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谦良忽的感觉到林出尘身上那股高兴劲忽然冷了下来,也松开了抓着他胳膊的手。
叶谦良也想到了什么,“我回去调查之前发生过什么,不过无论以前发生过什么,都与我无关,我只是废物利用。”
“什么废物利用?”林出尘问他。
“就好比,我在路上捡了一把刀,那把刀以前被山匪用来杀人,他嫌弃刀不锋利了扔了,现在被我捡回去切菜喂鸡,就是别人不要的东西,我捡回来继续用,刀没错,错的是谁在用它,以前的世子用了这具身体杀人,跟我这个捡了他这具身体的我有什么关系?”叶谦良不想继承原主的身份,自然也不想继承对方犯下的错误,而且这具身体被埋进土里,也是烂了臭了,不如自己拿来用。
林出尘之前听他说的那些天马行空的话一点都不相信,现在倒是希望他说的是真的了。
不过林出尘又想起来了叶谦良跟常人不同的地方:“你最初说要做玻璃窗来挡风,说是从书上看的方法,其实是未来带来的技术?”
叶谦良点头:“若是真的能在书上看到,说明这门技术已经不是秘密,早就满大街都是了,就像是蜡烛、纸张那些,随随便便就能买到。”
林出尘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如果叶谦良以前是世子,那么他看过的书都来自王府,宁王也该知道这门技术,为什么叶谦良将玻璃花瓶递进宫的时候,皇上像是见到从未见过的宝贝那样,让他们专门给皇室做玻璃碗盘?
“当初怕你不会相信我是从未来穿越来的,也怕吓到你,可是现在找到亲生爹娘了,我不得不跟你说实话了。”叶谦良知道这些太难以让人相信了。
叶谦良跟着他上了马车,回去的路上都在思考叶谦良的话,可能是跟叶谦良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平日里对方时不时蹦出一些他听不懂的新词,现在想来,谁会这样说话?
最早他还怀疑过叶谦良说的是方言,可现在叶谦良生活在京城,这段时间他也接触了不少京城人,没有哪个京城人像叶谦良这样说话。
难道未来人就这样说话不成?
到了家,将军府来人道喜了,还邀请他去府里,老将军摆了宴席,让他过去赴宴,庆祝一下。
宁王也派人过来叫他回去一趟,回京都多久了?再不回自己亲爹家,说不过去。
凤宝这段时间像是长在了将军府,每天早上被将军府的马车接走,晚上再被送回来。
其实将军府都不想把凤宝送回来,如果可以,老将军想把凤宝留在自己身边养着。凤宝虽然是个哥儿,但是机灵,学东西快,他甚至想把自己一身武义都交给凤宝才好。
前朝还出现过哥儿做将军的,说不准他们凤宝还能创造另外一个奇迹呢。
今天是放榜的日子,凤宝在家里等待着叶谦良回来,就没有去将军府,现在将军府来人请,他自然高兴,想着将军府的饭菜。
叶谦良揉了一把他的小脑袋:“最近都吃馋了。”
凤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撒娇的跟叶谦良说:“去嘛,去嘛。”
叶谦良说不想跟原主的过去有任何的关系,可是这根本不是他不想就能斩断的,将军府派人来通知他之后,没一会就又派人他小舅过来接他。
小舅的力气很大,他们一家三口立刻就被拉上了马车。
他刚才还说不想跟原主以前的亲人有过多的接触,可是对方每次过来都跟强盗似的把他们拉上车带去将军府。不过他为了不回宁王那边,跟将军府来往也是一种方式,不然要是没有老将军和王妃,他早就让宁王强行带回家恢复身份,说不准他的夫郎也被宁王给害死了。
叶谦良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进入了这个时代之后,就一直被这个时代的规则裹挟着,以后入朝为官,恐怕更难保持住本心。若是他来制定规则,踏实规则的掌控者,所有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那便不用担忧这些了。
叶谦良知道人的欲望是越养越大的,最开始他穿越过来时,觉得白得了一次重生的机会,身边还有这么漂亮的小人类陪着,比以前做城主还爽,他真想一辈子都留在那个小村子跟他的小人类过平平淡淡的小日子。
可现在他怕这怕那,又怕宁王伤害林出尘,又怕原主之前的仇人伤害林出尘,害怕宁王想要造反连累他,又怕皇上因为原主他爹是宁王,对他也有偏见,试探他,或者除掉宁王的时候顺手把他也给解决了。
这么多担心的害怕的事情压过来,让他有些烦躁,不如做点炸药把皇宫给炸了,自己当皇帝得了。
……
晚上老将军让他们留下来住,不过凤宝吵着回家,最后只能顺着凤宝的意思,让他们一家回去了。
回去的马车上,凤宝玩累了,靠在林出尘的怀里一副要睡着的模样,想起他小时候依赖叶谦良,现在长大了些反而越来越依赖他了,之前他还开玩笑似的逗凤宝,问他为什么现在没有那么愿意粘着叶谦良了?凤宝还说是因为他现在审美升级了,所以才会更喜欢粘着阿爹了。
林出尘还以为他这样说完之后这父子俩又得斗嘴了,谁知道叶谦良不仅没有跟凤宝斗嘴,甚至还非常的认同凤宝的话,叶谦良还跟林出尘说,自己的审美一直都在线,以前养凤宝,是不想让林出尘受累。
凤宝倒也没有生气,还对叶谦良说了谢谢,“谢谢你这些连对我阿爹的照顾,以后我长大了,就用不上你了。”
原本还没有斗嘴的两个人,现在总算是因为以后谁来照顾林出尘的问题上斗上了嘴。
林出尘想到那些事,就觉得这父子俩也真是幼稚到一起去了,怪不得凤宝喜欢跟叶谦良玩呢,他俩都在小孩子的频道上。
想到这林出尘又想起来频道这个词还是从叶谦良那边学来的,他们这根本就没有这个词,虽然他对这个词怎么来的不清楚,但是知道这个词的用法。
如果叶谦良只是单纯的疯了,也不该自己创造出那么多个词吧,疯子虽然不常见,但是以前他还真在隔壁村见过一个,那个疯子说的胡话都是这个时代存在的词,只不过是被打乱了胡乱排序,他听村里的老人说以前见过一个村子,说他自己是天上的神仙,也有说自己是精怪的,反正说的都是一些这个世界原本就有的身份,而叶谦良说的都是这个世界没有的东西,要说他想象力丰富吧,他还真的做出来过许多东西,这几年冬天他还穿着叶谦良给他织出来的羊毛袜呢……
他想回到家之后再具体问问叶谦良,或者把自己重生的事跟对方说一下,看看对方怎么看?
一想到那个场景,他就忍不住笑了一声,要不是自己的亲身经历,他都觉得挺搞笑的,肯定得被叶谦良当做疯子,叶谦良没准还会问一句:“你怎么也疯了?”
凤宝窝在他怀里,本来都要睡着了,听到他笑,强撑着精神问他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了?
林出尘想着这些事暂时还是不要告诉凤宝了,于是转移话题问他:“你都困成这样了,今日为何还要吵着回家?”
凤宝用小脑袋蹭蹭他的胳膊:“因为阿爹不想住在别人家里,所以凤宝不想让阿爹不自在,再晚咱们都要一起回家。”
林出尘刚才还以为凤宝在闹脾气,没想到对方是在为自己考虑,不过仔细想想也对,凤宝好像很少有闹小孩子脾气的时候,凤宝总是装成小大人的模样,其实凤宝一直都在照顾他的想法。
林出尘心里虽然很温暖,但又心疼凤宝,这么小的一个小孩子,却要保护着这个大人的敏感心思。
第169章第169章
169
等到了家,林出尘把凤宝送去他的房间。
以前在江城的时候,他们的房间被隔城了两隔房间,一个他们住一间凤宝住。
现在凤宝长大了,是时候该学着自己独立起来了。再加上叶谦良觉得凤宝继续跟他们住在一起太影响他们的夫夫生活了,这次来京城,专门给他弄了一间屋子,不过院子还在同一个院子里。
原本林出尘听到叶谦良说凤宝该独立了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就算是现在整天跟凤宝斗嘴,叶谦良依旧保持着走哪把凤宝抱到哪里的习惯,怎么突然就让凤宝独立了,听了后边的话明白了,原来他明白了,原来为了夫夫生活,顺便再培养一下凤宝的独立性。
不过他也没法说叶谦良,因为他也需要夫夫生活,有时候这个夫夫生活还挺激烈……
林出尘回到屋子后,被叶谦良抱起来让他坐到了桌上,林出尘红着脸推开他:“你怎么这么喜欢在桌子上?”
“你喜欢床?咱们去床上。”叶谦良抱着他要换场地,林出尘赶紧制止他。
“我有话跟你说,其余的事,改天再说。”林出尘没想到他这样着急。
“之前住在别人家你不让做,我都好久没跟你做了。”叶谦良急切的想要亲他,“有什么话边做边说也是一样的。”
“要怎么变做边说啊!”林出尘跟他说话的功夫,衣服都被他脱了个干净,这种氛围下,他还怎么说正事?说都说不出口。
“今天高兴,庆祝一下。”叶谦良哄着他。
“你高兴的时候要做,难过的时候要做,日子平淡了要做,没有你不做的时候。”林出尘只好让他快点,做完了再说。
叶谦良发现他变得这么主动,更加热血沸腾,一次肯定拦不住,林出尘每次结束的时候刚要开口,就变成了哼唧声。
一直到快天亮了,林出尘都没能把要说的话给说了,最后无力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也是没有什么力气,疲惫的睡了一天。
叶谦良伺候着他吃饭,还给他按摩,凤宝还以为林出尘病了,都没有去老将军那边练武,在旁边担心的问:“阿爹是不是生病了?”
林出尘更加害羞,还有些恼怒,把着父子俩都赶出去,蒙着头又睡着了。、
等到晚上睡觉了,叶谦良才推门回来了,悄悄爬上床,就怕林出尘听到他回来了,会把他重新赶出门去。
“其实我是重生的。”林出尘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把叶谦良给吓到了。
叶谦良侧头看他,发现他睁着双眼睛睁看着自己:“我以为你睡着了。”
叶谦良以为是前两天自己跟他说自己是穿越的,林出尘还因为这事生气呢,赌气跟他说他是重生的。
叶谦良把他抱进怀里,依旧是哄他的语气说:“我是穿越的,你是重生的,咱们俩是绝配。”
第170章第170章
170
林出尘听他这样说就知道他没信自己的话,“我认真的。”
“嗯,我知道,我都能穿越过来,你怎么不能是重生的呢。”叶谦良抱着他,用下巴蹭他的脖子。
林出尘被他蹭的发痒,“我说的是真的。”
他拍了拍叶谦良的手,让他松开自己:“你坐到这来,咱俩好好谈谈。”
叶谦良见他这样认真,也只好恋恋不舍的松开他,坐到了他的对面,但是嘴上还是忍不住问:“真的不可以抱着说吗?”
