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清门市场差不多代替了陈家村市场,骆玉珠在稠州公园边的篁园村租了房子,她换好裙子,看着镜中的自己。刚将发卡小心翼翼插入头中,门被敲响,骆玉珠慌乱起身,迟疑了一下,将头上发卡拔出,重新梳理好头发,这才跑到门口开门。陈江河站在门口微笑着看着她。骆玉珠有些羞涩,白了他一眼:“你不认识我啊?”
“恭喜乔迁新居,我还真有点不认识了。”
骆玉珠转身走去:“不认识人还是地方?别贫嘴了,赶紧帮我端菜去。”
陈江河静静地把玉珠的新房间看了一遍,目光落到插在花瓶里的那个拨浪鼓上。他走上前拿起拨浪鼓傻呆呆地看着。
骆玉珠已经端菜进屋,看了眼陈江河说:“拨浪鼓被人折断过,鼓面也被人踩坏了,后来被我修好了。”
“怎么坏的?”
骆玉珠沉默了片刻说:“被你们村的人,你那金水叔呗。不说这些。为我们第二次合作成功干杯吧!”
“你去陈家村找过我?”陈江河似乎察觉到什么。陈江河笑着站起来手捧酒杯一饮而尽:“玉珠,新市场新气象,接下来你想干什么呢?”
“你帮我出出主意呀。”
陈江河想了想:“我在广州时,有一个香港人讲过美国淘金者的故事,我觉得挺有道理,想不想听?”
“快讲!”骆玉珠饶有兴趣地点头。
“美国西部发现金矿以后,无数人带着发财梦蜂拥而去,一时间小镇人满为患。但淘金这事风险也很大,辛苦不说,弄不好还会搭上人命。有个当地人特别冷静,他不去淘金子,而是开了商店和旅馆,卖淘金的工具,提供住宿。几十年下来,不知有多少人怀着梦想而来,带着伤心离去。但这人却成了巨富……”
骆玉珠会心地笑了起来。“快吃啊,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陈江河笑着看她:“所以我说你精明!”
骆玉珠转身拿出一沓钱,在桌上一推,陈江河愣住。“你让陈家村的人分了那钱是你的心意,这个是我的心意。”骆玉珠微笑着说。
“你这是干什么?”陈江河摇了摇头,又将钱推回。
骆玉珠强推,两人的手碰在一起,陈江河缩回手。“那好,这就算咱下一笔买卖的本钱!但这是咱俩的买卖,有你一半。”
陈江河默默看着骆玉珠。
“江河,那天你说了你的愿望,你知道这些年我的愿望是什么?”
骆玉珠声音突然变轻:“就是像今天这样,能跟你坐着吃饭,喝醉了再给你唱一曲。”骆玉珠自己倒好酒,仰头喝尽。
“当年你还是小女孩呢,真没想到现在会变成……”陈江河摇摇头,低头吃着菜。
“现在变成了什么?你说。”骆玉珠见陈江河低头不语,捧起酒杯又喝了一杯,一抹嘴爽朗地笑起来:“江河,你想听什么,我给你唱!”
“就唱你平时最喜欢唱的。”
骆玉珠显然有了醉意,咧嘴笑着:“你是说这三年我喜欢唱的?白娘娘与许仙!”
骆玉珠想了想起身,端着酒杯哼唱起:“我和你,风雨同舟结成婚,同甘共苦三年整。谁知你,偏偏把那谗言信,轻弃了海誓与山盟。我为你,成家立业费尽心;我为你,盗取仙草去昆仑;我为你,受尽颠沛流离苦;我为你,金山寺前动刀兵……”骆玉珠唱到此处,背对陈江河一动不动。
陈江河慢慢起身,无声地靠近,骆玉珠胸膛起伏,感受着靠近的爱人。
门突然被敲响,两人如梦方醒。骆玉珠忙去开门,陈大光喘息未定地问:“鸡毛哥……在吗?金水叔他……他……”
陈江河慌忙跑了出去:“金水叔他怎么啦?”
“他犯病了,婶叫你回去!”
骆玉珠愣了一下,孤独地站在门前,目送着陈江河远去的背影。
<h3>五</h3>
昏暗的灯光下,陈金水躺在床上,陈江河一脸担忧地坐在床边:“叔,你哪里不舒服啦,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了,我这是心病,看不好。”
陈江河转头看母女俩,巧姑哭丧着脸被婶子推出屋,门被关严,屋里只剩下爷儿俩了。陈金水翻身坐起:“当年你走了,县里来抓人,我承认:带社员出去鸡毛换糖,诸暨放火都是我一人干的,结果被抓了去。监狱里条件差,也没人管,落下点病根。”
“叔,您坐牢这事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大光他们也不告诉我。”
“过去的烂事说它干什么。我跟村里人说了,谁也不许跟你提。”陈金水拿起烟袋,陈江河忙点上,“今天想到了,跟你随口说说。”
“叔,您为我受了那么大的罪,将来我一定会好好孝敬您。”
陈金水一笑说:“你这话是嘴里说说讨我一时欢喜,还是当真的啊?”
