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站那儿仔细看了看来人的面容。
我草。
这不是,这不是娘怀二胎之前那一天来太平别院还甩了她脸子的那个人吗?!
开什么玩笑…娘的小妾居然是当今圣上,倒也不是说我爹就是正妻的意思,但这,啊?
我弟竟是私生皇子。
范落兰此刻的内心都有点崩溃,她当初还以为不过是个王爷,谁知道叶轻眉的魅力都能把皇帝给钓上钩了,早知如此,当初拼了命也要阻止这场人命(指怀上范闲)。
但不知道为什么,范落兰觉得当年那场血案似乎有些眉目了,既然和皇族扯上了关系,那么从这里入手便是最好的地方。
她站在那思考地出神,丝毫没注意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看她。
“诶呦范小姐,您还站在那儿干什么呢?陛下来了,快跪下行礼啊!”
公公略带尖细的嗓子急急忙忙地说,都恨不得直接去给范落兰按到地上行礼了。
范落兰这才回过神来,她看了那位公公一眼,又看了看在自己前面刚刚起身的李承泽和李承乾——他们俩看向自己的眼神仿佛她已经死了在哀悼,已然面如死灰。
“……”范落兰沉默地看了一眼庆帝,心里暗骂该死,但看到庆帝的表情并无怒意,反而带着些玩味,倒是没那么担心了。
“臣女今日初次入宫,不知礼仪,只是一看到陛下,便看呆了,臣女是头次见既俊美又如此气宇轩昂的人,所以才会如此,还请陛下恕罪。”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放彩虹屁!
边儿上的公公听到前面的话表情还放松了一些,等听到后面的时候…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他在庆帝后面捂住了脸。
而李承泽几乎都要给自己大腿掐青了才堪堪忍住笑意,为什么人越在严肃的场合下越想笑。
李承乾就不像他二哥,他倒是绷得住。
可庆帝没绷住,他浅笑了几声,看向范落兰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柔和,还有…怀念?
“呵,你倒是伶牙俐齿。朕,恕你无罪。”
“多谢陛下!”范落兰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欠身行了个礼,她最擅长演乖乖女了。“那臣女还要跪吗?”
太监的头点地像敲木鱼。
“你想跪就跪,不想跪,便不跪。”庆帝这话一出,在场的其他人都愣了神,似乎是没想到居然有人可以在皇帝面前不下跪,这范落兰到底什么来头?
“臣女原是不想跪的,但二位殿下都已行了礼,臣女总不能逾越了。”
你逾越的还少吗…
李承泽看着,心里开始吐槽。
范落兰说着,跪下叩头,“臣女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嗯,你礼数周全,该赏。”庆帝说,“候公公。”
“奴才在。”候公公上前一步,弯下腰。
“那处广寒宫,朕记得还空着。朕,赐给她。你带人收拾收拾,也知会范建一声,让她住下吧。”
…啊??
好小众的赏赐,好小众的赏赐理由。
这老登今天又发什么癫?
李承泽眼睛都瞪大了,就连冷静如李承乾,也不由得惊出了一声:“啊?”
“你啊什么?”庆帝转头,看向李承乾,只一个眼神,便把李承乾吓得低下头解释道:“儿…儿臣嗓子不太舒服。”
“那就去叫你母后,给你找个太医瞧瞧。”庆帝又将视线移回范落兰身上。
“是,儿臣遵旨。”
“奴才遵旨。”候公公见如此也就不敢多说什么,一会儿赶快领了旨去置办去了。
范落兰也很震惊,但她震惊的点不太一样。
广什么宫?什么寒宫?嫦娥住里面吗?
“呃…宫里有玉兔吗?”她忽然脱口而出。
庆帝也愣了一瞬,后笑了一下。
“你若是想养,也都随你。”
疯了,都疯了。
李承泽觉得莫不如刚才跳湖里去也不用看这么荒谬的场面了。
“夜深星月伴芙蓉,如在广寒宫里宿。”范落兰忽地想到这首诗。
庆帝一听,瞬时面露惊喜之色。
“这诗倒是不错,在家都读什么书?”
