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一</h3>
黑夜一眼望不到边,给人一种强烈的窒息感。从奇山陵园回来的邱岩,睁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陈江河见了,满脸忧虑地问妻子:“邱岩怎么了?”
骆玉珠说:“发烧,连着几天了,没怎么吃饭,哭不出声音来,医生分析这种低烧是心理影响身体,让我们想办法诱导她发泄出来。”
另一侧的屋里,王旭正扒着窗户偷偷听着。
陈江河压低声音:“要让她哭出来!从小至今,孩子跟她爸相依为命,支柱突然倒了,她一下子接受不了。”骆玉珠点点头,无声地叹息说:“她妈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再这样下去,我怕这孩子真憋出毛病来了。”
夫妻俩愁苦对坐。骆玉珠轻手轻脚推门进屋,邱岩合上眼睛假装睡着了。骆玉珠掖掖被角,走了出来。
第二天早上,骆玉珠拉着邱岩来到了稠州公园树林里漫步聊天,太阳从东方升起来了,温柔的阳光照耀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脚踩在落叶上,四周寂静无声。看着神情黯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邱岩,骆玉珠倒吸了一口冷气,拉过邱岩在椅子上坐下,亲切、安详地说:“来,咱俩歇会儿。邱岩,跟干妈说说,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邱岩还是不吱声。骆玉珠攥着她的手:“还记得你妈妈长什么样子吗?过几天她就来了。”邱岩依然不动声色。骆玉珠摸摸她的额头,很是担忧:“现在就咱俩没有别人,邱岩,你如果难受就哭出来。”邱岩默默摇头,骆玉珠焦急了,“你可不能什么心思都藏在肚子里呀,干妈求你了!你太小了,不能什么难处都自己扛着。说出来,我跟你一起难过,一起伤心好不好?”
邱岩呆滞的目光看得骆玉珠心里发冷。骆玉珠干脆蹲在邱岩面前,诚恳地说:“干妈很小的时候妈妈也没了。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傻玩,偶尔想妈妈了就哭一阵子,总以为妈妈会回来。因为妈妈在世的时候,经常藏在电线杆后面,等我急得要哭时,她才出来,伸出双手冲我笑。”
邱岩嘴唇颤抖,骆玉珠泪水盈眶,哽咽道:“那时候可傻了,我一出去就找电线杆,找墙拐角,以为妈妈会在那里躲着……就这样过了好多天,我突然懂了,走了的人再也不可能回来了!她不会躲在后面等你回头,以后的路只能自己走……”
邱岩忍住泪水,咬住嘴唇望向别处。骆玉珠声音颤抖着说:“邱岩,将来当然会有爱你的人出现,陪你走后面的路。你也要相信,爸爸并没有走远,他没在你身后,而是在你前面望着你!你每往前走一步,他都会为你高兴。”
邱岩的泪水缓缓淌落,抽泣道:“我答应过爸爸的,要坚强,不能哭……”骆玉珠盯着这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痛,她用力搂住邱岩:“傻孩子!你爸爸想的是你后面的路,他是怕你受罪啊!”
