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集〕(2 / 2)

鸡毛飞上天 何赛阳 9311 字 2024-02-18

邱岩认真地说:“你就是缺一个除了童年小木屋,能让自己思念牵挂、奋斗终身的人或地方,你必须想办法找到。”

王旭颤抖着嘴唇,说:“这个支点我已经找到了—就是你。”

邱岩摇摇头说:“你没听懂我的话,这个支点是个摩斯密码,破译的路途在万里之远,你根本还没找到。”

王旭仿佛听明白了什么,这时广播里传出“国际航班飞往马德里的乘客请于……”

王旭一把拉住邱岩的手,吩咐道:“照顾好自己。”邱岩看着王旭,眼中闪动着晶莹的泪。

“我们再一起听一回歌吧。”不由王旭分说,邱岩将拔下的耳机戴到自己耳中,还是那首有着淡淡的忧伤、熟悉的曲子《传奇的脚步》:

“深一脚,浅一脚,曾经的拨浪鼓,

走村穿巷,谁摇响谁的期盼?

金鹁鸪,银鹁鸪,

飞来飞去飞义乌……

风一程,雨一程,曾经的编织袋,

走南闯北,谁背负谁的艰难?”

王旭鼻子一酸,眼泪淌落。邱岩悄悄摘下耳机,起身拉起箱子,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邱岩的内心为什么会如此强大?王旭回忆起他们小时候的情景。

那一年,邱岩不想跟妈妈去美国。王旭就带邱岩去找童年的铁道工小木屋,天下着大雨,两人走散了,找到邱岩时,她已在昏天黑地里走了两个多小时了。当时王旭心如刀绞,很心疼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生。

在后来的岁月里,邱岩读美国名牌大学,游历全世界,在世界五百强实习。她长成了坚如磐石的性格。她曾经说过,要为完成父亲没有完成的事业、为梦想活着。

天上一片云,自在又潇洒。再见,我的女孩!

<h3>六</h3>

费尔南德从自己公馆走下楼梯,陈江河攥着一束鲜花等候在厅内。费尔南德吃惊地打量着陈江河,坦白说,他根本想不到陈董会亲自前来。

陈江河咧开嘴开着玩笑:“尊贵的费尔南德先生,两军交战还互派使者呢,到您这还能把我绑了?”

费尔南德眯起眼笑着看了一眼鲜花:“陈董,我很欣赏你的勇敢,可是,在战场上送花可是投降的举动。”

陈江河把花递给侍从,笑着介绍说:“在中国文化里,这叫作化干戈为玉帛。”

两人走到沙发前坐下,陈江河急切地告诉费尔南德,两虎相争,不死即伤,这场价格战我不想再打了。

费尔南德异样地笑笑,问陈江河:“卖中国货不打价格战还能打什么?”

陈江河皱眉:“玉珠公司发往欧洲的都是最好的产品,难道优质优价不是更有利吗?”

费尔南德眯起眼睛露出轻蔑:“我做了中国产品那么多年,说实话,如果客人不是缺钱的话,不会买你们的产品。中国产品的代名词是什么?廉价。如果中国产品想在价格战之外找到新的出路,那是死路一条。就拿五金来说,中国的能比得上德国货吗?”

费尔南德继续说道:“陈董,你知道莱昂。他再努力也是渔民的孩子,就算打赢我又怎样,我家族有几百年的经商历史。莱昂想一夜之间就变成贵族吗?不,顶多算个暴发户。你们也一样,从量变到质变,像蜗牛一样慢慢爬吧。”

陈江河定定地笑:“您认为我们的产品要想达到你们的标准,需要多长时间呢?”

费尔南德也笑起来,嘴里咕哝一句,翻译愣住,为难地看着陈江河。

陈江河说了句:“翻!”

翻译:“他问您,地球到火星需要多久?”

陈江河缓缓起身,转身大步走出,费尔南德冷哼一声。

<h3>七</h3>

骆玉珠正在商城走廊快步走着,巧姑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指着对面那家新开的店:“那条街,开新店了。”

骆玉珠一笑说:“开新店有什么奇怪的?”

巧姑因心焦而近乎结巴:“杨氏集团的店!杨雪在那剪彩!”

