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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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陆长柏看到的包装香薰蜡烛的纸还是叶谦良第一次成功做出来的纸，这一次开了工厂，他吸取了上一次的经验教训，制作出了更加精良的纸张。
陆长柏进了工厂的仓库，看到那一摞摞洁白的纸张，感觉看到了满仓库的黄金，眼下笔墨纸砚价格高，普通的纸张也要几文钱一张，之前叶谦良刚入赘到林家的时候，上茅房都要用纸，林出尘就拜托爹去县城里买回来给叶谦良用，震惊了全村人，用纸擦屁股，跟用钱擦屁股有什么区别？
就连草纸都贵，就不要说这种上好的宣纸了，这种宣纸待在村里没人买的起，一文不值，要是被他带出去，就跟金子差不多了。
他忍不住伸手去抚摸纸张表面，这手感仿佛昨天晚上抚摸燕哥儿脸的触感一样光滑。
“这一批纸做的不少，不过纸张生产时间长，下次半年后再来。”叶谦良说。
“这纸是多，可是还不够多，你能不能再扩大规模？生产出更多的纸？要不然把附近几个村子里的村民们全都招来给你造纸，要是钱不够的话，我可以出钱，多少钱我都出。”陆长柏看到这些纸之后就两眼冒光，已经想到他们家可以靠卖纸名扬天下，成为一方首富的场景。
现在他们家也就是江城数一数二的富户，算不得一方首富，比他们家有钱的人家还又许多，但他有成为首富的野心，而这份野心就需要叶谦良的纸来支持。
“不了，我要在冬天之前做出玻璃，去年冬天风太大了，我用兽皮将窗户呼上，这才让大风没有刮进屋里，但是影响屋里的照明，还是玻璃更加方便一些。”叶谦良现在可是有孩子的人，他得让孩子舒舒服服的过出生后的第一个冬天。
“玻璃？那是什么？我怎么没有听说过？”陆长柏有些着急，“你要是觉得村里过冬冷，要不然你们搬去县城里，或者是搬去江城，那便我给你安排宅子，绝对比村里的暖和。现在没什么比造纸更重要的事情了。对了，还有羊毛袜子，那个冬天之前你也要给我做出来一批，你现在连工人都没有招到，冬天之前能给我交成品么？我可是跟县令大人拍着胸脯保证的，这个冬天至少要给他二十双。”
“纸有什么稀奇的，你听说过纸却没有听说过玻璃，说明玻璃更有价值，等我做出来之后，绝对会给你的惊喜，至于羊毛袜就更不用急，二十双一个月就能做出来。”叶谦良看了看时间，想让陆长柏自己点货，他要回去看凤宝了。
“你养羊了么？我看你家好像就一只。”陆长柏很担忧的说。
“养了，都在后山放着呢，都答应你了，还能做不到？我在你眼中就是这么不靠谱的人么？”叶谦良问他。
陆长柏很想点头，叶谦良不仅看着不靠谱，还跟正常人不一样，“算了，这些纸也够卖一阵子了，下次来我要看到羊毛袜，越多越好。”
第082章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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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袜子是你们县令定的？他有什么喜好？比如喜欢什么花样图案，我可以叫他们编织上花样，如果颜色上有要求，也可以染色。”叶谦良说。
“还可以编织花样和染色？”陆长柏原本还在抚摸那些宣纸，听到他说编织花色，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你可真是个人才，我回去给你打听打听她喜欢什么样的花。”
陆长柏没跟他说是宫里的淑妃娘娘喜欢，想要今年冬天要几双袜子，“不仅要大人的，孩子的能做么？最好来几双小孩子的。”
“我还给我家凤宝织了几双，不过我只会给我家夫郎和凤宝织，你要的我会叫人去做，但团是编织的，跟平常织布出来的花样肯定有所不同，正好我家里有样子，你走之前去我家瞧瞧。”
“别走之前了，现在就过去，”陆长柏拍拍他的胳膊，“不是，你刚才怎么不说，出门之前就在你家看了，也不用来回折腾了。”
