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大人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好奇,一本正经地说道:“宁姑娘不妨说一说你是如何破案的,也好让这愚民心服口服。”
宁浅语笑了一声,不隐瞒地说道:“这木匠可真是一个人渣啊。我原本以为只是一件简单的失窃案,没想到还会牵扯出诈骗、敲诈、勒索。”
县令大人更好奇了。王弦之却很淡定。
宁浅语怕一股脑全说了,吓着不懂什么叫心理测验的古人,也给自己找来祸端。所以斟酌了一下词句,说道:“其实说来很简单。我能通过特定的画看穿作画人的心思。”其实不用特定也能看出来。
“哦?这么神奇?”县令大人目光灼灼,一脸求知。
宁浅语笑道:“我说我是九天的神仙,附身在宁圆圆身上偶而能用法力勘破人心,大人信吗?”
县令大人一脸迷茫。
宁浅语道:“大人可以派人去查一查三家村宁圆圆是个什么样的人就知道了。我还是先说说我是怎么看出来的吧。”
县令与王弦之等人都在聚精会神地听着。
宁浅语缓缓说道:“首先是张某的图画,中规中矩,看得出是个不善于撒谎的人。三十岁之前不务正业,人生没有目标,还会打妻子。三十岁之后,应当是发生过什么事吧?痛改前非,变了个人一样。对吗?”
在心理画的测验中,一棵树就是一个人的成长和人格。一个经验丰富的心理学专家一定能从一棵树看出绘画者的成长经历。若再精通一些,专家还能看出对绘画者影响较大的事件发生的确切年龄。当然,一棵树还能还出绘画者的爱好、性格、有无犯罪的可能等等。
县令也随宁浅语看向张某。
张某拜了拜县令大人,又冲宁浅语磕了个头,说道:“我相信姑娘是神仙下凡。姑娘说得一点儿也没错。我以前不是人,苦了妻子。哎。”
“相公……”叶氏戚戚地看着张某。
“别担心。”张某安慰了一下妻子,说道,“三十岁时,家中的确发生变故,我才会去临县干活。没想到一去就是十一年……”
宁浅语听着张某讲述十一年经历,没有半点不耐烦。对于一个从事犯罪心理研究的人来说,了解一个人的成长经历,分析一个人的心理成长和性格变化近乎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只会越听越精神,绝不会觉得无趣。
张某没读过书,大字不识一个,三十岁之前不学无术,吃喝嫖赌样样都做,想要改变自然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十年来改邪归正的确不容易。
等到张某说完自己的十年经历,叶氏已经泣不成声。那日丈夫归家,时间短暂,只是问问她这些年过得如何,并没有提到他的十年。叶氏也是今日才知丈夫也受了那么多苦。
若是放任叶氏哭下去,估计很快就天亮了。
宁浅语见时间差不多了,就打断叶氏的哭声,说道:“说完你相公,我来说说叶大姐吧。叶大姐的画也是中规中矩的,看得出叶大姐平时为人和善,日子虽苦,但坚强地支撑起一个家庭。如你先前所说,十三岁以前生活幸福,十三岁到十八岁过得痛苦些。后来嫁人,日子也不好过,但你心中一直对你相公抱有期待,相信他会好,一直都没有变过。十一年前你相公突然去了临县,你便万念俱灰,除了承担责任照顾婆婆,维持生计,根本提不出一丝旁的兴趣。所以我说你这些年绝不可能与旁人有染。”
宁浅语挑了一部分说,却没有说全。她看出叶氏身世坎坷,本就对生活没有太多期待。嫁人之后,遇人不淑,唯一希望便是所托之人能带给自己往日的幸福,所以无论张某做得多出格,她都可以原谅。可是,张某突然走了,她的潜意识便觉得人生再无幸福的可能,没自杀已经是奇迹。
叶氏的泪水已经止住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宁浅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