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墨玉递了个眼色,墨玉立即领着弘晖离开沧谰亭。
亭子里其余人都垂眉低首,不敢抬眼打量,恨不得连耳朵也闭起来,什么都听不到才好。
玉雅身边的两个婢女守在她后面,毫无规矩地连见着明檀都不行礼。
铃兰见玉雅身边丫鬟都这么放肆,心里难免不忿,刚想要出声教训,就被明檀手快拦了下来。
玉雅最讨厌的就是明檀这副样子,好似什么事情都不在意,什么事情都能包容,没有什么事情能入得了她的眼。
体贴、大方、端庄,那些皇室最喜欢的女人模样都牢牢地黏在明檀身上。
“姐姐的病好了?”
“格格抬举,这声姐姐我担不起,家中兄弟姊妹虽多,但我在家里年纪排末尾,还未有做人姐姐的经验。”
明檀轻轻放下手里的茶盏,轻描淡写说了句。
“府里还有些人称呼我姐姐,到底是我先进府,应下倒也不算是自我抬举。”
玉雅握在手里的手绢险些被攥破,压下心里翻涌的怒火,盯着明檀,“福晋果真是端庄得体。”
“过奖。”明檀淡淡道:“格格今日来,不知又是为了何事?”
“乌拉那拉氏,你稳居嫡福晋的位置又如何,爷已经好一阵子不到你房里去,你还不明白吗?你所谓的坚持是没有意义的。”
“这里是我的家,是我孩子的家,更是爷的府邸,他爱去什么地方去什么地方,我不会用绳子拴着他,他不论什么时候仍旧记得当日八抬大轿与他成婚的是我,对我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明檀无声地宣告自己的地位,只有她在一日,这嫡福晋的位置就不可能旁落他人。
“你——!”
玉雅面露急色,刚要说什么,就见明檀站了起来。
“爷怎么来了?”
明檀目光越过玉雅,看向亭外步上台阶的胤禛,“刚才弘晖还在这里,我让铃兰去找找。”
“不用,难得天晴,孩子爱玩是天性。”
胤禛大步走进来,向明檀点了下头后,便看向玉雅。
发现胤禛目光落在玉雅身上,明檀心中失笑,毫无自己多余的自知之明,重新坐下,命旁边的丫鬟换了茶。
心中憋闷的玉雅看到胤禛,登时有了底气一般,双眸微红,立即作出一副泫然欲泣的神态,抿着唇只请了安便不再说话。
见状明檀气定神闲地喝着茶,也不慌张更不会解释,“昨日我让人去荣国府和几位大人府里递了帖子,想请各家福晋和太太赏花。”
她知道,这样做肯定会被胤禛指责,甚至可能会激怒胤禛。
在胤禛看来,她不跟胤禛商量,擅自做主去跟其余福晋走动,无疑是结党营私、拉拢势力的行径。
“春日赏花,不无不可,但不可过于铺张。”胤禛眉头轻蹙,碍于旁边有玉雅在,到底不愿当众指责自己的福晋。
“爷放心,并非到府里来,我已经让人寻了一处园子,打整得干净、素雅,只准备些点心吃食就是,不会太铺张,既是赏花,哪里有喧宾夺主的道理。”
明檀说到喧宾夺主几个字时,稍微停了下,“不过我担心下边的人办不好,不知道可否问爷借几个帮手,也免得到时折了府里的面子。”
勤俭、敬业是雍正一生的写照。
当然还有一个词,雍正毕生能够全心托付的人,除了十三阿哥胤祥外,似乎再寻不出第二人来。
帝王心岂是那么好琢磨的,明檀不去窥探胤禛想什么,干脆反客为主,让胤禛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胤禛有些意外明檀主动问自己借人,眉梢微扬,“你是福晋,这府里的人你要用无需问我借。”
“爷是一家之主,还是得问问爷,到时候要是搞砸了,爷要替我收拾烂摊子也得知道前因后果才好收拾不是。”
明檀神情生动,好似对近日来胤禛因为玉雅疏忽了自己的事毫无芥蒂。
旁边被忽视的玉雅捏紧了手绢,牙根发痒。
什么时候,胤禛这般忽视过她?自打他们从准格尔回来后,胤禛的眼里只有她。
“格格有空吗?届时有空的话,一并去赏赏花。”明檀看向玉雅,主动把话引到她身上。
她不信,胤禛对玉雅这段时日的作为半点不知情。
一个连能蛰伏多年,赢得康熙赞赏,又能在九子夺嫡中胜出的人,会连玉雅的心思都看不穿吗?
胤禛自然知道明檀的用意,看向玉雅,指腹磨蹭着杯子,“你来京城不久,多出去走走也好。”
闻言玉雅瞪大眼,看向胤禛,却发现胤禛不看自己,反而盯着那盏茶,眸色发暗,不知在想什么。
此时玉雅要是还不明白胤禛为何一来便不怎么理会自己,那就真的是傻子了。
胤禛是在罚她,罚她前阵子对明檀的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