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小姐喝完下午茶后,一个杯子一个碟子,还有一个托盘,是我收起来的。”
“能说得更具体一点吗?”
“我看到顾家小姐走了,于是走到2号桌,托盘上有一个杯子,一个碟子,我扫了垃圾,把托盘送进了后厨。”阿铃道。
“当时你有注意到她杯子里还剩有奶茶吗?”
“记不清楚了,残渍总归是有一两点的吧!”
“什么时候回收的?”
“顾家小姐喝完下午茶的时间大概在四点左右吧?记不太清楚了,那个时间段2号桌的人就坐了她一个人,祥子姐离开后,我回收了她的咖啡杯跟两包砂糖,之后去了查看其他桌子,2号桌也没叫额外的服务,直到顾家小姐推门出去了,我才又过去2号桌收拾的,具体时间不清楚。”
刘安凡点头。
时间已经过去两天了,全市食物中毒被发现或备案的事件里,没有一例是安心甜品店的顾客,也就是说,除了顾集跟那只叫阿福的猫,没有谁是因为吃过安心甜品店的食物出事的,很明显这人是有着特定的目标蓄意下毒的,至于下毒的人,就是能在顾集的奶茶里动手脚的人。
而具备这种机会的人,就是安心甜品店的人了。
一切可以接触这杯奶茶的人都有这个机会。
在安心甜品店工作的人计有店主,三名服务生,饮品师两名,点心师两名,清洁工一名。
这十人当中,冲泡奶茶的师傅有可能,端送奶茶给顾集的服务生有可能,还有顾集喝下奶茶的时候,坐在附近的客人也有可能。
但经过初步调查后,他们没有发现有任何工作人员曾经跟顾集有冲突纠纷的,至于说到要对顾集的父母实施报复而给顾集下毒的人,在甜品店工作的人几乎跟顾氏企业没有任何交集,似乎亦不可能。
“或者,需要调查一下工作人员的亲属朋友?如果是因为亲人家属跟顾氏企业的人产生过极大的纠纷而怀恨在心呢?”秦爱冉问。
“我们不是还有一个人没有重点调查吗?”刘安凡道。
“对,李丽祥。”
除了顾家的人,可以说,李丽祥是最后跟顾集接触的来自外部的人,不仅如此,她还是在顾集喝下有毒的奶茶的时候,就坐在她对面的人,在确定了顾集的中毒场所是在安心甜品店后,她的嫌疑是最大的,另外再加上,她是跟顾氏企业有联系的人,而且,顾集的父亲陈太源就是她的上司,如果在工作中,她与陈太源有过矛盾而怀恨在心,毒杀了顾集报复陈太源也是有可能的。
在实验室给出了针对阿福的血液的毒理鉴定报告,确定阿福毒发的原因也是蓖麻毒素后,李丽祥成为了头号嫌疑人物。
“可是,如果真是李丽祥下的毒,她为什么要让丈夫把宠物店的猫中毒的线索提供给我们?”
而在传讯李丽祥的时候,李丽祥也如此为自己辩护:“如果是我下的毒,为什么我还要让阿吉把阿福中毒的事告诉你们?”
