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顾家内部发生的一系列谋杀案件,在警方以故意杀人未遂,谋杀罪逮捕了顾瞿以及顾礼芳之后,新闻媒体相关的报道传闻以及谣言,铺天盖地掀起了一股浪潮,当天晚上被送进医院的顾雅的病情,也成为了令人关注的报道。
发现及时,同时诊治医生被告知了毒物——藤黄,或蓖麻毒素,分析后确诊为蓖麻毒素,因为摄入量大,潜伏期缩短,但因为确诊快,便于医生对症下药,很快,顾雅便脱离了危险期,但依然陷入昏迷,尚未苏醒。
关于顾雅中的毒,警方在随后的调查中发现,来源,是当天晚上顾雅吃过的水果沙拉。
顾瞿跟顾礼芳均否认自己在顾雅的食物中投毒,也就是说,在项维设局的当晚,还有第三个人,以顾雅为目标,对顾雅的食物做了手脚。
初步估计,投毒的时间,是在他们已经找到了顾瞿与顾礼芳投毒的证据之后。
因为当时他们把重点放在了这两人身上,在安排的目击证人找到了两人投毒的证据之后,对于其他人员的食物控制就松懈了。
犯人正是在这个时候动手,刚好利用了他们的疏忽。
调查当天的案发现场人员后,嫌疑人锁定在了两人身上——顾隽,以及蔡惠妮。
顾隽在当晚有一段时间是跟顾雅坐在一起的,她有下毒的时机。至于蔡惠妮,据说,顾雅吃的水果沙拉,就是她递给顾雅的,不排除她在那之前就已经投毒的嫌疑。
但两人都否认了投毒行为。
项维看着阳光明媚下的前花园,搔了搔头。
要说顾隽跟蔡惠妮都有动机杀害顾雅,似乎有点牵强,因为两人都不是权力争夺中心的人物,顾瞿虽然跟顾雅本人有利益冲突,但本人并没有掌权顾氏的意思而完全是顾礼杰替自己找的棋子,至于蔡惠妮对于顾氏的管理从来没半点资格,谈不上要针对顾雅。
顾隽倒是因为父亲的死一直怪罪顾雅,但在已经知道顾礼杰非自杀的情况下,也似乎没有理由因为迁怒而对自己的亲姐姐痛下杀手。
项维思忖之际,听到了喵的一声。
猫叫声非常熟悉。
“是阿福,阿福又来我家串门了。”小敏雀跃地喊。
项维抬头,看到阿福站在二楼的窗台上,探头望了望花园里,然后看了看树枝,一下腾跃到了树枝上,而后快速跑到靠高墙的那一边,跳到高墙上,再借着树干几个起落就跳到了地上。
“阿福好棒。”小敏拍了拍手,伸手去抱阿福。
阿福却闪过了,一下溜到了项维面前,顺着他的裤脚一下爬到了他肩膀上。
“哈哈哈。”
项维伸手逗弄了一下阿福。
阿福喵地长长地叫了一声,似乎很受用。
“叔叔你怎么能跟阿福那么好呀?教教我不行吗?”小敏撅着嘴巴,羡慕地说。
“哈哈,我也不知道呢!”
阿福是只爱流浪的猫,按理说见过了许多形形色色的人,很容易亲近人,但唯独,面对小女孩的时候却一副别扭的模样,或许,是因为在曾经遇见小女孩时吹过亏,受过伤?
项维把阿福放到了地上,伸出手指逗弄了一下,阿福便伸出爪子,打开,去抓了一下,没抓着,又伸开爪子去抓,到最后得逞地用两只前爪抓住手指的时候,抱着歪着头,张口就咬住了,却不敢用力,浅浅地咬了一会儿,就松了口,然后用舌头舔了舔。
项维用手摸了摸阿福的头,阿福半眯着眼睛,喵得正舒服,嗓音忽然锐利起来,倏地一声便跳开了,蹦上了窗台。
“啊,你在这啊!”原来是刘安凡来了,带来的是那两份被投毒的夜茶点心的毒理测试鉴定结果:顾瞿所用的,以及顾礼芳所用的,都是藤黄。
不是蓖麻毒素。
这么说,这两人都没有说谎吗?
