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是啊,或许她早就死了,&rdo;我抑制住心底的悲哀,&ldo;只是我一直不肯承认罢了。你知道人总是会愿意相信那&nj;些无可挽回&nj;的事情。&rdo;她不再做声。
沉默。沉默代表什么,我不知道。我停了停茶,扭头看&nj;着窗外&nj;连绵不绝的屋瓦院墙,道,&ldo;你大概会好奇,当年府里&nj;的人大多都死了,我是如何逃出来&nj;的?&rdo;我徐徐告诉她真&nj;相,&ldo;是夫子救得我。你大概料想不到,夫子除了教书之外&nj;,还有另一重身份。&rdo;
&ldo;他是齐王府的细作,奉命进入上官府,监视你爹爹的行动。其实,夫子一早便看&nj;中了我,教我读书识字,只为将&nj;我培养成他的手下。上官家出事之前,他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带我提前离开了上官府。所以&nj;我现在&nj;的身份,也&nj;是一名齐王细作!&rdo;我回&nj;头看&nj;她,她面无表情的低着头,运茶的手僵硬盘在&nj;玉白色茶碗上,渐渐有了弓紧的痕迹。
终于,她抬起&nj;头来&nj;,&ldo;你将&nj;如此重大秘密告知于我,就不怕我说出去?&rdo;
我把话说到此处,其实已经无话可说。但是看&nj;着她隐忍的神态,突然十分心疼。激动道,&ldo;我也&nj;不知道怎么了,今天就想同你说说。你不会说出去吧?&rdo;
她不自在&nj;地扭开头,&ldo;自然不会。&rdo;
我手指摩挲着茶碗,深深地吸了口气,犹豫道,&ldo;先&nj;皇无道,杀上官府数百口人,你,最好不要同容王交往。&rdo;她突然回&nj;过脸来&nj;,目中的怒火终于不可遏制地呈露。我愣了一下,但她随后又移开目光,排斥道,&ldo;我的事不用你管。&rdo;
我心里&nj;叹了口气,事已至此,我能做得只有这些了。我缓缓将&nj;茶举到嘴边,在&nj;饮尽之前,她忽然转过脸来&nj;,一把将&nj;我手中的茶碗打&nj;落。茶碗应声而裂,我没有去看&nj;那&nj;些使真&nj;相暴露的残迹,扬首吃惊地望着她。
她霍然站了起&nj;来&nj;,十分震怒道,&ldo;你既然早发现这茶里&nj;有毒,为什么还要喝?!拿我当傻子吗?&rdo;
我苦笑,&ldo;你赐我的,我自然要喝。&rdo;
&ldo;少在&nj;这里&nj;惺惺作态,你以&nj;为这样就能弥补你犯下的罪孽吗?你们害我家破人亡,就想一死了之,世&nj;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rdo;
&ldo;凛儿,你听我说,&rdo;听她这样说,我有些着急,解释说,&ldo;夫子虽然是细作,但他没有要害上官家的意思,那&nj;件事跟夫子没有任何瓜葛。当时的事情发生得太&nj;过突然,夫子也&nj;没有多少反应时间,但他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去通知了夫人。直到事情无可挽回&nj;,夫子才带我离开的。这些年来&nj;,夫子一直对你的遭遇引咎自责。&rdo;
&ldo;引咎自责?你用了一个好高尚的词。&rdo;她冷笑的姿态,显示对此事嗤之以&nj;鼻的态度。但是此后她却没有再说话,气氛出现长久的沉默。
我苦笑,开口唤她,&ldo;凛儿,跟我回&nj;家吧。&rdo;
她一愣,似乎对这个词很不适应。
&ldo;回&nj;家?&rdo;她似失了魂魄,在&nj;窗前伫立许久。随着嘴角的一丝嘲笑开始蔓延,她忽然睁着透红的双目回&nj;头注视着我,那&nj;目光中灼烁着与她实际年龄不相符的荒凉和冷漠。&ldo;回&nj;家?&rdo;她反复吟叨这词,&ldo;你知道这个词对我意味着什么?&rdo;
我摇头,感觉到一丝莫名的惶恐。
&ldo;我已经一无所有了!&rdo;她说。
随后,像是宣告此间谈话的结束,她敛起&nj;衣袖,正色道,&ldo;如果你还顾念我可怜的母亲,就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她。十五年前的上官凛已经死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