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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二合一

得知乔曦要奔赴前线寻找贺炤, 一众人等纷纷反对。

陆江说:“不行。恕我直言,乔公子你不会武功,上了战场根本派不上用场, 还可能遭遇危险, 得不偿失。我身为镇守武将,自当义不容辞前往支援, 你留在后方等待消息就好。”

乔曦提出自己的看法:“我的确在战场上帮不上忙,但北琢二皇子要求必须我在场,他才会帮忙指路。在路上, 我会听从陆将军的指挥, 绝不添乱。”

“不行, 这太危险了。”陆江看向连劾, “你提出此等无理的要求, 是何居心?”

连劾满脸无所谓:“总归那不是我的君王,他的安危与我无关, 你们中间, 我只相信乔曦。”

“陆将军。”乔曦满脸希冀地看着陆江。

这时,晏清迟疑着发话:“可陛下出征前留下过一道旨意……要咱们底下的人无论如何都要守好乔公子, 否则便要问罪。我们当真不敢叫您冒险啊。”

乔曦急得眼尾飘起红晕:“若是陛下出事, 旨意还有什么用!”

然而陆江和晏清还是不同意。

他们有自己的考量。手下军士还没死绝呢, 哪里用得着乔曦亲自在战场上出生入死。

而且……

万一陛下当真出事, 乔曦肚子里的, 可就是遗腹子了。虽说男女尚不得知, 但到底有五成的希望, 陛下后继有人。

当然这些思量不能与乔曦说, 以免他情绪太过激动。

与他们说不通,乔曦干脆起身要走:“罢了, 你们若是不同意,我一个人也得去!”

“贫道与你同去。”

妄为道长走了进来。

“道长?”

妄为道长摸着胡须:“贫道罗盘推演,预知到这一行或许会用得上贫道。且乔小友的事,贫道自当全力相帮。”

“多谢道长。”乔曦感激不已。

说话间,顾翎也走了进来。

“我们潜龙卫接到的旨意是保护乔公子,听从他的命令。如果乔公子执意要出征的话,我们只好相陪了。”

陆江不赞成地看向顾翎:“你不要添乱。”

跟在顾翎身后,陆争渡也探头出来:“老哥,你不要太迂腐好不好,咱们潜龙卫的人贴身保护,绝对不会让小曦掉半根毛的,放心好了。”

“你什么时候和潜龙卫成了‘咱们’?”陆江扶额。

“陆兄,顾指挥使,多谢你们。”乔曦走到他们的跟前。

陆争渡拍拍乔曦的肩膀:“我说了,咱们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乔曦垂眸抿唇,心中感念,他此刻能说的只有无外乎感谢二字。

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就算陆江不同意,乔曦也能自己追出去。与其如此,他不如同意,让乔曦跟着援军前行,总比单独行动更安全。

“好吧,那说好了,路上必须服从军令,莫要单独行动。”

事情就此敲定,乔曦心中大石头稍稍落下些许,从议事堂走出来。

结果半道上,他遇见了东方谕。

东方谕问乔曦:“听说你要去前线找他是吗?”

乔曦颔首:“东方先生您放心吧,我一定会找到陛下,把他平安带回来的。”

沉默片刻,东方谕提出:“把我也带上,如何?”

“先生?”乔曦吃惊,“可那是战场,刀剑无眼,万一受伤怎么办,您可以就留在后方等待。”

“陆将军刚才对你说这些的时候,你心里是什么感受?”东方谕道。

乔曦呼吸一滞,哪里不明白东方谕的意思呢?

他是陛下的至亲,陛下出事,他只会比自己更担心。

乔曦叹息着妥协:“好吧,先生去收拾些随身的行李带上,我们立即就要出发。”

天刚擦黑的时候,陆江率领援军披星出征。

勒尔都距离髓龙峡谷有将近三天的路程。

军士们并不知道陛下在前方失去了联系,只当此行是为了一举攻破北琢王都,士气上佳。

骑在马上,连劾重伤初愈,没有太多时间康复,此刻脸色苍白,胸前伤口隐隐作痛,他不禁捂住胸口。

身旁的乔曦见状,关切发问:“伤口又疼了吗?还可以坚持吗?”

连劾瞧他一眼,唇角勾起坏笑:“若是我说坚持不了,你难道还能放我回城养伤?”