林出尘无奈的看着他问:“昨晚你还说边做边说呢,最后也没有说成。”
林出尘说完看到他脸一红,心说他还脸红上了?他怎么好意思脸红的?
林出尘不再说其他,将上辈子从自己嫁到陈程才家到自己和爹爹惨死的经过跟叶谦良说了一遍,说到自己受过的那些苦的时候他满脸麻木,说到自己死的时候他心中满是愤恨,说到林河惨死的时候,他几次哽咽哭着说不下去。
叶谦良也是愤怒的攥紧了拳头,恨不得将陈程才和他的家人千刀万剐才好,可惜陈程才他家里人都死了,只剩下陈程才了。
“怪不得你那么恨他……”叶谦良握住林出尘颤抖的手,像是握住了两块冰似的。
“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林出尘身体还在发抖,控制不住的发抖,刚刚回来那阵子,他经常想起上辈子的事,不过后来想的就少了,他的身体本能的逃避那些记忆,因为每次回忆都相当于重新死了一次。
今天他将上辈子所受的痛苦全部说了一遍,就好像将自己整个人都刨开给叶谦良看。
他说完这些之后,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下来,他的力气仿佛也全部消失了,瘫软在叶谦良的怀里,哭的一抽一抽的。
这还是叶谦良头一次看他这么难过,除了难过还有愤怒。
“对了,放榜的时候忘了看陈程才考的如何了。”林出尘以前还分担心陈程才报复他们,可现在陈程才早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了,再加上最近的事情太多了,放榜那天他都把陈程才给抛到脑后了。
“前十名都没有他。”叶谦良那天将榜单的前十名的名字都看了,没有陈程才的名字,后面有没有陈程才,他就不知道了。
林出尘记得上辈子陈程才考上了,但是名次如何就不知道了,上辈子他就是个村里的普通哥儿,没人跟他说,他也不懂这些。
现在听到陈程才没有进前十,有些意外,“他比上辈子多了这么多年的读书时间,怎么考的这么差?”
“读书多、读的时间长不代表就学的好,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五六十岁依旧还是个秀才的人。”叶谦良一下下抚摸着他的背,安慰着他,“上辈子他得到了宁王的赏识,才仗势欺人,这辈子就让他死在宁王手里,如何?”
林出尘仰着头望着他:“你的意思是,你要去求宁王帮忙?可你不是不认他?”
“不用求,有的是方法。”叶谦良想的是挑拨他们的关系,让宁王误以为陈程才是个会阻碍他的人。
林出尘想的却是宁王那么在意世子,只要叶谦良表现出对陈程才的不喜,宁王就会除掉陈程才。
第171章第171章
171
殿试前一天,王妃特意找了叶谦良一次,跟他说了见皇上时的注意事项,千万不要说错了,还有皇上问话时要怎么回答。
他们入宫之前,也有太监跟他们说了事项,王妃说的更加详细一些。
殿试的时候他遇到了陈程才,陈程才属于榜单最末位,差一点就没有考上,他阴狠的瞪了陈程才一眼,陈程才皱着眉看他。
陈程才心说自己都没有怨恨他呢,他怎么用恨不得杀了自己的眼神看自己?
那天放榜,陈程才还怨恨叶谦良,虽然叶谦良从未做过伤害他的事,可他怨恨叶谦良比他命好,抢了他原本的婚事,怨恨叶谦良没有被家里人连累,林出尘有钱供着他读书,还有个好老师教他读书,自己的家人只是自己的累赘,要不然六年前他早就做官了。
今天他看到叶谦良,还来不及怨恨呢,怎么先被叶谦良给怨恨了?自己都考到末位了,有什么值得他怨恨的?
陈程才猜测,叶谦良因为他们两个一个村出来的,知道他赘婿当赘婿的事,才会这样怨恨的看自己,恨不得看到自己死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叶谦良做赘婿,但是却不知道具体怎么做的,当年在村里,陈程才虽然不经常出门,但也听到了一些传闻,比如林出尘让人做肚兜给叶谦良,让叶谦良晚上穿着女人穿的肚兜在床上服侍他,这种事情,是个男人都接受不了,要是这种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他肯定就没脸活了。
不对,不是传出去的那一刻没脸活了,而是林出尘拿着肚兜回来逼迫他穿的时候,他就不想活了,想到这,他又庆幸,还好自己没有跟林出尘成亲,不然丢脸的就是自己了。
叶谦良也不能看陈程才太久,收回目光的时候,正好看到郑清希用刚才他看陈程才类似的目光看着自己。看来以前的世子身上至少背负了两条人命,还是郑清希的至亲……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在废物利原主的身体,可是原主的因果他根本就斩不断。
正当他走神的时候,被皇上点了名字,还点了两次,他才回过神来。
旁边的人都被他这举动吓的出了一身冷汗,当然没人怀疑他是不敬重皇帝,而是听说他失忆之后还犯了疯病,没准现在正犯病呢。
也不知道他犯了疯病之后会不会乱攻击人,有几个考生见过疯子,那些疯子还咬人呢,一会叶谦良发起风来,不能咬他们吧?
叶谦良都疯了,皇帝怎么还没取消他的考试资格,就因为他世子的身份吗?
不过排在他后面的人都在庆幸,他疯了,说不准就答不上皇帝的问题了,本朝规定,最后一轮科举考试由皇帝亲自考,学子要当着其他考生的面,回答皇帝的问题,不管以前考试的名次如何,最后一轮殿试上发挥失常了,依旧会被排到后面去,若是发挥好了,就有机会排到前头去。
皇帝问叶谦良:“是不是还没有适应现在的名字,所以朕叫你,你才听不见?”
周围的人听到皇帝这么说都替他捏了一把冷汗,毕竟之前皇帝说了,让他选做世子还是林家赘婿,他现在出现在这边的意思就是代表他要做林家赘婿,但是皇帝叫他叶谦良这么名字的时候,他又像是没有听见,往大了说他这是欺君。
叶谦良在皇帝面前还是恭敬的,回答问题之前还在心里思考了一下如何回答,还没回答,皇帝就笑着问他了另外的问题,问的还不是学问上的事,而是问他在乡下生活的如何,让他讲讲做赘婿的生活。
大家听到皇帝这样问他,心说这可能是在羞辱叶谦良,谁当赘婿了愿意在外面跟人说自己的赘婿生活,可叶谦良却不一样,说了许多乡下趣事,还有林出尘一家对他有恩,他们夫妻相互扶持的事,说的真情实感,挑不出错来,不像是胡编乱造的。
皇帝听他说完这些,还做出了评价,说他性格、说话语气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比以前沉稳了起来,问完这些,他才开始考叶谦良学问。
第172章第172章
172
叶谦良从不会因为人多或者场合问题就怯场,每个问题回答的都非常完美,声音也很稳,不会因为皇帝问话就影响他的发挥。
周围的那些学子很多都看过他写的书,知道他的本事,可是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在大殿之上也没人敢转头看他,都在心里佩服他。
等到他回答完问题之后,皇帝满意的点点头,又去询问了其他人,其中有几个学问不错,只是在人多的地方恐惧,发挥失常了,也有开口就结巴的,毕竟他们面对的是皇帝,平日里夫子考较的时候都会打磕巴,紧张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更不要说在皇帝面前了。
不过郑清希和第二名答得都很不错,他们回答的时候叶谦良也在认真听着,表示认同,尤其是郑清希,他一面佩服,一面又觉得郑清希跟原主有仇,他们大概不会成为朋友而觉得可惜。
最后皇帝钦点了叶谦良为状元,这让叶谦良完全没有想到。
毕竟叶谦良的名次原本在第三位,而且郑清希的回答也非常让皇帝满意,刚才看皇帝的表情,还以为最后郑清希是状元。
离开大殿的时候,叶谦良听到几声窃窃私语,怀疑这次考试皇帝是看在叶谦良的身份才给他了这个状元,不过他们很快就被郑清希制止了,叫他们不准再说下去。
叶谦良侧头去看那几个窃窃私语的人,应当是郑清希的好友,他们的名次也不低,就是脑子不够用,这还没出皇城呢,就敢议论皇帝了?叶谦良都不是古代人,他都知道不能随意在背后议论皇帝,听说许多大臣就算在家中说一些对皇帝不敬的话,都会被皇帝治罪,皇帝的眼线遍布天下,更何况现在他们还在皇帝眼皮子底下了,这几个人的话要是没被皇帝的人听见还好,要是被有心之人听见了,轻的是前途被毁了,重的就是掉脑袋。
叶谦良见他们几个的年纪也都二十多岁的模样,怎么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不说是皇帝了,就算是普通上司听到下属员工背后议论,也会不高兴。
不过他们会这样怀疑也情有可原,毕竟原主是皇帝的侄子,侄子中了状元,皇帝脸上也有光。
可叶谦良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郑清希的文章虽然写的比自己好,但是论内容,谁高谁低还说不准呢。
而且皇帝仿佛对郑清希这个人很满意,还问他是否婚配,郑清希已经二十有四,却不曾婚配,他说了一下家中情况,家中清苦,在加上这几年家中爹娘、老人相继去世,他的婚事就耽误到了现在,皇帝给他封了个探花,叶谦良怀疑皇帝想要让他做驸马。
叶谦良跟皇帝沾亲,驸马这种事自然轮不到他的头上来,本朝虽然有外戚不得干政的说法,但是这个规矩就只是个摆设,听闻大驸马和三驸马在朝中的官职并不低。
……
林出尘一直焦急等待着结果,他对叶谦良学识上面不担心,他就担心叶谦良的脾气,没考中倒是无所谓,别给弄个大不敬的罪下狱就行。
林出尘听到报喜的来说叶谦良考中了状元,感觉自己在做梦,抬手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的他直呲牙。
凤宝还头一次见到他阿爹这样失态的样子,拉着他的阿爹往外走,“听说状元考中了会骑马游街,咱们去瞧瞧。”
林出尘被他拉着,高兴地晕晕乎乎的,到了街上已经围满了人,叶谦良骑着枣红色的马一步步的像他的方向走来,周围的人欢呼着像叶谦良他们几个人的身上扔花,之前宁王让跟叶谦良相认的时候,林出尘并没有太大的身份落差感,更多的是害怕,可是现在他的感受却是叶谦良站在高位,已经是他不能抬手就能够的到的人,是他只能仰望的人了。
不过叶谦良看向他的时候,他心脏猛地一跳,竟然有种再次心动的感觉。而且叶谦良不是只看了一眼,而是一直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而是充满爱意的。
他的目光实在是太明显了,周边的人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纷纷去看林出尘,看到了一个漂亮的夫郎。
人们听说叶谦良不仅自己长相英俊,他的夫郎也长了一张绝世容颜。第一天入京的时候,还因为长相太美,差点让人当街给掳走。
但是京城这么大,并不是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天街上发生过的事,他们不仅听说了有人因为林出尘长相貌美,还听说了叶谦良在林家做赘婿。
若是他的长相真的那么貌美,又怎么会招个赘婿?而且听说林家十分有钱,开了好几个厂子,更加用狭隘的想法去揣测林出尘。
但是今天他们见到了林出尘的长相,虽然林出尘已经是个生活孩子的夫郎,但是一点都看不出,像是个十七八的小哥儿。
看来叶谦良是真喜欢这个夫郎,怪不得宁愿就在林家继续做赘婿,也不愿意回王府做世子,原来叶谦良是个这样好色之人!
