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1 / 2)

书房里,站在桌案后的男人手握一支笔,正在铺开的宣纸上练字,“勤俭”两个字几乎铺满了全部。

提笔悬腕,正欲打算将手里的笔放下时,却听到门口有通传声。

胤禛抬眼看去,把笔放在青瓷缸里清洗,等到对方进来后才开口询问。

“玉雅又去明檀那里了?”

“回爷的话,玉雅格格这两日都待在自己的院里,要么就是去马场骑马,并未去福晋那里。”

苏培盛行了礼,随后答道:“福晋这两日在筹备赏花宴的事。”

闻言胤禛思忖了片刻,随后抬眼看了下苏培盛,“福晋的病,太医来过是如何说的?”

“福晋的病已经大好了,之前是因哀思过重,导致积郁成疾,太医开了方子也不过是调内息所用,如今福晋似乎解开了心结,太医说,这病就大好了。”

苏培盛边说边打量着胤禛的神色,见并无什么变化,心里却越发不安。

积郁成疾,哀思过重。

两个词听上去都像是在指责自己的,这话到底是太医说的还是他这个福晋嘴里说出来的?

胤禛把笔扔在水里,拿起旁边的帕子擦了擦手,从桌后绕出来,“玉雅在府里吗?”

“格格去了马场,按照往日的习惯,应该还有一两个时辰才回来。”

苏培盛跟在胤禛后面走出屋子,望着面前的背影,忽然好奇起来。

他自小跟在这位爷身边,与福晋成婚时他也在,从未见过这般情形,说是夫妻,也的确相敬如宾,可到底是少了些喜欢,总觉得不够亲近。

想不到,这病了一场,反倒是看出关系有所变化。

苏培盛是个机灵人,看着胤禛走的方向,大致猜到了他要去何处,心里的好奇便压不住了。

病愈后的福晋,的确是有些不同。

好似眼里没有爷这个人似的。

小心看着门槛,明檀抱着怀里的那盆兰花,小心翼翼地往院子里走,不忘嘱咐铃兰领着丫鬟们去整理花架。

这花架是她前两日才命人做好的,一共三层,上窄下宽,用材不算昂贵,不过外边漆了一层白漆,在葱郁的院子里格外显眼。

“福晋,你脚下慢些,当心摔了。”

铃兰正指挥着其余人忙活,回头就看到明檀自己抱了一盆花过来,上前想帮忙还被拦住。

担心地看着明檀把花盆放到架子上,铃兰松了口气,连忙让墨玉把花盆摆好。

明檀取下手绢擦了擦脸,看着铃兰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

“这花盆不算重,我拿过来也不过是为了摆着好看些,屋里阳光不好,到院子里来晒晒太阳。”

花草生于天地万物间,自有适合它们生长的一处地方。

有的生于大漠,有的长在江南,或是潜在水里,也有在那高山中恣意生长的。

习性不同,自然会由于迁植水土不服。

屋子里好几盆花,要不是每日都搬出来晒晒,怕是早死在那阴闷的屋子里了。

“奴婢们来就好了,再不济还有顺安他们帮忙,主子你这大病初愈的,好生休息才是。”

“可是我已经好得差不多,对了,晚些时候让厨子把明日要用的果子和点心都给我看看,别明儿出了岔子。”

明檀走到一旁亭子里坐下,接过墨玉递来的茶,喝了一口便觉身上闷热散了不少。

这王府里规矩多、人多,烦心事也多。

撇开这些事,倒是也有不少好处,至少她吃的用的都是极好的,还成了便宜主子。

要不是有玉雅这根刺在,她在这王府里的日子倒也算是逍遥。

“好,主子放心,奴婢一会儿就差人去问。”铃兰笑着又给明檀添了杯水,“不过福晋,这赏花宴为何到那么远的地方去,虽然景好,可是光路上就快一个时辰了。”

“可是那里好看,而且还不铺张浪费,要是到别的什么园子去,多大一笔费用,我可没有那么多例钱。”

明檀精打细算着,她想,有一日胤禛有了别的新宠,反正帝王恩宠是最廉价的,她得多为自己打算打算。

弘晖还小,她便也打算养在自己身边,不管那往后的九五之尊是谁,他们母子总得有一个安身立命之处。

钱当然是越多越好,她可不介意当个钱串子。

“主子是贝勒府的福晋,要什么没有,这般精打细算也不是不可,只是何必要节衣缩食。”

铃兰不解,明檀怎么突然这般节省了。

明檀笑着问道:“那我问你,我要是铺张浪费的大办赏花宴,传出去后,损的是谁的名声?”

亭子里只有她和铃兰,还有墨玉在旁。

一个是自己的陪嫁侍女,一个是入府后就在身边伺候的丫鬟,都是信得过的人。

她虽不懂得太多用人之术,但也明白,身边的人多少会依着自己的习惯去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