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雍在自己二十八层高楼上的办公室里,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灯火璀璨的建筑群,一股豪气油然而生。
据好事者统计,这个城市接近百分之五十的建筑,都是出自顾氏之手。而自己,生为顾氏企业的一员,特别是长孙的身份,从出生时候起,就注定了将来有一天,一定会继承顾家这份最大的权力。
这权力,曾经一度属于他的祖父,属于他的父亲,而现在,正紧紧地握在他的手里。
以后,庞大的顾氏企业就是属于他的王国了。
他是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这一切的。
“顾雍,你找我?”
陈太源出现在门口,敲了敲门。
“是的,进来的时候掩上门。”顾雍离开了窗边,坐到了办公室内的会客区,在沙发上坐下,示意走过来的陈太源也坐下,看着陈太源拘谨的样子,顾雍皱了下眉毛。
对于这位入赘的姑丈,顾雍心里是带点鄙视的,不过是比自己大了两岁,却是自己的姑父,听父亲说,陈太源从年轻时起就不务正业,只想着靠女人的关系获得权力地位。
顾雍看着陈太源,把原本就放在茶几上的一个文件袋推到了陈太源面前。
“这是?”
“半个月前,我们那块地上发现了尸体的事情,你也知道吧?”
因为开发区的土地里发现了白骨,警察方面接到报案后展开调查,随即证实了尸骨是属于无名女性的,年纪大约在十七到二十二岁之间,大概在二十多年前被埋下的,死因不明,身份亦暂时无法查明,于是成为了悬案。
“不是说可以继续施工了吗?”陈太源不明白还有什么问题。
“因为某个缘故,我派人去调查了二十年前的那块地附近的居民的情况,这是结果,你看看。”顾雍下意识地翘起了二郎腿,盯着陈太源的脸,看着他的脸从惊讶变成惊愕,随即是恐惧,连说的话也结巴起来。
“这,这是?”
“你放心,我并没有想过要拿这个做文章。”
原本慌张的陈太源难以置信地看着顾雍,而后很快地反应过来了:“什么文章?“
顾雍冷笑了一声,“你需要把这些资料拿回去好好看仔细吗?”
“无论你想拿这个做什么文章,你都是在污蔑。”
“是吗?那么,不知道对于这些,你又怎么说?”
顾雍把另一个文件袋从茶几下拿了出来,再度递给了陈太源。
陈太源迟疑着,不接。
“姑丈,你最好自己看看,让我这个小辈直接说出事实,你们不觉得丢脸,我也觉得尴尬。”
陈太源慢慢地打开了文件袋,里面的东西也没勇气拿出来,看了一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脸色比之前更阴沉。
“我并不是要为难你,你也知道,我刚刚才被爷爷任命为总经理,难得爷爷肯定了我的实力,我需要一段时间适应这个位置,以及,做出业绩,等我站稳脚跟了,才来考虑别的事情,而现在,公司的局势,很不稳定!”顾雍知道自己已经抓到了陈太源的软肋,“我只是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们的百货公司里,有一家分店的经理是叫王勇全的,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
“没关系,你不认识,去那家分店看看就知道是谁了。”
“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希望你能想办法让他别在这个时候捅出乱子,特别注意不要让他越过我,去找父亲,或爷爷。”
“你怎么知道他会捅出乱子?”
“因为我见过他,清楚他的想法。”
“什么想法?”
“你不需要剖根问底的,只要盯着他就好了,其他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如果他还是要去见顾董呢?”
“我相信你有足够的能力阻止他。”顾雍说着,看着桌子上的文件资料。
“明白了。”陈太源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我帮你,那你怎么回报我?”
顾雍笑了,“我不再追究你的事,这不算回报吗?”
“不算。”
“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把我调到总公司,具体职位你看着安排,但级别要在经理以上。”
顾雍敛了笑容,冷冷地看着陈太源:“陈太源,你最好别不识抬举。”
“你这并不叫抬举,你这叫做威胁。”
“如果我拒绝呢?”
“随便你,不过,你说的王勇全,我倒是想去见识一下,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路?以及,他让你那么困扰的原因是什么?”
