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鸦雀无声,莫名地打量杨雪,又看着手机……
陈江河听着手机愣了愣,突然一笑坐直身体。
陈江河:“尊敬的各位董事,不好意思。我是玉珠集团的法人代表陈江河。”
骆天宝诧异地瞄一眼后视镜。
有董事拍桌子:“我抗议!不经允许把对手引进董事会……”
陈江河看看表,诚恳地说:“没错,我们是对手,可是十八个小时之后,我们就要同病相怜,成为价格战的牺牲品。因此我只能冒险一搏,采取这种不合常规的方法。就在此刻,欧洲,史瑞夫百货集团和阮文雄五金商品已卸船入港。费尔南德子弹充足,倒逼我们再次降价……”
杨氏董事会上,愤怒站着的董事慢慢坐下,其他人都静静地听着陈江河的诉说。杨雪扫视众人,陷入沉思。
电话里这个人,纵横捭阖,谈吐优雅。
陈江河:“我们手里有三张牌可打,一是如果我们两家能够联手,下面的分级市场就不会动荡到哪里去。二是如果我们四家联手,费尔南德的价格战就打不起来!三是变危机为转机,利用中国的市场吸引他们,做市场交换。我们借此机会把商品联手卖到世界其他地区……”
董事们严峻的神色慢慢消融,有人悄然交换着眼神,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杨雪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机,内心里的激流汹涌澎湃。
电话里这个人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他降临到了哪个凡尘,那里的世界就会变得阳光灿烂!
欧洲酒店房间,邱岩正热情地请阮文雄、史瑞夫入座,倒好咖啡和茶端到他们面前。邱岩对阮先生说:“我知道您喜欢喝茶,这是国内带来的狮峰龙井。”
阮文雄吃惊地打量,表面是看一根根竖立的极品龙井,其实在赞叹眼前这位中国女神:精通多国语言;精通“货代”、外贸、免税仓、懂海运航运。
女神身材高挑,柳眉细长、双瞳明澈。
此刻,邱岩的披肩长发更加衬托出她的婀娜妩媚;雪藕般的玉臂,浑圆修长的美腿如同皓月一般,让人心动神摇。尤其难得的是落落大方,情商一流!
史瑞夫低声用英文跟阮文雄讲:“怎么可能,费尔南德说他们是对手?”
邱岩的模样楚楚动人,她来回走动着招呼大家,她那曼妙灵动的步履,似乎包含着某种奇异的节奏,随着她柔软腰肢的摆动,几乎可以让人忘记呼吸。这是一个活脱脱的国色天香、秀丽清雅的绝代美人儿!
邱岩微微一笑,用英文搭话:“您是说我们跟杨氏吧?”
阮文雄冲史瑞夫笑:“她外语很好,哈佛毕业归国。”史瑞夫歉意地冲邱岩笑笑。
邱岩微笑,用英文对史瑞夫说:“待会我们陈董和杨董在视频里对话,我可以给您做翻译。”
史瑞夫忙点头,端起咖啡。邱岩偷偷看了眼手表,掩饰焦灼。
杨氏董事会上,一个董事拿过手机,大声询问:“陈董,我个人非常喜欢您的做事风格。但是我有个问题,国内市场当然是手好牌,对外商很有吸引力,可如果到时候引狼入室怎么办?”
陈江河:“我们为什么要全力以赴地加入WTO?为了消除贸易保护。我们的产业不会受到冲击吗?有冲击,可实际上我们变得更强大了!我们的优势,别人比不了。请人家进来了,我们也可以走出去,机会只会越来越多!”
众人面面相觑,暗暗点头。
又一个董事抢过手机:“我有个问题,玉珠集团的产品是不是针对杨氏?据我们的可靠情报,最近玉珠连续推出的几款首饰主题,这不是东头拜堂,西头出丧,跟杨氏唱对台戏吗?”
杨雪淡然一笑,注视等待陈江河的解答。
车已驶到杨氏大厦门口,陈江河边打手机边准备下车,骆天宝慌忙抢先下来打开车门。
陈江河冲骆天宝笑笑:“那几款主题我们已经取消了,而且玉珠集团总经理骆玉珠女士也在公司内部做了深刻检讨。”陈江河快步往大门走去,“如果没有诚意,我就不会冒着这个大风险赶来,更不会喋喋不休,用手机跟各位沟通两个半小时。”
董事们争先恐后伸手要拿手机,手下在杨雪耳边轻语,杨雪点点头说了句什么,笑着靠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一个董事抢过:“陈董,你凭什么相信远在欧洲的两个异国商人会与我们对话?更何况要推翻他们自己签订的价格协议?”