刘安凡派人调查了李丽祥工作所在酒店的情况,发现陈太源是那家酒店的行政部经理,身为礼宾部职员的李丽祥几乎没有与陈太源接触的机会,更别说生活上与陈太源有交集的时候,再根据酒店其他人员提供的情报,李丽祥在礼宾部的工作表现突出,服从管理,没有与员工产生过大的冲突矛盾,若是有与高层管理级的陈太源工作来往,也不大可能会产生纠纷,更别说酒店工作人员一致否认了这一可能性。
这么看来,李丽祥不存在要报复陈太源的动机。
“把你那天遇见顾集的详细情形再讲述一遍。”
“我在甜品店叫了一杯咖啡,还没喝之前,小美进来告诉我,酒店有电话打到宠物店找我,是急事,于是我回到了宠物店,接了电话,是酒店大堂经理,蔡经理打给我的,说是临时确定了周一有位重要的客人要下榻住店,要我在周一早点回店里提前安排迎接事宜,说完电话,我回到了咖啡店,刚喝咖啡的时候,顾集坐到我的位置对面,而我怕怠慢了顾集,没喝完咖啡就离开了,那之后我一直呆在宠物店里。”李丽祥肯定,“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找酒店的人,还有甜品店、宠物店的人确认我有没有说谎。”
“那,说说顾集当时的表现。”
“很正常,我没看出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李丽祥回想着,道,“她点了一杯奶茶,一碟曲奇,阿铃,就是服务员端上来后,她把她的砂糖都放进了奶茶里,尝了大概觉得不够甜,于是拿了我的一包砂糖加下去。”
刘安凡翻着前后两次李丽祥做的口供,“在你去甜品店之前,或是重新回到甜品店之后,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李丽祥刚要摇头,似乎想起了什么,看着刘安凡。
“你想到了什么?” 刘安凡问。
“在我接完电话回去之后,注意到桌子上有水渍。”
“什么水渍?”
“或许是奶茶或者是咖啡的残渍,因为我用纸巾擦拭后,白色的纸巾变成了棕色。”
“是在顾集之前,有人用过那张桌子吗?”
“我不清楚,你们不是应该去问甜品店的人吗?”
在得知这一点后,那段时间服务2号桌的阿铃表示没有印象有谁还曾经坐过那张桌子,而店主被这么一提醒,倒是想起来了。
“并没有人坐过那张桌子,是顾先生用过,啊,也不算是用过,他那天来我们店里也买了甜品,是外带的,可能没打包好,所以他把外带的食物放到桌子上,自己重新打包后再带走的,那些水渍或许就是那个时候弄上的。”
“顾先生?”刘安凡与秦爱冉一下愣了,回过神来后才问:“哪个顾先生?”
“顾家的长孙,最近经常上报纸那个。”
是顾雍。
刘安凡与秦爱冉交换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眼色。
“那天顾雍跟顾集都来过甜品店?”
“对。”
“他也经常来你们店里吗?”
“不经常,一般是他妻子带他儿子过来,给他儿子买的,那天他一个人进来的,集子点餐的时候我问了她,她说顾雍可能是去宠物店领回住院的小狗。”
“他也是去隔壁宠物店的?”
“应该吧,我人在店里,他出去后去了哪里,就不知道了,你可以问问隔壁的宠物店看看。”
“他进来的时间能更具体一点吗?”
“是祥子离开之后就进来的,下了单拿到甜品后就离开了。”
“中途还在2号桌停留了一下?”
“哦,对,他的纸袋湿了,于是他把纸袋的东西拿出来整理好后马上离开了。”
“前后多少分钟?”
“很快,大概一分钟不到。”
顾雍在2号桌停留的事实,与顾集的死有关吗?
顾雍与表妹先后都在安心甜品店出现过?是不是有点凑巧?
“你们还保留着顾雍的那张小票吗?”
“我找找,因为你们上次来找了我们要小票,所以最近的小票都没敢扔,怕你们又来要。”店主很快把顾雍的那张单据找了出来,给了刘安凡。
当再次转到隔壁宠物店确认这一事实的时候,小美跟周阿吉都肯定那一天,顾雍是带着儿子来领病好的杜宾犬的。
“是顾雍选的这一天来接宠物犬回去的吗?”
“不,是我们宠物店提前了两天通知他来领的。”周阿吉把关于杜宾犬布克的治疗资料拿出来给刘安凡做参考资料。
“你们能描述一遍当时的情形吗?”
“小学,就是顾雍的儿子,下车后先进了我们店里,阿吉领着他上了二楼去接布克,而我看到顾先生进了隔壁甜品店,没多久顾先生就拿着外卖的袋子进了我们店里,接了小学跟布克就马上离开了。”
“对,小学跟我说,爸爸给他去买红豆双皮奶了。”
秦爱冉撞了撞刘安凡的胳膊,“你怎么看?”