不少人对叶谦良羡慕嫉妒恨了,尤其是叶谦良就算不做世子也比大多数人过的好太多了,夫郎家里是开厂子的,他又考中了状元,就算不做世子,前途也是一片光明。
林出尘看着叶谦良一直用火热的目光盯着自己看,真怀疑叶谦良会骑马过来,一把将他拉上马,带着他一起游街。
林出尘不想让那种事情发生,慌忙转身跑回家了。
叶谦良十分差异,想要追过去,可是人太多了,只得放弃。
其实林出尘没有猜错,叶谦良刚才确实有那个打算来着,只不过林出尘跑的太快了。
只能等到游街结束之后再回家找林出尘,把今天发生的事给林出尘说了一遍,还说了他猜测郑清希以后要做驸马了,“之前觉得原主的身份麻烦,现在觉得也不错,跟皇帝有血缘亲情,不会被封驸马。”
林出尘看着叶谦良的那张脸,如果换成任何一个人,他都会说上一句脸怎么真么大,了这是叶谦良,当初他一眼就看中了叶谦良这张英俊的脸。
当初若是人牙子送到他家门口的是另外一个快死的人,他也会动恻隐之心救对方,但是他不会招对方做赘婿,那时候他都做好了一辈子不嫁人的打算了,可是看到叶谦良的长相之后,他爹说给他买下来做赘婿,他一口就答应了,生怕答应完了他爹就后悔了,不让这个不明不白的男人给他做相公了。
虽然没说,但是刚跟叶谦良成亲那阵子可把他高兴坏了,每天就想着盯着相公的脸瞧,被村里其他哥儿羡慕他,还满足了他的虚荣心,现在叶谦良不仅仅是长相英俊,更是状元。若他不是宁王的孩子,没准真的会被皇帝看上,让他做个驸马。
上辈子陈程才娶了高门贵女都能那么猖狂的回村杀了他和他爹,若是娶公主,那还不得上天了?
现在林出尘也庆幸还好原主的身份是宁王世子了。
宁王也听说了叶谦良考中状元的事,自己儿子有出息自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了这个儿子却不认他,这叫他不知道高兴还是生气。
尤其最不能让他接受的是,叶谦良不认他,就连王妃也去了将军府一直没有回来过,他想王妃了,还得去将军府看王妃,好像叶谦良一日不认他这个爹,王妃就一日不回来似的。
叶谦良考中之后,将军府又给叶谦良送去了不少礼,还说要大办一场,老将军给许多同僚都发了请帖,他虽然是武将,但是为了这个外孙,他也请了不少文官过来,他的人员向来不错,不少人都答应了过来赴宴。
老将军这么做就是为了在宴席上多认识一些人,以后在朝中做官也有个照顾。
刚刚考完,不会立刻任职,一般要等到来年春天,这也是皇帝给各地学子一个假期,让他们可以回家做个准比,是搬来京城或者搬去任职的地方,让他们这段时间做足准备。
林出尘已经在京城买了房子,这次叶谦良考中了状元,肯定会留在京城任职了,但他们还准备回一趟老家,将林河接过来,不过燕哥儿最近给他们来信了,燕哥儿上次收到林出尘的信之后十分担心,立刻就给林出尘写了信,信里说他们立刻出发去京城,林河也会跟着一起。
正好陛下让陈大人归京,他们就跟着陈大人的队伍一起进京,算算时间,再有个三五天就到了。他们也没有回去的必要。
老将军举办的宴会去了许多人,都是朝中重臣,他们对叶谦良很是欣赏,说了许多鼓励的话,也有不少人好心传授给他了做官的方法,还说不要跟他的老师陈大人学,陈大人那才华百年一遇,他犯了错误皇帝能原谅,其他人就说不准了。
宁王也到场了,他看叶谦良的表情十分复杂,这个儿子见了他也不叫父皇,更让他火大,他也赌气不跟叶谦良说话,偏偏席间他离开了一会,叶谦良还追了过来,说要问他一些事情。
宁王原本还在生他的气,但是看到他主动来找自己,就消气了,但是听到叶谦良管他叫王爷,而不是父王,他忍不住揶揄叶谦良:“状元还有不知道的问题?”
叶谦良自然不会对此产生任何反应,而是问他:“你知道陈程才么?”
“谁?”宁王确实让人拉拢过本届的考生们,不过他拉拢的都是拍在前面的,包括郑清希都被他抛出了橄榄枝,但是排在最末尾的陈程才却没有任何印象。
“他是谁?”宁王察觉到叶谦良提起陈程才是眼神不对劲,“跟你有仇?”
“没事,以为你重用他,提醒你一句,我跟他有仇,若是你重用他,我下手除掉他的时候,会让你失去一个属下。”叶谦良记得林出尘说过,陈程才得到了宁王的赏识,被宁王重用。
“他很厉害?本王为何会重用他?他有什么本事?”宁王问他。
“没发现他有什么本事,考试名次也在最末尾一名,以防万一,提醒一句。”叶谦良说。
宁王没再跟他说陈程才,感觉问也问不出来,不如找人去调查一下来的快,“听闻陛下夸你比以前成熟了?看你最近说话跟疯了一样,真怕那天陛下给你砍了。”
“之前我失踪……”叶谦良没有说后面的话,但是他在宁王说陛下砍了他这句话之后问的,隐晦的问宁王,之前的事是不是皇帝动的手。
宁王眯了眯眼睛,没有直接回答:“查了许久,什么都查不到。”
这个回答几乎是告诉他了,就是皇帝做的,不然谁还能在宁王眼皮子地下把世子掳走?做的滴水不漏,让宁王和将军府查了多年也查不到。
并且他还怀疑,幕后之人还放了许多烟雾弹,误导宁王,让宁王按照错误的线索查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他。
“那日在大殿之上,陛下好像怀疑我。”叶谦良说。
宁王皱眉沉思,之前他不是没有怀疑过皇帝,也因为怀疑皇帝杀了他儿子,加快了自己的计划。只不过一直都没有机会下手。皇帝也不是草包,不是他可以轻易拿捏的。
“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宁王摆摆手,现在叶谦良已经考中状元了,实在不适合认他这个爹,“以后少跟我说话接触,免得被皇上怀疑。”
叶谦良回家之后,跟林出尘说了今天跟宁王的对话,“他并不认识陈程才,更没有重用。”
林出尘觉得不对劲:“上辈子他回去神气死了,天天炫耀宁王怎么怎么看中他,给了他什么好东西,带他认识了什么人,还给他牵线介绍了高官家的贵女成亲,难道是上辈子是六年前的事,六年前陈程才还年轻,这辈子陈程才已经老了?”
其实陈程才跟他们年纪差不多,只不过陈程才长得丑,就显老了一些,三十岁长得像四十多的样子,二十岁的时候虽然丑,但是年轻。
叶谦良想到了一个细节:“上一世你见过世子吗?”
林出尘摇头:“上辈子我没有见你,不过村里确实发现了一个被人牙子扔在山上的死人,陈家人出钱给埋了。”
陈程才在意名声,把人埋了之后,还大肆宣传了一下,让人知道他心善……
林出尘突然瞪圆了眼睛:“难道上辈子他进京考试的时候也宣传了当年他出钱埋人的举动,然后被宁王发现他埋的人就是世子?宁王为了感激他,才重用他?这辈子你用了世子的尸体,借尸还魂了,让他没了埋世子的机会,也失去了接近宁王的机会?太好了,他没有靠山了。”
林出尘觉得报仇更容易了:“不过杀人犯法,上辈子的仇我这辈子报,不会有人站在我这边,我不想因为杀他害的咱们这个好转起来的家散了……”
“明着不能杀,有的是别的办法。”叶谦良眼神凶狠,让他家夫郎受了那么多折磨,他绝不会轻易放过。
林出尘想到了陈程才他爹,这辈子陈程才他爹就是被狼给吃了,可惜那头狼没有把陈程才一起给吃了……
……
陈程才这次名次靠后,可他不知道的是他已经比上辈子要强许多了,上辈子他全靠宁王,才在京城站稳了脚跟,不然以他的能力,最多也就被分配到偏远小县城去做县令。
这辈子他考试结束后,没有在京城过多的停留,他买不起京城的房子,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留在京城,若是留在京城,朝廷会给他分宿舍,若是分到地方去还能住在衙门里,这几个月的假期,他不想浪费钱留在京城,就跟几个同乡一同租了车回家。
路途虽然遥远,但是路费比起在京城住两三个月的花销小多了,而且他的同乡大部分都落榜了,他名次虽然低,在这群人中倒也有优越感。
回到家乡,村里人都知道他考中了,给他道喜,还有人叶谦良如何了,他冷着脸不作答,村里人怀疑是不是叶谦良没有考中?陈程才也不做解释,任由他们瞎猜。
他回家的时候,在家门口看到了一个小乞丐似的孩子,那小乞丐正蹲在他们家门口捡地上的石头往嘴巴里塞,那孩子看起来五六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他本来就气不顺,上去就踹了一脚,“这谁家孩子?蹲我家门口挡路,一点教养都没有,你爹娘谁是?”
