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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局者 项维 9529 字 2024-02-18

“顾经理,咖啡来了。”

“快进来。”陈太源应了一声。

推开门,张秘书看到顾雍并翘着二郎腿侧对着落地窗,跟一边站着的陈太源不知道说了什么,陈太源则连连摇头,“不对,不对。”

“顾经理。”张秘书把托盘放到了办公桌上,刚拿起咖啡杯,陈太源便走了过去,“我来好了。张秘书你忙你的去吧!”

张秘书依言离开,关上门。

陈太源随后又呆了十分钟左右,他离开的时候满脸笑容,还朝张秘书扬手告别。

张秘书笑了笑,随即进了办公室,片刻,张秘书便拿着一份文件出来了。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后,张秘书拿了几份文件,又进了顾雍的办公室,这一次,大约五分钟的时间才拿着文件又出来了。

而后,张秘书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要打印一份文件,才发现墨粉没有了,他看了看打印机,无可奈何地拍了拍,然后离开了办公区域,来到了电梯旁,他来到了十六楼的杂务部,进了物品储存室,好一会儿,才找到了备用的墨盒,他拿了墨盒,搭电梯重新回到了二十八楼的自己的位置,拆了打印机,把墨盒替换后,到盥洗间洗干净了手,坐回位置上试了试,发现打印机运作正常,继续埋头工作了一会儿,当时间过了六点零3分的时候,张秘书伸了伸懒腰,而后起身,看看空无一人的办公区,回头,敲了敲总经理室。

“顾经理,我下班了,需要我叫司机先备车吗?”

“顾经理,你还没忙完吗?”

办公室里没有人回应。

“顾经理?”

张秘书推开了门,走进去,一眼看到顾雍不在办公桌后,再望向会客区的时候,吃了一惊。

“顾经理,你没事吧?”

顾雍歪歪地躺在沙发上,张秘书扶起他的时候,才发现他脖子上被领带勒得死死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气息。

接到报案赶来,看着倒在沙发上的顾雍,刘安凡与秦爱冉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果然,顾雍才是目标吗?

前一次是下毒,因为事情出了差错没有得逞,因此犯人选择了直接跑到顾雍的办公室来作案了?

刘安凡走进办公室,感觉到一股凉意迎面袭来,身边的秦爱冉抱着双臂摩挲着,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刘安凡注意到办公桌面上放着一个托盘,里面放了一个咖啡壶与两个杯子,其中一个杯子里装着半杯咖啡,另一个杯子则空着。

这个办公室很大,大概有八十平方米,其中包括了办公区域以及私人休憩房间。

办公室的门正对着东面的落地窗,大门左边是顾雍的办公区域,包括了反L形的办公桌跟配套的大班椅,另有两张办公椅子,大班椅后面是里利用墙壁改造的文件柜,而墙壁后面是顾雍的私人休憩区,里面配备了一张床跟一些简易的起居用品,据说是供历届总经理休息或者加班时直接过夜用的。大门右边,顾雍的办公区下了三级石阶,是他的会客区,包括了四张真皮沙发,电视,冰箱等会客需用电器。

一切整然不乱,看起来很正常,除了,使用这间办公室的顾雍死了。

顾雍此时就躺在向东的双人沙发上,死因很明白,脖子上的领带表明他是被犯人勒死的,而他死后的神情也符合勒死这一死因所表现出来的症状:脸部紫黑,肌肉肿胀松弛,是缺氧窒息所导致的,眼球亦充血红,至于脖子上的那几道勒痕,加上死者临死前有挣扎的痕迹,就更明显不过了。

调查事发时的目击证人时,刘安凡才发现这天因为顾氏一家都去参加顾集的丧礼,因此28楼层的办公区域的工作人员并没有上班,顾雍唯一的助手,则是命案的第一目击证人以及发现者,张秘书。

根据张秘书的口供,当天顾雍参加完丧礼来到公办室时大约在下午3点30到40的样子,最先与顾氏百货的一家分店的王勇全经理见了面,在王经理走后,张秘书进了办公室汇报总经理行程,随后顾雅与顾瞿一起进了总经理办公室,顾雅先离开,而后是顾瞿,顾雍最后会见的是他的姑父陈太源。

因为办公楼并没有安装闭路电视,无法确认张秘书是否所说属实,但幸亏员工公用电梯是有摄像头的,以及一楼停车场的摄像头拍下的影象,证实了张秘书所说属实,其时间线如下:

王勇全,使用员工2号电梯:到达,3点20分钟;离开,4点06分

顾雅,使用经理专用电梯,内无摄像头,按照一楼停车场拍下的出入时间:到达,4点16分;离开:4点35分;

顾瞿,使用经理专用电梯,内无摄像头,按照一楼停车场拍下的出入时间:4点17分;离开,5点01分;

陈太源,使用员工1号电梯;到达,5点12分;离开,5点33分。

员工2号电梯的闭路电视还拍下了张秘书离开办公室的情形,大约在5点40分钟离开,去了十六楼,而后,在5点56分的时候从十六楼乘坐员工电梯回到了二十八楼。

而在张秘书离开的那段时间,有一个异常情况引起了刘安凡的注意:一个身穿白色清洁工衣服,看着装应该是男人的人,戴着口罩跟帽子,在5点46分左右从十五楼的员工1号电梯进入,在5点47分到达了二十八楼,5点53分的时候,又利用员工1号电梯,直接回到十五楼离开。

张秘书是在六点下班时间过后,才发现顾雍被人勒死的,据他的证词,他在离开办公室前,即5点40分之前,还曾经进去过总经理室,顾雍还安排了他第二天需要紧急处理的事务,换句话说,顾雍被人勒死,是5点40分钟之后发生的。

最大嫌疑的犯人,就是这个穿着清洁工衣服的不明人物。

他是谁?

为什么他要杀顾雍?

刘安凡与秦爱冉重点调查在十五楼出入的人员,并找来了当天所有CCTV的录象,想找出这个嫌疑人物,或是有目睹过这一嫌疑人物的目击者。

由于嫌疑犯穿的是不瞩目、而且是欺骗性强的清洁工衣物,清洁工是一个毫不起眼的职业,再加上其出现的时间段,恰好是6点左右,正是工作人员快到下班时间,注意力普遍降低,防范意识削弱的时间段,没有员工有留意过类似的嫌疑人物,而其他CCTV录象里,亦没有发现。

“看他个头中等身材,大约1米75左右,我们需要把十五楼里1米75左右的男性员工排查一遍吗?”李其问。

“你确定他是十五楼里的员工?”刘安凡盯着那个嫌疑人,将其进出电梯的情形观察了一遍又一遍。

电梯开了,嫌疑人走了进来,应该是因为知道电梯里安装了摄像头,全程低着头,很快的用戴着手套的两个手指按下了二十八楼的按键后,侧着脸避过了摄像头,一直静静地等电梯停在二十八楼后,很快走了出去。

六分钟过后,电梯门开了,嫌疑人走进来,很快地按下了十五楼,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到达十五楼后,便离开了。

嫌疑人并没有直接到达一楼离开,估计是知道自己的行踪无可避免地被录了下来,如果犯案后直接去到一楼离开,那么一楼进出口的摄像头也会录下自己离开的情形,这样的风险很大,因为即便在一楼某个地方,褪去了伪装,让人无法辨认自己是否是刚才的清洁工,但如果警方调查这个时间段同时离开的人,很快会查到自己身上。

而回到十五楼的话,脱了清洁工制服便可以混入员工当中,再加上当时已经是下班时间,刚好可以顺利地从1号或2号电梯,更保险的做法,是从十五楼楼梯离开——据说十五楼通到十六楼的摄像头故障,已经两天没有运作了,他可以由十五层楼梯上到十六楼,伪装成是十六楼的员工,光明正大的从十六楼搭乘电梯离开,这大大加重了侦察的难度。

这么看来,这人非常了解这座办公大楼的结构与情况,或许这人确实是在这座大楼里工作的一员。

在排查工作进行的当儿,刘安凡与秦爱冉去拜访了顾雍的父亲顾礼杰,还有顾雍的妻子蔡惠妮。

“你们是说,之前那次,也是因为有人想毒死阿雍?”顾礼杰愕然。

“是的,我们怀疑犯人真正的目标是顾雍。”刘安凡点头。

这不过是他们的推测而已,可惜在找顾雍证实之前,被犯人抢先一步,再次下手,才造成如今这个局面,但也正证实了他们的推测没错,顾雍才是犯人想杀的人。

“你是顾雍的父亲,能说说对顾雍持有敌意的人吗?”

“不可能,阿雍是个正派的人,做人做事光明磊落,怎么会得罪人呢?他也没有做什么坏事以至于会让人想杀了他的,你们是不是搞错了?”顾礼杰不信。

“但你儿子的尸体此刻就在我们公安局的解剖室,至于在总经理办公室发生了什么事,估计你也听闻了?”刘安凡问,“事实就在眼前,你还敢担保你儿子没有仇人吗?”