乔曦扯着缰绳,别过眼:“你再坚持坚持。”

连劾失笑:“我当然要坚持了,为了救你的心上人,我便是死了也不足惜。”

乔曦蹙眉:“不要这样说。”

对乔曦来说,贺炤的命当然重要。可也不代表他要随便用其他无关之人的命去换。

连劾闭上嘴。他只是逗一逗乔曦,缓解一下伤口的疼痛罢了。

援军行进两日,终于抵达了髓龙峡谷山口。

连劾对陆江说:“髓龙峡谷东边有一条小路,据此通过可以上到山间高地,如果北琢军要围困峡谷中的人,必定会在高地间埋伏。”

陆江不太信任连劾,听完他的话,又转头看向了乔曦。

乔曦点点头,眼中流露出坚定的神色:“我相信连劾,陆将军,就按照他说的路线走吧。”

“好,往东进发。”

援军从东边小道进入髓龙峡谷,半日后,果真登上了一处开阔的山间高地。不过四周也浮现了淡淡的薄雾。

乔曦伸出手,放在雾中感受了片刻,说:“这雾不太寻常。”

“这是髓龙峡谷独有的雾气。”连劾道,“与外界的清晨的雾气不相同,其往往在午后产生,最浓时伸手不见五指,一旦产生,可持续五日甚至七日不散。”

连劾的脸色也有些凝重:“从残留的雾气来看,你们皇帝进入峡谷后定然遭遇了大雾,怕是凶多吉少。”

闻言,乔曦攥紧了缰绳。

然而噩耗不止如此,陆江在雾气中发现了北琢士兵的尸体。

“你们快来看,这是北琢军。陛下他们肯定遭到过伏击。”

说着,陆江策马往前,乔曦和连劾赶忙跟上。

越往里走,周边横陈的尸体便越多,有些地方甚至堆成了小山。

鼻尖充斥着腐败的恶臭,乔曦捂住嘴,强忍着要干呕的冲动。无数殒命的军士让他感到脊背发凉,心有戚戚。

连劾在他身边宽慰:“战场马革裹尸,死伤是寻常事,你想吐就吐吧。但起码到现在,只发现了北琢人的尸首,你应当庆幸才对。”

乔曦摇了摇头,不敢与他说话,怕稍不留神就吐了。

战场危险,之前于乔曦来说只存在于概念中,如今亲眼见了,当真令人伤怀。若是能够和平,为何要掀起战乱呢?

援军继续前进,眼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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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越发稀薄。

连劾感到奇怪:“按理说越往里面走,雾气应当越浓才对。”

终于,他们居高临下,看见了一簇熊熊大火燃烧过后留下的焦黑残渣。

在峡谷中央,粮草被高高堆起,而后不知被谁放了一把火,那火焰滔天燃烧而起,驱赶了雾气。

此时,那里只剩下了黑色的灰烬,周围横七竖八倒着不知姓名的尸首,有北琢人,也有大衍人。

显然那里经历了一场苦战,根据陆江的经验判断,双方损失都不小,大衍这边起码折损了千人。

有的尸体浑身中箭,像是稻草人般扭曲地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有些尸身残破不全,或是丢了胳膊腿儿,或是没有了头。

乔曦已热泪盈眶,他六神无主地问陆江:“陛下会不会……”

他想问陛下会不会在其中。可他说不下去。

陆江面色沉重:“只能搜查一番,再做定论了。”

说完,陆江牵扯缰绳,调转马头,去传令搜索。

乔曦的思维忍不住开始滑坡,他害怕贺炤真的在那些死状惨烈的尸首之中。

那么他该怎么办,大衍朝该怎么办,东方先生和一切关心着陛下的人,又能怎么办?

乔曦捂住脸,平复了一会儿心情,迫使自己不要再想了。

连劾来到他身边:“别胡思乱想了,我现在倒是觉得,你们的皇帝是个有勇有谋之人,很可能还活着。”

乔曦抬起脸:“何出此言?”