他身后几个婶子说:“那是你家孩子。”
陈程才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孩子,这孩子虽然跟凤宝一样年纪,可是从小就营养不良,八岁了看着跟五六岁似的。
这些年他一直专心读书,请了个亲戚过来帮忙照顾,那亲戚也没上过心,把他给的钱都揣进自己口袋了,给孩子的吃穿就随便糊弄一下,每天拿着自家的剩菜剩饭喂一口,衣裳也是随便弄一套自家孩子穿剩下的,破了也不管补,只要身上有不了遮盖就行了。
这孩子也不会说话,从小就被关在院子里,没人跟他说话,陈程才几乎不跟他交流,那个亲戚也是扔下一口吃的就走,错过了他幼儿时期学说话的时期,导致他现在还是咿咿呀呀的表示自己的情绪。
后来陈程才进京考试,一走就是半年,那个亲戚更是完全不管这小孩,两三天给口吃的,让他满村跑,村里人看他可怜,会施舍口吃到,给他点衣裳穿,让他不至于冻死饿死。
他看见陈程才回来,一脸茫然的抬起头看他,像是傻子似的,认不出来他就是自己的爹。
陈程才满脸嫌弃的看着自己的孩子,不愿意承认,一想到叶谦良家的那个哥儿,也是八岁,看起来聪明伶俐的很,作诗比郑清希还要好,听说他写了一本游记,还要印成书售卖,同样是八岁,再看看自家的孩子,跟个乞丐有什么区别?还是个疯了的乞丐。
以后自己可是要进京做官的,身边带着这么一个孩子,就没有办法住朝廷分的宿舍,朝廷分的宿舍都是单人住的,有家室的只能自己想办法找房子住,若是带着个孩子,那就多了一份花销,这都不是重点,他都想把家里的房子和地买了,而且以后做了官,他就有钱了,哪里养不起一个孩子,他担心的是这个孩子给自己丢人。
别人家的孩子聪明伶俐,自家的孩子是个小疯子,传出去让人家笑话,他不想成为同僚茶余饭后的笑柄。
他以这孩子的阿爹害死了自己亲娘,他看到这孩子就想到了那个恶毒的哥儿,但毕竟是自己的孩子,也不能杀了,所以他要给他找个人家收养。
他的孩子是送给了自己亲戚收养,他的亲戚们都抢着想要收养这个孩子,陈程才以后是要做官的人,收养了他的孩子,以后他们是要从陈程才那边捞好处的,收养了他的孩子的亲戚肯定比普通亲戚要更容易从他那捞好处。
第173章第173章
173
林河和燕哥儿他们是过年前到的。
燕哥儿收到信之后,犹豫要不要直接把信交给林河看,怕林河担心,但是叶谦良成了世子,对林出尘来说并非好事。
毕竟林出尘就是个普通村里来的哥儿,又让世子做了赘婿,就算不是世子,只是个大官的儿子,被人卖去做了赘婿,估计都要把林出尘捏死,更不要说宁王了。
事情太大了,他思索片刻,还是让林河看了。
林河顾不上太多,交代了医馆的徒弟几句,就要往京城赶,正巧陈大人也要去进城,让他们一道跟着过去。
陈大人安慰他们:“若是林出尘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会请皇帝为你们做主。”
不过就算做主,皇帝也不可能杀了宁王一命抵一命,说到底,当初让叶谦良进京考试,也是他的算计,他没有想到林出尘会跟着一起去,害了林出尘的性命,他也有责任。
当初只想着报复宁王了,却不想害了林出尘的性命。
等他们到了京城,听到叶谦良做了状元,还是以林家赘婿的身份去参加的考试,还说出嫁出去的男人泼出去的水这种惊世骇俗的话,跟着那个夫郎一起搬出去,从进京开始就没有回过宁王府一次。
听到这些传闻,林河差点哭出来,本以为进京是给自家哥儿收尸的,或者根本见不到自家哥儿的尸首,他也会受到连累,说不准他也会死在京城。
进京之前,他还跟燕哥儿和陆长柏说不要跟他一起进京,进京后也不要联系,免得被牵连。
他都已经做好了必死的打算了,进京之后听到林出尘还活着,高兴地不知该说什么好,立刻就想跟人打听林出尘搬去哪里住了。
因为通信不方便,林出尘搬家之后,他们已经出发了,林出尘搬去哪里也没能及时通知他们,不过叶谦良那么出名,很多人都知道他住在哪里,也有人想要一睹叶谦良的容貌,叶谦良长相英俊,又有名气,再加上经历离奇,能激发人们的好奇心,他们家门口都快成打卡景点了,后来将军府还派人过来维持秩序,不叫外人靠近他们家门口,人才渐渐少了,一个普通的院子门口站着侍卫把守,更加好辨认了。
可他们还未询问叶谦良的住处,已经有家里的小厮过来接他们了,其实林出尘受到信之后算了算时间,估摸着这段时间人就该到了,每天都叫人去城门那边等着,等人来了直接就把人接到家里来。
这不林河他们今天一过来,就被林出尘派来的人接回了家,陈大人在京城有房产,没有过去,只是跟那小厮说通知一声叶谦良,让叶谦良让他家找他去。
虽然是他算计了叶谦良一场,毕竟也是师徒,他觉得愧疚,想要当面给叶谦良道歉。
……
林河带着燕哥儿他们一起去了林出尘的住处,看到林出尘好好的站在那,不仅没有受苦气色还好了,总算是放下心来。
燕哥儿拉着他,让他讲讲这段时间情况如何:“那个叶谦良竟然是世子,他现在发达了,有没有变心?他要是敢对不起你,我第一个不饶你。”
林河提醒燕哥儿:“现在他的身份不比从前了,现在他即是世子又是状元,以后是做官的,你不要再像以前那般说他不乐意听得,小心没命。”
他才说完就看到叶谦良从身后的屋子走出来,林河他们刚才还以为叶谦良不在家,毕竟现在身份不同了,虽然叶谦良依旧承认他是林家赘婿的事,可是现在叶谦良身份不同了,对方可是皇亲国戚,就好比林出尘娶了个公主回来,得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叶谦良:“爹,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无论我是谁,我都是林家的赘婿。”
林出尘自从跟叶谦良摊牌说了自己是重生回来的之后,他跟叶谦良的关系更加亲密了,“相公不是那种会抛弃妻子的人,他为了我连他爹都不认了,你们不要再为难他了。”
“他真的为了你,不认他爹?”燕哥儿十分怀疑,不过被陆长柏给拉了一把,让他不要说这个了。
陆长柏知道,燕哥儿不是故意针对叶谦良,只是林出尘在燕哥儿心里的地位太高了,在燕哥儿心里无论是谁都配不上林出尘,林出尘跟燕哥儿差不多,当初他跟燕哥儿成亲之前,林出尘也觉得他配不上燕哥儿。
他赶忙转移话题:“你们家这个院子多少钱?我跟燕哥儿也想买座院子,不过我们要做生意,院子需要大一些,位置也不必你们家这样好。”
林出尘知道陆家有钱,但是在京城再有钱,到京城来也不够看,而且他们家是商人,有钱也不能买大宅子。
林出尘之前买房子的时候也看了不少,这段时间知道燕哥儿他们要来京城,也帮忙了解了一下京城的房价,给他们讲了一下大致的金额。
燕哥儿听得直瞪眼睛,“这样贵!本来还想住你家附近,不过我们要做生意,住的偏远一些无所谓,把钱放在繁华地段租铺子。”
陆长柏也是这个想法,林出尘的院子比较小,燕哥儿他们先去住客栈,等休息俩天林出尘带着他们去看房子。
燕哥儿问凤宝去哪里了,怎么没有瞧见,不会让王爷给要走了吧?
“王爷是不是觉得儿子要不回去了,就把孙子要回去?”燕哥儿知道叶谦良对这孩子的感情,走到哪里带到哪里,一眼看不到都不行,要是宁王把他的孩子给要走了,他不得跟着孩子回王府。
“他去外祖家了。”叶谦良说。
“每天都去练武,还要学骑马,一会就回来了,”林出尘让家里的下人去酒楼定些菜回来,晚上在家里吃自在一些,等明日再带他们去外头吃。
燕哥儿见他们现在日子过得挺不错,也就放心了,只有林河还是担忧,这一会王爷一会将军的,听着就吓人,前段时间林出尘要自己面对这么多大人物,不知道有没有被吓坏。
林河原本都想着林出尘还活着,就带着人回江城,叶谦良以后想再娶就再娶,他们家高攀不上人家,只要林哥儿别再留下来受委屈就行,可是看到林出尘依旧那么喜欢叶谦良,日子过得也幸福,就打消了带着林出尘回去的念头。
“你们看铺子的时候顺便也带着我去瞧瞧,我准备把医馆开到京城来。”林河没有带那几个小徒弟,不过江城的医馆可以交给那几个徒弟管,他自己来京城开医馆就好。
京城这么大,名医那么多,他开个小小的医馆,平日里看看病,挣个租铺子的钱就行。
林出尘原本手头也并不宽裕,刚买了房子还要投钱开厂子,把他带来的钱花的差不多了,好在叶谦良考中状元之后皇帝给他了赏赐,并且今年的玻璃碗盘也送进宫了,叶谦良还做了几个玻璃珠子,算是赠品送进了宫,皇帝非常喜欢,给他们的钱也比往年多。
叶谦良身边的人经常说他说话难听,性子太直了,也不会绕弯子,容易得罪人,就怕他以后说话把皇上也给得罪了,他想着自己不会说话,那就给皇帝送点小礼物。
之前听说皇帝想要杀陈大人,但是因为惜才,才没有杀了陈大人,要是哪天皇帝想要杀他,看看他的手艺,说不定能犹豫一下。
世子多半是皇帝害的,但是皇帝并没有把人直接杀了,估计是打伤了扔到了离京很远的地方,又被人牙子给捡到了,多次出手,最后病了落到了之前的人牙子手里头,他已经托人去找这个人牙子了,想要问问关于原主是如何落到他手里的。
现在他回来了,就算他不认宁王,皇帝还是要怀疑他,他留在京城危险,但是出京可能更危险,留在京城,皇帝要动他,有宁王有将军府护着,若是离开京城,皇帝或者是其他仇人想要对他动手,轻而易举的事。
这两个月林出尘带着燕哥儿他们买了院子,给林河租了铺子,还租了个大院子做蜡烛厂。
之前他们包了所有皇家寺庙的蜡烛,其他寺庙也效仿皇家寺庙,购买他们家的蜡烛,蜡烛是消耗品,寺庙的蜡烛又用的快,只靠之前的那几个厂子根本就不够,现在多开一个,这个厂子就专供京城寺庙的蜡烛,江城那个负责其他寺庙。
蜡烛厂虽然是林家的,可陆长柏也投了钱,不过管理上面的事都是林出尘做主,燕哥儿算是他聘用的厂长,俩家关系紧密相关。
陆长柏跟林出尘说以后还想去南方那边多开几家厂子,将全国寺庙的蜡烛生意都给占了。
林出尘一个哥儿,自然不能像陆长柏那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他要是去那边开厂子,只能让陆家找人去那边做厂长。
不过有燕哥儿在,林出尘也不怕陆长柏坑他。
过年的时候,俩家人一起过年,林出尘问燕哥儿肚子还没动静么?成亲这么些年了,怎么还没有孩子,不会是之前喝药给喝坏了身子,赶紧让林河给他瞧瞧。
燕哥儿倒是无所谓的态度,他觉得有孩子也挺好,但是他跟陆长柏都不是有耐心带孩子的人,怕到时候苦了孩子。
自从他们见了叶谦良带孩子的样子,养孩子的标准就提高了,不过若是他看到陈程才怎么养孩子,他肯定就有自信养孩子了。
过完年,林出尘跟燕哥儿他们一起张罗厂子的事,就听到皇帝把叶谦良叫进了宫。
林出尘有些担忧,跟叶谦良同批的那些考生都已经被安排了官职,过年的时候郑清希也被皇帝赐婚,定了个好日子跟公主成亲,偏偏叶谦良没有安排在,他总觉得这次皇帝叫他进宫没有好事。
第174章第174章
174
叶谦良从宫里出来,立刻就被将军府的人给叫去了,其实是王妃听到消息,想要叫他过去询问一下情况。
他们不知道皇帝对叶谦良的态度,明面上还是好的,还当着大臣的面夸奖过叶谦良,可是却一直不给叶谦良安排官职。
叶谦良本想先回家,却看到林出尘坐在将军府来接他的马车里,他也就上了马车。
林出尘问他:“陛下跟你说什么了?有没有说给你安排什么官职?”