呃…在太平别院的时候叶轻眉整天让五竹追着她跑练体能和反应力了,哪曾读什么书,到了范府也只练了写字。
“臣女…臣女在家无先生教导,也只是随意读了些杂书,上不了台面的。”
她总不能说自己读的是九年义务制教育吧。
“读了些杂书就能随口吟诗?你还真是天纵奇才。”庆帝眯了眯眼睛,显然是没那么相信的。
“许是臣女有些天赋罢了,臣女有一事想求陛下,臣女不想自己的天赋被埋没了,陛下赐臣女在宫里居住,如此皇恩浩荡,陛下是个心善的贤明君主,臣女斗胆想求陛下,给臣女一个读书的机会。”
范落兰就坡下驴,向庆帝求一个能被太傅教导的机会,这样也能给自己积攒一个才女的名声。在宫里,想有能力,有权势,有资本,这就是入门的最好机会,而这样的机会她绝对不会放过。
庆帝点了点头道:“读个书而已,朕准了。明日你就当他们俩的伴读,一起去尚书房读书吧。只是课业不可懈怠,否则朕便要罚你。”他顺手指了指边上站着一动不动如雕像的李承泽和李承乾,两人都低着头沉默不语。
“这…陛下,历朝历代,可从未有过女子伴读的事情。”候公公在一旁说道。
“你要抗旨?”庆帝眼皮也没抬,冷冰冰地扔出几个字,就把候公公吓得浑身一哆嗦。
“奴才不敢,奴才这就去置办,奴才告退。”
只见候公公后退几步便头也不回的灰溜溜地跑走了。
“臣女叩谢陛下恩典!”范落兰再次叩首领旨谢恩。
“行了,你们在这好好玩儿吧,朕走了。”庆帝最后看了她一眼,便从另一条岔路上,背着手离开了御花园。
“儿臣/臣女恭送陛下。”
怎么总觉得这庆帝是特意来的御花园呢?他当初不是不喜欢我吗,怎么如今又对我这么好?
此时一个令范落兰很讨厌的念头浮上她的心头。
妈的,不会是菀菀类卿吧。
坏了,这下我成甄嬛了,这究竟是我的福,还是我的孽。
范落兰缓缓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论有一个万人迷的白月光老娘是什么体验。
李承乾见那位皇帝爹走远之后,可算是放松了下来,他看向范落兰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范小姐,不,落兰姐姐,你是真的厉害。我在宫里这几年可从未见过父皇这么宠爱过一个人。瞧刚才给我吓得,冷汗都出来了。”李承乾抹了抹额头的汗珠。
“你是真的…”李承泽也看向范落兰,后面的形容词被他咽了回去,只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范落兰短促地笑了一声,然后行了个抱拳礼:“多谢,多谢啊。”
“诶,说起来,你竟如此才情斐然,像你这般年纪的孩子,可没几个能随口吟诗的。我母妃很爱读书,她定会很喜欢你。”李承泽说,其实他也挺喜欢的,就是没说出来。
“二殿下的母妃是淑贵妃娘娘吧?我改日一定会去拜访娘娘的,既然娘娘喜爱读书,我爹那儿倒是有两本我常读的,到时一并给娘娘送去。”
多个朋友多条路,打好关系是第一位的。
只是范建在家忽然打了个喷嚏。
“那落兰姐姐不如趁此机会多作几首诗吧,也好给我们开开眼?”李承乾忽然提议,看向范落兰的眼睛里都充满了小星星。
“啊?啊…这个啊,那什么,我赶着回去告诉姨娘这件事呢,这么大的恩赐,我得赶快带着姨娘和弟弟回家告诉我爹,好来给陛下谢恩。那个,我先告退了,二位殿下,告辞。”
“诶?”李承乾和李承泽看着范落兰远去的背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范落兰脚底抹油地跑了,作什么诗,她就不会写诗,倒是会背,可背的那些又要不知道怎么解释是如何写的了,要想积攒才名还是等当了伴读之后再出头也有理由。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抄呢?
之后就不要脸的做几次抄诗贼吧,一切为了报仇,一切为了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