“看见那个巨大的篝火了吗?”连劾指向峡谷中央,“火焰是驱散髓龙峡谷雾气的唯一方法,我不知道你们的皇帝是如何想到这个方法的,但他既然能破釜沉舟,点燃粮草驱赶雾气,一定也能争取到一线生机。”

乔曦呆呆地望着焦黑残渣。

“我不是安慰你。”连劾说,“我觉得他应该真的没有出事。”

乔曦揉了揉脸,胡乱擦去了眼角的泪水,瓮声瓮气地说:“借你吉言。”

不久后,陆江带回了一个好消息。

“我们找到了一个幸存的大衍军,他说陛下急中生智,想出了点火驱赶雾气的法子。雾气散去后,大衍军重新获得了优势,歼灭了所有北琢军。陛下已率领部众攻向王城了。”

乔曦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喃喃道:“太好了……”

既然确定了贺炤与大军的去向,陆江也不再耽搁,把陛下苦战后取得胜利的消息传了下去,鼓舞士气,继续朝北琢王城进发。

“我说什么来着。”连劾又去招惹乔曦,“你的夫君还活着,高兴坏了吧?”

乔曦睨他一眼:“说什么呢。”

“瞧你笑得那样儿。”连劾指着自己的嘴角,点破他。

穿越髓龙峡谷,北琢王都就再也没有屏障,援军毫无阻拦地来到了王城坐落的开阔河谷地带,看见了面前巍峨的城墙。

王都的城门已破,援军顺利地进入,看见了如北风过境般残破的街道,两边商铺关门闭户,招牌垂落,一派萧瑟。

见到熟悉的王都变成这样,连劾心中五味杂陈。

但很快他就扔掉了多愁善感,在北琢人眼中,他已是板上钉钉的叛国者,何苦自寻烦恼。

陆江抬手指向北琢王庭,朗声道:“快看,那是大衍的旗帜,陛下已破了北琢王庭,我们胜利了!”

乔曦跟着望去,果真看见王庭的高处竖着“衍”字旗帜。

军士们顿时沸腾起来,有人喝彩,有人嘶吼,最终这些声音汇成了一句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援军进城的动静不小,很快惊动了王庭中的大衍军。

不一会儿,郑若澜骑着马,迎了出来。

经历了峡谷中的苦战,再加上有惊无险的攻城之战,郑若澜也变得憔悴不已,下巴上生出了零落的胡茬。

他第一眼先是看向了乔曦,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随即又转向陆江。

“陆将军,你们来得倒是巧。”

这话是在讥讽他们来晚了,陆江有些惭愧:“自从断了与你们的来信,我们就已整军出发,谁知陛下这般英勇,已大获全胜。”

郑若澜不再理会陆江,而是来到乔曦身边:“没想到你会来。”

“我以为陛下出事了,坐不住。”乔曦回答,“陛下呢?”

“你来了也好。”郑若澜语气听不出悲喜,“我带你去见陛下,有什么话,趁早说了吧。”

乔曦心中咯噔一下,还想追问,可郑若澜已打马奔走。乔曦只好赶紧驱马跟上。

郑若澜不发一言,快步带着乔曦来到了从前北琢王的寝殿。

寝殿中央那张宽大的床铺上,一个人影陷在深深的兽皮中间,正是贺炤。

乔曦再也等不了,跑起来,几步超过了前方的郑若澜,扑到了床边。

贺炤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面无血色,胸膛毫无起伏,全身上下都是包裹后的伤口。

泪水从乔曦的眼眶中滚落而出,他却毫无所觉,赶紧附耳去听贺炤的心跳。

扑通……扑通……

微弱至极,但好歹还有片缕的生机。

乔曦望向郑若澜,问他:“这是怎么回事?陛下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

郑若澜言简意赅地交代了大衍军在髓龙峡谷遭遇的一切。

“陛下中了七箭,虽都不是要害,但军中条件艰苦,军医只能简单处理外伤。后来接连作战,最后……又被北琢王的弯刀砍中胸膛,几番叠加之下,便演变到了这等地步。”

“陛下的伤势只有我和段远知晓,底下人都死死瞒着。”郑若澜道,“但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我本打算今日传密折回朝廷,让监国的衡王拿主意,不想你们就到了。”

乔曦紧紧握着贺炤的手,冰凉一片,他努力用自己的温度暖着。

而后他想到妄为道长,对郑若澜说:“快,快去叫妄为道长来,他有办法,他可以救陛下!”

伤成这样,大抵是没救了。

郑若澜不抱希望,但还是按照乔曦的话,去找那什么道长。

出门的时候,郑若澜迎面看见了连劾,他顿了顿,认出来此人,很是惊讶道:“你居然能活着?”