“陛下给我安排了一个特殊的任务。”叶谦良原本不想告诉林出尘,可这不会是秘密,他不说,林出尘也迟早会知道,不如让林出尘从自己口中听到,“陛下让我去边关,找我大舅。”
“你大舅?”林出尘思考片刻,才反应过来,老将军有两个儿子,小儿子在京城,大儿子在边关,这两个人都是原主的舅舅,“陛下让你去做武将?”
“不是,听说那边正闹瘟疫,附近几个城的百姓都遭了殃,而那瘟疫的来源是因为敌方将染病的死人偷偷从边境运到咱们这头来,那边的好几个官员都染病死了。”
“连官员都染病死了,就更不用说普通百姓了。”林出尘哪里愿意他过去,虽然这是皇帝派给他的任务,可叶谦良是状元,考的不如他的都被安排一些修书的工作,怎么轮到叶谦良就这么危险?
……
“我看陛下就是想要我儿的命!”王妃听了叶谦良的话,忍不住哭了起来。
刚才在马车上的时候,林出尘就这样想的,可是他没敢直接说出来,毕竟是皇上,这话说出来之后,要是传到陛下耳中,可能当场就死了。
“我去求陛下。”老将军满脸严肃,“就算陪上我这条命,也不能让你去那种地方。”
“大舅也在那边。”叶谦良满脸无所谓的样子。
大家都习惯了他这样,他们都以为叶谦良得了疯病,现在能说出这种话也属于正常。
“你大舅在那边保家卫国,皇帝还要让你去那边送死。”王妃气的直发抖,他大哥在那边驻军,一直没有住在城里,瘟疫爆发之后,也没有跟城里百姓接触,几乎没啥危险,可是现在皇帝让叶谦良过去,跟着他大哥一起解决瘟疫的事,这是想要让他大哥跟他儿子一起死?
边关要是没有他大哥守护着,早就让外敌打进来了,现在皇帝是看他们家手握兵权,担忧了,想要削减他们家的势力?
其实这段时间小舅的处境也不是很好,前段时间犯了些小错,皇帝让他回家反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官复原职了。
叶谦良听了王妃提起小舅最近的情况,也知道官场上的事瞬息万变,尤其还是在皇帝身边做事,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掉脑袋。
“听说前些日子陛下派了官员和太医过去,可是没人敢过去,别人不敢去他不逼着过去,偏偏逼着你过去。”王妃边说边抹泪。
叶谦良:“我看了那边传来的消息,那些百姓的症状描述来看,应当是天花。”
“天花?”众人听到这话纷纷倒吸了一口气,这病一直没有治疗的办法,出了事一般都是将生病的人隔开,将病人关在一处自生自灭,死后焚烧,听说前几年死了一城的人,别说平民百姓了,就算是皇帝得了这个病,也不一定能活,前朝就死过一个染了天花死的皇帝。
叶谦良一个未来来的人,倒是没明白他们为何这么害怕,在未来,他们这群进化人身体素质强,轻易不会得病,除非天灾人祸,不然没什么病能夺走他们的生命。
“我曾经从书上见过治疗之法,不管陛下是何意,能救那么多人的性命,也算是功德意见,而且那天花是敌方故意传播,现在只有百姓被传染,迟早会蔓延至大舅的军队,若是大舅守不住边关,敌人打进来,咱们也活不了。”叶谦良不仅想救人,还因为皇帝今天叫他过去,跟他说他虽然考中了状元,可是大家都猜测他是因为皇家血脉才得了这个状元,要堵住众人的嘴,就得让他做出点功绩出来。
叶谦良确实想做出点功绩出来,皇帝这次算是把功绩递到他手边来了。
“你在书中瞧过?”王妃不信,老将军也觉得他是不让人担心才这样说的。
林出尘却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他见识过叶谦良曾经说过在书中看过造纸,就真的造出雪白的纸张,也见过叶谦良说造玻璃,就真的将沙子弄成透明的玻璃的样子,叶谦良从未来过来,说不准在那个时候,天花已经不是什么难治的病。
“我跟你一起过去。”林出尘坚定的说,“我学过医术,可以跟着过去帮忙。”
“你糊涂,不帮忙劝着不让他去就算了,怎么还挑唆着跟着一起去?”王妃和老将军并不会因为林出尘说跟着叶谦良一起去边关而感到高兴,林出尘就算为叶谦良死了,也是应该的,一个想下来的哥儿,命不值钱,他们家孩子可是皇亲国戚,命金贵着呢。
谁知道他们才说完,一旁带着几个小孩子偷偷看这边情况的凤宝也跑出来说:“我要跟爹爹阿爹一起去!”
“你跟着凑什么热闹?”老将军一把抱过凤宝,这可是他的心肝宝贝,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呢?
“凤宝确实不能跟着一起过去。”叶谦良看向林出尘,“你也别去了。”
“我不去,你也不能去。”林出尘说。
王妃听到林出尘这样说,心说原来刚才是错怪林出尘了,原来林出尘是用这种方式拦着叶谦良不让他过去呢。
叶谦良那么爱林出尘,怎么忍心林出尘跟着一起去送死,他自己死了都不能让林出尘出事。
正当王妃以为稳了的时候,叶谦良却道:“既然你要跟我过去,咱们先做好准备工作。”
王妃:“你要带着他一起去送死?”
“这次不过去,也不见得能活,不如赌一把。”叶谦良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皇帝要杀他,就算他想办法躲过这次,也有下一次。
而皇帝这样做,也有可能就是摆明了激宁王造反,然后将宁王一举拿下。
若是宁王没有动手,那么这次也能把世子给杀死,没准还能把世子的大舅也一并除掉,削弱将军府的势力,相当于断了宁王一臂。
叶谦良想带着林出尘离开,王妃死活拦着,后来叶谦良把可以种牛痘预防天花的事情给王妃说了,还让人去找牛痘过来,给他和林出尘种上,又把如何治疗天花的方法说给王妃听。
王妃整日以泪洗面,求了皇帝好几次,宁王差点就打算打进皇宫,把皇帝杀了再说。
不过叶谦良拦住了他,还跟他说,如何治疗天花的方法,还说他要怎么做先不告诉皇帝,让皇帝以为他会死在那,看看皇帝会怎么做。
宁王没想到他心里有了打算,还把这个打算说给他听:“平日里看你对我的态度,还以为你把我当仇人对待呢。”
叶谦良是没打算认他这个爹,之前害怕他造反失败连累自己,可是原主示众跟宁王有血缘关系,不管他跟不跟宁王划清界限,宁王就算死了,皇帝也是防着他,无法信任他,说不准还想杀了他。
现在宁王和老将军活着,还能保住他的性命,若是宁王和老将军出了事情,他就是真的没命了。
之前他想跟宁王划清界限,取得皇帝的信任,现在想来,若是皇帝怎样都想杀他,还不如站在宁王这头,借着宁王的力杀了皇帝,无论自己以后认不认宁王这个爹,自己跟他都有血缘关系,他不会杀自己。
他和林出尘的安全最重要,至于什么忠君思想,那是他从来都没有过的东西。
叶谦良:“我不会将你当做仇人对待,也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但是现在,还不到时候,等我回来。”
宁王被他的表情镇住片刻,一直一来宁王都将他看做小孩子,突然听到他这样跟自己说话,有些不适应,“你回得来吗?还有你这什么语气?我是你老子还是你是我老子?”
叶谦良:“我自然能回来。”
宁王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但是皇帝的派了人跟着叶谦良一起出发,皇帝派来的队伍里有保护他的人还有许多大夫,他临出发之前,皇帝还大肆宣传了一下叶谦良,说是叶谦良自己主动提出来要过去的,一来是担心大舅,二来是想要帮助那边的百姓。
皇帝让人宣传叶谦良的无私,百姓们也都夸赞叶谦良,说他明明是状元,以后必定是前途无量的,竟然做这种危险的事,这是不要命了。
叶谦良临走前,不少人同僚登门拜访,有劝阻他的,又给他践行的,也有夸赞他的勇气和善心,想捐些钱财让他带上,还有人想跟他一起过去。
他出城那天,郑清希也来见他了,郑清希问他为什么要答应皇帝做这件事,叶谦良心说这件事是皇帝安排的,哪里有自己做主的机会?
