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廷玉液酒(1 / 2)

庆余年之兰泽 冬日奇迹 13094 字 2024-07-10

及笄礼之后,也代表着范落兰正式成年,这次及笄礼可谓是空前盛大,虽然陛下没有亲自前来,但给的所谓“封官”的赏赐可是如流水一般往范府里送,更别说二皇子和太子都亲自前来为范落兰庆贺。这种皇家待遇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而范落兰册封大学士这一事公开后朝野内外一片哗然,纷纷背后议论陛下怎会让女子为官,大部分官员都不满,除了宰相林若甫、礼部尚书郭攸之以及秦老将军。当然,身为户部侍郎的范建更不可能反对了。

有了这几位的态度,再加上庆帝次日上朝时亲自说出“谁再乱嚼舌根,朕便把谁的舌头拿出来看看,还能再说些什么”此话,便再无一人敢言语,话锋一转,开始大肆赞扬起范落兰的学识,当为女中豪杰。

范落兰成年,也就意味着到了成亲的年纪,来范府求亲的人几乎都要踏破了门槛儿,范落兰至此几乎不再敢在家里住,又改到去广寒宫避风头了,皇宫这地方不是随便进的,给范思辙气得每日拿着扫帚赶人。

与此同时,范落兰也去到了鉴查院,毕竟身为鉴查院提司兼六处副主办,肯定是要来的。

陈萍萍不在,是影子带着她。鉴查院众人见到范落兰纷纷行礼,都称她为“提司大人”。这一回京都,地位可往上涨了不少,说不高兴是假的,谁得了权势能不爽?

这一处是监察京都百官,也是最忙以及很多人最需要打点的地方,主办是朱格。

二处负责收集和处理情报,一处是FBI,二处可能就是CIA?主办是慕容燕,范落兰觉得这倒是个稀奇名字,只是二处主办并未在京都,所以见不到。

三处则是范落兰觉得最有趣的一处,是专门负责研制药物毒药以及各种暗器奇怪道具的地方,而三处主办正是去了儋州当范闲老师的费介费大人。

四处负责除了京都之外各郡各路官员的监察,以及相关情报的侦缉工作,权力范围远至国境之外,算是国家对外机构的重要部门,主办是言若海。

五处就是当时跟随陈萍萍的黑骑,战斗力超强,这可是传说中的黑骑。

六处就是范落兰所任职的部门了,影子将六处人员名单交给了她,让她记下来之后烧掉,毕竟做暗杀的,真实身份不能让人知道。范落兰算是管理人员,不参与任务,所以身份公开也无关紧要。

影子还将自己的一些技巧教给了范落兰,范落兰才得知这位影子大人最擅长用的是剑术,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剑术,只是具体是什么,认不出。

还有一位,乃影子很久之前收养的一位孤儿,无名,代号荻瑟,荻为一种野生在山坡上生命顽强的植物,瑟为一种乐器,在她的代号里也是一种警示,当有人听到野草吹动沙沙作响的声音,便是他们的死期。现今也在鉴查院六处任职,在范落兰来之前,她是副主办。

范落兰知道此事后见到荻瑟都有些害怕,怕她会认为范落兰走后门关系户顶了她的位置,谁知荻瑟听从陈萍萍和影子的安排,从此以后到范落兰门下,为她做事,成为死士。

范落兰对此诚惶诚恐,荻瑟武功品级与她同级,更是前辈,但影子大人只说是命令,范落兰也只好答应。

荻瑟对她倒是毕恭毕敬,忠心耿耿,毫无外心。

七处是监狱,也是庆国最严格最恐怖的监狱,任何囚犯来到这儿基本上就算是被判了死刑,因为进了这里,不死也半残。

八处便是看着最简单的一个部门了,主要负责舆论控制,监督一些书籍和出版书籍刊印,主办是宣九。

了解完这些后,她也算大概明白了鉴查院的运作方式,根据叶轻眉留下的石碑以及各部门负责的方向,这鉴查院就是庆国最大的权力机构,虽然叶轻眉的本意是为了生民立命,但如今的鉴查院完完全全是皇帝的直属机构,和普通老百姓毫无关系。六部的权力大部分被集中在鉴查院,所以,只要这里的根儿烂了,那整个庆国就会被腐蚀,最后被彻底吞没。