连劾挑眉,没理他,闷头扎进了寝殿。

紧接着,妄为道长赶来,还没来得及查看贺炤的情况,就被乔曦拉住了手。

“道长你看看陛下,他的伤和之前连劾的伤一样,连劾都能救,你也能救陛下,对不对?”

妄为道长赶紧安慰他:“你别着急,让贫道先把把脉。”

乔曦忙给道长腾出位置。

捉起贺炤的脉门,探入一道真气,妄为道长心中有数。

伤得的确很重,生机已经溃散,普通医者根本不可能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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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如何,可以救吗?”乔曦期盼地望着他,伸出手,“是不是需要取血?”

妄为道长叹了口气:“放血也无用。南凰之血并不是灵丹妙药,只是起死回生之法的引子。起死回生之法其实损耗的乃是贫道的修为,使用一次,贫道便会散尽五十年修为。上回搭救连劾,贫道已用尽了修为,这回……怕是不可再用了。”

“什么……”

乔曦摇摇欲坠,眼中光芒散去,不可置信。

连劾在一旁听着,唏嘘不已,觉得自己不该在此逗留,免得招致乔曦的怨恨,便退了几步,隐在了角落里。

乔曦看向贺炤。

贺炤安静地闭着眼。忽略掉他过分苍白的脸色,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那样安恬。

但乔曦清楚,贺炤真正睡着的时也很少会舒展开眉头,他仿佛有操不完的心,连熟睡时都在沉思。

可现在贺炤的眉心放松,恬静而温和,似乎他已经完成了毕生夙愿,甘愿离去了。

乔曦不敢再想,双手紧握着贺炤的手,低下头,额头抵上去,低语道:“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见状,妄为道长连连叹气:“罢罢罢!还有一法,贫道便告诉你吧。”

乔曦猛地抬头,看向道长:“道长请说。”

妄为道长看向乔曦的目光中带着不忍,最终还是说了:“如果有东西能弥补缺失的修为,起死回生之法便还能再用。”

“需要什么?”乔曦问。

“需要更多的血。”道长叹息,“你的血。”

“可以的。”乔曦挽起袖子,血他有,能救贺炤,只是献出一点血简直太划算了。

然而道长却摇了摇头:“不是一点血,是很多、很多的血。”

“什么意思……?”乔曦不解。

“具体需要多少,要看伤者的情况。”道长说,“但看陛下的伤势,贫道估计,起码需要你身体里一半的血。”

“你可能会死。”道长按住了乔曦的脑袋,“所以我不想用这个法子,生死有命,何苦要逆天而行?”

乔曦沉默下来。

大殿中陷入深海般的安静。

就在妄为道长以为乔曦想明白了,决定顺其自然时,乔曦忽然道:

“试一试吧,一半的血,我给他。”

道长惊异:“你当真愿意?你可能会死的!”

连劾也忍不住了,上前拉住乔曦的胳膊,没好气道:“没有人值得你豁出命去救,你清醒一点!”

乔曦甩开他,目光灼灼:“一半的血,我只是可能会出事,但也有可能没事不是吗?可如果不救他,他一定会死。”

“道长,我决定了,救他。”乔曦站起来,“起码要试试。”

望着贺炤的容颜,乔曦变得哽咽:“他不会让我有事的,他肯定不会舍得让我有事的,所以他一定会及时醒过来的。”

“你疯了!”连劾转向道长,“你不能帮他,这种以命换命的法子有什么意义,何况他还怀着孩子!”

“而且非得是他的血吗?其他人不行?”

连劾挡在乔曦的身前,像是要保护他不被妄为道长伤害。

“不行。”妄为道长说,“起死回生之法需要南凰之血,现在能找到的南凰后人只有贫道、乔小友、陛下自己以及他的生父。”

“贫道修为耗尽,再献血的话便无法施术。东方先生与陛下血脉相连,使用此法恐怕会产生反噬。”

“够了,道长。”

乔曦打断他的话。

“这件事我一个人能承担,就不必告诉东方先生了。”

“可是……”连劾还想再说。

“连劾。”

乔曦喊住他。

“请你出去好吗,这里……有我和道长就行了。”

闻言,连劾顿时哑然。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乔曦,而后自嘲地笑了起来。

“好,我多余了,我走。”

