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集〕(1 / 2)

鸡毛飞上天 何赛阳 8867 字 2024-02-18

<h3>一</h3>

有一天,陈江河收到一张请帖,只见上面写着:义乌传统武术大会将于3月15—16日在梅湖体育馆举行,经组委会研究决定请您担任评委,敬请参加。

陈江河自七岁起习义乌云步、棍花,外出谋生时又学会了散打、拳击,对武学见解颇深。他所了解的“金台拳”由八卦掌、降妖拳和猴拳三套拳术组成,大狗已经学会了这几套独门绝技,其中,“金台拳”因其速度之疾炫、目标之精准、力道之深厚、节奏之明朗、仪态之优雅而独树于武林。让义乌武术界庆幸的是,失传已近千年的“金台拳”,将在本届武术大会上首次向义乌市民展示。陈江河也正想着找机会和大狗见面,因为大狗师徒的公开身份是武师,于是便请组委会牵线,与大狗见个面。

大狗是开货车来跟陈江河见面的,他想试试陈江河的功夫,于是故意把车子在他面前风风火火地停了又起动,急得陈江河躲闪连连,在车子前好生翻了几个跟斗。

“你们这是玩命啊,有本事过来单挑!”陈江河大声喊着拦住车。

大狗的几个铁哥们从车上跳下来。大狗从车上探出头,对陈江河喊道:“你不是还要找我们麻烦吗?来啊!”

陈江河原本就有一肚子火,见大狗如此野蛮,火气更大,他一把拉住货车门,想爬到车厢里。大狗手下见势不妙,扯住陈江河的衣领不让他上。

陈江河一把甩开那个人的手,说:“大狗,你给我下来!”“我凭什么听你的!陈江河,我告诉你,我跟你的账还没算呢!”大狗也不示弱。

“你们盗用商标,制造伪劣商品活该受罚,这账怎么就算到我头上来了?我看你是在里面还没待够吧。”

大狗说:“我们也是靠劳动赚钱。”

听到这句话,陈江河气不打一处来:“说得好听,你知道设计一款首饰要耗我们多少道工序吗?你倒好,拿着别人的产品用这些简单模具仿制。你有本事干吗不带你兄弟正儿八经挣钱,非得干这种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勾当?”

大狗极不服气地说:“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说得这么轻巧!再说了,我们哥们几个这辈子就这贱命,怎么样?”

“你别在这里跟我说命贱不命贱,你那是害人家。”陈江河回道。

听了陈江河的话,车里的几个人开始窃窃私语,细心的陈江河察觉到了他们的变化。

陈江河缓了缓口气对大狗的兄弟们说道:“你们几个都没娶媳妇吧?你们这样做就不怕娶不到老婆?即便是娶了老婆,你将来也不能跟孩子说你爸我是造假大王?这不光彩吧?说不定哪天一不留神又进去了,老婆一改嫁,孩子也没了,家也散了,到那时后悔都来不及了。”陈江河边说边留意着大狗几个手下的表情。大狗则朝他们瞪了瞪眼。

陈江河继续说:“大狗,你们都是身怀绝技的天才,可是你们现在这样做跟做贼有什么两样,这算哪门子生意?你们现在是有本事没用对地方,所谓英雄无用武之地,几位朋友,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被陈江河这么一说,大狗的几个手下洋洋得意起来。“我们是英雄了,哈哈。”

大狗喘着粗气:“陈江河,你别在这里忽悠了。你说,像我们这些人谁敢要?”

陈江河大声地说了一句:“我敢。”

陈江河掷地有声的两个字,让大狗听傻了,众人面面相觑,没发一言。这时大狗突然捧腹大笑起来,他的手下也跟着笑。“你知道哥几个干这营生一人一年能挣多少?十万!十万啊!陈江河,你给我听着,没本事你别在这儿给老子夸海口。”大狗说着,叫了一声二锤,“二锤,来,你跟这小子说说,你今年挣的钱盖了几间房子!”

那个叫二锤的连忙伸出五个手指头。

大狗得意地说:“五间啊!陈江河,你付得起吗?”

陈江河说:“我付得起,而且凭你们的本事还可以赚更多。”

“陈江河,你别在这儿信口开河,你让我们吃的苦还不够多吗?我信谁也不信你!”