比起顾礼杰,蔡惠妮显得更为惶恐,她看了一眼秦爱冉,再看了看顾礼杰,欲言又止,刘安凡看了一眼秦爱冉,秦爱冉会意,站起身:“顾太太,能带我上个洗手间吗?”

“梅妈——”顾礼杰刚叫了一声,蔡惠妮便已经站了起来,“好的,我带你去。”

看着蔡惠妮带着秦爱冉离开,刘安凡开门见山;“你们顾氏集团,一直是长子继承主权的吧?顾雍升任总经理没多久就出事,你觉得会不会与长子继承权有关?”

“你是怀疑,是不满阿雍做主事人,我们顾姓人自己干的?荒谬。”顾礼杰冷哼,连连摇头,“不可能。”

“顾集被误杀的事情已然发生了,顾雍被谋杀已经过了两天,顾老先生是不是应该把一些过于固执的观念,转变立场重新审视一下呢?”刘安凡毫不客气地问。

顾礼杰无语,许久,才道:“长子继承权是我父亲定下来的规矩,顾家传到我手里,也没有人反对过,至于传给阿雍的时候……”

“有人反对,是吧?”

“半年前,考虑把阿雍提升到总经理位置的时候,芳芳,就是我妹妹,说顾雍的能力不足以担任如此重任,为顾氏集团未来的发展着想,不应该这么快任命阿雍为总经理,而阿雅,就是我女儿,她也反对,认为长子继承权已经不合时宜了,应该在家族中挑选实力最强的人来担任这个职位。不过家族会议上,多数服从少数,还是任命了阿雍出任总经理。”

“反对的只有顾礼芳跟顾雅?”

“对,是4比2的表决。”

“那她们之后表现如何?”

顾礼杰没有吭声。

“有在公开场合表现不满吗?”刘安凡看顾礼杰一脸为难,“就是有了!”

“可是,不至于杀人,不至于。”顾礼杰不信,缓缓摇头,“阿雍可是她的侄子,阿雍是阿雅的哥哥,她们怎么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并没有说一定是她们干的,我们查案需要考虑多个可能性,也必须排除每一个嫌疑人,顾老先生不必多虑,一切等我们把事实调查清楚再说。”

“调查清楚?事情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你们查清楚是谁毒死了集子了吗?先是集子,再是阿雍,你们确定了,杀人的人,真的只是想杀阿雍吗?万一,他的目标,是针对我们顾家所有的人呢?那恐怕……,或许,下一个目标可能是我呢?”

秦爱冉洗着手,蔡惠妮忐忑不安地站在一边。

“秦警官,犯人,真的只是冲阿雍去的吗?”

“我们调查过了,这种可能性最大。”

“是吗?”蔡惠妮松了口气,又不放心地追问,“那,他们,会不会不放过我的儿子跟女儿?”

“他们?”秦爱冉惊讶地转过身,看着蔡惠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蔡惠妮欲言又止。

“你想要保证你儿女的安全是吧?一天不抓到凶手,就一天不知道凶手到底是想干什么,如果你为你儿女考虑,你了解到什么可能对我们破案有帮助的线索,最好提供给我们,请知无不言。”

“其实……,你能,别把阿雍的这些事,就是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事情,你能别说出去吗?”

“我们不是什么八卦新闻报纸的记者,收集到的信息只是用来破案而已,不作他用。”

“阿雍他,曾经,不久前,欠了别人很大一笔钱。”

“欠钱?这会对他造成困扰吗?他是顾氏集团的总经理,应该有足够的财力能还债吧?”秦爱冉奇怪。

“不,你不知道,即便是总经理,平时的话,他也不过是按月领工资而已,而且,这是半年前的事情,那个时候,阿雍还不过是管理百货公司的经理,薪酬比现在更少。”

“他的薪酬还少啊?”秦爱冉想起自己的薪水,笑了笑,看蔡惠妮面有难色,意识到了什么,“他欠的,是很大一笔债吗?靠顾氏集团一个经理的经济能力都还不上的那种巨额数目?”

蔡惠妮点头。

“怎么会欠债呢?是做生意亏本了吗?”

“不,他喜欢,赌。” 蔡惠妮艰难地说出了口。

“赌博?”