“我陈江河的命都是您捡来的,除了您我还能孝敬谁去?”
陈金水用疼爱的目光看着陈江河:“鸡毛,有你这句话,叔的心就踏实了,这病也除了,往后咱真成一家人好不?”陈金水语重心长地说,“鸡毛,前些日子叔看错形势了,你跟邱英杰是对的。这学习班叔没白上,国家还真是鼓励我们老百姓赚钱呢!往后,你就带着乡亲们干,叔支持你!”
“叔您放心。”陈江河点点头。
陈金水笑着点头:“叔不糊涂,叔还指着你接班呢!叔这辈子的本事都传你身上了。鸡毛啊,现如今村里人的手艺都荒废了,村里像你们这么大的年轻人别说出去闯荡,连见个生人都脸红,话都说不出来。叔指望你能带带他们。”陈金水深吸一口气,“老古话讲,这男人啊无非两件事:成家立业,要想走得远,必须扎牢根。”
“是!我记住了。”
“叔都替你想好了,巧姑,快进来。”巧姑极不情愿地被娘推进屋,眼中含泪,陈江河诧异地回头看着她。“小时候爹没少拿你俩开玩笑,你娘还说我!我就是把鸡毛当女婿养的,这村里谁不知道。鸡毛啊,你走了那么多地方,也见多识广,我不怕比!巧姑我最了解,十里八乡你去找找,做你媳妇不委屈你吧?”
“叔,我……我还不想……”陈江河心里一阵慌乱。
“爹,我不要!”
“住嘴!有你说话的份吗?你爹我白养了你,就你这样,我能指望你给我养老送终吗?嫁不嫁由不得你!带她出去!”金水婶无奈地扶着女儿走了出去。
陈江河一动不动地站着,面色愕然。陈金水吧嗒吧嗒抽着烟,默默审视。“叔……巧姑我一直拿她当妹妹,我……您……能容我再想想吗?”
“还用想什么,一家人方便,下月就定亲!说媒的都不用了!你如果怕陈大光他们家,我这就跟他们说去!让他们断了心思。”陈金水声调一变,“从今往后,你把巧姑当老婆吧!”陈金水穿好鞋,走到门口甩下刀子一般的话,“叔我活这辈子活的就是一张脸。从今起离其他女人远些,别招惹闲话。”说完陈金水推门出去了。
陈江河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义乌江边的池塘里,荷花绽开了粉红色的脸蛋,特别招引小动物和小孩子们,小青蛙也不甘寂寞地过来凑热闹,呱呱呱地唱着歌。又是一个逢双日,骆玉珠早早地绕到东江桥头,深情地凝望着什么,不时有人走过来打招呼:“玉珠,等谁呢?”
骆玉珠含羞微笑着挥手:“去去去!”
远远地,陈江河骑车过来,骆玉珠含笑迎上前:“哎,你金水叔没事吧?”
陈江河跳下车,神色尴尬地摇着头。
“去哪儿?”骆玉珠眼巴巴看着他。
“我去……县招待所,找邱英杰借书。”
骆玉珠兴奋地说:“那带我一程!我正好去湖清门市场。”陈江河面露为难的神色。
“有急事?那……我自己再搭车去,你快走吧!”骆玉珠善解人意地说。看看左右没人,她又从包里取出一双鞋塞给陈江河,轻声说:“试试,合不合脚。”陈江河刚要推托,骆玉珠已经含羞跑远。
陈江河来到邱英杰宿舍,坐在书堆里贪婪地翻看着,脚下摆着一本本关于经济的书。窗外响起喊叫声:“江河?江河!”
听到叫喊声,陈江河起身来到窗前往外望去,骆玉珠正捧着一包糯米饼仰头叫他。看门大爷一旁劝说着什么,不少路过的人侧目而视。陈江河忙放下书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拿起那双鞋推门出去。
骆玉珠正跟大爷纠缠:“我找陈江河!大爷,您又不让进楼,可我这糯米饼凉了不好吃……”
“玉珠!”陈江河从楼里跑了出来。
骆玉珠忙将糯米饼藏在身后,朝他一乐:“江河,我厉害吧,你一定奇怪我怎么找到这的。”
“我不奇怪,天底下没有你骆玉珠干不成的事。”陈江河苦笑着说。
“你算说对了!闻着香味没有?猜猜是什么好东西?”
“你来得正好,这鞋你还是拿走吧。”
骆玉珠一愣:“怎么?不合适?”