顾雅,并不是因为这两人动手而中毒的。
想想也是,顾礼芳并没有毒杀顾雅的动机,至于顾瞿,他既然选择了顾礼芳为目标,那就已经能保证他的利益,并不需要多一个牺牲者。
那么,果然还得从顾家其余人员里找到第三个投毒的人。
“我说,你有养猫啊?”
“并不是我养的,那是吉祥宠物店的阿福。”
“阿福?”刘安凡想起了之前那只中毒的猫,也叫阿福,“它怎么跑这里来了?”
“因为阿福就是只四海为家的猫,这里也是它常来的处所啊!”
“唔。”刘安凡施展魅力,逗弄阿福过来,那阿福却只远远看着,并不靠前,“真是奇怪,连阿福也怕我啊!”
“是你不受动物欢迎吧?”
“对,我估计应该是我小时候啊,经常喜欢驯服小动物,我身上应该带着让它们都害怕的气势,所以啊,在它们眼里啊,我就是山大王一般威严的存在,所以才不从敢接近我。”
“哈哈哈,你驯服小动物?怎么驯服?”
“用气势,遇见狗啊牛的时候,要摆出一副天下无敌的架势,跟他们对峙,只要它们嗅到了我的威力,它们就没有不俯首称丞的。”刘安凡道,“再不行,就用眼神制敌。”
“哈啊哈……”项维刚要说什么,那阿福喵呜了一声,从窗台摔了下来。
“看,是吧?又一只折服在我膝下的小猫。”刘安凡走过去,把阿福抱了起来。
阿福果然没有挣扎,刘安凡看了一眼那猫,却怔了:阿福此刻的眼睛合上了,浑身无力,嘴角有一丝涎水带着泡沫流出。
“项维,你说这猫,是不是又中毒了?”
“中毒?又?”项维愣了,再看阿福,脸色一变,“阿福,你怎么了?”
吉祥宠物店。
再次处理完阿福的阿吉,无可奈何地看着趴着睡着的猫。
上一次食物中毒,是因为阿福在隔壁舔了有毒的奶茶之类的饮料,而这一次,又是怎么中毒的呢?
“你喂了阿福什么?”
“就是简单的,猫粮,水,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没有喂给它吃。”项维搔了搔头,“这是阿福第二次中毒?”
“对。”
听阿吉说完上一次阿福中毒的前后经过,项维不禁为阿福感到后怕。
“幸亏发现及时,还有,阿福中的毒只是轻微的,所以不足以致命,但猫的消化系统可是很脆弱的,即便是一星点儿,也会导致有这种中毒的初步症状出现。”
两次中毒,两次都算是轻微的反应。
项维想到此刻,因为中同一种毒而尚在住院的顾雅。
是不是,太凑巧了?
会不会,顾雅中的毒,跟阿福中的毒是同一种来源?
阿福它,总喜欢这家走走,那家逛逛,这一次,是阿福到顾家的时候,他把它抱回来的,那之后喂给它的食物,都很正常,但在那之前,在顾家,阿福吃过的东西,都是他看着小敏喂给它吃的,那都是小敏自己的零食,如果有问题,那小敏也应该中毒了才是。
但小敏并没有事,那就排除了小敏的零食有问题的疑点,难道说,阿福在顾家的其他地方,吃过什么吗?
“小敏?”
“阿福呢?”
“啊哈,阿福回它主人家里了,过两天它会亲自来见小敏的。”
“真的?太好了。”
“小敏啊,你很喜欢阿福吗?”
“喜欢啊,喜欢到要一直一直养着阿福,可是爷爷不让。”
“那你知道,阿福最喜欢什么吗?”
“鱼啊,还有老鼠。”
“那阿福最喜欢呆的地方是哪里?”