“刚才你恨不得立刻扑在纸上的样子，就算我说了，你也没有心思看。”叶谦良跟着他回家，“你这个人，明明那么有钱了，怎么还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写满了贪财两个字。”
“我是商人，钱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我不贪财，怎么能有钱呢。”陆长柏催他赶紧走，迫不及待想要看他绣的花样。
“你让你的人先把纸搬出去装车，”叶谦良冲着外头喊了一声，走进来一个男人，“这是陈阿年，在我厂里工作，虽然是后来的，可是能力不错，给我当副手，让他陪着你的人一起点货装车。”
叶谦良的造纸厂情况跟蜡烛厂不同，蜡烛厂除了林出尘之外，还有他信得过的几个朋友一起，而叶谦良的造纸厂都是男人，林出尘他们几个哥儿就不方便过来，一直都是叶谦良来管，造纸厂才刚刚一年时间，且才刚刚制作出第一批货，厂里的人的能力和可信任程度都有待考量，他就没有选副厂长，只选了一些车间主任和小组长，甚至最开始财务都没有，都是跟蜡烛厂一起共用一个，让六个一起管理。
后来陈阿年过来，他会写字，还会算数，其他能力也不错，叶谦良有意让他来做这个副厂长，不过还要考察一段时间。
陆长柏看向陈阿年，格子很高，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裳，但是身形很挺拔，尤其是胸口那处被撑的鼓鼓的一看就是结实的肌肉：“你这副手看着倒是挺结实的，长得也精神，看着挺靠谱，那就放心交给他了，咱们快走吧。”
返回林家之后，叶谦良倒是先去看孩子了，还把凤宝抱到怀里，然后才去拿他绣的袜子。
陆长柏都无语了，不停地催促他先别管孩子了，孩子都快睡着了，被他这样一抱又醒了，叶谦良还说孩子白天睡太多晚上该睡不着觉了，白天还是醒着比较好。
凤宝醒了之后又去抓叶谦良的头发，还要放到嘴巴里去吃，叶谦良蜡烛他的销售亲了一口，往孩子的嘴巴里放了个他自己做的小奶嘴。
凤宝吸着奶嘴，这才不去抓他的头发，用一双黑葡萄似的圆眼睛看着他们两个。
陆长柏看着他们两个的互动忍不住摇头：“养孩子真可怕，你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好在我以后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为什么？你……”叶谦良看着他，没有把话说完，虽然什么都没说，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我身体没问题！”陆长柏后退一步，“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不舒服，快把你织出来的花样给我瞧瞧。”
“好吧，不提这个了，我不喜欢在人的伤口上撒盐。”叶谦良说着就抱着凤宝进屋去了。
陆长柏十分无语，有种想解释又无从开口的无力感。
他在家中时，总是想起死去的母亲和妹妹，也许燕哥儿说的没错，嫁给他并不是一件好事，他很怕燕哥儿最后也变成冷冰冰的尸体。
就算不成亲，他也要好好护着燕哥儿一生，燕哥儿不能生孩子，那他们就不要孩子，以后等叶谦良的生意做大了，他会劝叶谦良进城，最后将生意搬去江城，到时候他再买一处宅子给燕哥儿落脚，以后他们在外头过日子，跟成亲一样。
他正想着未来，就看到叶谦良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双袜子，袜子是白色的，接近袜口处秀了两颗爱心。
“这是什么？”陆长柏问。
“爱心。”叶谦良指着那两颗爱心说：“这个是我，这是我夫郎，现在多了个凤宝，我打算下一双织三个小爱心，代表我们一家三口。”
他说这些的时候林河正好从旁边经过，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了。
“爹看起来不高兴，看来是在气我没有把他织在上面。”叶谦良看了看袜子，好像在研究怎么再挤下一颗爱心。
林河听到这话：“听到你这话倒是把你爹我逗笑了。”
“果然爹想让我把你也织在袜子上面，这都高兴笑了。”叶谦良笑着说，“一定给爹织一颗最大的爱心。”