“对,阿雍什么缺点都没有,但就是喜欢赌钱,也,算不上是烂赌,不过是每个月过海一次,到澳门的赌场玩一天两天而已。”蔡惠妮为丈夫辩护,“他跟我说有输有赢,而且从来没发生过还不上钱的时候,三个月前那一次,他一次输了两千万,一家财务公司借了两千万给他,但他最后都没赢回来……”

“那么,他一共欠财务公司多少钱?”

“八千万。”

秦爱冉倒抽了一口冷气,“他没还上?”

“一开始没有,那些财务公司还派打手过来威胁阿雍,说要还不上就绑架嘉敏,或是嘉学,反正我们儿女中的谁都是,还威胁要杀了他。”

“你见过他们?”

蔡惠妮点头,后怕,“是一次他跟我一起去接嘉敏嘉学回家的时候遇见的,那些迭码仔凶神恶煞的,把嘉敏嘉学都吓怕了。那时候我才知道他欠了那些财务公司那么大一笔钱。”

“你怀疑是他们干的?”

“可是,阿雍跟我说,他已经还上了。”

“怎么还?”

“因为不能跟大老爷说,也不能跟老爷说,这种事情被他们知道了,阿雍就完了,所以,一开始是我变卖了自己的首饰珠宝,还有其他值钱的收藏文物,一点点还了利息,直到阿雍当上了总经理不久,有一天他回来跟我说,已经还清了,以后会补偿卖出去的那些东西给我。” 蔡惠妮几乎要哭了出来,“我以为雨过天晴什么事情都没了,可现在阿雍却真地被人杀了,你们还说什么,阿雍一直就是目标,那是不是,他说那八千万都还上了是假的?他不过是想让我放心所以对我说谎了?所以,是那些财务公司的打手,一直在追杀他吗?”

“他们杀了他,事情就完了吧?他们不会找上我,或者是我的小敏小学了吧?”

刘安凡得知秦爱冉掌握的这条线索的时候,嘴巴张得大大的。

“你说,会不会真的是那些放高利贷的迭码仔干的?”

“不太像,放高利贷的人求财不害命,顾雍是他们的财源,杀了顾雍,找谁要那八千万去?”刘安凡喝了一口茶,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录影带——都是顾氏集团那幢大厦不同电梯,不同出入口等全部CCTV录下的影像,是他要求顾氏集团大厦的保安处将其全部送过来的。

“而且,现在那边的财务公司可没有那么愚蠢,借钱之前不估量借钱人的资产,身家,要不是他们看准了顾雍是顾氏集团的继承人,有能力还钱,他们怎么可能白送八千万筹码给他赌?再说蔡惠妮不是说丈夫已经把钱还上了吗?”

“他是怎么还上的?做了顾氏集团的总经理马上就有那么多钱了吗?哎哟,有钱人的世界我们真想象不到,我啊,估计一辈子也挣不了八千万。”秦爱冉拍了一下刘安凡的肩膀,“听说顾雍也是华英出来的哟,那才叫精英教育出来的精英,多有手腕,学学人家?”

“他不是被人杀了吗?有什么好学的。人死了以后就是空壳一具,没资格谈什么精英不精英的。”刘安凡眼睛一直注视在屏幕上,没多看秦爱冉一眼,“不过,你还是得去澳门一趟,找这家财务公司确定一下顾雍的这八千万是不是真的还上了。”

“我回来了。”李其大汗淋漓地回来了,卷起袖子用手扇着,“妈的,这天气真热。”

“你去外头晒太阳了?”

“哪来的那个闲功夫啊,我听我们刘警官的命令,去查甜品店的人去了。” 李其白了秦爱冉一眼。

“谁?”

“在CCTV里的那个嫌疑人不是1米75左右的男人吗?我们刘警官怀疑这人或许跟第一次下毒不成功的犯人是同一个人,所以让我去查甜品店里1米75左右的男性工作人员。”

“有发现吗?”

“没有,1米75左右的男性在安心甜品店只有两名,一位奶茶师傅,一位烘焙师傅,但在顾雍被害那天都有确切的不在场证明。”

“哦,你呢,有发现吗?”秦爱冉撞了撞刘安凡。

刘安凡看着屏幕上挤在电梯里的员工,摇头:“目前没有。”

顾雍的尸检报告出来了。

死亡时间确系五点30到六点30左右。

死者项部肌肉受损,且有骨折;

死者项部发现三道勒沟,一道较深,呈水平环绕,一道稍浅,呈倾斜环状延伸到两耳后消失,另一道呈水平环绕,与第一道有重叠,疑为死者被勒时有过激烈的挣扎,导致凶犯在克服死者抵抗时变化姿势产生移位;