这一次,轮到顾雍的神情变了,是愤怒,是悔恨,以及,绝望。
陈太源看清了顾雍眼睛里的东西。
顾雍坐在办公椅上,看着落地窗外的众多建筑群的顶层,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当时自己是鬼迷心窍了,竟然答应了陈太源的条件。
本来,就不该向他示弱的,现在可好了。
顾雍的喉咙微微滑动了一下。
必须想个办法,把这件事情平息下来。
“顾经理!”
顾雍转过了椅子,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握住了王勇全的手,笑,“王经理,最近工作忙吧?”
“还就是平时那样,没啥。”王勇全显得有点尴尬。
“来,我们先喝杯茶……”
“不了,顾经理,不用了,”王勇全摇头,“你知道,我是公司的老员工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看来王经理果然是个爽快的人。”顾雍依然笑着,坐回了办公桌后面,用手请往勇全坐下,“我叫你来是想谈谈你之前发现的那个问题的。”
“是吗?”王勇全半信半疑。
“是的,我已经在收集资料调查相关的人员,打算在家族会议上跟顾董事汇报了。”顾雍停顿了一下,“只是,最近顾家发生了什么事,你不是不知道。”
王勇全点头。
顾老爷子唯一的外孙女因为食物中毒死去的是这几天报纸新闻的消息,基本上顾氏企业的员工都知道了。
“我爷爷还有父亲都在处理这件事情,因此,会议延期了,所以我的汇报也只能够暂时耽搁了。”顾雍解释,“我希望王经理给多一点时间给我处理这件事,在我取得进展之前,不要把这件事情泄露出去。”
王勇全有点犹豫。
“兹事体大,如果这事被人知道了,我想王经理应该也能理解对公司的冲击有多大吧?”顾雍叹了口气,“我现在负责整个公司的运作,必须为公司着想。当然想尽快查清楚这件事,可是,王经理你也看到了,现在绝对不是什么好时机提这个问题。还有,王经理你也明白,我才刚上任没多久,公司上的很多业务都不熟悉,还有很多工作上的事是需要你们配合的,或许我目前还能力不足,但我希望你能信任我,相信我能处理好这件事情,毕竟,我才是顾氏集团的话事人,我不希望王经理把这件事情汇报给我父亲,或我爷爷,那样会显得我这个总经理办事不力,以及,会让其他员工丧失对我这个新总经理的信心,那样的话……” 顾雍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明白,顾经理,我明白。只是……”王勇全想了想,还是把话吞了下去,“那,等集子小姐的丧事办完了,顾经理你就能处理这件事了?”
“能,当然能。”顾雍点头应允。
安心甜品店这天的顾客特别少,不是生意不好,而是有个人把安心甜品店整个给包了下来,这人就是顾老爷子。
刘安凡与秦爱冉赶到的时候,门口站了两三个看热闹的人,似乎是被赶出店的客人,脸色不满地对着坐在店里的顾老爷子指指点点。
而女店主站在顾老爷子对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至于工作人员,都闲了下来远远地坐开了。
“顾老爷子。”刘安凡走到了店主旁边,看看冷清的店,再注意到顾老爷子桌子上摆放着自家带来的咖啡壶跟咖啡杯,还有点心,“你不是来喝下午茶的吧?”
“下午茶?”顾老爷子看了刘安凡一眼,示意管家拿多了个咖啡杯,给刘安凡也倒了一杯,招手让他坐下,“是啊,我本来是打算喝下午茶的,不过呢,这店里无论是咖啡还是奶茶,西点还是中点,味道都不好,我打算呢,在这附近也开一家甜品店,店面要这比这里大两倍,上下两层楼,用进口的咖啡豆,进口的咖啡机,刘警官,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顾老爷子,我直说吧,就我们警方的调查来看,顾集中毒的事情,除了犯人选择在顾集出现的这个场所,其实整个案件跟这家店或许并没有多大的联系,你老人家何苦为难他们呢?”
听刘安凡这么一说,女店主眼圈一红,眼泪当差点没掉下来。
“再说,虽然你已经不管集团的事情了,但偶尔还会在幕后运筹帷幄,你今天在这的事,要是被人知道了是你是在这故意刁难,对顾氏集团的形象也不好吧?”