说罢,连劾转身出去,经过殿内柱子时,忍不住狠踹了一脚。

“时也命也,情也爱也。”

妄为道长摇着头。

“贫道劝不住你了,那就尽力帮你一试吧。”

乔曦朝他伸出手腕。妄为道长拿出了一把银白色的利刃,划开了一道口子。

乔曦伏在贺炤的身边,低下头去,在他的唇上印下轻轻的一个吻。

泪水从他的眼角滑下,无声落在贺炤的颧骨上。

快点醒过来吧。

·

从寝殿出来过后,连劾心烦意乱,遇到了正在筹备犒军的陆江。

陆江见他脸色不好,以为他是感念故国破败,便提了一句:“你去看了地牢中的北琢王室了?”

连劾恍然:“他们没死?”

“那是自然,我们大衍又不是野蛮部族,不会残杀敌人的。”陆江说,“不过北琢王和嫡系子弟应该还是逃不掉死罪,可能过几日就会被问斩,你若是想见,就去见见吧。”

连劾还真想见见他们。陆江派了一个人领他去地牢。

地牢阴暗,充斥着腐败气息。

小兵带着连劾走到最尽头的几个牢房,指了指:“里面就是北琢王。”

连劾望去,看见了如猪猡般肥硕肮脏的北琢王。

“父皇。”连劾站在牢房之外,毫无感情地喊到。

北琢王抬眼,忽然冷笑起来。

“赫连淳,你这个卖国卖父的畜生,居然还活着,还有脸来羞辱你的父皇!”

目睹这位压制虐待了自己二十年的父皇,一朝沦为阶下囚,变得狼狈不堪,连劾心中悄然升起一股子快意。

“不敢。”连劾说,“父皇你还记得你用了多少只羔羊买下了我的母亲吗?”

“你这个猪狗不如的家伙,杂种!”北琢王根本不理会他的话,兀自骂着,“你的兄弟们给你取的诨名当真贴切,猪豚!你便是无君无父、无忠无孝的猪狗!”

连劾不为所动,张开两个手掌:“十头羔羊,你买下了我的母亲。今日,我也打算去问大衍人要十头羔羊,买下你,和整个北琢的命。”

北琢王目眦欲裂,怒吼着:“杂种!小杂种!”

连劾垮下肩膀,忽然觉得好累,不愿多留,转身离去。

而北琢王的喊叫声还在不断响起,咒骂不休,肮脏至极。

第 52 章 二合一

三天过去, 贺炤仍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乔曦守在他身边,已经把新的香囊做好了,手里另外捏着一枚尚未雕琢完成的红玉簪。

红玉簪是从贺炤的怀里找到的。乔曦认出来这是他从前说过要送给自己的那块玉石。

乔曦把香囊和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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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一块儿, 伸出手去与贺炤紧紧相牵。

他垂首下去, 额头抵住贺炤微凉的掌心,喃喃道:“为什么你还不醒来。”

门口, 东方谕提着食盒,悄声走进来。

妄为道长把乔曦献祭鲜血救贺炤的事情告诉了东方谕。知晓此事后,东方谕很惊讶, 随后便感到惭愧, 开始心疼起乔曦。

好在法术进展到一多半的时候, 妄为道长就感知到贺炤的生机变得平稳, 适时停了下来, 并未真的用掉乔曦一半的血。

但到底还是消耗了不少气血,乔曦又有孕在身, 难免亏空。

东方谕便问妄为道长求了补血安胎的方子, 每天亲自煎了,给乔曦送来。

走近后, 东方谕见到躺在床上毫无生机的贺炤, 鼻尖酸涩起来。

从前他总是狠心把贺炤推开, 可临到这种生死时刻, 东方谕才惊觉, 若是贺炤就这样去了, 那他们之间当真再也无法挽回了。

只要人活着, 总有解开误会、重归于好的希望。

可若是人没了, 便万事休矣,再想说什么、想弥补什么, 都无可奈何。

自己活了大半辈子,却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一次又一次地推开贺炤,他该有多伤心啊?