“那,嘉显哥哥的房间里。”小敏指着楼上那个窗口,道,“每次阿福来,都总是先去嘉显哥哥房间里的,明明我也把我房间的窗户打开了,阿福就不去我的房间玩儿,阿福太过分了。”
顾嘉显的房间门被打开了,被褥被桂姨等人叠得整整齐齐,书架跟书桌上也整然有序,衣柜里,一年四季的衣服按照季节以及款式,整整齐齐地挂着,就连模型飞机,汽车等玩具,也摆设得错落有致。
看不出,这个房间有哪一点,能够吸引阿福的。
项维四处看了看,翻了翻,拉开了书桌的抽屉,看到胡乱塞在里面的课本,纸巾等杂物,他合上了抽屉,弯腰,掀起床褥,把床底下看了一遍。
没有发现。
在项维刚要起身的时候,看到了拉在一边的落地窗帘脚边,露出的某个物体的一角。
他拉开了窗帘,看到隐藏在窗帘后面的,是一个废纸篓。
废纸篓里都是没有清走的垃圾。
阿福是只生性喜欢流浪的猫,在外面闯荡的时候,除了仰仗好心人的喂养,其余时间可以想见,是窜到垃圾堆里翻找食物。
或许,这个废纸篓,就是这个房间吸引阿福的原因?
如果,阿福在进入这个房间里的时候,跳到这个废纸篓里找东西吃,但却不经意间,接触到了毒源?
猫有进食后擦脸,舔爪子的习性,于是,微量的毒,沾到了阿福的爪子上,然后,阿福舔洗爪子的时候,进入体内,导致了中毒反应?
项维把废纸篓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用袋子装着,递给了一直跟在后面的刘安凡。
如果,这纸篓子里某样东西有毒的话,毒理测试,会检测出来的。
华英学校。
顾嘉显在接到母亲的电话时,还一如往常那般上课,丝毫看不出最近顾家发生的系列事件对他有任何影响的样子。
“我的房间?”
“是的,妈妈怎么拦都拦不住,那个项维跟那个刘警官,一定要进你房间调查什么?嘉显啊,你跟妈妈说实话,你是做了什么吗?对你雅姑姑?”蔡惠妮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夜茶的时候,迟到的儿子跟桂姨,端上来的宵夜里,就包括了那碗她递给顾雅吃的水果沙拉。而她之所以会想到把那碗沙拉送过去给顾雅,也是因为儿子当时说了一句话:
“妈,雅姑姑最近吃得很少,不要紧吧?”
所以,她才会关注顾雅,下意识地,就把放在她面前的那碗水果沙拉,拿了过去。
因为儿子说宵夜太多了,他吃不下,因为她肠胃不好,晚上都不怎么吃水果沙拉,因为顾雅喜欢水果美容,所以,她潜意识里,就把那碗沙拉拿了过去。
那碗水果沙拉,是儿子跟桂姨一起拿上去的。
但顾雅却因为那碗沙拉中毒了。
该不会是?
不可能的,嘉显不过是个孩子,他怎么可能会想到这么恶毒的事情?
蔡惠妮自从被警方认定为嫌疑人,就惊疑不定,但她不敢说半句关于那天晚上的情形。
那可是,自己的儿子啊。
直到今天,项维跟刘安凡强行进儿子的房间搜索,她才终于忍不住,打电话直接问儿子。
顾嘉显似乎也没有想到,项维竟然会怀疑到自己身上,或许是被电话里妈妈的恐慌所感染,他也一下显得束手无策,但,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一瞬过后,他恢复了平静:“妈,你放心,我什么都没做,他们不会查到什么的。”
是的,他们不会查到什么的。
顾嘉显认认真真地回想了一遍,确定,自己,并没有在什么地方露出破绽。
他们不会查到什么的,甚至,不应该怀疑到自己身上的。
是什么地方出错了呢?
“怎么样?”
项维问。
刘安凡摇了摇头。
关于顾嘉显房间理的那个废纸篓,无论是纸篓本身,还是纸篓里装着的垃圾,都没有检测出有毒,或者是毒药存在过的痕迹。
项维的推理貌似合理,但却没有证据支持。
“是这样吗?”项维搔了搔头,“但是,顾嘉显并不知道吧?所以……”
“你当真想那么做?”
项维点点头。
“有必要吗?你,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这是毫无证据的事情,并且,顾嘉显他,说到底,是你的侄子吧?他今年,多少岁?十五,十六?你没有想过,你这么做,或许,会毁了他一生吗?”
“所以啊,就是因为有你这种破案高手在,我们的法治才愈加混乱的。”
“你小子说什么呢?”
