣还是摇头。
江秋梧余光扫到桌上的银行卡,立马会其意,退一步安慰:“你要是真想让我收下那钱,jsg我就收着吧,就当是替你存着钱。”
哭的总算没有那么伤心,李欣看了眼江秋梧,声音哽咽问:“你要是和赵悦和好了,还会继续对我好吗?”
江秋梧愣了下,责怪:“说什么傻话呢,你是我妹妹,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是啊,她永远都是她的妹妹。
但也只有是她妹妹的时候,她才会对自己好。
李欣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感到庆幸,又万分悲哀,关键是这种心情还无处诉说。
最后只能在江秋梧的安慰下,扯了个无比荒唐的理由,“我怕你谈恋爱了,就忘记我了。”
从没想到李欣这么大人了还会有这么幼稚的一面,江秋梧哭笑不得,“哎,真是个傻瓜,姐姐怎么会忘记你呢。”
简单对付完晚饭,江秋梧回卧室洗澡,进浴室前留意了下手机,确定没有信息进来才放心进去洗澡。
热水从头淋下,脑子时而混乱时而清楚,胡思乱想一通后,澡也洗好了,江秋梧换上睡衣出去。
李欣在客厅看电视,一边还玩着手机,江秋梧往阳台走时担忧的看了眼,这丫头刚还哭得跟什么似的,现在已经跟没事人一样。
可能是刚哭完觉得不好意思,李欣一直没抬头跟江秋梧打招呼,两人都不说话,屋子里显得格外安静,能清楚听见电视里的新闻记者报道某处刚发生的一起交通事故。
一辆货车突然失控侧翻,撞上一旁的中巴车,中巴车躲避不及,冲出马路,“目前已造成4人死亡,多名乘客受伤,伤员被就近送往青石镇上的卫生院进行医治。”
江秋梧倒洗衣液的手顿住,没来得及把瓶子放下,就跑到客厅电视机前,一只手还在滴水,李欣被她吓一跳,忙抬起头。
电视画面切换到车祸现场,红色的中巴车横卧在路旁的麦田里,车身已经变形,窗户全部稀碎,仿佛镜头再拉近一点,就可以看见从车厢里渗出来的血。
旁白是新闻记者的声音,还在详细报道这场车祸。
李欣不明所以的看了眼江秋梧,紧接着立马就站了起来,有些担忧的喊:“姐你怎么了?”
·
十字路口在查酒驾,交警发现百米外有辆车子很可疑,担心对方会弃车逃跑,他忙叫上同事一起过去。
“你好,请把车窗降下来。”
车内没有反应,两个交警对视了眼,态度比刚才严厉,“你好,请把车窗降下来。”
话音刚落,车窗徐徐落下,露出一张姣好的面容,但脸上没什么血色,看起来苍白的吓人,整个人都在抖,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颧骨一滴一滴往下掉。
交警脸色微变,凑近询问:“女士,你没事吧?需要帮助吗?”
江秋梧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握不住方向盘,她微微抬眼,颤着声音询问:“能不能送我去到青石镇?”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因要抢救车祸现场送来的伤员,现场看起来极为混乱,有人贴着墙壁,哭声绝望,有人神色慌张,抓住人就问,我女儿在哪。
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匆忙,嘈杂的环境让人目眩,江秋梧站在原地,左右张望,不知要做什么,她是不是也该抓住护士问问那四位乘客叫什么,或是找警察,咨询车上有没有一位叫赵悦的乘客。
不,不行,这样太直白。
万一直接告诉她
哭声和撕心裂肺的喊叫从四面八方传来,江秋梧听得心惊肉跳,慌乱的转头,又转头,笼罩在这样的环境下她感觉自己快疯了,特别想哭一哭,但却不知道怎么挤出眼泪。
“你是家属吗?”有护士发现不对劲,上前询问。
“啊”江秋梧循声看过来,愣了下才点点头,眼神很迷茫,“是。”
护士问:“你家人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名字。”江秋梧看着她,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哦对,叫赵悦。”
她叫赵悦。
护士翻开册子开始找名字,那个小小的册子就像能定人性命的生死簿,江秋梧别开脸不敢看。
但声音无法阻止,护士对她说:“跟我来。”
小小的诊室里被安排了六位伤员,有一位伤的轻,经医生处理完伤口坐在了诊室外面的休息椅上。
她右胳膊上缠着纱布,微低着头,周身像蒙了层灰,狼狈不堪。
“赵悦?”江秋梧小心翼翼开口。
坐在椅子上的人听到声音,抬头望了过来,江秋梧这才发现她眼角和左脸上也有擦伤,几道血红的口子有点影响颜值,还有鼻子和额头上蹭到什么东西,灰头土脸的。
但这些都不重要。
江秋梧一步一步走过去,赵悦的眼睛一直盯着她,定定的,不曾挪开过一刻,等人快要走到身旁,她才慢慢站起来。
下一秒身体被轻轻拥住,江秋梧贴着她,声音听起来不知是在哭还是笑:“还能见到你,真好。”
赵悦嘴角动了下,嗓音有些哑,“手机磕坏了没办法给你打电话,让你担心了。”
“没事。”江秋梧摇摇头,“我这不是来找你了。”
考虑到刚经历完车祸,人肯定被吓得不轻,警察没有让赵悦留下配合调查,表示她可以先回家休息休息,后续有需要会再联系。
赵悦点了点头,“好。”
时间太晚,江秋梧不确定这种情况下自己能不能安全的把车开回去,于是就先在镇上找了家宾馆住下。