陆长柏看看叶谦良又看看林河，用口型文林河，“他平时都这样吗？”
林河点点头，“习惯就好。”
第083章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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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柏仔细瞧了瞧那袜子，确实跟布料织出来的花纹不同，因为指针更粗一些，编织出来的也看着更粗狂一些，但是又有它独特的味道。
“不错，就是，你还是培养一些心灵手巧的女人来编织吧，你织出来的我不放心。”陆长柏很少这么直白的对人说话，但是他怕自己不说的直白一些，叶谦良根本就听不懂。
“你这记性不太好，我刚说过，我织会给我的夫郎和凤宝织东西，不会给其他人织，给多少钱也换不来。”叶谦良说。
“去年你送我的不也是你织的？”陆长柏拆他的台。
“……”叶谦良想了想，也没跟他说那些都是失败品，做大了没办法给自家人穿，才让他穿，如果真的说了，怕他会伤心。
他们说着话的时候，正巧人牙子过来了，还带来了十几个丫头，都是十三四岁的模样。
人牙子之前一直没敢来他们村子，怕就是叶谦良死了，林家人找他麻烦，这次他过来，还是林家托人给他送信，让他带一批人过来。
他听说林家来信的时候，还担心林家是来讨债的，三十文并不多，就是怕林家人觉得人死在他们家晦气，还要让他赔点钱。
早知道就不赚着三十文钱了，当初就是嫌麻烦，不想处理尸体，还能赚钱，才交给林家的，一个尸体，随便扔到山上，让狼给叼走了不就好了么。
他看到信之后，发现是林家想要买人，一打听才知道，叶谦良不仅没有死，还真的做了林家哥儿的赘婿，而且林家现在还开了两个厂子，做大生意了，变有钱人了。
人牙子一听瞬间两眼冒光，原来林家哥儿不仅不会记恨他，还会感谢他呢，这次一定要去林家赚一笔钱。
不过他心里还带着上次的愧疚，想着这次得挑一批好的，说不准这次生意做好了，下次还有机会合作。
他到林家的时候，正好看到叶谦良抱着孩子出来迎接他，他看到叶谦良现在的样子也十分惊讶，上次见面还是个病殃殃的短命鬼样子，这次见面不仅长高了，身体看着也健壮了不少，气色也健康了，一看就是生活的很不错，再看他怀里的哥儿，长得也水灵漂亮，气质上跟他很像，一看就是亲父子。
“你先去院子里坐一下，我去叫我家夫郎过来，家里的大事还要他来做主。”叶谦良说着就抱着孩子出门了。
林河在外面叫他：“别抱着孩子出门，孩子太小了，不适合出门。”
“没事，就去一会，孩子也要多接触接触外界，孩子抵抗力强。”叶谦良倒是没有养过孩子，未来的孩子也不像人类幼崽这般脆弱，他们那个时代的孩子刚出生没几天就能走路，有的甚至还会飞呢。
他就是按照自己的理解去养孩子，一边溺爱着一边还要锻炼着，孩子在家几乎长在他身上似的，总被他抱着，他觉得小孩子离不开大人，但是又要锻炼孩子，从小就要带着孩子出去见识世面。
“什么抵抗力？又说没听过的词。”林河觉得叶谦良这是病了，跟村里一些生了孩子的妇人似的，生了孩子之后就离不开孩子，张口闭口跟人说的都是自己的孩子，一刻也离不开。
陆长柏觉得叶谦良就是想夫郎了，想过去看看，顺便把人接回来，他就不跟着过去了，留在这里可以先看看人牙子带来的人，也替林家把把关。
人牙子看着叶谦良离开的背影，心说这男人做赘婿不容易啊，不过他能捡回来一条命也算是命好了，更何况他现在又有夫郎又有孩子，这点委屈也算不得什么了。
第084章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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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出尘从怀孕到生产这段时间一直没去厂里，这还是第一次过来，整个厂子被燕哥儿他们打理的井井有条。
燕哥儿特意给他也留了一间办公室，林出尘习惯了之前在家时跟他们所有人一起共用小作坊开会，现在燕哥儿给他弄了个办公司，他还有些不习惯了，“还像以前那样大家凑在一起不好么？”