不过叶谦良没有说这个,而是问他:“每次见面,总觉得你看我的眼神带着杀气,我以前对你做过什么?我杀了你爹?”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旁的林出尘惊讶的直咳嗽,知道他说话难听,但是没想过这样难听,他连忙扯叶谦良的袖子,让他别说了。
郑清希眸色微深:“是你想多了。”
“又是这种表情。”叶谦良盯着他的眼睛,“我记不起以前的事情,如果咱们有仇,你可以告诉我,若是你不说,那以前的事情就算了,你若是敢做伤害我或者我家人的事情,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郑清希:“听闻你得了疯病,成天胡思乱想,可不是容易得疯病,你快些走吧,免得误了时辰出发。”
第175章第175章
175
叶谦良只是看了那边得了瘟疫是怎样的症状,却没有亲眼见过,他怕是其他的瘟疫,所以做足了准备。
正好将军府手底下有不少产业,刚好就有酒厂,他就让人帮忙多烧了些酒精出来带着,到那边消毒用,还做了口罩手套,做了好几大箱子,不仅仅他和林出尘用,到时候给随从都戴上,免得都被传染了。
他做好了完全准备,可是越是挨着那边近了他的表情越是沉重,经常偷偷看林出尘一眼,想着要不然把人弄晕了,然后自己偷偷过去?
林出尘转头瞥他:“别动歪心思,我都跟你过来了,怎么可能不跟你一起进城?”
叶谦良握紧他的手,没有回答,可是心里却想着一定要护好他。
还未进城,他们就被一队人马给拦住了,看穿着是当兵的,为首的一个男人身材高大,像是一堵墙似的,他不用说明身份,看着他那张与老将军十分相似的脸就能知道,这是世子的舅舅。
前些日子大舅就收到加急信件,说皇帝派叶谦良过来了,他心里怎么能不着急,都想直接杀会京城问问皇帝,他们全家为了朝廷在战场上受过那么多的伤,好几次差点死在战场上,不就是为了后代能得到皇帝的优待能有好日子过么,怎么皇帝反而把这样危险的事情派给他外甥去做?
他都不敢进城,将城给封了,不让任何人进出,自然不能让叶谦良进去。
叶谦良看他态度强硬,若是自己不答应,他就得把自己捆了去,假意认同,跟着大舅过去了,但是过去了也没有闲着,而是将种牛豆的事情说给大舅,让他去给将士们都种上,免得敌方用同样的方式对付他。
大舅看着叶谦良:“上次见你,你才六岁,一转眼都成亲生孩子了,说话也成熟了,前些日子得了家中的书信,说你得了疯病,将以前的事情都忘记了?”
叶谦良知道大舅以为他在说疯话:“我这方法,没有告诉陛下,陛下以为我这次过来必死无疑。”
大舅的眸色阴沉下来,“你知道,还过来?”
“所以我必须得快些进城,不能再耽搁了,再耽搁些时日,误了陛下定的时间,我和舅舅怕是都要被拉回去问斩了。”叶谦良语气平静,仿佛说的不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一般。
大舅正欲说什么,又听到叶谦良说了句:“你我死了也就死了,我那夫郎和孩子不能有事。”
大舅听到这话气的指着他:“大舅在你心里,不如你那夫郎重要?”
他说完看到叶谦良望着他点头,那眼神仿佛在说,“既然知道,为何还要问出来自取其辱?”
大舅无奈了:“再拖一阵子,先按照你的方法,给将士们种上牛痘再说。”
叶谦良点头,认真把方法写给大舅看:“不要让那些跟随我过来的人瞧见,就算让他们知道方法,也得是跟我一起进城之后。”
这些人本就是皇帝派来一路上监视他,不让他逃走的,他们还抱着进了城跟他一起送死的打算,等进了城之后,封着城,他们出去去,也不能把消息传递出去,到时候就无所谓知不知道了。
大舅虽然不信叶谦良的话,但还是按照他的方式去给将士们种了牛痘,叶谦良说可以预防天花,他就当做陪着孩子胡闹着玩了。
他私底下跟叶谦良说,可以派个人假装是他送进城,将假的他跟皇帝派来的那群人一起送到城里,到时候就跟皇帝说他死了。
叶谦良皱眉摇头:“那些城里的百姓呢?都不管了吗?你留在这边保卫的是什么?”
“保卫的是国家。”大舅说。
“没有百姓?”叶谦良不信,他觉得大舅就是不想让他进城,想保护他才会这样说。
“你的命就不是命了?陛下让我带着将士们进城,那些将士们的命就不是命了?而且他们不一定会全部死光,适者生存,老天要收他们的命,谁能拦的住?”大舅起身不在跟叶谦良继续说下去,而是叫人看着他跟林出尘,不叫他们离开。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叶谦良的方法是有用的,他手下的将领们种了牛痘之后,敌方奸细派人将染有天花的衣服偷偷带进了军营,可是接触过那些衣服的士兵并没有被传染,这就证明了叶谦良的方法是有用的。
第176章第176章
176
虽然大舅在世子六岁的时候就离开了家,可是六岁之前这小孩就已经被宁王和宁王妃给宠坏了。
再加上这些年家里来的书信,无论是老将军还是他那个弟弟以及王妃,他们说的最多的就是世子,世子读书虽然可以,但却是个飞扬跋扈的主,他失踪钱,时常将京城搅和的鸡犬不宁,那些王孙贵族们提起这个小魔王就头疼,后来他失踪了,不仅仅是宁王府的那些庶子们高兴,其他王爷家的孩子甚至是皇子公主们都松了一口气。
后来人找回来了,大舅也在信中得知,叶谦良失去了以前所有的记忆,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还犯了疯病,经常说些胡话。
其实世子他大舅认为世子以前就挺疯的,也没少做祸害人的事,这次见面,他才知道信中所说的变了一个人是什么意思,完全没有以前那副纨绔子弟的样子,变得成熟稳重多了,看他对待夫郎的态度,也能看得出来他变得以前更有责任心了,除了不认世子的这个身份之外,哪哪都比以前好。
当他看到叶谦良说的种牛痘的方法奏效了,很是吃惊,若是以前的世子过来跟他说这个方法,他肯定就觉得对方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了,可是现在的叶谦良从各方面来看都很专业,让他不得不相信对方。
而且敌方能将这些东西运送到他们军营来,就说明他们军队驻扎的位置已经暴露,要立刻换位置,免得被突袭。
大舅跟叶谦良说既然他们都不会被传染,不如进城驻扎。
叶谦良却道:“敌方并不知道咱们并未被传染,既然知道他们会偷袭,咱们提早做足准备,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岂不是更好。我跟夫郎先进城,你解决了这边的事之后再进城接应我们。”
皇帝给他们下的旨意是让大舅辅佐叶谦良一起进城,他们迟迟不进城已经在危险的边缘试探了,叶谦良的提议算是最好的办法了,大舅只是迟一些进城,也是进去了,而且最后问题也能得到解决,皇帝应当也说不出什么来。
之前他们听说城被封了,他们以为是从里面被封的,走进了才发现是从外面被封住的,是外面的人怕他们跑出来,里面的情况非常糟糕。
大舅甚至都提议让他再等一阵子,等里面的人都死了再做清理,等车里清理干净之后,再从别处迁一些百姓过来,不过叶谦良却没同意,大舅见他露出那种鄙视的神情,也不再说什么。
他知道此时的叶谦良已经不再是他那个外甥,不是他能随意将人困在身边的。
叶谦良命人将城门打开,里面非常的安静,仿佛已经成了一座死城,不过很快就有官员过来迎接他们,只不过官员的情况也并不好,来之前听说这边的死伤人数,此时已经翻了一倍。
来迎接叶谦良的人是这边的知府林大人,是个干瘦的老头,林出尘听他跟自己一个姓,还挺亲切。
林大人看到他们过来,激动得直掉眼泪,攥着叶谦良的手好半天不撒开,他还用手比划着以前自己有多么胖,都是这段是时间又饿又累瘦的,他还以为朝廷已经放弃他们了,看到叶谦良来就放心了。
不过说完这些他连叹了三口气,让叶谦良赶紧离开这里吧,谁来了也救不了他们,他刚才跟叶谦良说那么多,是因为好久没见到能跟他说话的人了,逮着个叶谦良就忍不住多说了些,从刚才的聊天中他得知了叶谦良是新科状元,他还这么年轻,是个有才华有前途的年轻人,不该跟他死在这里。
皇帝那边也好交差,说不准他回去的时候,他们这的人已经都死没了,皇帝顶多训斥他,大不了给他罢免了,也比死在这里强。而且他还带着夫郎一起来,他那夫郎看着年轻漂亮,跟他一起死在这里也不值得。
“我既然答应了陛下过来,自然是带着救人的方法。而且我那夫郎是大夫,医术高强。”叶谦良让人将城门重新封上,用行动向林大人证明了他不会离开,然后让林大人把城内的情况说给他听,越详细越好,他也好制定一套方案出来。
林大人见他态度这样坚决,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将城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说给他听,之前林大人将城里被感染的人都聚集到一起,死了的也都聚在一起烧了,没有染病的人也都圈起来,由官府同意看管,目前情况还好,其实原本他控制的已经很好了,就是邻城京城往他们这边扔带有天花的衣服。
叶谦良低声跟林出尘说:“之前听说大舅英勇善战,现在都被邻国欺负成这样了,竟然一点反击都没有,任由老百姓自生自灭,真不知道他这个镇北将军是怎么当的,还有他那个爹,还被封了个护国将军,听到边疆这头百姓的情况后,第一反应是这边百姓的命不重要,他外岁的命更加金贵。”
“他们自然认为自己的命别普通人的金贵,要不然上辈子我跟爹也不会死的那么惨。”林出尘又想到了上辈子,陈程才只是葬了世子的尸体,就得到宁王的照顾,仗着宁王的势得到了不少便利,还把他和他爹都给害死了。
上辈子陈程才肆无忌惮的杀人,没有受到任何的惩罚,他和他爹也是一点都反抗不了,如果他不只是村里一个普通的小哥儿,他爹不是一个村里的大夫,陈程才哪里敢动手。
叶谦良握住他的手,“都怪我,又让你想到以前的事了。”
“没事。”林出尘经常会想到,不过看到陈程才这辈子没有以前那么风光,他爹娘死了,听说他把孩子都给送人了,过得凄凄惨惨的,他心里痛快了不少。