骆玉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快步走向隔街,音乐声传来,声势浩大。

杨雪剪完彩,拿起话筒:“有人问我为什么用超高的租金抢下这个展厅。我请他放心,这笔超高的租金很快会赚回来的。杨氏要么不来,来就要做最好!欢迎各位!”

一片欢呼声中,杨雪看到了骆玉珠,她挑衅似的朝骆玉珠笑了笑。骆玉珠想回身走,被杨雪叫住了:“没想到骆总也来捧场了,陈江河呢?怎么不陪你来啊?”

“搞得这么隆重啊,我是该祝贺呢还是……”

没等骆玉珠说完,杨雪接过话回答:“这不赖你手下,这店其实已经租给别人了,是我临时把它抢过来的”

骆玉珠故意挑逗道:“听说租金高得没谱?”

杨雪凑到骆玉珠耳边轻语:“不算高吧,不过,我这厅比玉珠公司的展厅还大,值啊!”

骆玉珠平静地回答:“做买卖又不是比展厅大小。”

杨雪反问:“那玉珠公司在上海大商场一层开店,是夫妻俩扔钱耍着玩了?”

骆玉珠赖得斗嘴皮,转身说:“我那边还有事,你忙吧。”杨雪冷笑看着她的背影。

<h3>八</h3>

在德国的上海餐馆,陈江河热情洋溢地给德国人提姆夹菜。记得上次提姆先生请陈江河吃的是猪肘,这次陈江河请提姆先生吃的却是上海本邦菜。

旁边翻译轻声翻译着,提姆微笑着提醒陈江河,在德国吃中餐很贵的。

陈江河笑起来,顺势幽他一默,说但愿有一天不光是中餐,所有中国的产品价格都能抬起来!

提姆微笑举杯:“这里的菜真好吃!”

陈江河笑问:“提姆先生,您有没有吃过金华火腿?我们义乌还有上溪牛杂,东河肉饼,佛堂千张面,陈家村麻糖,大陈狗肉、麻糍,比这更好吃!提姆先生如果有兴趣,我可以随时请您去义乌转一转。”

提姆笑了笑,用德语嘟囔一句。“义乌是卖便宜东西的,很低端,我没兴趣到那里去。”

陈江河收住笑,反问他:“提姆先生,您觉得我们的产品低端吗?”

提姆听翻译说完,歉意地耸耸肩,没有再说话。

陈江河已经意识到自己的产品与德国货比起来确实还存在很大的距离。所以这次他想请提姆先生来帮忙,一起搞个合资品牌。

提姆苦笑了一下没表态。

与德国百年品牌的工厂相比,陈江河知道自己的条件不如人,自己的厂规模小,设备简陋,产品低级。但他却下定决心“一定要谈下来”。硬件比不了,那就拼憨劲、拼干劲、拼诚意、拼诚信。陈江河靠坐在椅子上,皱眉冲翻译说:“你问他,他的货销售到中国,一年能赚多少钱?”

提姆用德语说了一通,翻译掉转头:“几百万的利润是有的。”

陈江河得意一笑,说你的货如果交给我陈江河,可以赚几千万,提姆吃惊地看着陈江河。

陈江河告诉提姆先生:“中国义乌是全球商品的集散地,祖辈教我的行商规则是,先顾及合作方利益,不贪图合作方小利,才能赚回自己的最大利益。我一直按照前辈的生意法则,现在是这个。”陈江河竖起大拇指。

提姆干脆放下碗筷,举起酒杯说了一句。陈江河仔细听着翻译的话:“他说产品可以考虑交给你卖,但是合资就算了。”

陈江河苦笑着摇头嘟囔:“说到底还是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陈江河指着正发愁措辞的翻译:“这句别翻!”

陈江河举杯微笑着与提姆的啤酒杯碰上。

这时,陈江河接到了骆玉珠打来的电话:“杨雪在我们店旁边开了新店!她本人也在义乌……打到我的家门口了,我们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陈江河轻声道:“杨雪开新店没关系,我在跟提姆厂长吃饭。记得吧?大胡子!”

骆玉珠说:“杨雪就是冲我们来的,她在欧洲‘偷鸡不成反蚀了把米’,落得个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结局。于是赶紧‘打落门牙往肚子里咽 ’,追到义乌来了。那展厅是郑姐他们家转租的,租金高得吓人,她居然又翻了一番抢到手了!”