“不是吗?许多人,海外的,海内的,都明白,我们,是个人情大于法治的社会。正因为人们知道这一点,所以才对于犯罪习以为常,因为他们知道,即便将来有一天,他们犯事了,但只要动用了金钱,人脉,资源,那就是分分钟可以逃脱的事情,这样的话,为什么人们要畏惧某些时候,为了利益,不得不违反法律时会被制裁呢?正因为这样的世风日下,所以,我国的法制,才一点震慑力度也没有的。”
刘安凡沉默了。
“知道,跟我们同一肤色的新加坡,为什么被称为是世界上安全系数最高,人口素质也最高的城市吗?就因为他们不是个讲人情的地方,而是个切实地,以严格的法制治国的地方,上至国家管理人员,下至一般公民,一旦触犯社会规定,无论行为是多么微小,均严惩不贷,所以,他们的法治,是高洁,不可侵犯的。”项维伤感,“而我们,法律制定之初,就已经偏向某些利益群体,犯事之后,利用法律的漏洞跟所谓的人情替自己开罪,原本执行法治的群体,就在亵渎法制,看到执法者的丑陋,一般的民众,自然也会纷纷效颦,上梁不正下梁歪,我们的法治,就如此成为了可耻的笑谈。”
刘安凡不语。
“你说,顾嘉显不过是仅仅十五、六岁的少年,那顾集呢?顾集也不过十五、六岁而已吧?顾嘉显如果犯罪,可以不追究的话,那顾集凭什么就应该这么白白死去?”
“你扯顾集做什么?那案子已经结了,毒死顾集的凶手,是顾雍。”
“当初你们之所以能确定顾集中毒的场所,是因为阿福。你们推断阿福是在安心甜品店中的毒,所以才以为顾集也是。但现在,阿福有可能是在安心甜品店以外的场所中的毒,而中毒的地方,跟顾集,又恰巧地有所关联。难道,你不曾怀疑这一点吗?”
如果这一次,确实是阿福在顾家不经意地时候接触到毒素的话,那前一次中毒,会不会也是因为它到过顾家?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关于集子的死,就不是被顾雍误杀那么简单了。
顾嘉显跟顾集不仅在学校有交集,在校园之外,也有交集,而阿福是在顾嘉显的房间里中毒是确定的话,那拥有蓖麻毒素的顾嘉显,是不是有毒死顾集的嫌疑?
“可是,顾嘉显有什么理由要害死顾集呢?”
下课的铃声响了起来,顾嘉显依然坐在座位上,看着同班同学一个个走了出去,剩下那个梳着辫子的以及那位鼻子上有雀斑的两位少女,互相看了看。
梳辫子的少女叫笑笑,鼻子上有雀斑的叫语晨,两个少女犹豫了片刻,便走到了顾嘉显面前:“嗨,顾嘉显,你家里的事完了吗?”
“快了吧!”
“唔,最好如此,否则,我们都快被那些记者烦死了。”语晨道,“明明是大人们的事情,跑来采访你做什么?采访你就算了,干嘛连我们这些同班同学也要遭殃呢!”
“因为,毕竟我是天舟第一大的家族么,再加上,现在顾家群龙无首,而握,可是下一任的话事人,那些记者们,当然要先打听一下我的事情,顺便摸清楚我们企业的未来意向。”顾嘉显自信地抬起了头。
“真的?”笑笑瞪大了眼睛。
“别听他的,他才读几年级啊?做什么话事人呢?他有资格吗?”语晨冷嗤,“你想要你家的企业,也得大学毕业再说吧?对了,按照你们顾家的传统,你还必须出国留学呢!现在就幻想当话事人,太早了吧?”
“嗯,如果我有能力的话,就不嫌早了吧?”顾嘉显脸上有一丝不愠,“别忘了,我爷爷,我爸爸,可是从我小时候起,就已经把我朝接班人的方向培养了。”
“你爷爷跟你爸爸啊?”语晨笑了,“你能从他们身上学到些什么啊?”
顾嘉显得眉毛一挑,看着语晨。
“不是吗?我都听集子说过了,你爷爷就是个小学没毕业的文盲,还有你爸啊,根本没那个能耐做话事人的,不过是因为他会投胎,生下来是你家长房的长子罢了。你们顾家最近发生的事情,不正好说明了这一点吗?你爸爸可是个腐败分子,你爷爷还学人家买凶杀人呢?你要学你爸爸腐败呢,还是学你爷爷买凶杀人?”