“不好，”燕哥儿直摇头，“我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间，他们几个也需要。你回家了有自己房间，我们几个可没有。”
燕哥儿说完拉着他去参观了几个人的办公室。
燕哥儿是副厂长，特意挑选了一间最大的办公室，甚至比林出尘的屋子还要大一半。燕哥儿说他是副厂长，需要跟他们几个区分开。后来给林出尘弄办公室的时候，还是他的办公室最大，比林出尘的还要大出一半，其他几个哥儿也没啥，毕竟从小到大，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被人欺负，都是燕哥儿替他们出头，有了燕哥儿照着他们，他们的童年都过得顺畅许多。
几个哥儿的性子都是非常懦弱的，被人欺负也不敢反抗，他们记得燕哥儿对他们的好，自然也不会计较办公室大小的事。
他们几个的办公室虽然小了一些，到那时朝向好，也够用，就是不像燕哥儿似的在办公室里放一张床而已。
青哥儿六哥儿他们也按照自己的喜好布置了自己的办公室，林出尘去参观了一下，发现每个人都把自己喜欢的东西放在了办公室里。
这里明明是工作的地方，可是他们宁愿把自己珍贵的东西放在这里，也不会放在家里，他们的家从来不属于他们，可是这里确实独属于他们自己的一方小天地，他们还可以安上门锁，除非自己允许，任何人都不可以闯进自己的领地。
林出尘看完了几个哥儿的办公室，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这里是燕哥儿帮他布置的，放了桌椅书架盆栽，甚至还放了鱼缸，里面一红一金两条金鱼。
“听说金鱼招财，上次去县城的时候买回来的，我帮你养了一阵子，你看多肥。”燕哥儿语气中带着自豪。
“是挺肥的，不过听你的语气，怎么像是要把他们炖了喝汤呢。”林出尘开玩笑。
“这个不能吃，这个要留给你招财，咱们工厂今年开始生产药香味的香薰蜡烛，希望能多接一些大单子，赚多多的钱。”燕哥儿已经感受到有钱的美妙滋味，他想现在赚这么点钱就能这样舒坦了，要是赚更多的钱自己不得上天啊。
“你赚那么多钱做什么？养外室啊？”林出尘笑着说，“人牙子也快到了，等他到了之后，就让他给你物色个不错的，不过你可得清醒一点，要认清楚你们两个人的关系和身份，不要陷进去，把钱都交给他，最后他卷钱跑了，到时候你哭我可不安慰你。”
“你现在孩子都生了，还没有给你夫君钱么？”燕哥儿好奇，因为他平日里见林出尘跟叶谦良的关系好的跟一个人似的，时常黏在一起，尤其是孩子出生之后，二人的关系就更加亲密了，在他看来，叶谦良对于林出尘来说，地位已经跟林河差不多了，都是林出尘最重要的家人，说不准现在林出尘已经将家里的钱财跟叶谦良平分了。
“我给他加了零用钱，不过没有让他管家里的钱。”林出尘之前听叶谦良说不想管家里的钱，还十分享受每个月从他那边领零用钱的感觉。
“你跟他都成亲生孩子了，都没有把钱交给他，我怎么可能把我的钱都给外室？”燕哥儿想了想，他跟陆长柏的关系还是不要告诉林出尘的好，这对自己和陆长柏来说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若是传出去对他们两个人都不好，让林出尘知道了，对方就会替自己担心，这份负担就不要让林哥儿跟着自己一起担着了，“我决定了，还是不要找外室了。”
“为什么？你有什么担心的说出来听听。”林出尘想要让他幸福，那天他看到燕哥儿兴奋的样子，不相信对方那么容易就放弃。
“我有心上人了。”燕哥儿想了想，不能说他跟陆长柏的关系，但是可以把他喜欢陆长柏的事情说出来。
“心上人？”林出尘第一反应不是问他是谁，而是心疼燕哥儿，现在以燕哥儿的情况，所有人都知道他不能生孩子，他就算有心上人，也不会有男人接受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哥儿，就算有，也是极少数的，“你的情况他知道吗？他信得过吗？如果他知道你不能生孩子的事情是假的，万一哪天关系闹崩了，他会不会传出去？不对，就算传出去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当初你是为了不想嫁人才说不想生孩子，如果传出你其实能生孩子，那你就能跟你的心上人成亲了。”