而且上次叶谦良问了宁王认不认得陈程才之后,宁王还真特意去找人了解了一下陈程才这个人,发现陈程才出了背书背的好之外,为人处世以及人品不咋地之后,对这个人很是嫌弃。
陈程才还是个拎不清的,他嫉妒叶谦良,想跟同僚们说叶谦良在村里时的闲话,他想把之前叶谦良在村里时每晚供林出尘取乐的事情说给他们听,叶谦良为了哄这个夫郎,甚至还穿肚兜。
只不过他才开个头,其他人就不听了,不是不好奇,是不敢听了。
以前他们还不知道叶谦良以前就是世子的时候,没少讨论过叶谦良做赘婿的事,语气里满是贬低和瞧不起,可是后来宁王认出叶谦良就是世子之后,就很少有人敢提以前那些事了,民间确实有不少人讨论叶谦良的事,但是他们做官的怕惹宁王生气,被报复。
宁王确实十分在意叶谦良被人用三十文买回去的事,还有他当做赘婿,并且现在为了那个夫郎不愿意回家的事也是他的逆鳞,不仅没人敢在他面前提,就算背后也不敢议论。
陈程才不仅提了,还想把叶谦良以前在村里的那些屈辱的事情说给他们听,哪个敢听,他们觉得陈程才这个人脑子有问题,不仅自己拎不清,还要害他们,以后谁敢接触他,怕他受他的连累。
他逐渐被大家边缘化了,平日里上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跟同僚们的关系处理的不好,还得罪了宁王,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有人想要巴结叶谦良,特意将陈程才的现状说给他听,叶谦良则将这些话转述给了林出尘,让林出尘高兴高兴。
林出尘看着陈程才过得惨心里就舒坦,可是他更想看到陈程才死。
林大人见他们两个在那边说小话,说着说着又拉上手了,虽然他们也谈完正事了准备吃饭呢,但是看他们两个这样子,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靠谱呢,林出尘真的是大夫吗?他觉得叶谦良就是离不开夫郎,才带着人过来的。
林出尘赶忙收回自己的手,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拿出一份药方:“我们临出发之前,我跟我爹还有许多太医院的人共同研究出来的一份药方,自然,里面还有我相公在书中看到的方法,药材已经带来了,先带我去瞧瞧病人,我按照他们的具体情况调整一下药材的用量。”
叶谦良在书中看到的方法是后来跟他爹说的时候后加上的,并未让太医知道,若是太医知道了,就相当于告诉了皇帝。
以前林出尘觉得自己爹就是个乡村普通大夫,医术比不得太医,可是之前叶谦良犯疯病,王妃请了太医过来,那段时间太医几乎日日都过来给叶谦良瞧病,从那之后,林出尘发现太医的医术也不一定比得过他爹爹。
他询问了他爹爹才得知,他爹爹的爷爷做过太医,只不过那时候犯了错被贬出宫,他们一家就离开了京城,离开京城的时候林河还小,才两三岁,并不记得以前的事,还是通过他爷爷奶奶口述才得知的老一辈的经历。
第177章第177章
177
林大人听到林出尘要去看那些得了天花的病人,很担忧的看了一眼叶谦良,想让叶谦良拦着一下,虽说他是大夫,但是不代表大夫就不会被传染了。
叶谦良却说:“你还未接种牛痘,你就不用过去了,给我们指个路,我们过去就行。”
一瞬间,林大人都觉得他们两个小瞧了这天花的厉害,说起来也是,叶谦良以前一直在读书,而他的夫郎可能一直都养在后宅里,即便是会医书,可能也是跟他那个会医术的爹学会的,可能一个病人都没有瞧过,即便是瞧过,顶多是给家里的孩子、亲戚、丫鬟下人们瞧过,看过的病无非就是风寒、上火之类的普通常见病,都是些小打小闹的东西,跟他们这的情况天差地别。
叶谦良也是个不经世事的书生,第一个任务就是接受他们这得烂摊子,他甚至怀疑皇帝这是想让叶谦良死,还是说没人愿意来,叶谦良这个不知道世间凶险的单纯书生就主动接下来了,看叶谦良的样子,这么年轻,正是希望满腔热血无处挥洒的时候,正巧听到他们这头受难的消息,就马不停蹄的跑过来,他心善满脑子想着救人,这是好事,可脑子太蠢经验不足,害了自己也害了家人就是他的错了。
林大人不知道叶谦良的家庭背景如何,但他看对方的举手投足间透露出来的贵气,能猜测的出他富贵人家出身,应当是从未受过任何的苦,他爹娘必定非常爱他,若是他就这样死了,他爹娘得多么的伤心。
林大人刚才还问了他有没有孩子,得知他有孩子后,更加忧心,因为林大人就是从小没了爹娘,好在有爷奶照顾长大,不过他的日子也并不如在爹娘身边养大的孩子过得好,可能因为自己儿时的经历让他触景生情,同情起了叶谦良和林出尘的孩子了。
“不如你将药方和药材给我,我命人去熬药,那些病人的症状都差不都,你们留在这边就行。”林大人想着城门都叫他们给封起来了,他们已经是铁了心不想走了,那就让他们待在安全些的地方。
叶谦良也知道他在担心自己,可是他的担心只会耽误事,就像是之前原主的大舅那样,生生浪费了他们那么久的时间,若不是大舅的耽误,说不准他们早就归京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叶谦良只好板起脸来,不让对方生出他很好说话的错觉,“我看林大人应当还没搞清楚状况,我受皇命而来,现在全城都得听我的,包括你。”
他拿皇命压林大人,林大人也没办法,只能听命给他指了路。
他们被安排的到了城中的一座庙里,庙里躺满了快死的人,林出尘看了一下他们的情况,心中有数了,回去后将药方的药量稍作调整,让林大人安排人熬药,他也跟着一起熬药。
叶谦良则带人去给林大人以及那些没被传染的人种牛痘,两人每天从早忙到晚,把林出尘都给累瘦了一圈,不过看着那些病人一点点的好转,感激的像他道谢,每个人看着他的眼神都像是再看神明,他心中非常有成就感。
以前还在陈家村的时候,他跟着林河学习医术,村里还有一位大夫,明明林出尘的医术甩他好几条街,而且那位大夫还经常乱开药方,遇到不会看的病的时候就胡乱说一通,宁愿乱开药也不想让人说他不行不会看病,可是林河不在村里的时候或者是林河忙不过来的时候,大家宁愿去找那个不怎么行的大夫,也不敢让林出尘帮忙看病。
后来那个大夫一次失误治死人之后,大家才不再相信他,在实在没办法的时候让林出尘帮忙看一下,不过让他看的也都是小病,大病宁愿拖着,都不敢叫林出尘帮忙,他们看的不是医书,而是林出尘的性别,林出尘是个哥儿,这就是他们不相信林出尘的理由,在他们眼里,哥儿就是笨手笨脚,就算学的再好,也会在关键时刻出岔子,出一点差错,可是会要他们的命的,之前那个大夫在医治死人之前也治坏过很多人,但是那个大夫毕竟是个男子,在他们眼里就增添了可信度。
后来林河在江城开了医馆,有时候林河忙不过来的时候,林出尘正好有事,他可以帮忙,林河也跟人解释说林出尘从小在他身边学医,能解决他们的问题,可他们宁愿让才跟着林河学医不久的徒弟过去帮忙瞧瞧,也不相信林出尘。
林出尘空有一身本事,实战不出去,现在总算是得到了信任,不过他怀疑若是他来的时候,这些人不是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但凡有些自主能力,就会开口说不用他来医治。
但是现在他们已经好了,并且都很感谢林出尘,说林出尘是仙人下凡来救他们的,林出尘自然也不能拿那些还未发生过的事情来揣测这些人。
叶谦良他们这次过来,不仅仅是带了药材过来,还带了食物,之前城里的人都病着,也吃不下什么东西,现在看着大家都逐渐好转起来,就让人给他们多做些好的,多补补身体。
林大人最开始还心惊胆战,想着若是叶谦良死了,是给他就地跟着那些感染者一起烧了,还是等他的家人来收尸,因为后来他听到跟着叶谦良一起来的人说叶谦良并非普通人,而是宁王世子,他是怎么也不肯相信世子会到这样危险的地方来的,后来又听说叶谦良不仅仅是世子,还是个入赘的世子,更加不相信,可是那些跟着叶谦良过来的官员也没有理由编造这样的谎话。
而且他还听说,皇帝就是怕天下人说叶谦良这个状元得来的不正当,所以想给叶谦良一些功绩,才让叶谦良来这边的。
林大人心说自己这是碰见什么皇家斗争了?不过他过不久也得死,就算见到了也没关系,可谁能想到叶谦良的方法真的奏效了,种了叶谦良说的牛痘之后,城中真就再也没有感染的人了,而且那些已经病的快死的人喝了林出尘给的药之后,真就一点点好转起来了。他这才相信,皇帝叫叶谦良过来,是真的研究出办法了,才会派他的侄子过来冒险。
叶谦良这次过来,随从人员中除了皇帝的人之外,王妃和老将军甚至是宁王都派了一队人跟着他,那些人来之前都觉得这趟必死无疑了,但他们还是跟来了,这证明他们对将军府以及宁王的忠心,叶谦良可以放心的用这些人,来的路上,叶谦良并未对他们有过多的接触,但后来进城后,叶谦良将他们聚集到一起,给他们分配了任务,那就是看住了皇帝派来的那些人,叫他们不能出城,也不准给城外传递任何的消息,若是城外有消息传进来,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前段时间这群人倒还安分,没有给外界传递消息,也没人敢偷跑,后来看着城中人逐渐好转后,就有人往外头传递消息了,不过都被叶谦良派去看着他们的人将消息拦了下来。
他们是偷偷将消息拦下来的,皇帝的人并不知道消息没传递出去,叶谦良看了那些消息,里面写的也都是城中的近况,只有城中的人往外面传递消息,城外的人并未往城里传递消息,这些人也不像是要离开的样子。
叶谦良给林出尘看了这些字条:“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他们都是皇帝的人,若是他们想给皇帝传递消息,直接让我给皇帝写信就好了,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
林出尘:“不如你将消息改了,就说城里的人几乎都死了,你和我也快死了,看看他们会怎么做?”