东方谕拿出食盒中的药膳,端到乔曦的身边:“小曦,该用膳了。”

“我请教了厨子和妄为道长,把补血安胎的药做成了膳食,会好入口一些,吃点吧。”

乔曦转过头来,对东方谕扯出个勉强的微笑:“先生放在那里吧,我待会儿就吃。”

“放着你又要忘记,等想起来时,已经凉透了。”东方谕不太赞成,“你这样守着,不顾自己的身子,孩子也会跟着你吃苦。”

“我实在是没胃口,吃不下。”乔曦还是摇头。

东方谕干脆不与他多言,直接捉起勺子,舀起碗中的粥,凑到了乔曦嘴边。

乔曦被迫张开嘴喝了一口。

见他愿意吃,东方谕趁机又喂了两口。

三口下去,乔曦着实不好意思,终于接过碗:“我自己来吧。”

东方谕欣慰地笑起来。

碗不大,乔曦很快就喝完一碗,递了回去。

东方谕还想给他盛粥,被乔曦拒绝了:“我吃不下了,多谢先生。”

东方谕不再勉强,把碗放回食盒,又劝到:“你在这儿日夜不离,守了整整三日了,不如下去休息一会儿,换我来守着,陛下若是醒了,我立即叫人告诉你。”

然而乔曦握紧了贺炤的手,不愿松开:

“先生去休息吧,如果累了,我会趴在床边睡一会儿的。我……我想他醒来第一眼就能看见我。”

东方谕无奈,不再劝,提着食盒准备离开。

结果转身的时候,刚好碰见妄为道长走了进来。

乔曦听见动静,望向妄为道长,问他:“道长,你不是说起死回生之法起效了吗,可为何他到现在还没有醒来?”

妄为道长叹气,说:“恕贫道无知。不过贫道听师父说过,此法成功与否,与伤者自身的求生之志息息相关。之前连劾醒来那样快,也有他自己极为想活下来的缘故。”

乔曦蹙眉:“道长的意思难道是陛下并不想活吗?”

“可以这样说。”妄为道长点点头。

“为什么?”乔曦长久地注视着贺炤,“难道你就这般轻易地抛下了活着的人,抛下了我……和孩子吗?”

乔曦的话如落入大海的一根针,没能掀起丝毫波澜。

贺炤陷在了深深的梦中。

在梦里,他回到了万寿节那天。

兵部尚书郑大人在南书房求见,说是有要紧的边地军务想要与贺炤商议。

然而向来重视政务的贺炤却对晏清吩咐:“把郑大人打发走,叫他有什么事等万寿节过后再来烦朕。”

晏清露出意外的神情,连忙说:“是。”

接着贺炤吩咐摆驾鸾月殿,他要准时参加自己的万寿节宴会。

可就在去鸾月殿的路上,一名小太监急慌慌撞了上来,贺炤记得他,名叫安和,是在乔曦身边伺候的。

晏清拦住他,训斥道:“毛毛躁躁,成何体统?”

安和跪了下来,话语间带上了哭腔:“陛下,乔公子被太后关起来了,您快去看看吧!”

贺炤沉下脸色,刻不容缓地抬步:“带路。”

在安和的带领下,贺炤来到了孤云殿。

孤云殿已被滔天的火海吞没,晏清见状吓得丢了魂,赶紧叫人灭火,而贺炤一声不吭,义无反顾地冲进了火场。

身边伺候的宫人全都惊惶不已,大喊着“陛下”。

贺炤几步来到了孤云殿的正门处,大火烧坏了门扉,他用肩膀去撞,没两下便撞开了门。

进入殿内,一根裹着火焰的横梁轰然坠落。

隔着重重火海,贺炤看见乔曦倒在床边,已晕了过去。

贺炤跨过横梁,去到了他的身边,把他打横抱起,救出了火场。

从孤云殿出来之后,呼吸到新鲜空气的乔曦渐渐转醒。

他睁开眼,看见贺炤的脸,虚弱地喊了声:“陛下……?”

贺炤心中变得柔软,一股脑地说:“朕会对你好的,慈恩寺的那个人是朕的生父,你不要误会。朕会护着你,你不要走,留在朕的身边好不好?”