陈江河说:“大狗,我不是信口开河,我说的是大实话。你们几个跟我一起做,底薪十万,怎么样?”

“啊?!”大狗手下们听了,吃惊地相互对望着。

陈江河笑笑说:“对,年薪十万,外加劳保福利,根据业绩还有提成。”

几个人眼巴巴地看着大狗。大狗冷笑道:“陈江河,你这话说得太离谱了吧,你是大善人啊?你怎么不说拿钱打发我们兄弟呢?”

陈江河淡然道:“我不是慈善机构,也不是大善人,我只是个商人,你们几个是难得的高手,现在市场竞争那么激烈,产品要根据市场的变化而变化,要按客户的要求设计产品,设计师要随时调整出样品给供应商。你们加盟,也算是帮我一把呀。”

大狗的手下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二锤说:“哥呀,我不想再这样混下去了。”另一个说:“可我们不知道陈江河他心里打什么主意啊,别忘了是他把我们坑成这样的。”

“那不能全赖人家陈江河,管教不是说了吗,重新做人,要是再进去,那是要判重刑的。”

大狗可不让:“要是别人,我也就从了,你,陈江河,没门!”说着,大狗手臂一挥,“兄弟们,上车!”

大狗的手下们一溜烟地上了车,看着车子渐渐远去,陈江河深深叹了一口气。

<h3>二</h3>

游戏厅内,陈路和骆玉珠的父亲正默契地打着游戏,周围有不少看热闹的人。

打着打着,陈路突然大叫:“狼,你堵左边!”

骆大力拼命按着操作键:“我堵不住了,你赶紧火力支援!”

陈路干脆从椅子上跳下,嘴里喊着:“俺来也!”

在两人的默契配合中,屏幕上终于弹出闯关成功的图像。陈路欢呼雀跃,一把搂住骆父脖子,一老一少夺到宝似的抱成一团。

打完游戏,两人坐在路边吃着冰淇淋。骆父绘声绘色地给陈路讲起了故事。

“小子,我给你说一个事,是关于一位女船主运假货的。这事当时我就觉得奇怪,我一看船的吃水线就知道肯定有问题!如果船上都是棉花,不可能那么沉。我要验货,船主捋一捋胡子,抄起家伙要拦我,我使了一个降龙十八掌,又来了一个鹞子翻身,直落到他身后,一剑刺上去,你猜流出来的是什么?”

陈路好奇地问:“是什么?”

“是沙子,他居然用沙子来冒充棉花!”骆父得意地说。

陈路舔了一口冰淇淋,冲骆父笑笑,说:“你是我见过的IQ值最高的网友,游戏也打得棒,牛皮也吹得棒。可你这故事也编得太差劲了吧。”

骆父愣了一下,问陈路怎么知道自己在编故事。陈路眨眨眼告诉他:“第一,只有傻瓜才会用沙子冒充棉花;第二,降龙十八掌是武侠小说里瞎编的;第三,开头说船主是女的,为什么后面又捋一捋胡子,蒙谁呢?”

骆父诡秘一笑,说:“不愧是骆玉珠跟陈江河的孩子。”

陈路惊愕地:“什么?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爸妈?你是我妈派来的奸细!哎呀糟了!”还没等骆父回答,陈路转身飞也似地跑了。

<h3>三</h3>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在老火车站豪华的女子会所内,水晶灯下,一群贵妇围坐在沙发上品着茶,说笑着。一位老板娘拉着骆玉珠的手:“我们想组团去阿拉斯加滑雪橇,玉珠,你和我们一起去一趟吧。”

没等玉珠回答,一位小姐妹就抢着说:“还是去冰岛看极光吧!”

一位叫吴姐的姐妹故意挑逗:“行了你们,玉珠除了做生意赚钱,哪也不会去的!”

骆玉珠一听乐了:“瞧你说的,我去年没和你们去罗马吗?”

“你还好意思说呀,把我们扔在罗马,自己跑去跟外商谈生意去了。”小姐妹说。

“人家这是跟老公欧洲补度蜜月,你们谁行?”姐妹们七嘴八舌地说着。

众人一阵哄笑,骆玉珠哀求道:“哎哟,你们这些麻雀娘,就别再欺负我了吧!”