八十块一晚,一进屋就能闻见一股霉味,宾馆老板理所当然地说:“太长时间没住人,通会儿风就好了,被单都是干净的,放心睡。”
眼下也没别的选择,江秋梧点了点头,“好。”
老板走之前看了眼赵悦,车祸的新闻他应该也看到了,走出两步又折回来,不放心的说:“有需要叫我啊,就在楼下。”
“好的,谢谢。”
门关上时伴随着怪异的吱呀声,江秋梧很担心这门会不会在开窗通风时,一吹就散架了。
但好在只是住一晚,江秋梧一边打量屋内的环境,一边回头对赵悦说:“先将就一晚吧,明天”
话没说完,肩膀突然被伸过来的手扣住,江秋梧来不及反应,嘴唇上忽地一热,赵悦把她带到怀里,吻的又急又凶,想要把人生吞了一样。
以前怕被拒绝,怕江秋梧为难,怕她厌烦,怕做不好理想恋人,更怕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让她失望。
所以她什么都不敢说。
但现在,她什么都不怕了。
这过后,不管江秋梧是推开她给她一巴掌,还是再一个月不理她,赵悦都认了。
站在门口的那一会儿,她已经想过,如果今天她死了,那连亲的机会都没有,日后做了鬼也是怨鬼,索性她还活着,还有机会拥抱,亲吻。
罢了,且随心所欲吧。
90
房间里的霉味离奇般的消失了,两人鼻腔里都是对方身上的味道,还有一股热气,熏得眼珠子胀胀的。
赵悦舔了下嘴唇,手上的力道一下一下变轻,等待江秋梧怎么收拾她,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都没等到巴掌落下来。
她抬了下眼,又垂下去。
太长时间没亲了,亲完两人好像一下子都拘谨起来,沉默着不知道说什么好,可越沉默越尴尬。
尤其赵悦还用一种很难形容的眼神盯着自己。
江秋梧更加不自在,脑袋转向一边,从赵悦和墙壁之间离开,打破了沉默,“很晚了,去洗洗脸睡觉。”
赵悦转头看着江秋梧,又站了会儿,才跟着进洗手间。
宾馆用的还是太阳能热水器,老板刚交代说热水不是太多,让节约点用,江秋梧打开花洒把热水放到洗手池里,用的小心。
可就洗个脸而已,也用不了多少,赵悦擦完脸把毛巾放回架子上,出去看到屋里只有一张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江秋梧。
眼神像是在咨询,怎么睡。
“你介意睡一个床吗?”江秋梧问。
赵悦愣了下,忙摇头,“不介意。”
“那挤挤吧。”江秋梧解开扣子把外面大衣脱掉,露出睡衣才反应过来自己出门前着急的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可一路上也没感到多冷,这会儿躺被窝里了反而觉得凉飕飕的。
说起来还是怪一开始那个吻,吻完两人脑子跟糊掉了一样,最后还是赵悦先反应过来去找遥控器开空调。
“好点了吗?”空调刚打开,赵悦就问。
体表温度其实并没什么改jsg变,江秋梧还是点了点头,“嗯。”
然后抓着被子往里面挪了挪,给赵悦腾地方,赵悦手上有伤,脱得艰难,好不容易把外套脱掉了,却没有着急上床上去。
她看了眼江秋梧,说:“我裤子是脏的。”
江秋梧想也没想就说,“那你脱了。”
明明这也是听到这句话后的正常反应,可她忘记赵悦冬天从来不穿秋裤的,江秋梧愣了一下,不动声色把眼睛移开。
其实也不是没见过赵悦这样,就是太久没这么坦诚了,一下子有点不好意思。
当事人倒没觉得有什么,掀开被子就直接躺了进去,就是被子里又潮又凉,赵悦没穿裤子,冰的她直哆嗦。
“冷的话,往我这来点。”江秋梧穿着睡衣,情况比她好点。
赵悦转头看了她一眼,没动。
江秋梧抿抿唇,心想不过来就算了,正要翻个身睡觉,腰上突然搭过来一条胳膊,赵悦从后面抱住了她,“空调是不是坏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等会儿就暖和了。”江秋梧说,“没那么快。”
“嗯”赵悦脸埋在江秋梧颈后,用了点力让两人贴的更紧,“好害怕再也见不到你。”
江秋梧眨了下眼睛,发现鼻子酸溜溜的,那种心提到嗓子眼,手脚全麻不听使唤,仿佛下一秒天就要塌下来的感觉,并未完全消失。
赵悦怕,而她又何尝不是。
一想到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赵悦,不,是压根无法想,江秋梧无法想象那会是什么样的场面。
不是出国,也不是在外省,而是彻彻底底的消失了,再也见不到这个人。
那一刻,到底是爱还是恨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她只祈求她好好的。
耳后忽地一热,赵悦带着试探蹭了蹭,然后分开一点,“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以后健健康康的,我才原谅你。”江秋梧转头,脸颊正好擦过赵悦的嘴唇,热热的。
大概是因为房间里太冷了,暖意显得尤为珍惜,赵悦吻过来的时候,江秋梧没有推开。
脸颊迅速升温,身体也燥热起来,江秋梧心想,亲一下比开空调有用多了。
许是一开始的默许态度,让赵悦愈发肆无忌惮,她扣住江秋梧肩膀,把人扳过来面对着自己,舌尖挤进去加深了这个吻。
赵悦不知道江秋梧说的原谅是原谅她让她担心了还是以往的一切,也没去问,刚经历过生死之事,心还在悬着,她想不到太多,也没什么能比眼下的事更重要。
最后实在是被咬的太痛,江秋梧才推开赵悦,说话有点喘,“你是小狗吗?”