陈江河点点头。
骆玉珠忙接过:“那我再给你换一双。我顺路给你带过来的,你先趁热吃这个……”
“我不要,你吃吧!”两人推让间,糯米饼掉落在地上,骆玉珠怔怔地看着蹲在地下捡饼的陈江河。
“鸡毛哥!”是巧姑的声音。陈江河抬头,骆玉珠转身,巧姑也捧着一包糯米饼站在身后。巧姑难堪地瞥了眼骆玉珠,轻声说:“鸡毛哥,我爹让我过来看你。你们……”
骆玉珠脸色一变,眼睛盯着陈江河。
陈江河避开骆玉珠的目光,默默接过巧姑递上的东西。骆玉珠转身跑出去。巧姑的眼泪在眼中打转:“鸡毛哥,是爹逼我来的。”
陈江河无声叹息摇头。
骆玉珠双手紧攥着那双鞋,快步走着。她的眼神恍惚游离,深深地吸了口气,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突然她发泄般将鞋丢了出去。有人上去捡,骆玉珠转身走两步,大叫:“别动!那是我的鞋!”
捡鞋的人吓得扔下就跑,骆玉珠上前拾起用力拍着土,狠狠地说:“有什么了不起!我高价卖出去!”
邱英杰倒好酒,与陈江河碰杯,一脸惆怅的陈江河仰头喝尽。“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包办婚姻呢!更何况他不是你亲生父亲,凭什么管你?陈江河,你挺聪明、挺明白事理的一个人,怎么在这事上犯糊涂呢?”
“哥,我不能对不起金水叔。他如果是我亲爹就好办了,正因为不是。”陈江河沉重地摇头说,“我的命是他捡的,是他带着陈家村乡亲们把我养大成人,我惹祸逃走,又是他替我顶罪受罚,吃了多少苦,一直没跟我说。十多年来的养育之情,恩重如山哪,我恩还没报呢,更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你懂吗?小时候村里人就老开玩笑,说金水叔捡回个女婿来了!我当是说笑没在意,谁想金水叔想到心里去了。而且,他的本事只传我,从不教巧姑……”
“那你自己怎么想?你跟我说实话,骆玉珠在你心里是什么位置?”
陈江河恍惚摇头:“我也不清楚。当年我把她安顿好,直到我逃走,我心里一直拿她当妹妹待。可她离不开我,对我特别好,那时候也小,啥也不懂……”
邱英杰哭笑不得:“感情这事就怕说不清楚!完了你,兄弟!”
“回来以后呢?”
陈江河轻轻地说:“回来……她变样了。我再见她的时候很亲切,又很陌生,说不出的感觉。英杰哥,我没有谈过恋爱,也说不清楚。”
“我觉得得分清楚,报恩是一回事,婚姻自由是一回事。骆玉珠长得很漂亮,还那么痴心等你,你对得起人家吗?”邱英杰拍拍他的肩,“不说儿女情长啦!我跟谢书记隆重推荐了你,我们县就你走的地方多,见识广。这些天你就跟着我调研,帮我出出主意吧。”
<h3>六</h3>
骆玉珠正在收拾摊位,准备拉车离开,陈金水远远地走过来。骆玉珠装做没看见,继续低头拉车。“骆玉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骆玉珠不卑不亢地站在陈金水面前。
陈金水看着骆玉珠说:“以前我们没少抬杠,又收货又抄摊的,这里有我的不对,先跟你道个歉。”
“我受不起。”
“受不起你也得受!陈江河是要往上走的人,这你比谁都清楚。别再缠着他了。”陈金水抬高嗓门。
“你什么意思啊,镇长?我纠缠谁了?”骆玉珠嘴唇颤抖,转头看向别处。
“骆玉珠,我跟你说老实话,他马上就要当大干部了,你们不是同路人,你就死了这条心吧!陈江河跟我女儿下个月就要订婚了,我跟你说一声。”陈金水转身就走。
骆玉珠强忍泪水笑着说:“恭喜了镇长,我得喝喜酒去,往后您得多照顾我生意。”
陈金水头也不回地:“好说。”
一回到家,骆玉珠就垮了,东西丢得满地都是。她扑倒在床上痛楚地哭泣,别人哪知道我的苦衷呢?都以为我的性格像磐石一样坚硬,那是假的!
骆玉珠伸手拿过拨浪鼓,刚要扔又舍不得,抱到胸前,泪水滴落在鼓上。突然听到门响了一声。
她想好了,对着大门口说:“我不欠你什么。我对你好,你已经习惯了。因为你不会考虑我的感受。我不是没人要,我不会再让你甩我一次。”
陈江河在门口也流泪了,恨自己分身无术。是啊,骆玉珠不是没人要,她长得别提有多漂亮了:细长的柳眉,漆黑明澈的双瞳,挺直的鼻梁,柔软饱满娇润的樱唇,线条优美、细滑光洁的香腮,那么恰到好处地集合在了一张清纯脱俗的俏脸上,而且还配合着一份让人无法抗拒的迷人气质。
她是个勇敢坚强的女孩,可你却一筹莫展!
