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攸烨虽然恨他，而此时，不得&nj;不佩服他的气度。

李戎瀚用袖子擦拭了剑身，拄在地上喃喃：&ldo;本王其实很早就已经输了，成王败寇，本王无话可说。这本是帝王家的宿命！但&nj;本王尚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想请教瑞王一二，不知瑞王可否赐教？&rdo;

&ldo;你问吧！&rdo;

李戎瀚瞄了眼四周。并不言语。李攸烨只好屏退左右。纪别秋要抱着苏念奴的尸身离开，却被李戎瀚喝住：&ldo;放下她！&rdo;

纪别秋怒目而视。

李戎瀚轻蔑道：&ldo;她本不属于你，生前不属于，死后亦不属于，你抱她尸身何用？&rdo;

纪别秋瞠目，慢慢看着怀中人，忽然领悟。李攸烨伸手道：&ldo;舅舅，把她交给我！&rdo;纪别秋依言把苏念奴交到她怀里，李攸烨拨开她脸上的发丝，见她神态逸静，忽然说：&ldo;她好像只是睡着了！&rdo;

没错过这两个男人喉咙下意识的哽动。李攸烨面不改色，坐在船的另一头，将她搁在腿上抱着。她的长&nj;发随风流动，身体正在冷却，唇眉皆苍白，仿佛结了一层霜。李攸烨也就不动，似乎怕吵醒她。

气氛沉寂半响。李戎瀚终于开口，却并未追问他失败的原因，而是问：&ldo;本王可否领教玉瑞今后的局势？以&nj;及，齐国在全局中究竟算哪一环节？&rdo;

李攸烨勾了勾嘴角：&ldo;可以&nj;！&rdo;江水拍打着水岸，江里的火仍在呼呼燃烧。听&nj;了李攸烨大致的叙述，李戎瀚突然嗤笑&nj;一声：&ldo;原来如此。可怜樊先生还一味想同她斗一斗，看来，连摸她门槛的资格都没有！&rdo;

他执起&nj;剑来，端详着沉默：&ldo;我想一个人走&nj;！&rdo;

李攸烨起&nj;身正欲离开。李戎瀚忽然道：&ldo;临终前送两句话给你，皇侄不妨可以&nj;拿来借鉴！&rdo;

李攸烨回过身来。

李戎瀚手指在剑上缓缓划动，目光紧紧跟随：&ldo;我这一生都在为&nj;权位争斗，临死前方觉，不过一场空梦。如今我已梦醒，却已经沦为&nj;孤家寡人，&rdo;顿了顿，似乎笑&nj;了一声：&ldo;而你，将来也逃不过孤家寡人的宿命！&rdo;

李攸烨眉间一凛。李戎瀚意味深长&nj;地笑&nj;，继而笑&nj;容又暗淡，目光触到她怀里的人物。

&ldo;另外，将她尸身葬于霜山，这是她的最后遗愿！&rdo;

自始至终未复一言，李攸烨捧着怀里的人，面无表情地离开。

身后。齐王李戎瀚于江边自尽，死前须发皆白，宛若耄耋老者。部下将载着其尸身的木舟，重&nj;新推入江中，随后登船，划向&nj;江心，亦自刎而死。木舟飘飘荡荡往烈焰中心驶去，四十&nj;多年&nj;的恩怨情仇终究化作一场虚无。

孤厦将倾

冷。

不光是手上那具被缓缓抱紧的躯体&nj;, 还有遍及全身的无&nj;法再压抑的情绪，都随脚步一牵一绊地从眼角漫出，以液体&nj;的形势短暂出现并极快消逝于与远处人群渐趋渐近的僻静距离里&nj;。乃至纪别秋等人与她照见时, 她仍是那个从滚烫烈焰中走来的英气卓卓的少年帝王。

&ldo;部队原地待命，我要去趟霜山, &rdo;李攸烨道, 顿了顿：&ldo;所有军务暂由梁汉勇统筹，城上若有交涉，胡先生一概推脱, 等我回来再做决定！&rdo;她说&ldo;一概推脱&rdo;的时候，转眼望向那晨光中格外&nj;清晰的城楼，目中迸溅着&nj;，与身后烈焰一样的赤度。

一阵急促的马蹄于冰冷晨光中远去，纪别秋怅然地看着&nj;那抹远去的身影，以及她肩上流泻的另一簇盈散的长发，放弃了追上去的打算。城门此时开了一条缝隙, 有拿诏的传令士兵从里&nj;面跑出来，径直奔到正在梁汉勇调度下渐渐整合的骑兵列阵面前：&ldo;皇上有旨，宣瑞王即刻入城觐见！&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