“嗯,你的狗。”赵悦重新抱住江秋梧,“快带我回家。”
江秋梧脸上一臊,往下看了眼,“胳膊没事吧?”
“没有胳膊也能亲。”赵悦说。
江秋梧无语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叹了口气,“睡吧,别看我。”
“好。”赵悦嘴上是这么答应,可等江秋梧闭上了眼睛,她又突然问:“你那天是不是去给我送饺子了?”
江秋梧睁开眼睛,“啊,什么?”
“别装。”赵悦在她胳膊上捏了下,“你看到我跟宋老师了。”
江秋梧抿了抿唇,不说话。
“我一猜就猜到了,不然你不会突然对我冷淡。”赵悦说。
江秋梧抬了下眼,“既然猜到了,就没有想要解释解释吗?”
“有想过解释。”赵悦顿了下,“但确实是我做错了,我不该私下和宋老师见面,你不理我是应该的。”
提到宋玉婉,江秋梧心里很不是滋味,可经历过今晚这事,再不是滋味她也没办法继续自欺欺人,她放不下赵悦,能怎么办。
要不说爱是软肋,会让人变得胆怯,敏感,小心眼但也是铠甲,能让人抛下一切,所向披靡。
两人沉默了会儿。
“王家成被辞退了。”江秋梧扭头问:“你是不是认识孙总?”
赵悦愣了下神,在江秋梧的目光注视下,她不敢撒谎,“认识,一起吃过饭。”
她说完,江秋梧心里就已经猜到大概,赵悦脸是臭,但不至于无缘无故不尊重人,凡事皆有因果。
“孙总让你道歉的?”江秋梧问。
赵悦不以为意的嗯了声,“毕竟是我态度不好。”
“杨红也被辞了。”江秋梧说。
不仅杨红,酒店恶意针对过她的人都走了,这其中的缘由其实很好想。
赵悦听完没太大反应,只点了点头。
江秋梧转头看了她一眼:“以后做什么决定前,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赵悦愣了愣,“好,你想知道的话,我什么都告诉你。”
亲也亲了,说也说了,一晚上的情绪跌宕起伏,江秋梧有些累,额头轻轻靠着赵悦肩膀,想等她再说什么,结果她也没开口,两人就这么互相等睡着了。
空调开了一夜,空气格外干燥,江秋梧醒来就感觉嗓子不舒服,忍不住咳了声。
赵悦在刷牙,听到声音连忙出来看了眼,“醒了?”
江秋梧清了清嗓子,看过去,“起这么早。”
“嗯。”赵悦把牙刷咬在嘴里,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跟对方约好了,今天要勘景。”
江秋梧愣了下,“你还要去?”
“那地方有我想要的感觉,但负责人还不太想租借,今天不去我担心会错过。”赵悦说,“我这都是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没事。”
江秋梧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润润嗓子,“那你注意点,别磕到碰到。”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有那么容易磕到碰到。”赵悦笑了笑,到洗手间把嘴里的牙膏泡沫冲掉。
江秋梧伸长脖子,问:“还有热水吗?”
“有。”赵悦洗完出来,说:“你再睡会儿,还早。”
江秋梧摇摇头,掀开被子起来,“酒店这几天忙,我就请了半天假。”
赵悦靠在门框上看江秋梧刷牙,等她刷完才说,“我大概要在那儿待两天。”
江秋梧转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后天下午应该就回去了。”赵悦顿了顿,问:“到时候能不能请你吃饭?”
江秋梧擦脸的手停住,抬了抬眼,从镜子里看了眼赵悦,“好,前提是我得有时间。”
赵悦看着她,“那看电影呢?”
“都可以。”江秋梧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