“谁说我故意刁难他们了?我明明是来这里喝下午茶的啊,不过他们的东西做得不好,我让他们撤到一边去了,我喝自己的吃自己的不行吗?”顾老爷子瞪起了眼睛,“还有啊,我这是包场啊,包场我是给了钱的啊,订金都放在她柜台上了,不信你去看看,要是不够,我让老梁再补。”
顾老爷子说着,端起咖啡杯美美地喝了一口,“果然,还是正宗的蓝山咖啡好喝,刘警官你赶紧也尝尝,看是不是比这家店的蓝山还喝多了,我这才叫咖啡,她店里的……”顾老爷子摇头,拈了下胡须,“这店里的,就是猫尿,我不来看看还不知道居然还有人喜欢喝。”
刘安凡脸色闪过一丝不悦。
“怎么,刘警官你不喝?不给我顾老家伙面子?”
“喝,喝。”刘安凡勉强喝了一口。
“怎么样?是不是好喝?”
刘安凡点头。
“当然了,我们顾家都喝顶级的蓝山咖啡,就不知道那些小的后辈怎么想的,都喜欢跑这些个来路不明的甜品店里喝什么下品的咖啡,这不,集子不就因为这样,在这家店里喝了什么咖啡,所以出事了。”顾老爷子生气地捶了一下桌子。
“顾老爷子,我们已经在全力调查你外孙女的案子了,也已经发现了一些疑点跟线索,或许到时候,店主,还有这些工作人员都会成为目击证人,提供证词帮助抓住害死你外孙女的凶手,就请你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吧!”
顾老爷子看了一下刘安凡,再看看甜品店里默不作声的店主跟工作人员,叹了一口气:“老梁,我们走。”
等顾老爷子一行人离开了店里,女店主擦了擦眼角,“你帮了大忙了,刘警官,谢谢你。”
刘安凡摇头,看着服务员把一边桌子上拿出来的几杯咖啡端回去,估计是顾老爷子叫了又没喝的。
“这顾老爷子真是的,是从顾雍口里听说了甜品店的事情,所以才来找茬的吧?”秦爱冉道。
刘安凡想了想,转身坐到了2号桌,招手:“阿铃?”
“什么事?”
“给我一份那天顾集叫的食物,还有顾雍的外卖。”
“吃那么多?请我吃吧?”秦爱冉一下坐到了刘安凡对面。
“啊,还有,也来一杯那天李丽祥喝的咖啡。”
三份食物很快端上来了,刘安凡看了看,拿出了两张小票。
顾雍的一份是蓝山咖啡跟一杯红豆双皮奶,顾集的一份是一杯奶茶跟一碟焦糖曲奇,李丽祥的一份是一杯黑咖啡。
刘安凡把那杯黑咖啡拿到了面前,撕开砂糖加了进去,尝尝不够,把第二包也加了进去,搅拌的时候意识到了什么,看看另两份食物,叫来了阿铃:“那天顾集没有要求你们提供额外的服务吗?比如加奶或是加糖什么的?”
阿铃摇头。
“你想到什么了吗?”秦爱冉拿起了那碗红豆双皮奶,问。
自从拜访顾雍后,他们开始考虑凶手是否也把顾雍当成了目标,亦或是,凶手与顾家结下仇恨,专门针对顾家的人?
这个假设如果成立,那么有这个杀人动机的嫌疑人就多去了。
“我觉得,我们一开始的调查方向就是错误的。”刘安凡道,“别管这个店里的工作人员了,先把调查重点放在顾雍与李丽祥身上。”
顾雍,是顾老爷子的第一个长孙,顾雍的父亲顾礼杰是顾老爷子的第一个儿子,是顾氏企业的第二代董事,同时兼任顾氏集团的总经理,两个月前,顾礼杰提升了儿子到总经理的位置,以求达到顾氏集团管理阶层年轻化,活力化以及创新化的目的。
顾氏企业原本就是家族企业,因此管理核心并不意外地均为顾家的血脉,据说公司最主要的决策,是由顾姓成员组成的家族委员会成员决定的,目前的委员会成员包括了:顾老爷子顾世良,顾礼杰,顾雍,顾礼芳,顾雅,顾隽跟顾瞿,其中,作为整个集团的权力的真正施行者,顾雍的影响力将越来越大,而地位也将日益重要。
顾雍现年三十七岁,与妻子蔡惠妮有三个孩子,长子顾嘉显,次女顾嘉敏,么子顾嘉学,均就读于华英私立学校,根据在顾雍还是负责顾氏百货时,在他手下工作的职员的提供的消息,两夫妇表面上看起来相处和睦,甚少在公开场合有矛盾或冲突的表现,顾雍亦从来没有什么小道消息或是花边新闻,不知道是因为真的洁身自好,还是因为家族委员会严格约束成员“不许搞不正当关系,不许婚外恋”的家规发挥了作用。
“总之,在我们,就是普通大众的眼里,顾雍一家是父慈子孝,夫唱妇随的楷模家庭。”秦爱冉补充说,“至于顾雍与顾家其他成员的关系,因为顾老爷子立下的传统是长子掌权的,因此顾雍的晋升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是,据说今年执行这条规则的时候,委员会里有两个人提出了抗议。”
“哪两个人?”