贺炤与乔曦额头相抵,与他诉说着心底的情意。

接着,贺炤感觉到乔曦点了点头,回抱住了自己。

他们就这样说清了所有的误会,不再有后边的波折。

没过几天,贺炤带乔曦去见了东方谕,东方谕很喜欢乔曦,他们一见如故。因着乔曦的面子,贺炤成功把东方谕接入了宫中奉养。

之后贺炤日日与乔曦相守,直到某日用膳时,乔曦犯了恶心,叫来康太医把脉,验出了三个月的身孕。

贺炤喜不自胜,乔曦却显得有些害怕担忧。

贺炤对他说,一切都不用担心,好好养着身子,自己会扫平二人之间的所有障碍。

再后来,北琢来犯,贺炤借此机会出兵北境,打算终结四十余年来的憋屈,拓宽大衍的版图。

贺炤钦点了衡王出征。衡王不需要再假装残疾,带着大军奋勇无敌,一路征战,长驱直入,攻破了北琢王都。

北琢国破的好消息传来,当日,乔曦临产。

贺炤既欣喜快意,又不可避免有些担忧。

他在屋外焦灼地等着乔曦生产,手边的茶水凉了便撤下去换新的,这样换了一杯又一杯,屋里却迟迟不见动静。

贺炤想象着他与乔曦的孩子,会是男孩?女孩?

长得如何?是像乔曦多一点,还是像自己?

要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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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周身的所有景象都开始变得扭曲。贺炤以为是自己等太久,有些头晕了。

但很快,贺炤不再能听见身边晏清的呼唤。反而隐隐约约听闻乔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陛下,快醒来吧。”

“你难道真要抛下我吗?”

乔曦的声音颤抖着,像是要哭了。

“贺炤,你如果再这样吓我,我就走了,我再也不回来了。你不要后悔。”

乔曦听起来有些生气,他说他要走。

别走。

贺炤感觉到两股相对的力量在撕扯自己。

一股力量往下坠着他,不许他离开。另一股力量往上拉扯着他,似乎想要带他去其他的地方。

“贺炤,贺炤。”乔曦的声音再次响起,“叫你的名字是不是大不敬?你不生气吗?你生气的话,就睁开眼睛治我的罪吧……”

贺炤分辨出乔曦的声音是从上方传来的,于是他立即挣开了往下坠的那股力量,任由上方的力量带着自己不断上浮。

终于,他感觉自己越过了一道无形的边界,全身瞬间变得沉重,像是刚刚出水的人。

贺炤缓缓睁开了眼,看见了陌生的殿阁。接着他发觉自己的手有些濡湿,低头瞧过去,只见乔曦的头顶。

乔曦埋在贺炤的掌心中,默默啜泣着。

这副样子登时让贺炤揪心起来,他一开口,嗓音嘶哑:“怎么哭了?”

听到贺炤的声音,乔曦还以为自己又产生幻觉了。

这三日中,他时常幻听,总听见贺炤在叫自己,可每每看过去却永远是贺炤闭着眼睛的样子。

现在,乔曦也害怕会是幻觉,他不敢抬头,怕幻想太早被戳破。

直到贺炤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撩起他的额发:“怎么不抬头?睡着了?”

乔曦这才慢慢地、僵硬地抬起头,对上了贺炤的眸。

“贺炤……”

乔曦还是不敢置信,多眨了眨眼睛,发现贺炤依旧是醒着的。

贺炤忍俊不禁:“傻了?”

反应过来之后,乔曦猛地扑上去,抱住了贺炤的脖颈。

这一下不小心压到了贺炤的伤口,他吃痛地吸了口气,却不舍得放开乔曦。

乔曦听到他痛呼,赶紧往后退,结果反而被贺炤紧紧箍住,不放他走。

“陛下,小心你的伤。”

乔曦挣扎了两下,不敢乱动了。

贺炤埋首在他的肩窝处,贪婪地嗅闻着熟悉的气息,说:“你方才不是叫了许多遍我的名字吗,怎么现在又叫我陛下了?”

“我怕对你不敬。”乔曦闷闷地说。

“你心里根本没敬过。”贺炤戳穿他,“以后私下里,你就别喊我陛下了,你再叫叫我的名字?”

乔曦犹豫着,喊了:“……贺炤。”

贺炤默然片刻,说:“从前除了先帝,无人叫我的名字,你叫来总觉得怪怪的。”

“那我还是叫陛下吧。”乔曦从善如流。

贺炤不满意:“人人都这样叫,不好。”

思索片刻,贺炤想到什么,说:“叫夫君如何?”

贺炤眼中盈满了笑意:“这个没人叫。”

乔曦挣扎着起身,别过头去,回避了这个话题:“陛下既然醒了,我得去告诉东方先生他们,免得他们还跟着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