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2 / 2)

那自己怎么能叫他失望?下一刻,宋南枝面上带笑,果断出手一把抓住了刀柄。

倾身上前的瞬间,眼见那泛着寒芒的刀刃近在咫尺,饶是顾宴清也不得不下意识的闭眼,颤抖的眼睫,在一片黑暗中所有感官都得到了质的放大。

某一刻,内心也在动摇,眼前这个人到底变了还是没变。

但下一瞬,预知的疼痛并没有来袭,耳畔只传来哐当一声,等顾宴清再次睁眼时,就见匕首掉落在床边,而宋南枝本人则是坐在床前,揉着手腕满脸无奈。

顾宴清疑惑“尊上?”

“你还真不怕。”宋南枝见状也没什么解释,只是忽然起身“放心,眼睛,你暂且留着。”

紧接着,又从怀中不紧不慢的掏出一本书册,放到少年手中继续道“看完它,半个月后来药庐,告诉我成果。”

说罢转身离开,徒留下顾宴清,一脸神色莫变。

……

殿外,迎着月光的洗礼,即使是魔域的青石小路上,也没有了白日的恐怖阴森。

有时夜晚的宁静,蝉鸣夏蛙,也从不限制于地域。

流云:“宿主,我不明白,明明可以立刻完成任务,为什么……”

“笨!”话落,宋南枝转身却是一副无奈的样子道:“难道你就一点都看不出来他是在试探我?”

流云闻言一脸的茫然:“哈?”

见状,宋南枝也知道系统是指望不上了,当下便改了改口风继续道:“唉,流云,就算退一万步来讲你也知道,顾宴清才十三……四五六?总之还是个孩子,浑身伤痕,体质偏虚,严重的营养不良贫血加上伤口发炎,如果强行手术那有了后遗症谁负责?”

流云似懂非懂:“哦,原来是这样啊,可是……”

宋南枝立刻截胡:“可是你也不想当一个无良系统对不对,3000小世界,就算是反派,也不能这么压榨员工,对吧。”

流云闻言,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转念一想,就觉得自家宿主哪哪都对,道理一套一套的,当即就被说的晕头转向,连连点头。

宋南枝:“不过话说回来,流云,刚刚那刀我要不接,让小反派察觉到什么扑上来的话,我又几成把握躲开?”

“啊这……”流云闻言扑闪扑闪的她那大眼睛,歪了歪头十分诚恳的回道:“大概,一成?”

及不确定的话语,未免宿主伤心,流云还十分好心的补充:“宿主,不过你现在这样是因为魂魄和身体刚刚融合一时间还没适应,但是只要再过些时候,以宿主的天赋大概也能很快领会原主留下的法力了吧。”

呵呵,希望能承她吉言吧。

两人很快就终止了继续对这一话题的讨论。

整整一晚上的时间,宋南枝都在仔细规划,最终还是确定了以下几个方案。

第一,竟然提前为任务留出了充足的时间,那么他就要好好运转自身的优势,制作一套简易的工具(虽然商城都有,但他们没积分)

第二,减轻反派或许因这次事故留下的后遗症,这样在未来的道路上,他这个作为炮灰的,才能更有余地啊。

至于那一本百草集,是他送给主角的人情,毕竟后期反派可是败在了不懂医术这一项上。

……

半月后,相安无事的同时,流云也是被自家宿主的一系列骚操作给惊呆了。

魔尊大人看上了那个叫顾宴清的小奴隶的一只眼的消息不胫而走,在整个魔域广泛流传的同时,也有不少上门找事的魔修。

直到又几回被宋南枝遇上,稍微出手整治了一番后,在外的留言,又有了一个极大的反转。

魔尊大人及其宝贝他新得的药奴,一日12个时辰,有11个时辰,都要将小药奴带在身侧,就连平素里只有左右护法才能出入的地方,那顾公子也是去得的。

至此,传言的味道越变越奇怪,众人都道,能让魔尊大人如此宝贝,这哪是药奴啊?宠妃都不为过吧!

只是这样的风声,却没人敢真的传到宋南枝眼前,因此宋南枝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像今日,半月之期已到,只见药庐中,宋南枝背靠着炼药的丹炉,抬眼望着面前的系统面板,眼中更是莫名的神色。

【系统控制面板

任务一:带走反派顾宴清并挖出其右眼当前进度,百分之55。

任务剩余时间:6小时

系统温馨提示: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避免电击惩罚。

任务奖励:300积分】

催催催,一天天的,就知道催,这不是还没到最后吗,一直催,催命啊。

正是烦燥时,然而此刻,耳畔突然传来一阵敲击声。

“扣扣扣,尊上,您在吗?”

下一刻,宋南枝无奈的叹气,起身,落坐,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

不带片刻的犹豫,就今日这盘生死局,今后道路如何走,顾宴清究竟是驴子是马,就看今日这把了。

“进。”

“噶擦——”

下一瞬,木门被缓缓推开,光线随着来人一起侵洒进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顾宴清手中提溜着一方食盒,换了一身清白长衫的他,少了半月前的狼狈,甚至因着宋南枝有意的照看,原本消瘦的身形,在短短半月中,也拔高不少。

“尊上。”

宋南枝闻言,视线在食盒上一扫而过,随即抬眼,状似随意道:“找我有事?”

话落,只见顾宴清已经进屋,顺手关好了木门,将食盒放在桌上,从怀中掏出一本半旧的册子道:“尊上,您要我读的百草集,我已经看完了。”

“怎么样,有什么心得?”闻言,宋南枝也顺手接过册子,半是观看册子上各种批注描红,半是时刻关注顾宴清手上的动作。

只是在目光触及那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时,仍旧不由赞叹:“还挺认真的嘛,不错,不错。”

顾宴清闻言,摆盘的手不由一顿,随即状似不经意的开口道:“尊上,我只是这魔宫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名药奴,您为何如此耗费心,教我这些,难道就不怕我起了异心?”

“所以,你会吗?”话落,只见宋南枝已经不再看着书册,转而当手抓着书简撑在下巴上,一脸好整以暇的看着顾宴清。

一抹阳光透着木窗的缝隙,直直照在魔尊的面上,上翘的眼尾,瓷白的皮肤,很奇怪,一个堂堂魔尊,脸上没有一点孤傲,拿着书卷的样子,像极了凡间话本子里的那种成了精的狐狸。

只不过画本子里的狐狸,都是勾着书生,魔尊这样子却像是那书生就是狐狸一般。

看的顾宴清下意识的别过脑袋,真是奇怪,明明还是那张脸,怎么上辈子看时,就是那样的疯狂可怖。

而这辈子,仅仅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将一切提前了半个月,自己同样难逃被剜去一只右眼的结局。

可如今再看这刽子手,竟能在一瞬间,欣赏起这幅可憎的容颜。

一个奇异的想法,很快就在顾宴清脑中诞生,想要留下,宋南枝这张……美人皮。

一时间,药庐之中,两个人表面上相安无事,背地里却各怀着800种心眼。

后半段的任务,在彼此消磨中,也到了最终的倒计时,秒表上的时间不停旋转,但你死我活的棋局上却好似坐着两个及为优雅的绅士,笑着,等着,谁比谁都更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