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2 / 2)

曹操忙在另一旁解释道,“这是臣从营中挑出的将士,护送殿下去西郊。”

看看,看人家这事办的。

“起来吧。”柳汴说。

这四人看向曹操,曹操在柳汴身后隐晦的点点头,四人才称谢起身。

柳汴没很强的皇权意识。但李徽淡淡的瞥了曹操一眼,唤来依旧遗世独立的出尘状态。

那四个壮汉穿着短褐,十分干练,随着动作,隐约看到布料下肌肉线条起伏。柳汴看得满眼羡慕,在想到自己白斩鸡似的身体,愈发清醒自己当初没一股脑去荆州,如果半路遇到强盗的指定嘎。

西郊距离远,这次得骑马过去。

还好受原主本身的影响,供皇子骑乘的马匹都比较温顺,柳汴并不恐惧这件事的到来。

唯一让他比较头疼的是上马的过程。

这年头马镫没有很发达。只有马鞍左侧前缘系有一个小蹬,而且还挺短,只到人的小腿一般长。看样子只是辅助人上马的,上了马之后便用不到了。

等以后他做主了,高低得问问系统,后世马镫的款式。柳汴一边艰难上着马,一边心里念叨。

但是努力了半天还是上不去。

淦,之前他见曹操明明一撩腿就安安稳稳坐马背上了,怎么他不行!!!

曹操就在背后瞧着,一帮子人瞧着,他怎么能出丑!!!

大约看出柳汴的窘迫。唤来在一旁神情平淡的等着,大有柳汴不发话他绝不多动一下的架势。而李徽则立马跪到了柳汴的脚边,伏下身去,宽厚的脊梁朝天。于无声中为柳汴找台阶下。

柳汴咬咬牙,还是一狠心,踩上李徽的背,轻松跨坐马鞍。

罪过罪过。他心里一边念叨,一边发誓,等他回来就给李徽升官,让他做含德殿的领衔内侍。这么机灵又有眼力的人他必然不能埋没。

这些护卫很警惕,当先两人开路,又有两人落在最后,将柳汴与曹操护在中间。

一行人策马往西郊而去。

看着沿街景色,市井街坊,低檐矮墙,柳汴感叹,没想到再出宫竟是这样的光景。

沿途只是赶路,十分无趣,柳汴没话找话,“孟德成亲了么?”

曹操一怔显然没想到柳汴小小年纪竟和那些老家伙一样八卦,他笑着接道,“已有家室。”

柳汴来了兴趣,脑子里闪过一溜‘曹丕曹植曹冲’这些历史名人的名字。

“那也有孩子了吧。都在京中么?”柳汴又问。

“夫人留在老家侍奉家父。”提到自己儿子,曹操脸上笑意愈发真实,“犬子陪臣留在京中。”

那这样的话,估计这孩子年龄也小不了。

“令郎多大了?”

“已过志学之年。”

“真不错。”柳汴真心实意道,“孟德如此,教导的子嗣也定然出色,改日定要见一见。”

最好拉到自己身边来,做个伴读也不错。想把老子拴紧,自然得先拴紧小的。

柳汴心里细细盘算。

得趁着这次西郊的事办的不错,问皇帝要些伴读。他日后自有打算。

出了城,便进去西郊的范畴。

柳汴这次要去的目的地是白马寺。

白马寺的历史由来已久。东汉初年由汉明帝下旨修建,并往西域求取佛法,因是用白马驮回,因此取名为白马寺,而佛教也开始在中原大地传播。

但这时的佛教远没有后世的地位崇高,影响深远。受到汉武帝时期儒学正统地位确立,与道教在民间的广泛传播,盛行的思想是‘贵儒’与‘尊道’

至于佛教嘛,还在努力去学习中原的文化,努力往本土化靠拢,为了可以在这片土地上继续发展下去。

在这种情况下,白马寺不可避免的就落寞了,和荒废也没有多大区别。因为之前由皇帝下令修建,建筑还算完善,场地也大,因此就被划拨出来作为治疗此次病患的地方。这倒也省了柳汴的事。

待到了寺门前,已经得了消息的官员领人在等候。

一路行来,没有电视剧里的滤镜与明媚的街道。只有怎么也掩不去的尘土,与一阵大风过,被黄沙沾满的衣衫。

寺院门前铺路石板若久经风霜的老手开出道道皲裂,缝隙中顽强长出的草木也随着寒冬的到来早已凋零枯荣,于冷风中弯下干枯焦黄的身肢瑟瑟发抖,既渺小又脆弱,几乎要融进尘埃里。

柳汴费力从马上跳了下来,落脚时正踩中一块凹陷出,脚腕狠狠崴了一下,刺骨的疼直钻心脏,大脑登时断片几瞬,泪不受控制的涌满眼眶。

几秒后他终于缓过劲来,脚腕还是一抽一抽的疼,但想着这么多人在这,只能强忍镇定,下面隐暗试探的动了动脚,没伤到骨头,就是还得缓一下才敢走。

他心里又骂了句。老子迟早得把后世的马镫图样给画出来!这也太遭罪了。

他先叫行礼的官员平身,又仰头看了看寺院面貌,没话找话,“这寺院在这时间不短了吧。”

半开的门扉留满岁月斑驳,厚重的木板上是历经风雨的坑洼与褪色,质感好像深林里经过几百年的老树皮,只是缺了几分鲜活湿润。院墙外的石砖中雕刻佛家纹样也早已消磨不清,只勉强看见几分凸起。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年头不短。

李徽一直紧贴与柳汴身侧伴随,刚才他明显看到柳汴下马时身子一斜,再想到这人上马的费力劲,很容易就知道柳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但他漆黑的眼珠中隐晦闪过几分轻蔑之色,嘴角若有若无的扬起讥笑。

皇帝家的儿子,果真和老子一样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