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多酒,郭埝小恭出来,见不远处梅树下站着五殿下萧瑾轶,忙快步上前,行礼说:“五殿下。”
偏此时来阵微风,将树上梅花吹落两朵挂在萧瑾轶肩上,红梅衬美人,郭埝一时心神恍惚欲上前拂去那梅花,萧瑾轶轻咳一声,郭埝如梦初醒,忙退后半步,说:“五殿下,臣唐突了。”
“不碍事,”萧瑾轶说,“郭大人,我有一事不解,想问问。”
郭埝忙说:“五殿下请讲。”
“宫里今年供奉的柑橘是从哪里运来的?”
户部下面分管官盐、铸铁和漕运,因郭埝父亲郭昌之的缘故,郭埝如今掌管漕运,幽都大大小小的货船都要从他这边过目。
郭埝回:“殿下,今年的柑橘是从常宁那边走陆运到徐州,再走船运北上幽都,”又说:“可是运往府上的柑橘不新鲜?”
萧瑾轶说:“那倒不是,”转身微仰头问:“常宁或者徐州郊区附近,可有什么盐场?”
郭埝不知萧瑾轶为何这么问,若放在往常,这种事不是亲近人断不会外说,但今晚月色朦胧,加上喝点酒,郭埝本在桌上就对萧瑾轶心生异念,只因人地位和身份不敢造次,此时夜深人静无旁人在侧,郭埝胆子也大起来。
他殷勤地说:“殿下,常宁和徐州没有盐场,幽都的盐场在城郊五十里地外,您要是有兴趣,我们可以策马过去看看。”
郭埝说完迈半步上前,欲贴身附耳与人小声说他事,却听背后传来话语:“郭大人让我好找啊,我瞧着你出恭许久未归,还怕我这旱厕石头太滑,特地出来找你,没想到你跟五殿下在此赏雪看梅,也不喊我一声。”
“大将军说笑了,”郭埝身子一颤,仿佛被人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忙收杂念,转身笑对呼云延,“我跟五殿下在此偶遇,并不是有意瞒着将军。”
“是吗?”呼云延五步走至萧瑾轶身边,掸掉人身上的梅花,对郭埝说:“郭大人,我出来的时候见太子正在找你,不知道是什么事。”
郭埝忙行礼道别,说去找太子殿下,人前脚刚走,后脚呼云延浅笑对萧瑾轶说:“五殿下若是喜欢梅花,大可去府后苑观赏,臣在那里特意种下不少,白的红的都有,走的时候还可以移回去两株栽在院中,独自赏梅也别有一番风味啊。”
萧瑾轶摇头不语,知道这人脾性起来,多说无益。呼云延挥挥衣袖,说:“怎么,一个不够还来两个,迟家姐弟看你看呆了,这位小郭大人直接动手动脚,你杵在那不知道后退半步?任由人如此。”
“我跟郭大人说得是正事,你想的那些事,我和他都没想过,”萧瑾轶说,“再者没听说郭埝有别的癖好,对他来说,我不过是幽都可怜人,跟我说话同情我罢了。”
呼云延勾唇:“殿下的意思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该胡思乱想?”
萧瑾轶浅浅呼出一口气说:“我跟他不过泛泛之交,见过两次面,我跟你不同,你也不必与他相比。”
“哦?”呼云延来兴趣,“我跟殿下的关系与郭埝有什么不同,按理说,朝堂之上你我二人离得远远的,私下更是没别的交情,见面也都是行君臣之礼,恕臣眼拙,没看出不同。”
萧瑾轶凑近人轻扯呼云延衣袖,岔开说:“你说后院的梅花好看,我们现在去看看,若果真如你所说,送我两株如何?”
“那殿下拿什么作陪?”呼云延压低声音问。
萧瑾轶顺毛捋:“我那还有些羊奶,今晚你随我去,我炖燕窝给你吃,如何?”
宴会散去,萧瑾轶马车绕道来到将军府后门,从小门处蹿出一身影,闪进马车后,只见马车一抖,随后稳稳驱往远处。
下车后呼云延抹掉嘴角的蜜饯,萧瑾轶刚探出马车被人拉入怀中,萧瑾轶环顾左右轻声说:“去房内再说。”
呼云延说:“周边黑黢黢的,你这王爷府连个灯笼都没有,不凑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怕什么。”
萧瑾轶说:“管家怕是还没睡。”
“早睡了,”呼云延笃定,“我们进去吧。”
他对府中的事倒是比萧瑾轶还熟悉。
刚进房中,冷不丁打了寒颤,呼云延说:“房内怎么没升地龙?”
萧瑾轶见怪不怪:“地龙像我们这样不受宠的皇族,用度还不如你这个皇恩浩荡的外人,你早该知道,何必来问我。”
呼云延没回,对窗外招手。
只见房檐上飞落下两人,身着黑衣跪在院中,轻手轻脚,没发出一丝声响。
呼云延沉声说:“这件事怎么没人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