陈江河:“难度是很大,我也没把握,所以我才会赶来,跟你们杨董一起面对……”
正说着,会议室大门推开,陈江河听着手机已大步进屋。众董事瞠目结舌转脸看着,杨雪用复杂的目光与陈江河对视着。
<h3>六</h3>
绣湖小学校门口,放学的孩子从校门涌出,陈路走在其中。骆玉珠刚要下车招呼儿子,突然停住。骆大力迎上去与陈路热切地说着什么,爷儿俩欢天喜地地向马路对面走去。
骆玉珠呆呆望着一老一少两个身影,眼中流露出伤感与温情。骆玉珠心情低落地开车,手机响起,她戴上耳机。
王旭的声音:“妈!我到机场了!”
骆玉珠一喜:“儿子,回来啦?怎么不早说啊,妈好去接你!”
王旭说:“不是到义乌民航机场,我到上海机场了!”
骆玉珠懊恼的目光,叫:“你跑那干吗去?你到上海见后妈啊?”
王旭不解地问:“妈你怎么啦?脾气这么大。我是带孩子到上海找专家看病的。另外,茶的推介会也要在这里开,等完事了我就回义乌!”
骆玉珠没好气:“别回来了!”骆玉珠挂上手机,嘟囔:“谁心里也没我!”
在上海街头,老同学邓涛看着后视镜,边开车边大笑,小玉正扒着后车窗,惊奇地望着外面的一切。王旭皱起眉头瞧着手机:“我妈怎么了?莫名其妙!”
邓涛笑:“你妈不是更年期吧?”
王旭白了眼:“你妈才更年期呢,我妈刚四十!”
邓涛一撇嘴:“真年轻!哎,我老家常有水灾,农民增收困难,能不能在义乌承接一些来料加工活?另外,茶的推介会明天上午举行,你能不能再提供一些山里茶树的照片?”
王旭递上手机:“赣州、柳州、你家乡,这三个地方的来料加工你去落实,义乌方面我爸很支持。赣州的联系人是赵家庆,联系方式都在手机里,还有别人拍的,需要什么自己取。”
邓涛接过手机:“这次关键是要把你打造成一个茶痴,你这个不喝茶的人赶紧恶补一下。”王旭苦笑。
邓涛看着小玉,这孩子看什么都新鲜,眼睛都瞪直了。王旭叹息,小玉头一回从山里出来。
邓涛感兴趣地问,她看见她妈尸体了吗?王旭皱眉,瞥了眼听不见的小玉:“没有,你小声点。”
邓涛乐:“她是聋子,又听不见!车里就我们仨,你跟我说实话,带这孩子出来,你到底怎么想的?”
王旭搂过小玉:“没想什么。”
邓涛哭笑不得:“我看你是受刺激了,你那邱岩还没回国呢!”
王旭默默摇头。
邓涛:“哥们,我听说过有人失恋养狗养猫的,可没像你这样养孩子给人当爸的!将来你真准备带这孩子过一辈子?”
王旭逗着小玉,不理。邓涛看看后视镜的俩人,皱眉摇头。
黄昏,在上海医院,王旭拉着小玉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等候多时的邓涛忙起身。王旭抱起孩子摆着胳膊,小玉乖乖地跟医生爷爷说了声“再见”。
邓涛问,小玉的情况到底怎么样?王旭黯然摇摇头说,如果当年小玉刚发病的时候及时治还来得及,现在有些晚了。
邓涛叹息着安慰王旭,明天这里还有个著名专家呢,把她死马当活马医……
王旭一听突然暴怒地骂:“邓涛,你这张臭嘴有完没?真不会说人话!”
邓涛吓了一跳,还不知自己错在哪儿,忙问王旭怎么啦?
小玉害怕地抱紧王旭脖子。王旭一边拍着孩子一边瞪着邓涛,叫他尊重点孩子,不要把人和动物混为一谈。
王旭抱着孩子往外走,邓涛在后面追。邓涛感觉才几天没见,这次回来,王旭这哥们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从前两人什么玩笑不能开啊,今天是怎么啦?
王旭郑重地告诉邓涛,那是从前,以后别再拿孩子开玩笑。
邓涛不解地追问王旭:“小玉是不是真拿你当爸了?你现在可是越陷越深了……”
<h3>七</h3>
黄昏,水果饮料店门口,骆大力跟随陈路走进小店。陈路告诉外公,今天可没时间玩了,妈让自己准时回家做作业!