“骆玉珠!你在听我说话吗?我说了没关系!”

骆玉珠不明白陈江河想干什么,陈江河一字一顿地说:“我想缩短从地球到火星的距离!”

<h3>九</h3>

骆玉珠懊恼地挂上手机,无声地骂了一句。

女子会所门口,骆玉珠将车停下,走进大厅,这次她是约郑姐来的,见郑姐没到,她给王旭打了个电话:“儿子,怎么样,到了没?”王旭告诉妈妈:“已经到了,交接仪式都完成了。”

“这么快?”骆玉珠吃惊。

“义乌供电公司捐赠的物品先期到达了!一下飞机,两家公司就在机场搞了个捐赠仪式,难民署发给我们玉珠公司一个证书。”

“光证书啊,没其他的吗?”骆玉珠问。

王旭告诉妈妈,开发署还要派专家来检验,达标了才能算他们的指认产品。

挂上手机,郑姐到了。郑姐见骆玉珠风风火火地把她叫来,不知有什么急事。

在酒店房间里,王旭告诉妈,供电公司的队伍上前线去了,他可能今晚就飞回去,这边骆玉珠却挂了电话。王旭边松领带,边将手机扔在桌上。

王旭叫手下去查查,今晚有没有去义乌的航班,手下左右为难。王旭问为什么,手下回复,当地政府想请我们捐赠企业实地去看看。

“实地?灾区?”王旭吃了一惊,手下点头,“他们会派专车来送咱们过去的。”

王旭不想去:“我是来捐赠的,又不是搞救援的。”

手下迟疑,提醒王总,他们说还有记者跟着去,在那还想采访您呢,王旭哭笑不得。真是的,在酒店采访不行吗?非得……思索片刻,王旭只好答应,那就让他们安排吧!

八座车内,王旭坐在前座,百般无聊地靠窗望着外面,车在泥土路上颠簸。

领队热情地介绍着:“各位领导,我们要去的这个地方是重灾区!在大山深处,路上可能会有塌方,请领导们一定听从我的指令!”

<h3>十</h3>

女子会所内,骆玉珠正跟郑姐在沙发上嘀咕。郑姐像遭当头一棒:“我哪知道杨雪就是你的竞争对手啊,就是在欧洲打价格战的那家?早知道就不租她们了。”

“算了,租就租了。杨雪是怎么找到你的,怎么会知道这店转租?”郑姐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这时女服务员上来叫骆玉珠:“骆总,有人请你进去,说是个朋友,约好的一起汗蒸。”

“约好?”骆玉珠愣住,觉得莫名其妙,不知是谁。

告别郑姐,骆玉珠走进女子会所美体室,里面气雾缭绕,骆玉珠看不清躺着敷面膜的女人是谁。

杨雪突然开口了:“跑这侦察敌情来了?”

骆玉珠吓一跳,问:“你怎么在这?”杨雪反诘道:“这会馆又没写着我不许来。”

骆玉珠镇定下情绪,找地方坐下。杨雪问:“热不热?一起做吧,还能聊会儿天。”骆玉珠不言。杨雪冷笑:“不敢还是舍不得花钱啊,我猜你是舍不得。女人可不能老是亏待自己,小心陈江河有一天看不上你了。”

骆玉珠傲气地说:“今天我请你,一会算我账上。”

杨雪一笑,说:“不用,算我的。”

骆玉珠边脱外衣边说:“我是这里的老会员,打八折。”杨雪一听笑起来:“我还打六折呢!”骆玉珠吃惊地瞪着她,杨雪惬意地闭上眼。杨雪告诉骆玉珠,自己办的是最高档钻石卡,以后就常住义乌了,少不了来这做。骆玉珠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着杨雪,换起衣服……

骆玉珠与杨雪躺在两张蒸床上,一人脸上一张面膜,只露出眼睛,看不见表情。

杨雪问骆玉珠:“你们欧洲的货还不降价啊?陈江河压力大吧?”