邱岩“哇”的一声,倒在骆玉珠怀里号哭起来。
骆玉珠也是泪流满面,再吸一口公园里的空气,感觉舒服多了,喉咙里竟然有了甜味。
骆玉珠没有想到,邱岩不哭则已,一哭就哭个不停。从公园回到家,从上午一直哭到晚上,嗓子都已经沙哑了。骆玉珠什么办法都想了,就是劝不住!不过,邱岩退烧了。
王旭背着书包放学回来,拉开邱岩卧室的门就要进去,被骆玉珠一把拉住:“干什么去!别添乱了!”陈江河却是偷偷拽了拽骆玉珠,使了个眼色。骆玉珠放开手,眼巴巴地看着儿子进屋,坐到抽泣的邱岩身边。王旭也不说话,从包里掏出随身听连上耳机,戴到邱岩耳朵里。邱岩抽泣着,这正是爸爸去世那天听的音乐,乐曲悠扬婉转,邱岩慢慢地抽泣放缓了,最后终于停了下来,邱岩合上眼疲惫地睡去了。
<h3>二</h3>
邱岩的心态慢慢平复下来,重新到学校上课了。体育课上,邱岩跟随着王旭在跑道上奔跑。体育老师远远地喊她:“邱岩!”邱岩停住脚步,大口喘息,怔怔地望着操场的另一侧。
一位戴着墨镜的年轻女性,在老师的陪伴下款款走来,走到邱岩面前,摘下墨镜蹲下,搂住邱岩:“叫妈妈,我是你的妈妈!”邱岩神色恍惚,一动不动任由妈妈搂抱着。
收摊了,陈江河夫妻俩开车到校门口来接王旭和邱岩。王旭从校门口跑出来,却不见了邱岩身影。骆玉珠急了:“邱岩呢?”王旭闷头要上车。骆玉珠急了:“这孩子!还跟我装哑巴呢!邱岩怎么不一块儿出来?”王旭爱答不理地:“她妈妈来接她了!上课的时候就接走了!”骆玉珠吓了一跳,忙掉转头盯着陈江河。
“快,车子掉头。”骆玉珠大声叫起来。夫妻俩来到豪华的义乌大酒店,按照服务员的提示找着门牌号,陈江河按响门铃,听到屋里隐隐约约传来了邱岩的哭泣声,来开门的是一位打扮入时的大眼睛美女,非常警觉地上下打量着陈江河夫妻俩。
陈江河热情地问候:“您是嫂子吧,我们……”邱岩妈妈打断:“陈江河,陈先生?”陈江河忙笑:“对!这是我媳妇骆玉珠,快叫嫂子!”骆玉珠边打量,边强挤出笑容:“嫂子。”邱岩妈妈疲惫地侧身一让:“两位请进吧。”骆玉珠进屋,但没有看到邱岩的身影。
邱岩妈妈平静地说道:“我正想找二位呢,孩子一整天也没跟我好好说一句话,闹着要走,被我锁在里面了。”
邱岩听到陈江河夫妻的声音,拍门大叫:“我不走!我要回我干爸家!”骆玉珠心疼地皱起眉头:“你先把孩子放出来吧。”邱岩妈妈转身拿钥匙开门,邱岩从门里冲出,扑到夫妻俩身前:“干爸!干妈!”骆玉珠一把搂住孩子坐下,像分别了很久很久。邱岩妈妈难过地看着骆玉珠和邱岩。陈江河忙插话:“孩子认生,熟悉就好了。邱岩,妈妈来了还不高兴啊?”
邱岩瞥了眼妈妈,低头不语。陈江河赔着小心问候:“嫂子,听我哥聊起过,你跟邱大哥是大学同学?”
“当年他不听我的劝,非跑回这个破地方。如果跟我出国,完全是另外一种life,也不会有今天的下场。”陈江河皱起眉头看着她。邱岩妈妈叹息说:“这个小城镇是卖假冒伪劣小商品的,在这里能有什么出息?真不知道她爸爸是怎么想的。”
骆玉珠感觉胸口被刺了一下,刚要站起来反驳,被陈江河按住。邱岩更是愤怒:“我爸爸干的是大事!这里卖的都是好东西!”邱岩妈妈瞪着女儿:“你懂什么!”邱岩理直气壮地回答:“我懂,爸爸都给我讲……”邱岩妈妈指着女儿:“Children?should?be? seen?but?not?be?heard,OK?”