“行!”骆大力便送陈路回家,两人边走边聊。骆大力笑眯眯地将一杯饮料递给陈路,陈路还不满足,又向外公要冰激凌。
骆大力为难,喝饮料就不能吃冰激凌,要闹肚子疼的。
陈路偏嚷着:“我想吃嘛,小气鬼。”
骆大力只得心疼地让步:“好好,外公给买。”
两人走在县前街人行道上,只见一旁的绣湖公园游人如织,大安寺塔静静矗立着。这个寺塔是北宋大观四年(1110)建造的,虽老态龙钟,却闪烁着古朴的光芒,游人纷纷围着它拍照留念。
陈路舔着冰激凌与外公一路走来,骆大力翻着小本子向陈路讨教:“瞧这个密码本,我改进得还算成功吧?”
陈路提醒外公,刚才说错了一点。骆大力虚心地问,哪个错了?
陈路打起拍子:“就是哒—哒哒哒—哒哒。”
骆大力苦笑说,自己上岁数啦,能陪你这个小天才耍到这一步,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陈路举起冰激凌,递给外公吃,骆大力说:“你爱吃你吃吧!”
“其实我不爱吃冰激凌。”
陈路眨了眨大眼睛,快活地说了实话:“我是学蔡晓丹的,她说,父亲总是疼女儿的,连带着就更疼女儿的孩子了!”
骆大力一听,俯身用温润的目光看着孩子,伸手一刮陈路的鼻子。
在陈家,骆玉珠若有所思地挂了电话,一眼瞥见窗外的陈路,玉珠忙探头看去,骆大力已经走远,还回头冲外孙挥着手。
陈路跺脚急着喊:“怕什么啊?吃顿饭再走,我妈又不是母老虎,不会轰你的。”
骆玉珠一听,忙叫赵姐,赵姐急匆匆从厨房走出来,骆玉珠盯着窗外,叫赵姐去把他们爷俩带进来。
赵姐疑惑地问爷俩在哪儿,玉珠指指窗外,赵姐往窗外看去,恍然推门召唤:“您别走啊,夫人请您进家吃饭呢。小路,快把外公搀过来。”
骆玉珠随手拿起《义乌商报》靠坐在沙发上,骆父尴尬走进。
陈路欢喜大叫:“妈,外公来啦。”
骆玉珠眼睛没有离开报纸,冷冷地“嗯”了一声,骆父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
赵姐忙递上拖鞋,叫他换上。
骆父偷瞥女儿,答应着。陈路忙去倒水:“外公,随便坐!你喝什么?”
骆父慢慢坐在骆玉珠对面:“什么都行。”
赵姐像看明星一般凑近打量:“您就是上电视的那个?哎哟,我看您说的那些话,让我哭得稀里哗啦的!我真不知道夫人从前那么惨!”
骆玉珠没好气地叫赵姐快去炒菜,饭都凉了。赵姐忙回过神往厨房跑,叫骆父稍等,菜马上就好。
陈路扯开妈妈手中的《义乌商报》,叫她陪外公聊两句,自己写作业去了。
陈路冲外公挤挤眼,钻进屋里。骆父搓着膝盖,没话找话的:“天宝跟他姐夫去上海了?”
骆玉珠“嗯”了一声。
骆父指了指:“这房子真大,还楼上楼下地下室的。”
骆玉珠面无表情:“嗯。”
骆父又问:“小路他哥呢?”
骆玉珠:“他出差了。”
骆父点点头,扫视四周,实在没话说,又闲不住,便起身去厨房帮赵姐炒菜去了。
骆玉珠冷冷地看着父亲的身影走进厨房,起身走到儿子房间。她关好门压低声对儿子说:“今晚让你外公住家里,别说是我说的。”
陈路欣喜若狂地蹦起,骆玉珠又将他按下,问他能不能完成任务,陈路拼命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晚上,在陈路屋里,爷孙俩在床上滚成一团,陈路拼命抢着骆大力手中的小本,骆大力求饶:“外公的字太难看了,不行不行!”
陈路压在外公肚子上:“我就要看!”
骆父突然“哎哟”了一声,捂住胸口,闭上眼。陈路忙跳下床,问外公怎么了,哪里痛?骆父闭眼屏息不语,陈路吓得不行,摇晃着他的身体。
陈路转身就要往屋外跑,想去找赵姨,骆大力一把揪住陈路,笑着睁眼。
陈路惊喜:“外公,你装死人装得真像,再装一个!”