只是林出尘还记得燕哥儿难产而亡的上一世，所以一想到燕哥儿要成亲了，就十分担心对方。他不知道上辈子具体的情况，不知道燕哥儿换一个人嫁会不会重复上辈子的悲剧。
不过自己换了个人成亲就已经改变了上辈子的命运，也许燕哥儿也一样。
燕哥儿摇头：“我没有跟他说，我也不想跟他成亲，成亲有什么意思？除非像你一样招赘婿，不然嫁给谁都一样，我很珍惜现在的日子，不想因为一个男人就失去了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林出尘心里很矛盾：“我希望你能得到幸福，但是又怕你被欺骗，嫁的不好。”
“谁说嫁人才能得到幸福？”燕哥儿转了个圈让林出尘看他新做的衣裳，“我现在就非常的幸福。”
燕哥儿拉着他一起转圈圈：“你的幸福是成亲生子，我的幸福可能跟你恰恰相反。”
他想要很多的钱，想要自由，想要不成亲但是还可以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林出尘看他此刻笑的这样开心，也放下的心中的担忧，他的幸福是看到身边的人都活的好好的。
他俩高兴的转圈的时候，叶谦良出现在了门口，怀里还抱着凤宝，眼神幽怨的看着他们，像是抱着孩子来捉奸的一样。
“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到你们跳舞了……”叶谦良说着竟然抱着孩子转身要走。
燕哥儿：“又抽哪门子风，像个怨夫似的。”
林出尘知道他家相公分不清哥儿和男人，觉得哥儿就是男人，还认为哥儿和男人在一起就是断袖，他跟燕哥儿挨的近一些，或者拉个手抱一下之类的举动都会让叶谦良多想，叶谦良的这种吃醋很没道理，但是他家相公的想法本来就跟别人有区别，没办法，自己相公，吃醋了只能哄着呗。
林出尘追上去拉住他的胳膊：“我才出来一会，你怎么就来找我了？还不到晌午，也不到吃饭的时间，你过来不会就是特意瞧瞧我跟燕哥儿有没有在一起吧？”
“你怪我来找你？打扰到你们两个是我不对，但是……”叶谦良叹了口气，“罢了，这件事就当做我没有瞧见，人牙子来了，我来找你回去看看，选一下人。毕竟家里的大事都是你做主，我是拿不了主意的。”
“你是打扰到我们了。”燕哥儿跑过来搂住林出尘的胳膊，“下次蜡烛厂少来。”
叶谦良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他拉着林出尘胳膊的手，本来想装作大度的忍一下，最后还是忍不了，将林出尘一把拉过来拉到自己身边，“请你自重，凤宝还小，受不了这种刺激。”
“是凤宝受不了刺激还是你受不了刺激啊？”燕哥儿故意逗他。
“好了，”林出尘真怕他们俩打起来，他抬手摸了摸叶谦良的脑袋，“别听燕哥儿乱说，都跟你解释多少次了，我跟燕哥儿只是好朋友。”
他说完感觉自己这话有些渣，而且叶谦良根本就听不懂，或者是不想相信，在叶谦良的心里，燕哥儿就是想要勾引他，“燕哥儿已经有心上人了，不是我，你放心吧。”
“一会让人牙子给他找个外室，这样他才不会总是把心思放在别人夫郎身上。”叶谦良说。
“我不买外室了。”燕哥儿说。
“不买？那可不行，我出钱，替你买个俊俏的。”叶谦良跟林出尘说，“我存了不少零用钱，一定给他买个上等的。”
“真不用了，”林出尘揉了揉额头，“他有他的心上人，我也有我的心上人，你觉得我是那种不专一的人么？”
他原本只是想解释，可是说完之后却发现叶谦良把他的话当做告白，高兴地不得了，这件事总算是翻篇了。
回到家的时候，村里来了不少人围观，人牙子进村也算是一件新鲜事，而且还带了十几个姑娘去了林家，大家都在猜测人牙子带着姑娘过去的目的是什么。
现在年轻人和一些婶子阿叔们都在工厂里上班，过来的是一些上了年纪的阿婆们，还有一些不仅工厂在家中毒或者是有一门手艺不用去工厂做工的人，他们虽然不仅林家的工厂，但是他们的家人亲戚们却在工厂上班，也不会说一些得罪林家的话。
只是他们好奇，私下会讨论一下。
来林家看热闹的路上，他们就讨论过。
“不会是给林大夫找一个媳妇吧？他这辈子孤孤单单的，现在孩子出息了，开了工厂，而且还成亲了，他也不该一个人孤单的过下去了，是该再找个人过日子了。”
“他不是那方面不行么，还用得着娶老婆么？”