“顾礼芳与顾雅。在顾雍没有出任集团总经理之前,她们就分别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质疑长子掌权制,认为当下的社会运用这条规则过于墨守成规,要求委员会改革制度,让能者上位。”秦爱冉说完,补充,“至于说在生意上的敌人,顾氏集团在我市最近半个世纪以来一直是一家独大的企业,近二十年来虽然也有其他新兴企业不断涌现,但论综合实力,没有一家能与顾氏企业抗衡,因此说到顾雍商业上的竞争敌手是没有的。”
“顾礼芳与跟顾雅吗?”刘安凡若有所思,“关于李丽祥呢?有没有查到李丽祥与顾雍本人的联系?”
“李丽祥是顾氏企业的一员没错,但她的工作与顾雍完全没有交集,两人的工作场所也在两个不同的地方,李丽祥自称除了知道顾雍是顾家的长孙,顾氏集团的总经理,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中,都跟顾雍没有私交,她所在的酒店职员,还有她丈夫周阿吉也证实了这一点。”
“顾家的人出现在吉祥宠物店的时候,李丽祥也没跟顾雍对过话吗?”
“关于这一点,听说顾集出事那一天,是因为妻子没空,顾雍才带儿子顾嘉学去接回宠物狗的,那是顾雍第一次去吉祥宠物店。”秦爱冉道,“我们找蔡惠妮证实了这一点。”
刘安凡唔了一声,显然是很意外。
“为什么要关注顾雍与李丽祥有没有联系?”秦爱冉问。“你确定犯人是冲着顾家的人来的?”
“这是,我们取证时,李丽祥前后两次提供的口供。”刘安凡把资料放到了她面前,指了指其中的一个地方,“还记得我在安心甜品店喝咖啡时的情形吗?”
秦爱冉刚要摇头,马上反应过来了,“原来是这样。”
“对,服务员说当时撤走李丽祥的咖啡时,回收了两包砂糖,这说明李丽祥喝那杯黑咖啡的时候并没有放糖,顾集喜欢甜食,她喝奶茶的时候已经放了两包砂糖,李丽祥说,顾集在放了两包砂糖后,拿了她的一包砂糖放进去,就是说,李丽祥的那杯咖啡配了三包砂糖,但据我所知,安心甜品店里,无论是咖啡还是奶茶,每一杯饮品都只配备两包砂糖,所以,李丽祥的第三包砂糖是怎么来的?”
“或许是后厨配糖的人弄错了?或者,是李丽祥要多了一包砂糖?”
“不对,我问过李丽祥了,她喜欢喝清咖啡,所以不会跟服务员要多一包砂糖的,而服务员也证实了她端咖啡给李丽祥的时候,只有两包砂糖,如果服务员所说属实,那么,那第三包砂糖,很可能来自于顾雍外带的那杯咖啡。”
顾雍把外带的食物拿出来重新打包时,或许遗漏了一包砂糖,那包砂糖便成了李丽祥的第三包砂糖。李丽祥喝咖啡不加糖,与她刚好坐在一起的顾集因为奶茶不够甜,拿了这第三包砂糖,加进了奶茶里,而那包砂糖里是放了蓖麻毒素的,顾集因此丧命。
“我原本怀疑李丽祥并非是下毒的人,而是下毒的对象,或许顾雍在那一天故意落下了那包有毒的砂糖想毒死李丽祥,但既然顾雍没有杀李丽祥的动机,我们反过来设想的话,就变成了,顾雍才是原来的下毒对象。不过是因为那天顾雍重新打包外卖的食物,不慎落下了一包砂糖,结果因缘巧合下毒死了顾集,而顾雍本人因为没有喝下那杯咖啡,所以逃过了一劫。”
如果是这样,那么下毒的人,就是当时给顾雍那两包砂糖的人。
据负责打包的服务员说,砂糖就放在取食区,虽然每杯饮品只配两包砂糖,但并不限制顾客取用砂糖,他们可以叫服务员加糖,或者自己到取食区的砂糖存放处拿多几包砂糖,也就意味着,当时在店里的顾客,也有可能存在早一步到了甜品店,等着顾雍出现的犯人,伺机把有毒的砂糖放进去,让服务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刚好把有毒的砂糖打包给了顾雍,顾雍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砂糖落下了。
“那顾雍他,知道有人想杀害自己吗?”