骆大力喘息掩饰笑:“不了,外公岁数大,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陈路趴在他胸前:“外公,你这么会玩,妈妈小时候肯定喜欢跟你在一起。”
骆大力愣了一下:“啊?”
陈路饶有兴趣,问外公跟妈妈玩什么,骆大力费劲地想了想,突然指着自己的脑袋:“拔一根白头发!”
陈路拔下一根举着,骆大力轻轻拔下一根白发,在手心搓成别针状,正要给外孙掏耳朵,陈路咯咯笑着躲开:“我不敢。”
骆大力乐:“没问题,你妈小时候可喜欢这样了,先试试。”
陈路忙躲一边去,告诉外公自己胆小,不敢。
骆大力:“那你给外公掏。”陈路接过,小心翼翼地将头发一点点探进外公的耳孔,来回转动。骆大力身子一激灵,闭上眼老泪纵横,他眼前顿时浮现出一幕幕温馨的场景:
童年的骆玉珠咯咯笑着,年轻的骆大力用头发给女儿掏耳朵。骆大力叫她别动,马上就好。小玉珠欢叫着:“爸爸,痒死我了。”银铃般的笑声传出……
一个女人在旁边:“玉珠,你看看妈妈给爸爸怎么掏的。”
小骆玉珠拍掌笑闹:“好、好。”
骆大力闭着眼泪流满面,陈路停下手眼巴巴瞧着他,骆大力微笑着哭泣,一把将孙子搂在怀中。
<h3>八</h3>
黄昏时分,在上海杨氏会议室里,只剩下陈江河与杨雪两人面对着电脑屏幕和摄像头,屏幕中坐着阮文雄和史瑞夫,邱岩在史瑞夫耳边低声翻译。
陈江河展示了手里的报价单,凑近摄像头前,对史瑞夫先生说,这是玉珠公司的一份国内家居百货的出厂价目单,本身利润空间就小,如果再打价格战,企业根本无法生存,相信你那里也面临同样的情况。史瑞夫频频点头。
这时,阮文雄隔着屏幕与陈江河对话。阮文雄对陈先生的磊落和真诚早有耳闻,也相信如果联手可以把价格提到正常水平,但他更关心的是,玉珠公司何时能帮自己把五金品牌打入中国市场。
陈江河微微一笑,头转向杨雪:“杨董,你说呢?”
杨雪淡定地说:“如果阮先生准备好,明天就可以,我会安排我的市场部跟你们对接。”
阮文雄朗声笑了起来:“真痛快!这是我参加过的最奇特的一场谈判!陈先生、杨女士,我们突然跟年轻人一样,有点千里传情、万里网恋的意思啊!”
几个人都笑起来,杨雪含笑瞥了陈江河一眼。
大厦外,骆天宝靠在车旁等候。骆玉珠打来电话,询问陈江河他们谈得怎么样。骆天宝看看表,说姐夫已进去两个多小时了,暂时没消息,自己正等着呢。骆玉珠叹息,估计这是一场持久战,那两个商人比谁都精,不见兔子不撒鹰—做事步步为营,肯定逼着陈江河谈细则呢。
骆天宝想起什么:“对了姐,有个事我想麻烦你……可我不知道怎么说。”
“说吧!”
骆天宝为难地说:“知道爸的心脏不好……自己怕晚上回不去……算了,应该没事。”
<h3>九</h3>
国外酒店,阮文雄正激烈地对着摄像头跟陈江河、杨雪谈条件。
阮文雄:“不!我不管史瑞夫,中国市场对我来说极其重要,我旗下的商品不可能由你们代销,我要建立自己的销售网络。”
杨雪苦笑着问阮文雄:“阮先生,那我们还合作什么呢?陈董的意思是我们互换市场,互相代销对方的产品。”
史瑞夫也激动地讲着:“这会牵扯很多问题!定价权,运输仓储,还有宣传展台,公关费用分摊……”
陈江河一直低头按着手机,邱岩的手机亮起,屏幕显示:“上酒、降温、中和。”
邱岩会心一笑,抬头看了眼屏幕中的陈江河。陈江河面对摄像头:“你们那边是中午十二点吧?我们这边也该吃晚饭了,杨董我肚子可是饿了。”
阮文雄摊开双手:“那我们先吃饭,再继续开会。”
陈江河笑着想了想,出了个主意:“不用,我们一起吃,虽然隔着十万八千里,我们来个网络会餐。”邱岩一听,默契起身,便去准备。
上海杨氏会议室里摆的都是中餐,桌上是一瓶天之蓝白酒。屏幕中阮文雄与史瑞夫摆的是西餐,杯中是红酒,拿着刀叉,场面很是奇特。
陈江河举起酒杯:“几位,恐怕我们这顿饭算是空前绝后了,不经意中我们创造了历史,再有钱也没有像我们这么吃的,干一个!”