骆玉珠:“还好,主要是我们的对手不强,销量还过得去。”

杨雪笑着说:“别打肿脸充胖子了,你们的数据我都了如指掌。”骆玉珠也笑杨雪是在赔本赚吆喝,这么疯狂的降价,真想看看你公司的财务报告。

杨雪叹了口气:“我在那至少还保持着量,总比卖不出去的强。”杨雪挖苦骆玉珠,“你呀,死要面子活受罪,这点特别不好。干吗非逼着陈江河去上海福州路商场一层开店呢?你以为玉珠公司的产品真有那档次吗?”

骆玉珠忍住火气,响亮地告诉杨雪:“五年之内,玉珠公司会在欧洲商场的一层开店!”

杨雪笑她:“别,我给你十年,十年后还有玉珠品牌存在就谢天谢地了。”

骆玉珠微笑反击:“十年前还没玉珠品牌呢,那时只有杨氏的天赐,那又怎么样,谁能想到今天杨氏会被我们逼得打价格战?”

杨雪眼中喷出怒火。

骆玉珠告诫杨雪不要这么神气,义乌这个地方很神奇,什么奇迹都有可能发生。

杨雪刚想说话,骆玉珠突然抓住她的软肋讽刺:“哎,你有才有貌的,怎么不结婚啊?给你介绍一个对象如何?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姐弟恋先排除,年纪小了降不住你;岁数大的呢,只能是二婚,带孩子行吗?”

“够了!”杨雪恨恨地喊了一声。

骆玉珠怔了一下,她意识到自己的话过了点。

杨雪虽然很生气,但仍然表现得很镇静,她平静地对骆玉珠说:“谢谢你上次送我的礼物。”

骆玉珠啊了一声:“什么礼物?”杨雪提示:“上次你让那西班牙人带给我的玩具熊。”

骆玉珠笑笑说:“那算什么礼物,本来就是杨氏生产的玩具,陈江河拿来了,我只是还回去而已。”

“那我也得还份礼。今天网上有一条关于你的新闻,好像是关于你入选十大女杰。”

骆玉珠警惕地看着杨雪问:“怎么了?”

杨雪笑了笑:“没什么,网络攻击手像小孩,天不怕,地不怕,披着马甲,敢把皇帝拉下马。”

骆玉珠起身,戴着面膜,披着丝袍快步进入女子会所休息区,服务员被吓了一跳。

骆玉珠坐到电脑前,急急地敲着键盘,突然看到了一个《对慈善热心,对生父无情》的标题,下面还有一句是:骆玉珠配做十大女杰吗?看到这条新闻,骆玉珠脸色苍白,她一把撕下面膜,起身冲进女子会所美体室。她对着正给杨雪做推拿的美容师喊道:“你!出去!”

美容师怯怯地走了出去。杨雪摘了面膜,从容地躺在床上,问:“怎么啦?”

骆玉珠愤怒地指责杨雪:“是你指使发的吧?卑鄙无耻!”

杨雪一笑说:“你干吗生那么大的气呢。这难道不是事实吗?我没有说错呀。”

骆玉珠声音颤抖地问:“你这消息从哪里得来的?”

杨雪闭上眼,吐出几个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骆玉珠,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心狠了,对自己生身父亲都能这样……”

骆玉珠听着,气得直哆嗦,她突然将蒸罩扣在杨雪头上,打开喷雾。杨雪一惊,在里面边推打玻璃罩边喊:“你想干什么?快来人啊!”蒸气迅速散发,将杨雪淹没,骆玉珠夺门而出。

美容师听到喊声,连忙冲进屋里,帮杨雪打开玻璃罩。

<h3>十一</h3>

进入广西大瑶山灾区,王旭迷糊地任由车在山路上晃荡,车停了。领队喊:“下车啦!”王旭揉着眼伸了个懒腰,随众人下车。周围是连根拔起的树,翻在沟里的拖拉机,还有倒塌的民房。沿着潮湿的长着苔藓的石头向上走,王旭看到陡峭山坡上,还高高低低地残留着几间旧房子,其他的就是烂土路、臭水沟,满山乱石,树都不长,到处破败之状。王旭一脸迷惑地扫视四周,一群小野孩欢呼跑来:“热烈欢迎,热烈欢迎!”“叔叔好!

伯伯好!”

王旭不由自主地避开孩子们伸出的小脏手。这时领队带着一位老者走来,给大家介绍说:“这是村长!这是领导,记者。”

村长热情地伸出双手挨个握着,操着浓重的当地口音说:“欢迎!欢迎!”