但还好,如今有陈萍萍把控着,陈萍萍这个人,虽然范落兰与他见面不算多,但一眼就能看出城府极深,手段毒辣。既然他是自己人,范落兰就放心了。

再就是,任职大学士。

她第一天上班,不是,上朝,虽然知道规矩,但毕竟是初次,手生,跟在庆帝后面表面镇定自若,内心里慌得要命,还好边儿上有侯公公帮忙,不至于手忙脚乱,让百官看笑话。

庆帝也在观察着她,见她抄录得极好,不光写了一手好字,也没有废话,将重点都整理在一起,便对范落兰十分满意。

只是来上朝的官员都在有意无意地瞄着她,似乎是没见过女官,所以都感到好奇。见有些人如此,范建有些不满,一直臭着个脸,但看到范落兰又高兴起来,范建这下了朝都快觉得自己要精神分裂了。

一年后

如今范落兰在京都打出了名号,这大学士和鉴查院提司也是越当越顺手,可谓是无他,唯手熟尔。

在官场这一年,范落兰也摸清了部分京都脉络,这京都的每一个人都有着非常紧密的关系网,犹如一颗盘根错节的参天巨树,也让她明白掌权有多么重要。

而在这个男人掌权的社会,光凭她一人,是无法撼动的,所以她要有帮手,很多帮手。

就在一次早朝上,范落兰向庆帝谏言,来年春闱科考,让整个庆国所有女子皆可参加,还要在全国各处设可供女子读书的学堂,让更多人为庆国及陛下效忠。

当然,这事儿是范落兰提前和庆帝商量过的,庆帝当时的态度虽没有支持,但也并未反对,只是让她在朝上提出。

果然不出范落兰所料,这谏言一出,整个朝堂都炸了锅,李承泽和李承乾皆在朝上,听见此话,也很惊讶。

毕竟从古至今,也没人提出过这事儿。

“简直荒唐!”都察院一陈御史怒道,他上前一步,手持笏板向陛下行了一礼,又道:“陛下,臣认为,范学士此言不尊礼法,罔顾纲常,历朝历代从未有过此事!更何况,女子论文,又如何比得上男子?范学士异想天开罢了。”

朝堂内又开始小声议论起来,礼部侍郎见状也上前道:“陛下,陈御史所言极是,这女子本应该相夫教子,生儿育女,做好贤内助,若是女子读书还要入朝为官,那么这些事又谁来做呢?男女应各司其职,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若是改了,便是于理不合。”

大部分人也随声附和起来,林相与庆国军方势力最大的秦业老将军则是默不作声,静观事态变化。秦老将军本来都睡着了,一听这事儿可算来了精神,坐在那认真听了起来。

范建虽想出来战队,但徇私的名义又太容易被安在身上,所以也只能先不说话。

庆帝没作声,只是笑了笑,又看向范落兰道:“范学士,你说呢?”

范落兰忍下怒气,这场面她预先设想过,所以也不感到窘迫,她回头看向陈御史和礼部侍郎,平静地说:“陈御史,若说起历朝历代从未有过,可是错了。我如今站在这里,便是最大的证明。再说女子文学不如男子?那在下倒是想问问,如今朝中各位,可有人敢与我比试作诗?”