杨雪忍不住笑了,举酒杯。屏幕中阮文雄与史瑞夫也举起红酒杯。
邱岩拍掌笑:“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我也凑个热闹。”
几个酒杯都凑到摄像头前“当”的一声碰在了一起……
入夜,在上海杨氏集团的视频中,阮文雄戴上眼镜,正眯着眼审查材料,陈江河与杨雪也专注地记着什么。
阮文雄提出,第七条价格方面建议附加一个协议,保持上下浮动在……史瑞夫看看表,跟邱岩低声说了一句,邱岩冲视频:“对不起,史瑞夫先生说他晚上有个重要会议。”
阮文雄皱眉:“还有比我们更重要的会议吗?”
邱岩提议:“我看不如这样,所有的附加协议由下面的人去定,今天的关键在于达成共识。”
阮文雄刚想说什么,邱岩又快速用外语向史瑞夫说起,史瑞夫连连点头。
邱岩微笑着问阮文雄,这个方案觉得怎么样?阮文雄很不情愿地点点头:“OK。”
杨雪桌下暗暗竖起大拇指,陈江河余光瞥到,微微一笑,叫邱岩再辛苦一下,明天一早发四方文件,盖章生效。
邱岩会意起身:“没问题!史瑞夫先生,我先送您下楼。”
陈江河冲阮文雄:“定了?”
阮文雄摊开双手:“当然,不然有什么办法呢?”双方都笑起来。
电脑摄像头关上,陈江河起身对着落地玻璃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杨雪赞叹这个邱岩精通多国语言,通晓外贸规则,反应敏捷,今天这个局面幸亏有她。
陈江河猜测,后面该费尔南德着急了,他做梦也想不到会有这一手。
杨雪异样的眼神看着陈江河的背影:“你下一步会做什么,谁能想得到?”
陈江河笑笑:“我该撤了。”
杨雪幽幽地说:“别急,陪我喝杯酒再走。”
陈江河愣了一下:“刚才不是喝了,怎么还没喝够吗?”
杨雪凝视着:“刚才是工作。”
陈江河迟疑了一下,看看表:“行!我请你,我们去哪?”
杨雪轻声:“就这。”
陈江河有些尴尬,扫视四周:“你公司?不太好吧。”
杨雪起身向外走去:“跟我来。”
陈江河只得一路跟随,快速在手机里发着短信。杨雪走进一间宽大的办公室,推开一道暗门将灯打开,陈江河发完信息,抬头吃惊地停住脚步。
暧昧的灯光笼罩着女人的闺房,试衣镜、化妆台、古典木床等一应俱全。
杨雪娴熟地从酒柜中取出一瓶酒,在陈江河眼前晃了晃:“我记得以前在游艇上跟你说过,这就是我的家,喜欢吗?”
陈江河朝迷人的闺房瞟了一眼,就那么转眼一瞥,旋即被惊呆了。
<h3>十</h3>
在玉珠公司,在小王带领下,员工们正在各自的电脑前搜索,有人在传真机前忙碌。
手机响了一声,屏幕上显示:“国内半年的百货销售数据!速发!”
骆玉珠抬头:“小王!国内半年的百货销售数据。”
小王利落地:“明白!”
骆玉珠思索起身:“两个途径发过去!传真给杨氏集团,整理成短信发给陈董!”
小王:“是!”
手机又响了,骆玉珠低头看屏幕:“小王,最快速度整理分店销售网络,发陈董短信。”
“是!”
骆玉珠端起咖啡凝望窗外。
晚上,玉珠公司里已空荡荡,只剩下骆玉珠手持手机在等待着什么。
手机响起,骆玉珠忙接听:“怎么样?”
陈江河的声音:“幸亏你们材料传得及时,阮文雄不放心跟我们合作的模式,什么细节都要写进合同里,这人太精了。”
骆玉珠叹了口气:“其实我该过去,国内销售都是我负责,比你熟悉。你们什么时候结束?”
陈江河苦笑着告诉老婆,结束还早,估计要通宵了。骆玉珠想起什么,突然向老公提到,小旭到上海办茶叶推广会了,明天上午要不要一起去,给儿子一个惊喜。
陈江河一听:“很好啊,你明天过来一起去,来得及吗。”
“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