“他就是因为那方面不行，在咱们村找不到老婆，一般人家的姑娘和哥儿谁会跟他？没准死了丈夫的寡妇活着和离的人会考虑跟他一起过，不过林大夫眼界高，也看不上村里这些寡妇，年轻的又不会嫁给他，可不是得买一个回来么。”
“那方面不行，还有心思讨媳妇么？”
“你这话说的，那方面不行就不需要媳妇了？平日里洗衣服煮饭、暖个被我，平日里一起说说话，不比床上那些事重要多了？况且他也有孩子，现在孙子都有了，也不用自己生孩子了。”
“你们别胡说，听说他们家要买丫鬟。”
“买丫鬟？给谁用？”
“林哥儿用，你看之前他生孩子，那么大排场，又是产婆又是奶娘的，现在还在他们家住着呢，现在买些丫鬟回来照顾孩子呗。”
“还是头一次听说村里人使唤丫鬟的。”
“村里的地主不就有丫鬟么，他们家现在比村里的地主还有钱，怎么就用不得丫鬟了？”
他们一行人低声争论了一路，到了林家之后，看到人牙子带着十几个水灵灵的姑娘们站在院子里，都有些羡慕，这些姑娘长得都不差，当伺候人的丫鬟可惜了，要是能给他们当老婆就好了。
正好这个时候林出尘也回来了，他看向院子里的十几个小姑娘，发现她们的眼睛都怯生生的，胆子都很小，她们穿着都是补丁衣裳，头发身上很整齐，但是能看出来脏兮兮的，看起来像是很久都没有洗过头洗过澡的样子。
这几个小姑娘都可怜的很，人牙子还在旁边煽风点火的跟林出尘说：“知道你心善，这些丫头你要是不买，就该送去县城里的青楼了，还有几个财主想要丫鬟，说是丫鬟，其实做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你忍心看着这些小姑娘受那种苦么？”
林出尘听得直皱眉，他分讨厌人牙子用这些话道德绑架他，可是人牙子说的也没错，这些小姑娘被家里人卖了，只能像牲口似的被人买卖，她们长得又这样水灵，人牙子要赚钱，必定会把人往那些地方送，若是自己不买她们，她们的命运真就如人牙子说的那样了。
几个小姑娘原本就被院外围着的人围观吓的小脸煞白，现在又听到了人牙子的话，更是吓破了胆子，有几个低声啜泣起来，还有几个扑过来抱着林出尘的腿求他买自己，自己端茶倒水伺候人的活都能做，吃的也少，不会浪费家里的钱。
她们到林家之前就听人牙子说过，这户人家要买丫鬟，到了林家之后，他们看到林家就是农户人家的样子，虽然旁边有个三层小楼，但总归也是村里人，比不得县城里的有钱，就算买也就买一个，最多买两个回去，她们现在有十几个人，如果争取不到这个机会，怕是就只有去青楼的命，或者是被恶心的老头糟蹋，还是留下来的日子能好过一些。
刚才听人牙子说林出尘心善，应该不会太苛待她们，顶多是每天给她们少吃一点，做错事打骂一顿而已，她们在家时经历的比这个可怕多了，早就习惯了。
“你们都安静，谁在哭立刻就赶出去。”燕哥儿知道林出尘心善，肯定不会说她们，所以站到前头替林出尘发话。
果然他这一嗓子喊完，她们都安静了，也不敢哭嚎了，可是眼泪还是不停的掉，很怕失去这次机会。
“听我的，站成一排，把手伸出来。”燕哥儿指挥着她们站成一排，伸手。
院外的人也好奇的伸着脖子去看，想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刚才路上说林家要买丫鬟的人得意地看向了那些猜测林河要买媳妇的人，还低声说：“看吧，我说什么来着，林家就是要买丫鬟，看手就是想看看手能不能干活呢。”
小姑娘们也这样认为的，纷纷伸出自己的手来让林出尘瞧。
她们在家时都是做管了农活的人，每个人的手都很粗擦，上面长满了老茧，还有大大小小的伤疤，看起来可怜的很。
林出尘一看她们的手就知道她们以前的日子必定不好过，都是苦命人出身，还被家里人卖了，就更可怜了。
一旁的陆长柏瞧见这些手，连忙摇头：“这样的手怎么能行？一点都不灵巧，我看还是算了，我送些丫鬟过来给你使唤这，你也不用怕那些丫鬟里有我的奸细，我把卖身契都给你，以后她们也再也不跟我见面，你看可好？”
陆长柏想着那些羊毛袜子可是给淑妃娘娘穿的，怎么能马虎？
平日里宫里的娘娘穿的衣裳都是最好的绣娘们绣出来的，跟面前这些小姑娘的手有着天壤之别，这样的手，怕是要把料子都给磨坏了的。
“你要是可怜他们，我也可以出钱买下她们，让她们跟我回去，到我家宅子里做些活也可以，或者是让她们进你们家的蜡烛工厂也行。”陆长柏接着说。