此话一出,文官御史皆闭了嘴,要是比写诗,别说南庆了,就连北齐也鲜少有人可与她比试。毕竟范落兰脑子里可是背了中国上下五千年的文学精华,这种体量,怕是这个世界上再无可比的了。

她笑了笑又道:“何为于理不合?又何为各司其职?禁止女子参加科考入朝为官,本就是不公。相夫教子更是对女子的囚困,女子和男子皆是人,有何不同?往上了说,长公主殿下可执掌内库,我们庆国的财政,可是长公主殿下在管理。在下儿时可以成为皇子伴读,现今任职大学士,京都有第一才女也就是在下的妹妹范若若,而江南也有著名才女明月明大小姐。诸位如今反应如此强烈,莫不是怕女人抢了你们的官位?”

话音刚落,殿上便是“胡说!”“满口胡言!”之类的此起彼伏,陈御史憋得满脸通红,又道:“纵使确有女子为豪杰,可依然在少数,这就是不合规矩!”

范落兰眼神转了转,勾起嘴角道:“陈御史既然都不同意女子读书科考,连机会都不给,又怎知为少数?”

陈御史哑口无言,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

“还有啊。”范落兰往后走了两步,离官员们近了些,问:“这规矩是人定的,在下斗胆一问,这世间权力最大的人,是谁?”

“自然,自然是陛下了。”

“就是就是。”

“哦,”范落兰又转身面向庆帝。“那陛下定的规矩,诸位大人可遵守?”

“范学士这是什么话,陛下九五之尊,咱们这些做臣子的,哪有不遵守的道理?”礼部侍郎又道。

“这就对了,臣如今就是在征求陛下的意见,陛下的规矩就是庆国的规矩,所以,哪还有什么不合规矩一说呢?”范落兰弯腰拱手,一副恭敬地模样。

“你,你这是诡辩!”礼部侍郎道,只是其他人皆沉默,不再附和下去。

“陛下,儿臣认为,范学士所言极是。若让女子也读书科考,参加春闱,那么我庆国可用的人才便多了一半,若是说大些,各个皆如范学士一般人中翘楚,到时人才济济,那我庆国文坛要越过北齐,易如反掌。”李承泽本站在一侧,此时突然上前,战队范落兰。

李承乾一看二哥都上了,他也上前随声附和。

“儿臣也认为如此。”

庆帝面上轻笑,眼神看向坐在一旁的林若甫和秦业。

“林相和秦老将军,认为如何?”

林若甫缓缓起身,道:“老臣认为,我庆国能有范学士这样的贤才,乃庆国之幸。范学士儿时便文学出众,老臣为官多年,也从未见过如此聪慧的孩童。所以,范学士所言,颇有道理,也证明了文坛中,女子可有一席之地。”

“老臣也认为她说得对,”秦业这下是醒了,他也起身道:“文学这事儿,我不懂。但范学士十三岁才开始习武,短短几年便能成为九品上,听闻在北齐与那大宗师苦荷的关门弟子海棠朵朵打为平手,北齐圣女在北齐被尊为天脉者,能与她一敌,便意味着范学士天赋过人,老臣佩服!”

秦业冲着范落兰竖了个大拇指,范落兰嘿嘿笑道:“多谢秦老将军夸赞。”

“因此,范学士所说,有她本人为例,让女子入仕途,又有何担心之处?诸位又有何惧啊?”

这下可没人再站出来反对了,这么些位高权重的人站出来为她背书,更何况也没人说得过范落兰,也就都纷纷闭了嘴。

范建在后面心里乐得很,范落兰舌战群儒,在这朝堂上也算立了足。

“嗯,既然如此说,那便依范学士的意思办吧。”庆帝道,完全听不出什么情绪,“即日起,全国各处设立女子学堂,赐名经正堂,所有未出阁女子皆可入学堂读书,来年春闱,亦可参加。”

