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宋南枝浑身一抖,听着流云那天真的发言,自己的右眼竟也觉得隐隐作痛。
过了好半晌,才终于开口,语气略显无奈道:“局部麻醉吧,顾宴清他……只是睡了,不是死了。”
流云:“哦。”
得到答案后,流云瞬间调动数据,用针管取了一个最为合适的剂量,就朝顾宴清的眼睑皮肤下组织扎去。
随着针管渐渐推进,除了针尖刚刚没入皮肤的时候,顾宴清似乎有所触动外,之后的整个手术过程,都进行的异常顺利。
……
隔天。
当晨曦的第一束微光照落窗檐,当初生的暖阳,再一次越过天际的海平线,在一片混沌中,顾宴清只觉周身一片柔软。
眼睫微动,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漫长且荒诞的噩梦。
只是等意识再次清醒时,就敏锐地觉察出眼部有不可忽视的酸胀感。
一时间,兜头一盆冷水,回忆瞬间涌上心头,是了,我怎么会忘了当年能重伤折磨报复甚至是杀了宋南枝,也都是趁其不备,如今昨日再现,过往却不会在同往昔。
所以,我现在是在哪里?
眼前像是被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覆盖,致使双眼暂时都无法识物,只是那样的触感,奇怪的不像什么刑罚,反倒是用以疗伤之用的东西。
“醒啦?”
嘎吱一声开门,等宋南枝端着药瓶走进这月华阁的偏房时,见到的就是顾宴清这病患,不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倒是半坐在床头,双手肆意的摸索。
只是看着他头顶上,那100%已经完成的任务进度条,宋南枝就不由感叹,一个半瞎,就不能安分一点,给他躺着好好休息吗?
然而,顾宴清显然就不是这样想的,当他听到耳畔传来的那道令他打死都不会忘怀的声音时,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
即使目不忍视,即使宋南枝特意在他眼上附上了那层由南海鲛人族献上的蛟绡纱遮盖,也难掩那白绫之下,顾宴清一副错愕的神情。
“尊,尊上?”
话语中的颤抖,不可置信之下,除了恐惧与仇恨,竟还莫名多了一种半个月前不可能出现的庆幸。
“醒了?唉~醒了怎么不好好躺着?”说罢,宋南枝缓缓走近,将手中的托盘放在床头,也不管顾宴清此刻心中是怎样的思绪万千,便自顾自的伸手,贴上对方额前。
“嗯,没发烧,接下来还要好好观察才行。”
毕竟,摘除加移植手术,感染风险和排斥反应,无论哪一样,都足够医患双方提心吊胆的了。
感受到宋南枝的忽然触碰,顾宴清更是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挤成一团乱麻,身上忽然和触电一般,血液从头到尾像是大败的军队,一时丢盔弃甲。
流云:“滴滴滴,警报警报,宿主,反派血压,心率忽然持续升高。”
“什么???”
乍一听这消息,宋南枝体内作为医学生的基因一下觉醒。
面善温和的笑容逐渐凝重,出口的语气也是不容置疑的严肃“顾宴清。”
顾宴清闭着眼睛,骤然间听到宋南枝变换的语气,心下更是一凉,紧接着,宋南枝耳畔又响起流云第二次的警告。
“滴滴滴,完了,宿主,这下反派的心率和血压又突然呈直线式下降。”
“!!!”
怎么还越来越严重了?当即,宋南枝的面色彻底变了,抬手就往顾宴清脉搏处探去,该死,不能直接用现代的仪器,太麻烦了,可是心率血压怎么会忽上忽下?难道真的是排斥吗?
可是剧情里明明有写,自己这副身体和顾宴清绝对适配啊。
然而他这边的慌乱和顾宴清闭着眼睛,感受着面前气息的流动,所能想象出的状况,却是截然不同。
顾宴清此刻最恨的,是自己,原来占着重活一世,却最终还是难以救出时末她们吗?
如果一切注定不能改变,那么上苍让自己再来一次,又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