“估计知道,这也是为什么,他得知自己也跟顾集一样曾经到过安心甜品店所以才有那么奇怪的反应吧?他或许在担心自己也是下毒的对象,却没意识到,他正是下毒的目标。”
“如果真有人想毒杀顾雍的话,哪些人嫌疑最大?”
“针对顾雍新近掌权顾氏集团不久就发生了毒杀事件来看,或许是不满顾雍升任总经理的人干的。”
“你是怀疑,顾礼芳跟顾雅?”
顾雍的视线越过人群,看着站在坟墓前低声啜泣的顾礼芳,心中涌出了一股愧疚。
集子不该死的。
都是他的错。
如果那一天,他没有去那家甜品店就好了,那样,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
顾雍感觉到有道恶狠狠的视线盯上了他,这道视线来自于顾礼芳身边。
他冷静地转过头,不去看那道视线的主人。
他知道那道怨恨自己的视线是属于谁的,属于集子的父亲,陈太源。
或许,他以为自己知道集子的死是怎么回事,自己应该向他解释一下吗?
顾雍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儿。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了,
离开坟墓之后,顾雍看着陈太源陪着顾礼芳上了车,临上车前还特意冷冷地回头望了自己一眼。
顾雍只能装作毫不在意。
即便陈太源知道了真相又如何?
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陈太源也应该明白这一点才对。
顾雍看着自己的妻子和三个孩子上了车,自己也钻进车里,坐到了司机旁边。
但是,该做的事情还是必须继续下去。
他必须保护自己。
特别是保护他的王国不受破坏。
顾雍让司机把妻子和儿女送回家后,径直驶去了公司。
在他办公室门外,王勇全一直坐在外面,等着他露面,看他赶到,连忙站了起来。
顾雍会意,朝他点点头,把他迎进了办公室里。
王勇全递给了他一份厚厚的资料。
顾雍接了过去,边点头,边翻了两翻:“明天我会正式在会议上提出来的,或许到时候你也必须出席会议,麻烦你明天也到会议室外等候,我会让张秘书安排的。”
“好。”王勇全紧紧地握了握顾雍的手。
门外的张秘书看着王勇全离开,转身进了办公室,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了顾雍:“这是明天的行程表。”
顾雍接了过去,问:“其他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请放心,都安排好了。”看顾雍一脸满意,张秘书提醒,“顾雅小姐跟顾副理一会儿要来跟你面谈,你需要用到的文件跟资料刚才都给你了。”
“辛苦你了,我先熟悉下文件,他们到了以后直接让他们到我的办公室来。”
张秘书离开后,把门关了,随即回到了他的办公室里。
大概在十分钟后,顾雅与顾瞿几乎是同时到达了,张秘书转达了顾雍的意思,把两人带到了顾雍的办公室里。
五分钟左右,顾雅气冲冲地离开后,随即过了大约二十分钟,顾瞿也走了出来,神色凝重,顾雍跟在他身后,目送顾瞿,顾雍问:“帮我泡壶咖啡,一会儿送进办公室来。”
“好的。”
顾雍走回办公室,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吩咐:“一会儿陈副理要来见我。”
“明白。”
在张秘书用研磨机磨咖啡豆的当儿,陈太源上来了,他看着陈太源招呼也没跟他打一声,便直接进了隔壁总经理的办公室。
张秘书将咖啡豆粉拿了出来,将咖啡壶盛好水,把咖啡豆粉放进了中间的容器,盖上了盖子,插上了电源。
水很快开了,气压把水沸腾起来后没过了中间的咖啡豆粉,不大一会儿,一壶现磨现泡的咖啡便好了。
张秘书把咖啡倒进了咖啡壶里,放到托盘上,而后再拿了两个咖啡杯,一并放好,拿到了隔壁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