“臣,叩谢陛下!”范落兰叩首行礼,太好了,虽然并不能让所有女子都参与,但能让未出阁女子参加,便已经是迈出了一大步,更是史诗般的进步。

“陛下圣明!”朝臣皆道。

此事过后,庆帝更加欣赏范落兰,因此将一些相对重要的奏折也让她代批,也在其中教会了她不少东西,一年后的范落兰,便是整个京都声名显赫的——范大学士。

长公主李云睿听说此事不光没有敌视,反而想拉拢,只是范落兰身兼数职,太过忙碌,所以没什么时间去她那喝茶,这事儿也只好搁置了。

但范落兰却有空便到李承泽府上去,这倒是让李云睿和李承乾都不是很高兴。有时间去老二那儿,没时间去他们那儿,这故意的有些太明显了。

确实明显,因为范落兰就是故意的。京都都说李云睿和李承乾是一伙儿的,她说过要帮李承泽,那便不能食言,所以她不会给李承乾造势的机会,这也不意味这范落兰敌视李承乾和李云睿,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若是能让他们都回到儿时无忧无虑的关系,要付出多少代价她也愿意。

正因此,朝堂上也流传起了范落兰入了二皇子门下这种传言,范落兰没承认也没辟谣,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可一旦承认便会将范家拖下水,她目前还并不想影响范家,但也不能完全否认战队李承泽,所以不回应便是最好的回应。

范落兰本以为能够安心一段时间,谁知庆帝居然下旨赐婚,只是赐的是范闲和林婉儿的婚。

这下好了,林婉儿是长公主的女儿,陛下说过,晨郡主的驸马,将来要接手内库。这就意味着范闲在与林婉儿成婚后,要将内库财权从李云睿手里拿过来。

开玩笑,我要是长公主,我也不会愿意。

范落兰想着,只是李云睿不愿意也没办法,圣旨难违。

因此范闲不日就要回到京都,这对范落兰来说可是件大事,时隔十七年未见,可以说是自范闲出生二人便只见过一面,更别说刚出生的范闲根本没有关于范落兰的记忆了。

虽说他们没有深厚的亲情,但血浓于水,范落兰对这位一母同胞的弟弟可是相当重视,毕竟,是一母同胞。

只是范闲回京,范落兰本想去接他,可也不知陛下是故意的还是这段时间的确政务繁忙,总之范落兰就被这些奏章给拘在宫里了,一连半月都未曾归家。

荻瑟如今是范落兰的护卫,时刻陪伴左右,她同时也负责帮忙传递鉴查院的消息给范落兰。

而范闲在儋州险些被刺杀的消息,也就传入了正在广寒宫办公的范落兰耳朵里。

鉴查院假传密令刺杀范闲,此时陈萍萍还不在京都,这事儿蹊跷的很。

其实这凶手是谁,猜是好猜出来的,范闲在儋州生活了十七年,要想杀他,为何不早杀?偏偏要等到他回京都娶林婉儿接手内库才出手,用脚趾想都知道是长公主。

但庆国讲究的是人证、物证,空口无凭又怎能去指证长公主殿下?只是范落兰现今身在宫中,便只好让荻瑟去暗中调查,究竟是谁假传密令。如今这鉴查院,怕是有内鬼。

没想到咱们这位长公主的手竟长到伸进了鉴查院,野心如此之大,她若是助了李承乾,恐怕不是好对付的。

鉴查院虽直属皇帝,但毕竟是庆国法律的根基,内鬼便是树干上的蛀虫,要是不灭干净,迟早变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所以这内鬼,她身为鉴查院提司,是一定要找到除干净的。

因为过于忙碌,所以京都内的风言风语范落兰倒是不怎么清楚,只知道范闲回了范府,大家相处的还行,也就放心了。

不过也终于得空赶在靖王世子李弘成举办诗会那天休沐,她便也赶着去凑凑热闹。

靖王府

“范学士。”李弘成见到范落兰,打了招呼。

“世子殿下。”范落兰回一礼,笑道。她今日来得早些,诗会还未准备好,听说各府小姐公子都会来,昨日还请了范闲。

“二殿下在后院休息,范学士可要去一见?”李弘成问,他抬手示意了方向。

李承泽?他也来凑这热闹了,不是说不喜欢人吗?

