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新亮被这几耳光打懵了,愣了俄顷,天崩地裂地大喊起来:“你们这群饭桶,还不快将这臭小子抓起来!”
随从们亮出兵刃,猱身扑上去将少年围住。
少年眉梢一挑,拿出一块令牌丢给那直愣愣望着他的女孩,说道:“拿着这个去恒阳派,你的事本少爷管了。”
女孩抱着令牌,满脸感激之色:“多谢少侠相救之恩,小女子此生愿为奴为婢报答少侠。”
孙新亮身边的随从见到令牌脸色一变,悄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孙新亮闻言大惊失色,换脸比翻书还快,连忙堆了一脸讨好的笑,拱手行礼道:“聂……聂公子,小的不知道是您,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聂轻歌只是微微抬颌,问道:“听说你打死这姑娘的父亲,还烧了她家的房子,有没有这回事?”
孙新亮擦着额头上冷汗,支支吾吾地不敢回话。
聂轻歌心下了然,白他一眼道:“你自个去知府大人面前领罪,不然本少爷宰了你,听见了么?”之后便不再搭理那群人,径直向鸿福轩走来。
沈璃颇有兴味地瞅那少年一眼,十八九岁年纪,一袭束袖紫衣,眼角眉梢透着明朗而张扬的神采。
沈璃道:“聂谷华儿子?好生威风啊。”
夜修臣唇角浮起一丝笑容,笑意却仅止于唇:“武林盟主威名赫赫,在这方圆三百里内就是土皇帝,即便永州知府也不敢攫其锋芒,更莫说知府公子了。”
沈璃敏锐地感觉到夜修臣语声里带着微不可察的刻骨仇恨和杀意,不动声色地抬眸看了他一眼。
夜修臣淡然道:“菜上齐了,趁热吃。”
聂轻歌订下的雅座就在沈璃和夜修臣旁边,经过两人身边时,他蓦然顿住脚步,扭过头上下打量着他们。
夜修臣双眸下垂,泰然自若地喝着酒。
沈璃见聂轻歌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们,修眉一挑,笑盈盈地道:“这位少侠,你何不走进些看,在下定让少侠看个够,好不好?”
夜修臣见他笑得多情放荡,活像只到处开屏求偶的花孔雀,感觉跟他坐一起丢人死了,于是眼眸一沉,冷冷瞪他一眼。
沈璃给他一个委委屈屈的无辜眼神,转头便冲聂轻歌道:“少侠,你再这么看,在下可要挖你眼珠子了。”
聂轻歌一个激灵,忙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画像,对着画像上的人又将沈璃仔细打量一番。
而后,他脸上露出喜色,三步并两步走到雅座旁,乐颠颠抱拳道:“这位公子可是云影山庄沈小庄主?”
沈璃看着他手里那张画像,似不经意地笑问:“什么时候在下成恒阳派的通缉犯了?”
聂轻歌急忙解释道:“沈小庄主误会了,我爹听说魔宗那个大魔头将你掳走,便下令武林各大门派查访你的下落,务必要将你救出。”言罢想想不对劲,摸着脑袋困惑地问道:“咦,那魔头呢,怎不见他了?他没伤害你吧?”
沈璃看聂轻歌神态言语颇为真诚,想来也是个单纯得近乎愚蠢的孩子,估计压根不晓得他爹肚子里打得什么坏主意,还以为自己在做善事,一门心思帮他爹找人呢。
沈璃不露声色,从善如流地道:“那魔头嫌我长得太扎眼,把我扔下就走了,约莫不会再来找我了。”
聂轻歌居然信了,欢喜地道:“那便好,沈庄主没事就好。”看了一眼夜修臣,迟疑问道:“这位公子是沈小庄主的朋友么?敢问尊姓大名?”
沈璃脸不红气不喘地点头道:“这位是叶修叶公子,乃灵鹫谷弟子。”
聂轻歌也是个自来熟,当即对夜修臣一抱拳,爽朗道:“叶公子,幸会幸会,在下恒阳派聂轻歌。”
几人虚伪客套地见了礼,沈璃便邀请聂轻歌同座,那傻小子正巴不得呢,屁颠屁颠地就把自己雅座上的酒菜端过来,跟沈璃他们拼了一桌。
三杯酒下肚,沈璃就和聂轻歌称兄道弟推心置腹起来,几轮推杯换盏之后,便哄得聂轻歌热热切切地主动邀请:“沈大哥,反正你和叶大哥来都来永州了,不如去我家小住几日如何?”
沈璃假意推辞道:“听闻聂盟主大喜,我们没有请柬贸然上门怕不合适,聂师弟的好意我们心领了,等有机会我与叶兄一定登门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