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挪跪上前,说:“属下无能,望主子轻罚。”
呼云延没客气:“去领罚,再者查查是哪些人不守规矩,克扣五殿下用度。”
“是。”
呼云延说这些话同时一直抱着萧瑾轶,萧瑾轶本想提醒人放他下来,但见呼云延脸色阴沉,没多说。
拉上帷幕,萧瑾轶将今晚郭埝的话转达,又说:“我那筐柑橘怕是跟别的货物混杂在一起,但今晚问过郭埝,幽都的盐场都是郊区供应,若真如他所说,这批同柑橘一起入京的盐就有问题。”
“你确定是盐不是别的?”呼云延奇怪。
萧瑾轶穿书后因宿主身体原因,对各种气味比常人都敏感些,这种事又不能明说,他只好说:“确定的是盐,而且跟这筐柑橘放在一起的时间很长,不然柑橘上不会染上浓厚的气味。”
呼云延不语,沉思会儿才说:“大批私盐入京,门关和户部的人都不做声,看来不是第一回了,这件事我会留心,”说完从袖中拿出一个盒子,“今夜宫内送来的,圣上有密书暗诏,一起看看。”
这盒子名为黄金盒子,是大梁开国皇帝设的一种制度,凡是被定为心腹大臣的,都会有一个用金漆刷过的盒子,叫做黄金盒子,里面装着皇上和心腹大臣往来文书,比加急加快的驿站情报还要及时。
当然里面的书信都是密诏,不会对外,内容不一。
萧瑾轶接过盒子,当着人面拆开,上面只几个字:秘查刺杀,适可而止。是梁帝的笔迹,看完后他说:“父皇的意思是正乾殿刺杀的事交给你来办。”
后面那句适可而止,萧瑾轶还在思索是什么意思。
呼云延看眼内容,说:“看来圣上不想把这件事闹大,但又实在很想动太后身边的人,我们可以帮上一帮,推一把。”他看向幽幽烛火,“户部尚书郭昌之也该动一动了。”
他见萧瑾轶不说话,问:“怎么?舍不得郭埝。”
萧瑾轶摇头一手支颐:“我当初豁开一个口子,让那个舞女在大殿上那么说,现在想想,有种给他人做陪嫁的错觉。”
他不知为何莫名产生这样的感觉,随后补上一句:“许是我多想。”
呼云延说:“未必,你知道那晚站在高台上射杀舞女的人是谁吗?”
萧瑾轶问:“这么快就查出来是谁了?”他说着察觉屋内渐渐暖和起来。
“是禁军首领秦云岭。”
“秦云岭,”萧瑾轶念两遍,问:“是屠百户查出来的。”
“是啊,”呼云延问,“有什么不妥的?”
“一个是禁军首领,一个是禁军副教头,两人能对付得了?”萧瑾轶问,“屠百户会不会想借你的手铲除掉秦云岭,坐上正职的位置。”
呼云延把玩桌上的茶杯,说:“屠百户和我曾经效力迟老将军,在军队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一起流汗淌血挨刀子,他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话锋一转,“你要说他有私心,那晚他的私心就是晚些进大殿,让我们把这场戏演完。”
萧瑾轶不再多说。
呼云延起身站窗台边,见窗栏位置红漆脱落,捻碎两片,说:“过几日出游打猎,你和我走近些,别离得太远。”
萧瑾轶会意:“是要从郭埝这里下手?”
通过今晚的交谈,萧瑾轶对这位郭大人观感还好,觉得单凭对方那点心思,拿捏住很容易,还想多用用,谁知呼云延下了这样的死令。
“郭埝和他老子一样,”呼云延说,“不贪财但是好色,巧了,我知道的,咱们这位敬北王也是如此,府中姬妾成群,还在葩间坊养了不少歌女,两人若为一些小事出了摩擦,你猜猜会是谁胜?”
不消说肯定是敬北王,但听呼云延这么一说,萧瑾轶觉得并非这么简单,只说:“郭昌之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折了,谁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是啊,家里单脉相传,郭埝可是在女人堆里长大的,屋里姐姐多的数不胜数,听说他跟几位成婚的姐姐频频往来,”呼云延满是揶揄,“这要是被他老子知道,不得气的连连跺脚,高门大户的,最怕出这种丑闻,可偏哪里都是丑事。”
最后一句话让萧瑾轶莫名想到呼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