范落兰挑了挑眉,道:“自然。”

“范学士请,我这边还要准备诗会事宜,不便送了。”李弘成道,他们二人虽儿时也在宫中一同读书,但关系始终一般,更何况又是七年未见,所以如今相处起来也就恭而有礼起来。

范落兰绕过正厅,向院后走去,只见一道长廊通着一座水上凉亭,四周是靖王府里的人工湖,景色优美,微风徐徐。

她缓步穿过廊道,就见到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

李承泽今日身着墨绿色圆领窄袖衣袍,他今年刚刚及冠,往日散下的长发被梳起,戴着黑金色的发冠,那搓刘海儿倒是没变。

他脱了鞋蹲坐在圈椅之上,面前的桌上摆满了新鲜水果,其中最醒目的依然是又大又饱满的紫葡萄,手里拿着一本粉红色的书,距离有些远,范落兰看不清书封上写的什么字。

谢必安在他身后,见到是范落兰便将出鞘的剑收了回去,行了一礼。

范落兰走到李承泽面前,李承泽这才从书中抬头,见到她高兴地笑道:“你来了。”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我走到这才看见我。”范落兰佯怒,她也蹲下拿了颗葡萄放进嘴里,然后从李承泽手中接过那本书。

“红楼,可真是本奇书。”李承泽笑了笑,看着她又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来,故而在此等你,让李弘成告诉你我在这儿。”

“哼,这还差不多。”范落兰脸上浮现笑意,他们俩关系十分亲近,所以就算是开开玩笑不遵礼数,也没人会在意。

李承泽颇觉她可爱,伸手捏了一把范落兰的脸,范落兰正要看书,将他的手拍了下去。

“诶呀别打扰我。”

后面的谢必安识趣儿地将视线转到一旁,之前他还觉得别扭,现在居然已经习惯了。

“红楼…?”范落兰心里生出惊讶来,“不会吧…”

“什么不会吧?”李承泽吃着葡萄问。

范落兰仔仔细细地看着每一个字。

第一回,甄士隐梦幻识通灵贾雨村风尘怀闺秀。

靠!还真是红楼梦啊!

她又瞪着眼睛快速翻阅着,这里面的字字句句,都和那本红楼梦一模一样,就是曹雪芹先生所作的红楼梦。

“我靠!”范落兰震惊地站了起来,“啪”的一声合上了书,给李承泽和谢必安都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李承泽有些懵了,心想着红楼确实盖世奇书不错,可至于这么激动吗?

“这书,这书谁写的?”范落兰又蹲下问李承泽,她动作大的带起一阵风,险些将茶盏吹到地上,还好谢必安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呃…不知道。我也正在找此人。”李承泽答,“你和这书的作者有过节?”

范落兰稳定了一下情绪,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历史和文学皆与她上辈子的完全不一样,所以不可能会有真的曹雪芹在这个世界上写出红楼梦,那写出这本书的,就一定和她一样是个穿越者。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有第二个和她一样从上个世界来的人了。

范落兰一时之间都有些感动,眼眶都红了些许。

“不,没过节。”范落兰道,这事儿就是说与李承泽他也无法理解,还是找个借口吧。

“这书,写得太好了。一时之间有些惊讶。”

李承泽眼角抽了抽,满脸无奈地看着她,“你这,可不叫有些惊讶啊。我这桌子差点都翻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不也是头次见这么奇妙的书吗?这一月都几乎在宫中处理差事,陛下不给我休沐日,我都快累疯了。”范落兰将书还给李承泽,然后起身后仰到木栏杆上,长舒了一口气。

李承泽瞧她的模样确信了是真的累着了,所以刚才的表现也解释得通。

“这陛下还真是看重你,大学士也不少,偏偏都交给你。”

他回头看了一眼谢必安,“必安,去帮范学士拿把椅子。”