语晨正说得高兴,冷不防一本书迎面扔到了她脸上。
“呀,我的鼻子,痛死了。”语晨捂住了鼻子,恨恨地看着顾嘉显:“你搞什么?动什么手啊?我可是女学生。”
“啊,你还记得你的身份是女学生啊,你要不说,我还以为站我前面的是个长舌妇呢!”顾嘉显翻了翻白眼,冷笑。
“你……,你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没说我了不起,不过,张语晨,别忘了,你家不过是区区一个小公司,还靠着我家的单子养活你家跟你家公司的职员呢,有远见的话,最好学学那些记者,奉承巴结着我一点,否则,等我运营我家的公司了,我一个手指就让你张家的公司关门大吉,你信不信?”顾嘉显说着,竖起了最小的尾指。
张语晨瞪着眼,想说什么,被笑笑拉住了。
“怎么,你不信吗?要不,我今天回去,转个弯儿去我们家的办公大楼,看看关于你家的档案,虽然我还没能正式上位,但给我叔叔阿姨提个醒儿,还是能做到的。” 顾嘉显道,“你要我试试看吗?”
“不用了,嘉显,语晨她不过就是嘴巴快了点,然后,同学之间打打趣儿而已,你别当真了。”笑笑慌忙帮语晨说话。
“我可不知道她是在打趣儿。”顾嘉显皮笑肉不笑地答,“再说,我家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我心情不好,别人说的什么话,如果我当真了,还请多多包涵。”
“不就是个长房长子罢了,有什么好神气的。”语晨反唇相讥。
“可惜, 我命就是这么好,生在了顾家成为了长房长子,眼红了吧!”顾嘉显背上了书包,走出了教室。
“啧,果然集子说得没错,你就是个狐假虎威的家伙,要集子在,早训你一顿,看你还敢不敢臭屁了。”
唔,可惜,集子不在了。
顾嘉显的嘴角扬了起来。
碍眼的家伙!
嘴巴真贱,或许,应该考虑一下,让这些家伙都从他眼前消失的。
没错,跟集子一样,嘲笑他的人,都不值得留在这个世界上。
集子,哼,他们以为集子是谁?
不过是姑妈跟哪个野男人生下的野种罢了,根本不配姓顾。
而且,不但在家里、太爷爷面前,动不动地就给长房家下马威,还在学校说爷爷、爸爸的流言蜚语,破坏他们长房家的形象,真是该死。
更不应该的是,竟然,欺负到他头上来了。
他原本是顾家的长子,下一任的继承人,没有人,敢为难他,敢给他脸色看得。
但那个集子,却总是对他阴阳怪气的。
一开始,以为是孩子之间怄气的父亲,还有爷爷,都让他大度一点儿。
“要知道,那个集子啊,可不像你,还有我们顾家其他的孩子,根正苗红,她啊,可是你姑妈跟野汉子的种,人没有教养,情有可原,你就别跟她计较那么多。”
父亲这么说,是因为太爷爷的关系。
太爷爷喜欢集子。
因为集子是姑妈唯一的孩子,也是太爷爷唯一的孙女。
啧。
就因为这个唯一的孙女的辈分,让太爷爷对集子格外重视,所以偶尔遇上他跟集子有矛盾,都会偏向着集子。
第一次的矛盾变得厉害,是他开始养宠物的时候。
妈妈给他挑了一条金毛。
才刚学会走路的小金毛,非常的可爱,在妈妈带回家的那一天他就喜欢上了,马上取了个名字叫大帅。
但是,同时看上大帅的,还有集子。
“哇,这只狗狗很可爱啊,我也要养。”集子道。
“不行,这是我的,你要喜欢,自己让你妈妈买给你不就行了吗?”他抱着大帅,神气地说。
“我就要你这只。”集子伸手去抢,被他躲开了。
“就不给。”他做了个鬼脸。
“爷爷,我想要拿只金毛,爷爷,你能不能把那只金毛送给我呀?”集子看着他,气呼呼地,而后转身就跟太爷爷撒娇。
“哦喔,集子想要养狗啊?”