死者头部余留擦伤,肢体与肩胛部位有表皮脱落以及皮下出血现象,为抵御性伤痕,

死者内部器脏缺氧征象明显,确定为被勒窒息致死。

刘安凡回到了案发现场,看着勘验组在现场留下的标记,一一查看着,到最后,站在落地窗边上,看着窗外的建筑群,目光落到了办公桌上摆放着的那张相片上,是顾雍一家的全家福,他妻子和儿女相拥在一起,眉目详和。

刘安凡不由得想起了他与秦爱冉到顾家确定他是否到过安心甜品店时,顾雍所表现出来的不安,还有恐慌。

从那个时候起,顾雍就已经意识到犯人是冲自己去的了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顾雍什么防范措施都没有做?

没有主动提供信息告诉警方,也没有留意自己身边的可疑人物,为什么?

他知道这个犯人是谁吗?

这个犯人看起来非常了解顾雍的行踪。

上一次的毒杀事件中,顾雍明明是第一次,因为偶然才去的安心甜品店,犯人却提前知悉了,在甜品店守株待兔。

这一次,犯人知道顾雍13号那一天要参加顾集的丧礼,直属于总经理室的工作人员都放假了,二十八层楼的办公区除了张秘书和顾雍外空无一人,他又在十五楼里守株待兔,等张秘书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快速乘电梯去了总经理室,用领带勒死顾雍后又迅速离开。

刚好在张秘书回来之前完成的。

时间掐算得刚刚好。

犯人不仅了解顾雍的行踪,一定还接触得到员工电梯的CCTV,这样他才能避过张秘书,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偷偷潜入又悄悄离开。

这是个非常熟悉这幢大楼的人。

无论是亲手杀人,还是雇凶杀人,这人都应该是顾雍身边的人。

或许是顾礼芳,或许是顾雅,或许是,知道了顾雍当上总经理后,怎么运用权力获得八千万去交还赌债的人?

刘安凡听到了外面传来些微的声响,他走了出去,看到是张秘书正在收拾文档。

“是刘警官。”

“你在干什么?”

“顾总死了,顾董回来暂时兼任总经理的位置,我就又成为了顾董的秘书了,顾董让我把一些紧急处理的文件拿下去,我们在下一层楼办公。”张秘书有点紧张,手放开了放在桌子上的文件资料:“是不是这些都得留在原位,碰不得?”

“这是什么资料?”刘安凡翻了翻,发现是些职员履历表。

“这些啊,是顾总生前,专门针对公司百货代理店提出的运营方案,本来,要是他还活着,是由他来执行的,现在,他死了,就由顾董接手了。”张秘书叹了口气。

“张秘书你在顾氏工作很多年了?”

“很多年了,我在这里差不多干了一辈子了,做了顾董的秘书三十多年,刚做了顾总的秘书两个月,不到吧?还以为能再干十年的。”

“现在不行了吗?”

“当然不行了,顾董回来接替总经理的工作不过是暂时的,迟早,要再选一个总经理出来,新的总经理要是不喜欢我这个老秘书,撤我是迟早的事情。”

“以张秘书你看,这个新总经理会是谁?”

“我可不知道,不过,以我对顾董的了解,以及顾老爷子的脾性,大概,会是顾瞿吧?”

“顾瞿?”

“对。现在顾家适合这个位置的男性,就只有他了。”

“不会是顾礼芳或是顾雅?”

张秘书笑了一声,没说什么,摇摇头。

“那,刘警官要没什么事,那这些资料我得拿走了,楼下顾董等着呢!”

“行,你先忙。”

张秘书进了电梯,按下了电梯,去了27楼,径直走进了顾礼杰临时办公的房间。

“顾董。”

张秘书把手里的那摞资料放到了顾礼杰办公桌面,“这些,就是代理店那余下的五十多名员工的资料。”

顾礼杰拿起来,随手翻了翻,问:“总共多少名?”

“职工名单在最后附上了,总共五十八名。”

“都辞退?”

“都辞退。”

“这是,阿雍的意思?”

“是的。”

“这些职工,不会闹事吗?”

“代理店的生意一直没有起色,这十年来都是亏损状态,他们应该早有心理准备的,只要我们出了足够的赔偿金,估计他们闹不起来。”张秘书道,“而且,顾总经理之前承诺他们,以后顾氏集团有什么职位,优先考虑录用他们。”

“既然阿雍已经有了妥善的对策,我们就照他的意思执行吧,毕竟,算是他生前最后的决策。”

“明白了,我马上照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