“诶不必了,”范落兰抬手阻止,“我在这儿挺好。”

她翻身轻快地上了栏杆,靠着柱子一坐,一条腿踩在栏杆上,另一条腿刚好踩到地上。

“这么躺着怪舒服的。”

李承泽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哼,也不知陛下是真的看重我,还是为了把我拘在宫里,调虎离山啊。”范落兰在一旁嘀嘀咕咕,李承泽一听直接将手里的苹果扔到范落兰手上。

“虽然这儿有我的人,但你也别乱说话。”

“知道了知道了。”范落兰接过苹果笑道,啃了一口。“嗯,这次买的甜。”

“这是靖王府的。”李承泽又翻开红楼,读起来。

“那你问问李弘成在哪儿买的,下次你也去。”范落兰嚼着苹果,看着风景,倒是美妙。

“好好好,你还真是不客气。”李承泽斜睨了她一眼,笑道。

“可是你说的当自己家。”

没过半个时辰,便有个小厮急匆匆赶来,跪在亭前道:“殿下,范学士,范闲已经到了。”

李承泽轻轻“嗯”了一声,继续沉浸在那本书里。

“范闲还送了些柿子给世子殿下,说是礼物。一进到室内,还进到了小姐们的位置上不知道在寻找谁。”那小厮继续道。

“柿子?”谢必安蹙着眉疑惑道,李承泽也同样不解。

“世子,柿子。谐音啊。”范落兰解释道,太冷笑话了,都有点让她想起叶轻眉了。

“原是这样,”李承泽噗嗤一笑,“此人甚是有趣。”他没放下书,又道:“继续盯着去吧。”

“是。”小厮行了礼之后匆匆退下。

“你怎么还派人监视范闲啊?”范落兰侧头看着李承泽,问道。

“这怎么能叫监视呢?”李承泽从书中抬头,回望范落兰,做出一副真诚的表情。“我这是在为你关心弟弟,他在儋州长大,初次来诗会,万一有人使绊子,岂不是给你们范家丢颜面?”

“哦,那我还得谢谢你?”范落兰轻笑,若是有人要使绊子,那也是长公主和李承乾,只不过他俩今日没来,那个什么郭保坤和贺宗伟倒是来了,好像是太子门下的?

“你我之间,何必客气。”李承泽莞尔一笑。

范落兰没再理他,想着去前面瞧瞧范闲,结果刚起身就被李承泽开口拦下。

“不用急,一会儿我会让弘成和必安去请他来,我也想见见这位范闲。”

“好吧好吧。”范落兰一听便又靠了回去,顺便换了条腿支撑在上面,“这么待着,倒有些——哈欠——倒有些困倦。”

“你是累了,待今日回府,我上个奏疏,替你请几日休沐。”李承泽道,他眼里也满是疲倦,但比起自己,他更关心范落兰。

范落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向他,笑问:“你替我请算是什么章程啊?说不定你上的奏疏明日还得我去批。”

李承泽一细想倒也是,只无奈撇撇嘴道:“那你也别逞强,该休息一定要休息。”

“好,知道了。回去我就找陛下请假。”范落兰见李承泽如此关心自己,心中顿觉暖意,温柔地笑了笑。

“这红楼果然妙极,读此奇书,足慰平生。”李承泽摘了颗葡萄放进嘴里。

范落兰在栏杆上浅睡了一小会儿,听到李承泽说话便醒了,她抻了抻懒腰,心想道:是,能不妙吗?这可是曹雪芹先生写的书,四大名著之一啊。

她也没接茬,眨了眨眼睛驱散困意。

那小厮忽地又来了,陆陆续续给他们报了好几次信儿,说范闲放下大话,只写一首诗便将在场的所有人都给赢了,范落兰一听这话都差点啊?出声。

这小子,什么情况。

“哦?”李承泽放下书,来了兴致,“他写的什么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