随行的领导问村长:“老乡,村里情况怎么样?”

村长指着前方,苦笑着说:“塌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是危房了,人也不敢进去。这不,都住在帐篷里呢。”

王旭看到,前面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帐篷。突然一个哭泣着的女子拼命跑了过来,一群人在后面追着。王旭奇怪地问:“他们这是干吗?”

老村长叹了口气说:“那女人非要回老屋找东西,我们劝了好多次,她都不听,那房子随时会塌,我已跟乡里签下保证书了,不能再死人了!”

女人终于被乡亲们追上了,她幼小的女儿也追了上来,抱住妈妈的腿哭泣着说:“妈妈,我怕!”女人蹲下搂住女儿:“我的小玉,可怜的娃啊!”

王旭问道:“怎么回事?”

身旁的一位乡亲说:“她非要回去找存折,那是她男人工伤死亡的抚恤金,想给她娃看病用的呀。”

王旭听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傍晚,在灾区帐篷区,记者的摄像机、摄影机、照相机频频闪着闪光灯,王旭面带笑容正在给村民们分着工具。

领队在一旁接着电话:“什么?前方的路面塌方?喂?你再说一遍!喂!”

王旭一把拉过领队问:“路怎么了?你是说我们回不去了?”领队一脸绝望地告诉他:“回不去了,今晚大家都得住这了。”

王旭心里非常烦躁,他嘟哝了一句:“这一趟来,我得耽误多少生意啊?”

领队听了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预料的。”

手机没有半点信号,王旭望着四周包围着的大山,满脸踌躇。

<h3>十二</h3>

邱岩拉着行李箱走出马德里机场,正焦急地翘首以望,一辆豪华加长轿车驶到跟前,司机下车,恭敬地打开后车门,手遮车顶,莱昂衣着光鲜地走下来。邱岩无比吃惊地:“莱昂!你?”

莱昂笑眯眯接过邱岩的行李递给司机,自己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欢迎您,尊贵的东方公主,请!”

邱岩上车,看着近乎奢侈的内饰环境,莱昂进来,笑眯眯坐在她的对面,打开酒柜,倒了两杯,一杯递到邱岩手上:“来,我敬你!”

邱岩疑惑地问:“这车是怎么回事?”

莱昂低声说:“租的。”

邱岩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这是干吗呢?用得着吗?嗳,莱昂,你别告诉我,你是西班牙王子,匿名到中国的?”

莱昂摇摇头说:“NO,NO,这是空城计的一部分。”

邱岩苦笑:“你这是何必呢。”

莱昂举起杯:“我们不说这车的事了。首先呢,我要感谢你不远万里来帮我,说实话我真没想到,因此我特别地高兴。”

邱岩也举起杯,笑着说:“帮你就是帮我们自己。莱昂,说说空城计唱到哪一步了?”

莱昂笑笑:“先给你讲两个故事:一条船遇到了海盗,把水手们关在不同屋子里,海盗用非常残酷的手段逼迫水手说出藏财宝的地方,但无论用尽什么办法,没有一个水手愿意说。于是海盗把水手们一个个都扔进海里。水手的水性非常好,大家一起在海里游呀游,直到获救。

“还有一个,船失去了动力,粮食越来越少。水手们开始分摊食物,一天,两天,三天,人越来越少,到后来谁都不敢再闭眼睡觉。因为无论谁睡着了,都会被其他人抛进海里。”

邱岩吓得半张着嘴,吃惊地看着莱昂。莱昂认真地分析着:“第一个故事告诉你,水手是非常讲义气的,一旦团结起来没有人能击败他们。第二个故事告诉你,讲义气是建立在实际利益之上的,一旦发现是你死我活的关系,没有人能比他们更狠。”

邱岩长长地叹了口气,她不明白莱昂为什么要给她讲这些。

见邱岩疑惑,莱昂一字一顿地说:“你将面对的,就是这样一群水手。”

此时,在骆玉珠父亲家,一阵敲门声响起,骆父边应答边开门,可没看到一个人。刚要关门,陈路背着书包蹦出来做着鬼脸:“哈!”骆父目瞪口呆地看着陈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