骆玉珠懵懂地瞥了眼陈江河,嘴角露出不屑。邱岩妈妈强拉女儿到自己怀中:“我是要带邱岩回美国的,让她知道世界有多splendid!”邱岩挣脱开来,来拉扯骆玉珠的手,陈江河咳嗽了一声,骆玉珠只得松开孩子。
从酒店出来,骆玉珠气不打一处来:“拽什么拽?明明是一个中国人,非说那种鸟话,在我这装洋气!我骆玉珠这辈子也不会说这种话!”陈江河叹了口气:“邱岩跟着她妈出国,恐怕很不情愿。”
“那你还让我放手?不把孩子接回来?”陈江河无奈:“那是她亲妈。”骆玉珠抱起胳膊望着窗外:“反正我想不通,邱大哥那么好的人,怎么找了这样一个女人。”陈江河叹息:“所以他们才离了。”
夜深了,洗澡后的邱岩一手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手去拿挂着的吹风机,调试摆弄按钮时,突然一股热风随着轰鸣声喷在脸上。邱岩“啊”地一声,吹风机“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外间屋里妈妈不经意地问:“怎么了,宝贝?”邱岩捂着脸:“这吹风机我不会用,烫着了。”妈妈显然没听清,心不在焉地问:“what?”邱岩走到门口,妈妈正热切地捧着电话跟话筒另一端的儿子说着:“baby,妈妈也好想你啊。接了姐姐,明天妈妈就订机票赶回来啦。”
邱岩怔怔地看着妈妈。妈妈没有察觉,压低声说:“什么?不想要姐姐?别哭别哭,妈妈没说姐姐跟咱们一起过啊,她不住在家里,妈妈保证!宝贝亲一个!”邱岩一动不动地靠在门口,妈妈一回身呆住了,挂上电话,局促不安地上前蹲下。尴尬地解释:“岩岩,你弟弟一直在哭,妈妈是在哄他……”
邱岩轻声要求:“我不跟你们一起过,你想把我送到哪?”妈妈用复杂的目光盯着女儿,轻轻地揽住她的肩膀劝道:“美国有特别好的寄宿学校,当然你愿意住家里也可以,咱们慢慢来,给妈妈点时间好吗?”
邱岩面无表情转身进屋,门“咣当”一声撞上了。妈妈身子一颤,痛苦无奈地望着女儿的房间。
<h3>三</h3>
清理三角债的会议如期在商城会议室召开了,商户代表们来得很齐,但老董等外地的代销商却没有出现。陈江河站在当初邱英杰的位置上,扫视了大家一眼:“邱大哥走前的最后一句话,还在问我欠款追回了多少。他不在了,我来替他主持这个多方协商!”眼前,每个人的面色都很凝重。
“有的人不肯来,没关系。除非他不想再跟义乌做买卖,大伙的眼睛是雪亮的,谁欠款最多、拖得最久,我们今后任何一个摊位都不会跟他做生意的。商,无信不立,这是邱大哥说给我听的,我就送给在座的每个人吧。我们要做出规矩来,那样才会有更多的人追随。如果你想挣一笔就走,你可以投机取巧,可以骗人,但你决不会长久。我相信来义乌的人都是想做长久买卖、做大买卖的!这是我拟定的章程草案……”
大家人手一份草案,热切地讨论着,陈江河边听边记。
“欠款能补多少就补多少,实在为难的,我们可以商量,但总得有个期限吧!”
“对,还可以拿货来补,尽可能把市场盘活。比方说我手里压的其他货,可以抵押……”
代销商没有出现,讨债的厂商却接踵而来了。陈江河和骆玉珠在商城摊位里各自应付着,说得口干舌燥也不顶事。
“等钱一到,这三笔款我一起打给你。我陈江河什么时候欠过别人的钱了?”
骆玉珠解释:“吴厂长你别冲动,如果我账上有一分钱,都给你打过去!可现在你让我上哪儿要钱去?”