叶谦良头一次看到林出尘使坏的小模样,还挺可爱的,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将那纸条攥紧在手里:“想到一起去了。”
“是坏到一处去了。”林出尘忍不住跟着一起笑。
“咱俩不坏,只是在预防别人害咱们。”叶谦良低头模仿那人的字体重新写一张字条。
“之前你说皇帝想要让你死,若是这次没死成,还会不会有下次?这次咱们回去后,你打算怎么办?”林出尘问他。
“之前我挺害怕宁王想要造反连累咱们的,但是现在的局势来看,咱们只能跟他站在一头了,既然阻止不了他,那不如就帮他一把。”叶谦良很担心宁王的能力不及皇帝,毕竟宁王准备这么多年了一点效果都没有,他不推一把真不行。
第178章第178章
178
林出尘被他的话吓得不轻:“你,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
他说到这停住了:“算了,不这样做也要掉脑袋,这么多也有可能掉脑袋,皇帝都不想让你活了,自然得想办法反抗。”
“我就知道你是个胆子大主意正的人,也就只有你敢跟我这样明着商量造反的事了。”叶谦良喜欢林出尘这样万事无条件相信他的样子,所以他不能做任何错误的决定,免得林出尘跟着他受苦。
“所以你准备怎么帮助宁王?”林出尘已经见识到叶谦良的那些奇思妙想,叶谦良是有能力的,他这样问并不是怀疑叶谦良,而是想听听他怎么做。
“放心,我给他留了东西,若是他聪明,现在应该已经着手让人去做了。”叶谦良给宁王留下的是制作火铳的图纸,虽说古代有火铳,只不过他穿越的这个时代却没有,所以他给宁王留下来火铳的图纸,希望能对宁王有帮助。
林出尘听到他说给宁王留了东西,猜测肯定不是普通的东西,他好奇的问叶谦良是什么样的东西。
每次叶谦良做东西之前,林出尘听了他的想法都觉得太过于天马行空了,不过每次还真让叶谦良做出来了。这次叶谦良说的东西是一种武器,虽然林出尘对武器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是听着威力巨大。
俩人将新写的字条交给手下人,手下人拿着字条放在了之前皇帝的人放字条的地方,按照叶谦良的话,放好了就离开,不用留在那边等着人来拿。
就算他看到了是谁过来拿了字条,他也认不得对方,他就是想要看看,皇帝误以为他们死在了城里之后的反应。
字条送回去之后,好长时间都没有任何反常之处,难道那些人就是单纯的放出消息让皇帝知道不成?
这里的瘟疫已除,他也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凤宝还在京城呢,林出尘和叶谦良都想孩子了,想要快些回去,而且这座城也不能被封的太久了。
正好这时候听到了消息,大舅那边设下埋伏,果然将偷袭的敌方大军一网打尽。
他和大舅两人都立了功,回去也好有交代了,可是临走前,大舅却给了叶谦良一个惊喜,原来大舅打完仗之后,想去城中瞧瞧叶谦良的情况,就看到了城墙外鬼鬼祟祟的几个人,他顺手就把人给抓了,审问得知,那几个人竟然是皇帝派来了。
而且他们还做了两手准备,若是叶谦良死在里头,那就什么都不必做,立刻回京复命,若是叶谦良没死,就放火烧城,让叶谦良彻底死在里头。
林出尘听了之后很是后怕,因为大舅还在这群人落脚的地方发现了大量的火油,若是他们没有换了字条,那么这一桶桶的火油就会在半夜点燃了扔进城中。
虽说城中的病人已经一点点好转,可身体还是虚弱的,而且又是半夜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真着了火,全城都得被烧个精光,他跟叶谦良也回不去了。
而且城里那些百姓好不容易被他和叶谦良救活了,他们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好不容重新拥有了活着的希望,皇上竟然这样心狠,要把他们全部都烧死?
叶谦良皱眉沉思:“这次虽然侥幸活下来了,但咱们能不能活着回京城还不好说。”
林出尘更担心在京城的凤宝,还有林河,重活一次,若只是多活了几年,再次连累林河跟自己死,这让他无法接受。
“放心,你们不在的这半年,外头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大舅笑着问叶谦良:“你猜我怎么轻易从这些人口中得知皇帝想要放火烧死你们?”
叶谦良刚才也好奇,皇帝能派他们来,不仅是十分信任他们,也有事情暴露后他们不会背叛的信心。
“他们的家人都在皇帝的手里捏着,他们自然要听皇帝的话,可是就在这两天,皇帝已经不再是皇帝了。”大舅笑着跟叶谦良说了最近发生的事。
原来宁王已经在京城登基了,边疆遥远,消息传过来需要一定的时间,这两天他们才收到消息。
就在上个月,宁王带人逼宫,就使用叶谦良给他火铳杀的皇帝。
叶谦良听到他的话,感觉在做梦似的。
其实大舅之前不让他进城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宁王的计划,想着把叶谦良留在军营保护,后来又出了敌方偷袭的事情,想着既然叶谦良有办法治疗天花,就让他进城,封城之后,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不敢进去,对他来说也是一种保护。
叶谦良心说怪不得,他还等着大舅进城,可是对方迟迟没有进城,他们一共在城中待了将近半年,解决一次敌军的偷袭,用不了这么久,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
“高不高兴,以前的世子你不乐意当,以后的皇子,你乐意不乐意当?”大舅开玩笑的问他。
林出尘见叶谦良沉默着没有说话,平日里叶谦良的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他不知道叶谦良在思考什么,还是只是单纯的高兴傻了。一般人得知自己有个王爷的亲爹都能乐傻了,更不要说有个皇帝的爹了。
宁王筹谋多年,叶谦良给宁王的图纸作用并不大,只是起到了一个点缀的效果。
“以后你也不要跟你父皇说嫁出去的男人泼出去的水这种话,虽然你在失踪的这几年入赘到了林家,但你毕竟是陛下的长子,而且你母后就你这么一个孩子,若是你不认他,让他怎么办?而且他还指望着以后你做太子,若是你不做这个位置,让其他人的孩子做了太子,你和你母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大舅也是为了宁王坐上皇位除了一份力,将军府出的力最大,他们这样努力,不就是为了叶谦良的阿爹嫁给了宁王,老将军为了这个外孙,才这样拼命的,总不能将胜利果实拱手让给别人。
林出尘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他可没有想让皇子做他家赘婿的胆子,而且在江城时,他之所以让叶谦良读书考科举,就是为了权利。
还有什么比当皇子、当太子以后做皇帝的权利大的?
林出尘自从重生回来之后,就总担心自己重复上辈子的悲剧,他非常渴望拥有权利,让自己和自己的爹以及凤宝不再被任何人威胁。
不过,转念一想,若是叶谦良真的走了皇子,以后坐太子,以自己的身份,还能留在叶谦良的身边么?
叶谦良仿佛看出来他心中所想,“那也要看他认不认我的夫郎,若是他逼我抛弃夫郎找别人,那就没得商量。”
大舅见他这样,不知道该欣赏他的专情好呢,还是责怪他疯的厉害呢,他竟然要为了林出尘这个乡下哥儿,跟他得对着干?以前他得是宁王的时候,他就不理解,现在他得都登基了,他就更加不理解了。
原本大舅说要送叶谦良回京,不过在这之前,他父皇已经派人过来接他回去了。
接他来的人不少,好像怕他再一次丢了似的。
再次归京,已经跟上次完全不同了。
进京之后,他们就立刻被接进了皇宫,这还是林出尘第一次进宫,但是他没有心思去看这座华丽的皇宫,而是更担心林河和凤宝,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现在如何了。
叶谦良知道他心思重,一路上一直拉着他的手,等见了宁王,也就是现在的皇帝时,他们看到了凤宝也在旁边,他们在边疆带了半年,来回的路上有是数月的路程,将近一年的时间没有见凤宝,凤宝长高了许多,还晒黑了,不比之前那样肌肤雪白。
以前凤宝跟着叶谦良,虽然也每日锻炼,比一般的哥儿要高,也不像一般的哥儿那般柔弱,但是却也像是个小书生模样,可是这次却不一样了,不仅长高了变黑了,眼神也更加凌厉坚定,也结实了许多,说不准还长肌肉了。完全是个男孩模样。
要不是他的哥儿痣红的太明显了,一眼望去就是个男子。
凤宝见到他们俩,欢快的跑过来,扑进了林出尘的怀里。
林出尘被他撞得后退了几步,孩子果然长大了,力气都大了这么多。
叶谦良一把将孩子拎过来,问他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还问他爷爷呢。
新皇听到了叶谦良嘴里的爷爷,都不用猜就知道叶谦良肯定说的不是他,没好气道:“你那个岳父现在好好地,朕给他赏赐了一间大的医馆,现在他已经是全京城最大医馆的馆主了。”
叶谦良想要纠正他岳父的称呼,被林出尘悄悄扯了扯衣袖,让他不要说不好听的,他虽然是你爹,但他现在也是皇上了。
新皇见他闭嘴没反驳自己,觉得有些新奇,问他:“现在肯认我这个爹了?”
“你得先认我夫郎。”叶谦良拉过林出尘的手,眼神坚定。
周围的宫女太监都倒吸了一口气,还有之前的王妃现在的皇后也有些担忧,虽说宁王能登基靠着他娘家的帮助,可是宁王现在是皇帝了,叶谦良这样说话还是太不知死活了。
新皇也是一愣,压着脾气在心里劝自己,叶谦良有疯病,“你见我那皇弟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哪回不是战战兢兢的?”
叶谦良知道他说的皇弟是之前的那位皇上,估计已经成了新皇的倒下亡魂了:“因为他不是我爹。”
新皇听到他这样说,竟然很高兴的笑了,这还是他头一次承认自己这个爹。
不过他倒是没想过要为难林出尘,虽然林出尘只是个乡野哥儿,但是跟叶谦良倒是很配,生的凤宝也聪明伶俐讨人喜欢,还有这次跟着叶谦良一起出生入死,这份情谊和胆识都配的上做皇子妃。
而且他跟皇后老将军他们的想法不同,老将军他们觉得叶谦良该找个门地高的,这样才能对他有帮助。
可新皇却觉得他都是皇帝了,他儿子找个喜欢的就好,而且林出尘也没有背景,以后不会有外戚干政的烦恼。
“准了,以后你就是大皇子,他是你的大皇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