“对啊,爷爷。我要养那只狗狗。”
“那只啊?那只金毛是嘉显的啊,爷爷给你买好不好?”
“不要,我就想要那一只。现在就要。”
“集子啊……”
“就要嘛,集子就要那一只。”集子说着,哭了起来。
“哎呀啊,你这孩子。”太爷爷看着集子,无可奈何,招手,“嘉显,你过来。”
“太爷爷。”他抱着金毛走到了太爷爷面前。
“嗯,确实是条好狗。”太爷爷伸手,在大帅背上揉了揉,“嘉显啊,你把这条金毛送给集子,好不好?”
他摇头。
“你看,集子都哭了,你是男子汉,就礼让一下,行嘛?”
他没有吭声,倒是一边的妈妈走了过来:“嘉显,你把大帅送给集子吧,妈妈给你再挑一只给你,好吗?”
他抬头看了一眼妈妈,摇头。
“哎呀,嘉显,集子是你姑姑呢,就算是晚辈孝敬一下长辈,可以吗?”太爷爷道,“不就是一条狗吗?以后你要养几条,太爷爷都给你买。”
妈妈碰了碰他的胳膊,而后从他手里抱走了大帅:“来,集子,别哭了,小狗送给你了。”
看着集子抱着大帅破涕为笑。
他心里的一股怒火就涌上来了。
但是,他没有表露出来。
爷爷跟爸爸,教导过他,不能喜怒言于色,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尤其是在太爷爷面前,要涵养,注意大将之风。
可他心里,却恨得牙痒痒的。
既然集子是姑姑,他是晚辈,为什么太爷爷不教导集子爱护一下后辈呢?
集子明明是长辈,就可以仗着跟他同龄,抢走他的东西了吗?
明明,大帅是他的。
随后,在花园玩儿的时候,集子抱着大帅在花园里打滚儿,看他脸色不好,得意:“看,大帅是我的了,你没有,你没有。”
他看了一眼四周,太爷爷不在,妈妈不在,工人站得远远地,他心里冷哼了一声:“有什么好了不起的,你不就是凭着下三滥的手段抢走我的大帅的吗?跟你野种的名字真配。”
“你说什么?”集子的脸一下涨红了,“你骂人。”
“谁骂你了?你明明就是个野种,我爸爸跟我爷爷说了,你啊,就是来历不明的男人的种,根本不配姓顾。”
“胡说。”
“我才没有胡说,不然,你去问你爸爸,你是不是他亲生的?”他冷笑,“哎呀,我想起来了,他上个星期才知道你不是他亲生的呢,那个时候脸色像见了鬼似的,对,就跟你现在的表情一个样喔!”
集子浑身颤了一下,眼里噙着泪水,忽然冲他扑了过去:“不许说我爸爸坏话。”
“谁说你爸爸坏话了,稀罕!”他躲过了,不屑跟集子打架,掉头就走。
那天集子被接回家的时候,失魂落魄的,连大帅也没带走。
“这孩子,不是说想要这条小狗的吗?怎么,又不要了?”妈妈惊讶。
“大帅乖,我带你去散步。”
他知道集子忘记了大帅的原因,但害怕她下次来的时候,想起了这事儿,于是第二天,他就把大帅送给了他班上的同班同学。
就算是送给别人养,他也不愿意让集子那家伙得逞。
后来,他就再也没有养过宠物。
因为怕又被集子惦记上。
那之后集子的态度就越来越飞扬跋扈了。
在家里,碍于太爷爷,他只能够忍让一下,在学校里,集子也倚仗着学习功课好,不时地针对他,还说什么长子的坏话。
反正,不管说什么,或者是他做什么,集子看他就是不顺眼。
原本她嘲讽爷爷,爸爸,还有他的时候,他想要反唇相讥的。
但是,爷爷跟爸爸说过,集子是野种的事情,顾家内部知道就行了,绝对不能对外宣扬,因为这是丑闻,会给顾家丢脸。
而顾家,是长房家的,将来,也是他的,他当然不能说出去了。
因此,他忍耐了下来。
但在那一天,他的忍耐到了极限。
“哎,顾嘉显,你爸爸做顾氏的总经理了啊?”笑笑看着报纸上的新闻头条,兴奋,“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