正说着,服务员进来在骆玉珠耳边低语,骆玉珠和大伙儿打个招呼起身离开。

在外厅,莱昂神色焦灼地等在那里。骆玉珠笑着打量莱昂道:“什么事啊,非要当面谈?看你十万火急的样子。”

莱昂告诉玉珠,自己在欧洲各国的伙伴们纷纷打来电话,问这批货能否先降价。费尔南德已经下降了10%,我们的分销商压力太大。

骆玉珠抱起胳膊凝视莱昂,来回踱着步说:“价格可以降,但损失要你们自己承担。”

莱昂双手一摊苦笑道:“你是不是先跟陈董商量一下?我这些分销商从前都是跟我一起出海的船员,如果能扛得住,他们不会打这求援电话的。”

骆玉珠思索了片刻,对莱昂说:“既然大伙都做过船员,我问你,上船前谈好的价格,等遇到风暴,船员放下手里活,先跟船长谈涨价,你会怎么想?”停了一会,骆玉珠正色道:“莱昂,后面的货我们肯定要跟杨氏打价格战,但是现在,请你转告你的伙伴,需要他们自个扛住。”

莱昂听后黯然离去。

在香山国际酒店门口,王旭也不等陈大光,抢先一步就往大堂里走。

陈大光追上前去:“哎!王总,你这样没规没矩,人家会笑话我们公司的。”

王旭掉转头,冷冷地瞧着陈大光。陈大光说:“你别这样看我,从现在起,你是我的手下了,要跟我学东西,是不是?这可是你爸说的。”

陈大光微笑着,将包递到王旭手中,王旭没接。陈大光倒不着急,两人对视片刻,王旭这才无奈接过。

陈大光得意地迈步上前安慰说:“名师出高徒,叔在教你怎么做事呢!”

天黑了,陈家别墅里,骆玉珠在给丈夫推背,陈江河闭眼趴在床上,他跟玉珠商量:“如果分销商都感到压力,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降价?”

骆玉珠口气坚决地说:“不行,我们必须按规矩办事,如果一开始就没规没矩,以后更会受人欺负!”

陈江河笑着说:“几十年了,犟脾气一点也没改,真是瓷公鸡,玻璃猫—一毛不拔的铁娘子。”

骆玉珠一听这话就来气:“你还说我呢,我那帮姐妹还笑话我,就晓得整天被老公拴着裤脚做生意。”

陈江河笑着没吭声。骆玉珠可不放过他:“别装睡,装睡我也说!”

按摩器在陈江河背上来回穿梭,陈江河觉得特别舒服,问老婆这按摩器在哪买的。骆玉珠说:“吴姐老公最近进了批保健器,专门送给会所的姐妹们试用。”

陈江河像是突然开悟似地说:“我们公司的饰品也拿去给大家试用试用,怎么样?”

“按那些太太们的品位,送就要送高端货,那得花多少钱啊?不送!”骆玉珠道。

陈江河轻声说道:“小气!”骆玉珠按住丈夫刚要抬起的头,用力推起来。陈江河的脸埋在枕头中,告诉玉珠,“我跟大狗他们见面了。”

骆玉珠一听,惊愕道:“你一个人去的,你们没打起来?”

“没有,谈得不错。以后大伙井水不犯河水。”陈江河笑了,“不知道为啥,我挺中意他们的。”

骆玉珠整个身子都压在按摩器上,发狠地推着,“神经有毛病!”

陈江河哎哟大叫起来……

<h3>四</h3>

阳光大道N8号玉珠公司前,莱昂脸色难看地走下车,邱岩从另一侧下车,紧随其后,邱岩事先提醒过莱昂,要说服对方公司接受新标准比登天还难。

莱昂不明白,中国人做一点改变为什么就那么难!今天跑了五个厂,居然每个人都跟他提困难,就不愿意改变!邱岩笑着告诉莱昂,这个态度已经算不错了,很照顾他面子了。

此时,邱岩手机响起,她瞥了莱昂一眼,走到一边:“走之前不是确认了吗?为什么刚才不说?”

莱昂上前问邱岩:“什么事?”