陈江河应付着众人的讨要,突然瞥见摊后闷头坐着的夏厂长。他忙上前招呼:“老夏,你什么时候来的?”夏厂长勉强笑笑:“坐半天了。”陈江河歉疚地说:“那笔货款等我……”夏厂长起身掩饰:“没有,我就是路过来看看。走了。”夏厂长意味深长地拍拍陈江河的肩膀,转身要走。陈江河想请他吃个饭,却怎么也拉不住。“这个老夏!”陈江河望着老夏消失在小巷中。
都是要债的。一天下来,陈江河焦头烂额。开车回家也是闷着头,忧心忡忡。骆玉珠转头看他,轻轻地将手搭在他的胳膊上,想让他放松一下。骆玉珠安慰道:“别急,总会有办法的。”陈江河叹息:“死猪不怕开水烫,现在谁家不是焦头烂额的。我是心疼老夏呀,他那五金厂肯定是撑不住了才来找咱们的,可他什么都没说,反倒弄得我很难受。”
货车快到家时,远远地望见有人正在砸院门。“陈江河!骆玉珠!我知道你们在家。”王旭在院里喊:“爸妈真不在!我骗你干嘛?”陈江河脸色一变,刹住车停靠在路边,骆玉珠快步走过去。
“孩子,我跟你爸你妈是朋友,你赶紧开门让我进去吧。”王旭:“我没钥匙!我爸我妈出去了!”
骆玉珠走近才看清:“吴厂长?”吴厂长转身愣住:“骆玉珠,你们两口子也真是,躲什么啊?”骆玉珠瞪眼:“堵我们家门口要钱来啦?”陈江河快步跑来:“老吴,可真有你的!追到家里来了?”吴厂长哭丧着脸:“你俩多少给点呀,总不能让我空着手回去啊。”
骆玉珠打开院门拉住儿子:“来,看家里什么能搬,你带人全搬走。”吴厂长尴尬:“你这是干什么?江河,咱们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关系了,你瞧你媳妇……”
陈江河拉过骆玉珠,一边面对吴厂长:“老吴,你再容我两天。”骆玉珠不依不饶:“你又是到摊上要债,又是砸我家门,不是一天两天的关系了,你不知道我们俩的为人吗?”陈江河瞪眼:“少说两句!”陈江河拉过吴厂长低声解释:“我欠人货款最多的不是你,是五金厂的老夏。你瞧人家!”吴厂长哭丧着脸:“我来你家也是硬着头皮,我们的厂收不回资金,后面也开不了工,不是只有你们一家欠款,现在大家都赖着不还啊!”
骆玉珠问:“我们会跑吗?”吴厂长快哭出来:“你们两口子倒不会,可其他人都跑了,除了你们,我谁都联系不上啊!”陈江河与骆玉珠一脸无奈。
吴厂长走了,夫妻俩电灯也不敢开,只敢蒙在被窝里,用手电筒打光,数一数代理商打的白条。院门外又响起了敲门的声音,寂静的夜里,让人听得心惊肉跳。外间屋里王旭迷糊地提醒:“妈,又有人敲咱院门了。”骆玉珠轻声道:“睡你的。”听见屋内长久没有声音,外面恢复了宁静,陈江河这才叹了口气:“不知道这又是谁。”骆玉珠猜测:“好像是毛巾厂的。不管他,接着数,多少钱啦?”陈江河回答:“二十七万。”骆玉珠眉头紧锁:“老董家欠得最多,他一家就欠咱八万!”
陈江河不敢看书,就打开收音机,蒙在被窝里调小声音,听一会儿新闻,里面传出播音员的声音:“全国清理三角债一盘棋,需方拖欠付款超出期限二十日以上或无理拒付的,供方有权先行停止继续发货,同时以电报或传真方式,抄报需方主管部门及当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
骆玉珠也钻进被窝专注地听着。陈江河叹息道:“不光咱们难啊,在哪都一样,国家比咱还急。邱大哥看得远,早就提醒咱留住资金,当初真该听他的!”骆玉珠说:“再不还款就上法院告去。”
“老客户能撕下这张脸吗?以后买卖还做不做了。再说就算告他赢了又怎么样,现在欠钱的是爷爷,借钱的倒是孙子了。”
骆玉珠呆呆地看着他:“可我怎么觉着咱两边都是孙子啊。”两人借着手电筒的光亮,照着一张张欠款白条不禁哀叹。在这深夜院门继续被人砸响着……
追债的人家里要不到钱,又到摊位上堵人来了。陈江河正往商城里走,一个商户逃难般跑来,不时地回头张望着。陈江河笑着招呼:“于叔,您这是干吗呢?鬼子追杀?您满脑肥肠的,看着也不像地下党呀!”商户忙冲他摆手,大光爹则上前引导:“先躲到仓库里去,走这条路!他们撤了我马上通知你!”