“不可能是顾雍下的毒吧?”刘安凡摇头。
顾集应该是在顾雍离开之后才出现在甜品店的,而且那天顾集之所以出现在那里,也只是碰巧发现宠物的浴沙要换,却用完了,所以才临时起意到宠物店的,顾雍不可能预料到表妹会在那一天出现在甜品店。
再说,顾雍不可能知道顾集要喝的是什么饮品,在饮品做好到顾集喝下这段时间,顾雍也不在店里了,他怎么可能下毒呢?
“不过,表兄妹先后出现在案发现场这一点确实有点奇怪,有走访顾雍一遍的必要。”
顾雍在家接待刘安凡与秦爱冉时,还不明所以,直到两人说明来意,显得非常震惊。
“你们的意思是说,集子中毒,是因为喝了安心甜品店的奶茶的缘故?”
“正在调查当中,还无法确定。”
顾雍的手抖了一下,脸色一下铁青下来,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顾雍的表情,刘安凡都看在了眼里,他按下不提,问:“我们知道案发那一天,顾集到达甜品店之前,你也曾经去过甜品店,对吗?”
“没错,我带小学去接回布克,小学喜欢那家甜品店的红豆双皮奶,吵着要吃,我看着小学进了宠物店就到隔壁买了双皮奶还有咖啡,打包带回了家里。”
“你喝了那杯咖啡吗?”
顾雍摇头,随即意识到了什么,一下站了起来,“那家甜品店的食物是不是有问题?梅妈,小学在哪里?快点把小学带出来,我们要马上带他上医院。”
“没这个必要,犯人应该是冲着顾集一个目标去的,我们调查过了,在安心甜品店吃过东西的人,没有出现另外的中毒事件。”刘安凡阻止了爱子心切的顾雍。
顾雍半信半疑地坐下了,挥退了匆忙跑过来的梅妈。
“你说,你没喝那杯咖啡?”
“对。”
“还在吗?”
“梅妈。”顾雍又把梅妈叫了过来,“两天前我带回来的那杯咖啡在哪里?”
“那杯咖啡,先生你不是说不喝了吗?我把它扔了。”
“为什么不喝呢?”
“外面的咖啡始终没家里的好喝,回到家后就不想喝了。”
“那一开始干脆不买不好吗?”
“我给儿子买甜品的时候是有想喝的兴致的,所以就叫了一杯,这很奇怪吗?”
“不奇怪。”刘安凡点头,“当你拿着外卖袋子离开的时候,咖啡太热了吗?”
“喔,是的,而且打包的服务员没装好,咖啡溢了出来,烫手,我不得不把东西拿出来重新装过后才走的。”
“那你知道你当时放东西的桌子,就是后来顾集坐下来喝下午茶的位置吗?”
“不,我,根本不知道那天集子也会去那家甜品店。”
顾雍停顿了一下,在媒体新闻里一向以冷静理智著称的新任当家,似乎在听说顾集是在安心甜品店食物中毒后,脸色便隐隐带着不安。
“刘安凡警官。”
顾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由管家陪着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集子的案子,你们调查到什么地步了?”
“目前已经确知导致集子死亡的原因,其他一切细节,均还在调查当中。”
“那你们上我们顾家找我孙子是干嘛来的?”
“是,因为那天集子小姐与顾雍先生都去过同一家甜品店。”
“什么意思?哪家甜品店?你是在说,集子是因为那家甜品店的食物……”
“还无法肯定,犯人是有目标地针对性投毒,是否与甜品店的食物有关,还需要进一步查明。”
“明白了,你们一定给我好好干,把害死集子的凶手给我找出来,干好了,我们顾家不会亏待你们的。”
“明白。”刘安凡点头。
走出顾家大门的时候,秦爱冉回头看了一眼,“顾集与顾雍在同一天出现在安心甜品店,是凑巧吗?”
“或许是,或许不是。”
“你注意到顾雍的神色了吗?顾雍那么害怕,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你觉得会是什么隐情?”
“或许……”
或许顾雍也是目标,不过是因为他没有喝那杯咖啡,他才逃过了一难?
刘安凡看了秦爱冉的神色,明白了她眼里的怀疑。
“有可能。”
同时对顾雍又对顾集有杀人动机的人,那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