邱岩挂上手机叹了口气:“就刚才那个五金厂的技术员来电话,说我们要求的刀具尺寸他们没法做。”

莱昂用西班牙语嘟哝了一句,转身往外走。邱岩不知道他要往哪去,连忙追上去:“等等,我让公司的车回来接你。”莱昂不理,咬牙快步往前走。

邱岩无奈,一路小跑跟着莱昂,转过楼角,莱昂在一辆摩托车前停下来,并将一个女士头盔递给邱岩。“上来!”莱昂命令道。说完,“呼啦”一声,摩托车急驰而去……

摩托车在厂区停下,莱昂大步向车间里冲去,邱岩紧跟其后。技术员从里面迎出来,好奇地看着邱岩,问:“邱总,你们怎么回来了?”

邱岩还没来得及回答,莱昂抢上一步怒吼道:“是谁说达不到标准的?给我站出来!站出来!”

见这阵势,技术员们吓坏了,邱岩连忙上前劝阻。可此时的莱昂像头急疯了的狮子:“如果是男人,答应的事就必须做好!产品是你们做的,这一点标准都达不到,凭什么跟他人竞争?”

莱昂越说越激动,他一边骂着,一边用头盔砸向车间大门。技术员慌乱地叫保安阻止,邱岩见势不妙,双臂抱住莱昂,劝他冷静。

这时,两个手持警棍的保安跑了过来。邱岩连忙拦住:“没事了,没事了。”又转身向技术员,“你们去会议室等我吧。”

等大伙散去,邱岩双手揣兜注视着坐在面前的莱昂。“对不起。”莱昂有气无力地说。邱岩不再说什么,转身默默离去。莱昂眯眼望着邱岩背影,起身快步跟上。

陈江河家的门铃声响起。骆玉珠以为小路回来了,忙叫赵姐去开门。

原来是柱子叔,后面还跟着一群人。骆玉珠眉头一皱,连忙往楼上走。只听柱子叔喊:“来来来,都进来,甭客气!到我们鸡毛家就跟到自己家一样。”

赵姐把拖鞋递上。柱子叔摆摆手:“不换了。”

一听柱子说不用脱鞋,和柱子一道来的人都乐了。众人哄笑着走进骆玉珠家中。

柱子问赵姐道:“鸡毛在家吗?”

赵姐说:“老板不在。”

“那玉珠呢?”柱子继续问。

丈夫不在家,骆玉珠知道自己躲不过,只得走下楼梯迎接客人。

见到玉珠,柱子叔问:“江河去哪了?”

“去公司了。柱子叔,这几位是……”骆玉珠说。

“这些都是我们陈家村的乡亲,年纪大了,在外打工干不动了,我想问问鸡毛,他这里有没有什么差事,留几份给我们做做。”说完,一个个把同村人介绍给骆玉珠:“楼大爷、石头伯、旺叔……还有这位是村东头的陈二婶儿子。”

骆玉珠笑着点点头。这时门外响起了汽车声,骆玉珠冲赵姐使了个眼色,赵姐不动声色溜出门去。

别墅外,陈江河正要下车,赵姐小跑上前,低声说:“老板,夫人让你快走。”陈江河一愣,刚想问,只听屋里一阵喧哗,就知道家里来客人了。

“是老家陈家村的人找来了!说要找你帮忙找事做!”赵姐说。

“好啊!今天正好有人送我酒!”陈江河下车,打开后备厢,取出两瓶丹溪酒来,“赵姐,炒几个菜!今天我要跟老乡们好好喝几杯!”

赵姐急了:“您还不走?”

见陈江河回家,老乡们高兴地喊起来:“鸡毛,鸡毛回来了!”

陈江河一个个地打着招呼,那个热情劲,就像几辈子没见面似的:“来来来,快坐下,我让赵姐和玉珠弄几个菜,我们好好聊聊。”

<h3>五</h3>

香山国际酒店的包间内,王旭局外人似的坐在席间,桌上摆着几瓶丹溪酒,陈大光正与几个厂长推杯换盏,谈着生意。

陈大光说:“各位,我们就按刚才说定的标准走,各厂最近不能再接别的活了。”

一厂长问:“大光,玉珠集团的货将来真能覆盖整个欧美?”

“欧美算什么?陈董要走一步大棋,将来玉珠集团的货要覆盖五大洲!再过两年大家就是元老级供应商了,你们就等着发财吧!”陈大光说着和大家举杯畅饮。王旭苦笑着不言。

陈大光白了王旭一眼,叫他快给各位厂长倒酒!王旭很不乐意地给各位倒上酒。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个险值得冒,陈董的本事我们是见过的。”“玉珠集团能找我,是看得起我。”听着这些话,陈大光可开心了,正在高兴之时,他突然听见了一个怀疑的声音:“可是我听说,原先给你们公司供货的厂家,都没有什么利润啊,是真的吗?”