摊位前有一群人围着看热闹,一个女子打好地铺盖上被子躺在过道上。她发狠骂道:“姓于的!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不还钱我就睡在这!”大光爹冲陈江河摆手,示意他别管。陈江河皱眉打量周围摊铺,有的忙着收拾躲藏,有的正跟讨债的人拍桌子瞪眼。远远的,巧姑正笑脸应付着摊前坐着的几个人:“他们出去了,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陈江河警觉地停住脚步。巧姑一眼瞥见陈江河,连连向他暗使眼色。那几个人回头张望时,陈江河已经躲到了摊铺后。冯大姐笑眯眯地瞧着他:“江河啊,你顶天立地的个体劳协大会长,没想到你也躲哪?快!钻这桌子底下去,我今天已经掩护四拨人了!”陈江河尴尬地笑笑,恨不得抽自己的嘴巴。
眼看要过年了,催债的人越来越多,而那些欠陈江河钱款的代理商,却像从空气中消失了一样不见了,电话打去也没人接。陈江河思索:“看来不能坐在家里干等了,咱也得大过年地撕破脸皮堵人家门去了。”
骆玉珠说:“这就对了!你负责远的,我负责近的。”陈江河吓一跳:“你可别乱动!小心伤了胎气。”骆玉珠吐舌:“臣妾没那么娇气!大肚子还有大肚子的优势呢!”骆玉珠望着窗外,眼中满是杀气,一副要钱不要命、不成功就不回家的样子。
<h3>四</h3>
陈江河夫妇分头出门要债去了,王旭暂时借住到了巧姑家里。大肚子骆玉珠去的是一家杭州的公司,好不容易见到老总,老总也以资金紧张为由推脱,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现在欠钱的是爹,骆玉珠进退两难,难道就这样空手而归?骆玉珠不甘心,她一咬牙:“我就坐在这里了,你不给钱我就不走了!”
骆玉珠平心静气地坐在走廊里低头织毛衣,过往的人都以为发生了什么桃色事件,躲得远远的。听说有个大肚子,整天坐在老公的办公室门前,老总媳妇赶过来,阴阳怪气地盯着织毛衣的骆玉珠:“死妖精,你这是干吗呢?”骆玉珠笑笑:“我等王总。”老总媳妇打量她,越看越像狐狸精,“等他干吗啊?”骆玉珠:“他欠我的,我要讨个说法。”骆玉珠又低头织起来。
老总媳妇妒火中烧,怒气冲冲找丈夫算账。一脚踹开总经理室大门,只听见屋里传出“啪!”的一个嘴巴声,“那孩子是谁的!”老总捂着脸:“我不知道!”媳妇怒道:“你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坐在门口讨要说法?”
“啪!骚公!”又一个嘴巴,“咱儿子才刚三岁啊,你就在外面做对不起我的事了?”老总媳妇大声哭诉起来,骆玉珠像没听见一样,继续低头织着……
骆玉珠死死地盯着老总,老总跟人在饭馆吃饭时,骆玉珠挺着肚子坐在窗外织毛衣。老总只得尴尬地跟人解释……老总在街上走时,骆玉珠拎着毛衣跟上了,老总无奈地回头瞧着,骆玉珠停住脚步微笑着……老总不得不把骆玉珠请到办公室,“啪”的一声,扔出一捆钱来。老总哀求:“骆老板!你饶了我吧,我得罪不起,可是我确实只剩这些钱了!一共是两万,剩下的五万容我一些日子!”骆玉珠收起钱,将毛衣一递,笑脸相迎道:“兄弟,我这毛衣织小了,可是料子很好,送你家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