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陈述句,是顾宴清刻意除去尊称,以现如今所有的身家性命,拍定在赌桌上的一场豪赌。
因为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才能破釜沉舟,所以才能一往无前。
就如同前世,宋南枝也要自己一只眼睛,魔域每年送来的奴隶那么多,但也只有自己,不知哪点顺了他的意,所以即使后来自己与仙门勾结,明面上背叛他,可他依旧能像如今这般,不,又或许不是。
当年,自己被抓回来后,至少还受了很长一段时间非人的责罚,可重来一世,宋南枝的手段明显柔和了许多。
仅仅只是提前半个月的变数,就连这只眼睛,也不再像前世一般,是在自己还处于清醒时,就被他生生挖出。
思此,顾宴清的手,竟不自觉的抬起,就要抚上伤处。
而反观因为谈话,才与他分开几步远的宋南枝偶然回头,眼底就撞进这样一幕,当即心中的警报就骤然拉响。
瞳孔微震,脚上的动作不停,手很自觉的伸出,妄图想要阻止对方接下去的动作,但是就这点距离,他人的动作,又怎么能比得上主人的速度。
“唉,别动。”
下一瞬,顾宴清就明显感到指尖传来的触感,眼眶上,不是干瘪凹陷下去的皮肤,双眼虽然仍然处在漆黑的环境中,但皮肤下的组织,那是同左眼一般无二的感觉。
是真的,那种眼眶中的东西,因为手指的触摸,按压,而产生的酸胀,疼痛感,是他前世,杀了宋南枝后,找了无数种天才地宝来代替,都模仿不出的效果。
“这是……”
一时间,顾宴清呆愣在原地,茫然,惊讶,不知所措。
直到宋南枝终于语气不善的一把抓住了顾宴清还在脸上随意作孽的手:“我看你真是不要命了,手有多脏,你知道吗?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怕伤口感染啊!”
然而这话出口后,顾宴清却跟没听见似的,就任凭这宋南枝拽着他的胳膊,再次开口时,惊喜中带着满满的不可置信:“尊,尊上,我,我的眼睛。”
话落,宋南枝则是一脸没好气的数落道:“还按,还按,原本是半瞎,你再按下去,我可不敢保证接下来会不会全瞎。”
妈的,宋南枝第一次这么想骂人,要知道,顾宴清刚刚按的那一下,废的可不只是他顾宴清这个病患。
那可是连带着他宋南枝的右眼。
忆起昨日,那可谓是一波三折,临床手术时,为了完成任务,还要保住他顾宴清的眼睛,但又必须为他切除附带着神魔之力的其中一只眼睛。
宋南枝可是思索再三,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既要又要还要的事情。
要想做到十全十美,哪有不付出什么代价的。
好在原身与顾宴清的各方面莫名适配,符合手术移植要求。
因此,宋南枝几乎是手把手的指导流云,进行了这样一场手术中途,破天荒的更换主刀医生的荒唐事。
不过就在那时,流云竟临时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瓜,原身,堂堂一个魔域之主,魔宫最有话语权的魔尊大人。
可他体内运转的灵力,却并非一个魔修该有的,反倒是更偏向于仙门。
宋南枝本人虽无意窥探原主的秘密,但方案却还是因此一改再改,所以现在,总的来说,顾宴清的伤势很复杂。
他的左眼是原本的右眼,而他的右眼,是宋南枝的左眼,而他现在情绪激动,抬手附上双眼反复确认时的动作,一点都没有收敛。
即使宋南枝十分感激原身那逆天的修仙者体质,让他仅仅过了一个夜晚,就将昨日手术所残留下的痕迹全数修复,但也仅仅看着顾宴清此刻的动作,自己的眼眶处,还是能隐隐发痛。
大概也是切切实实的体会了一把,到底什么叫做疼在你身,痛在我心。
当即就要直接上手,目标强硬的拉着顾宴清坐到不远处的一个小亭子里,双手绕过少年的发丝,手上的动作极尽轻巧又细致的解开附在少年双眼上的蛟绡纱。
后又在顾宴清下意识的想要睁眼前,提前一步拆穿了对方的意图,语气冷冷道:“别动,你是真的想要当一个瞎子吗?”
话落,也不知道顾宴清是否真的被震慑住了,总之下一刻,睫毛轻颤,皮下的晶状体似有活动,但最终还是乖乖听话的并没有掀开那层眼皮。
而再反观宋南枝这边,凭借着自己多年学医的经验,修长的指节一点点附上顾宴清那被他揉到发红的眼角,当即就是一阵心疼。
想他裸眼视力2.0,可顾宴清如今方才十五,如果以后没能好好保护视力,把他努力保护了这么久的眼睛看坏了要怎么办。
不行,这绝对不行,根本无法忍受。
思此,宋南枝当机立断呼唤系统:“流云,系统商城有没有买鱼肝油,叶黄素,还有维生素,什么都行,帮我准备一批。”
“对了,还有远程游戏,比如乒乓球,羽毛球这一类,不对,还是快点叫他学会御剑,学会后每日绕着魔域上空飞他个百八十圈才比较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