听闻此言,陈大光忙向各位解释:“这只是暂时的,等熬过这段……”

“原来说了老半天是灌迷魂汤啊,人家杨氏可是出了高价的!”

“我们出价不一定比杨氏高,但你们少赚了的利润本公司会想办法补上!不信,你们问问这位王公子。”陈大光说着把王旭推到前面,“王旭,来,给厂长们敬酒表表态!”

众人一阵哗然。“是王公子,陈大光你也不早说!”

王旭尴尬举杯:“各位,幸会。”

“闹了半天玉珠集团少帅在这呢!我还以为你是大光的助理。”

陈大光得意地拉过王旭:“他就是我助理!他爸爸让他跟着我锻炼锻炼,想多学点本事呢!”

王旭红着脸,羞臊得抬不起头来,恨恨的目光望着陈大光没有说话。

酒足饭饱后,陈大光与厂长们勾肩搭背,低声说笑摇晃着走出。

王旭提着几袋礼品费劲地跟随在大光身后,陈大光接过,把玉珠集团生产的首饰,一一送到厂长们手里,说:“拿回去给嫂夫人或闺女当回头货!送情人也行。”

王旭跟在他后面,尽力掩饰厌恶,心中暗想,陈大光也太过分了,便找了个借口,摆脱了陈大光。

回去的路上,王旭给邱岩打了个电话,不巧邱岩正在莱昂的摩托车上,大风呼呼刮着,根本听不清声音。

邱岩随即挂断电话,莱昂问:“男朋友?”

邱岩默不作声。莱昂一笑:“对不起,我不该问。我请你吃点东西!”

邱岩双手抓紧莱昂的腰,摩托车飞驰一般呼啸而去。

王旭无奈地看着手机发呆。

王旭漫无目的地来到爷爷陈金水家。

此时,陈江河家里,酒足饭饱后的乡亲们提着回头礼品,边剔牙边咧嘴乐。柱子叔与陈江河聊着他孩提时候的事,聊了一会,柱子把话题转到了找工作的事上:“鸡毛啊,你命大啊,小时候你到在座的每一家都吃过饭,柱子叔替你做主了,现在你可得给他们找个好差事呀!”陈江河笑着答应柱子叔的要求:“柱子叔,您放心,这事我会考虑,今天我先把大伙送回去。”

柱子叔冲众人挥手:“你们先上车。”

他把陈江河拉到一边说,自己那摊位太偏,客流量又少,你是个体劳协会长,求你帮我租个好摊位。陈江河一琢磨,自己在三区有摊位正想转租,便爽快答应,叫柱子叔明天便可去公司,会有人带他办手续。柱子叔一喜,忽然想起租金的事儿,陈江河说,原来摊位你付多少钱,换过来你也付多少便是。柱子乐得合不拢嘴,转身屁颠屁颠地向车跑去:“从小没白疼!当年我就断定,鸡毛一定出将入相、肯定有大出息,果然没看走眼。”

陈江河疲惫地推门进屋,骆玉珠正收拾着杯盘狼藉的餐桌,赵姐则在使劲擦地。“赵姐,辛苦了!”陈江河向赵姐打了个招呼表示感谢。骆玉珠不开心了,她低声问陈江河:“我真想不通,你为什么要一再迁就他们?凭什么要把村民招进公司?柱子叔还要换摊位,太过分了!我看这样下去,公司迟早会被他们拖垮。”

“我的命像鸡毛一样轻,像鸡毛一样不值钱,可陈家村人却省下自己的口粮,一口一口把我喂大。那时候我曾经想过:如果需要我用口粮来还这份情,我会拿出自己最后一份口粮;如果需要我用身体的一部分:手臂、脑袋、胳膊,我也会闭上眼睛,毫不犹豫地砍下来,奉还乡亲们人情。我背负着全村的人情债啊。玉珠,请你理解我。”

“可柱子叔那种人就算换了摊位还是做不好的,你这样做,与其说是帮他们,还不如说是在害他们。”骆玉珠说。

“柱子叔他们都老了,还能够帮他们几次呀?”陈江河叹了一口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