骆玉珠坐直身,眼巴巴地等着敲门声,门外却又恢复了寂静。骆玉珠蹑手蹑脚走到门口,从门缝里望出去。陈江河正焦躁不安地在门外徘徊。
骆玉珠咬住嘴唇慢慢蹲下,蜷缩抽泣……
陈江河来到湖清门市场,看见骆玉珠正在用力吹气球,只见她熟练地将系好的气球交给孩子,又吹起下一个。气球吹起,挡住了骆玉珠的脸,买气球的孩子争前恐后踮脚交钱。陈江河挤在中间:“哎……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俩谈谈?”
骆玉珠指了指吹起的气球,摇头。陈江河在孩子们面前有些尴尬,低声哀求:“你说句话,我哪里得罪你了?”
骆玉珠没好气地指着脸,含糊不清:“我脸都吹肿了,说不了话。”
“陈江河。”邱英杰匆匆挤了过来,“跟我下乡,义亭养殖场出了点问题。”
身后“啪”的一声,孩子们一阵惊呼,一个气球生生地被骆玉珠吹爆。陈江河转头望去,骆玉珠冷着脸根本不理睬自己。
邱英杰喘息着,看到两个冤家,好像不是在打情骂俏,又苦笑着。
邱英杰带着陈江河在一排排猪圈间走着,工作人员介绍:“猪是养多了,可急缺饲料,想从外面调吧,可外面饲料不仅贵得很,又是紧俏货,我真发愁,没有门路啊!”
“别着急,县里一定会帮你们想办法。”几个人簇拥着邱英杰向前走去。陈江河蹲下抓起一把饲料,里面夹杂着麦粒。陈江河皱眉思索。
<h3>七</h3>
骆玉珠背着麻袋包,手里又提着两大袋在路上艰辛地走着,衣服已被汗水浸湿。她放下包伸手拦车,路上车辆飞驰却不见停下。骆玉珠筋疲力尽,坐在包上大口喘息,眼巴巴看着路的尽头。突然,远处传来拖拉机的轰鸣声,骆玉珠抖擞精神,忙背起麻袋包,左拎右拽到路旁准备好。拖拉机驶到近前,骆玉珠肿胀着脸,含糊不清地喊叫着。拖拉机没有减速,骆玉珠用力将手中的麻包抛上拖拉机,又费劲地摘下背上的包,用尽最后力气推进车挡板。拖拉机反倒加速了,骆玉珠上气不接下气地追着,双手眼看就要扒住挡板,却又被甩开了。
骆玉珠带着哭腔有气无力地喊:“我的包,货……师傅,停车!快停车!”
拖拉机已经加速远去,骆玉珠一屁股瘫倒在地上,号啕大哭。原来,玉珠搭乘的都是顺风车,不知道要开到哪里去,又没有电话联系,路上停靠点也多,如果丢失货物只能自认倒霉。
陈江河找寻着骆玉珠的身影。冯大姐正收拾东西。陈江河迟疑上前:“大姐,骆玉珠回去了?”
冯大姐哭丧着脸说:“我们正说她呢。今天去杭州批货,她的脸都肿得说不出话了,还跟疯了一样大包小包地进货。我们走的时候她还要回去再买,怎么劝也不听。”
玉珠,你千万别想不开呀!
陈江河骑着自行车在杭金公路上飞驰,边骑边喊:“骆玉珠!骆玉珠!”
夜幕笼罩下,一个人影在远处晃动。陈江河凝神眺望,用力快速骑过去,正是骆玉珠,她跌跌撞撞、神色恍惚地走着。陈江河忙下车扶住她:“怎么了,你?玉珠。”
骆玉珠也不说话,头发都被汗水湿透了,贴在额前。陈江河摇着她肩膀:“你怎么走到这条路上来了,出什么事了?”
骆玉珠咧嘴“哇”的一声哭起来,嘴里咕哝着不知在说什么:“我的货……我的货没了……”
陈江河茫然地看着她口型:“什么?货?你是说你的货没了?”
骆玉珠哭着比画:“拖拉机……”骆玉珠眼泪吧嗒吧嗒地掉,用力点头。
陈江河盯着她的嘴型:“车牌号记着没?”
骆玉珠用力点头,又突然意识到什么,摇着头推开他。骆玉珠挥着双手轰他:“走,你走!”
陈江河莫名其妙地看着她。“那货丢不了,我帮你去找。”
陈江河无奈看着倔强的骆玉珠摇晃走去。没走几步,骆玉珠整个人瘫软下来,陈江河忙冲上前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