“手粗糙不代表就不灵巧，都留下吧，不能编织，也能搓毛线。”叶谦良在林出尘的耳边说。
林出尘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这些孩子都还小，十二三岁的样子，正是学什么都快的年纪，而且羊毛编织厂也不仅仅是编织一种工作，搓毛线剪羊毛这些事情都要人去做，实在不行就去放羊也行，再不行就真的在自家做做饭打扫打扫或者是带带孩子也行。
林出尘没有直接说买下这些人，而是问人牙子多少钱。
他满脸写着不满意，这是他这些年学会的讲价方式，越是表现得不喜欢，越是能讲的下来价格。
他这样的脸色再加上陆长柏刚才的话，让人牙子心里打鼓，心说林出尘这是没有瞧上？他总不能空着手回去，“这些你先买下来用着，要是不满意下次就退给我，下次我再带些更好的过来。”
人牙子嘴上说可以退，可是他却想着退了也不能原价退，至少一半的价格退，反正以后他也能再卖掉，不亏。
人牙子说了个价格，是他原本想说的价格的八分。林出尘又讲了讲，又低了两成，把十几个小姑娘都买下来了。
第085章第85章
85
虽然打了折，但钱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林出尘带着人牙子进屋给的钱，人牙子将十三张卖身契交到他手上，虽然打了折，但人牙子还是赚钱，他笑眯眯的对林出尘说：“下次想买人还找我，这些姑娘们要是用着不顺手，也跟我说，我给你退货。”
把人说的跟货物一样让林出尘听着不舒服，可是他是购买的一方，也是将人当做货物的一方，不过这个世道就这样，他也只能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改变这十几个原本要被卖去青楼的姑娘的命运罢了。
村民们虽然不知道一共花了多少钱，但是看到他们家竟然一口气买了十几个人，还都是漂亮的小姑娘，都惊住了，这得赚了多少钱啊？
不过赚钱多也好，赚钱多说明订单多，他们家人的工资也会高，围观的村民也没有嫉妒，还在心里盘算着家中的儿子、姑娘、哥儿们赚了钱，就拿着他们的工钱盖房子或者置办点牛羊或者买块地什么的。
林出尘将人牙子送走之后，就带着那几个小姑娘去那个三层小楼里。
小楼一层有部分的仓库和工作间，剪好的羊毛都会放在一楼，还有一些制作工具，二楼有储物间和宿舍，储物间打算放制作好的织品，三楼的面积只有二楼的一半，这边给几个哥儿安排了房间。
几个哥儿虽然在工厂里有了自己的办公室，可是那边还要办公，平日里人来人往的，也不怎么方便，这边他们可以打造属于自己的房间。
小楼盖好之后，林出尘将自家的院墙重新修改了一下，将小楼圈在了自家院子里面。
他带着几个小姑娘进了小楼，“先给你安排住处，你们洗漱一下，身上的衣服就别要了，我给你们准备了新衣服，换好衣裳洗漱完之后，下楼来吃饭。”
他说着带着十几个小姑娘上了二楼，他们一共十三个人，被分成了两个宿舍。原本他准备的是六人间，但是现在多一个人，也不好让她一个小孩子单独住一间，就给其中一间宿舍加了个床。
他原本准备给宿舍弄大通铺，因为位置不够放单独的单人床，后来被叶谦良提议做上下铺。
他们村还从未出现过上下铺，听叶谦良的描述就是下面一张床上面再叠一张床的时候他还觉得很奇怪，“你说的是床还是抽屉啊？睡在那样的床上会不会很压抑？”
“没办法，为了节省空间。”叶谦良说等以后编织厂赚的多了，可以再扩大一些，到时候给她们安排更宽敞的宿舍。
林出尘跟几个哥儿说了之后，几个哥儿表示要不然他们几个就不要房间了，给几个小姑娘腾地方吧，就算是买回来做工的，也不能这样折磨人吧，让人睡在抽屉里，那样不得把人憋死啊。
好在后头看到了叶谦良画的图纸，才觉得也还行，又叫燕哥儿他爹先打了一张床看了看效果，燕哥儿和青哥儿俩人还在这上下铺上睡了个午觉，感觉还不错，这才把宿舍定下来了。
六哥儿还相中这个床了，十分想要给自家也换一个，他已经受够了跟弟弟妹妹们睡在同一张床上的日子了，不仅没有一点私人空间，而且小时候他还要跟弟弟妹妹们盖同一床被子，去年他才拥有了自己的被子。
可是他回家后跟爹娘提议，被爹娘以没钱为理由拒绝了，还跟他说，等什么时候林家不用那床了，让他拉到自家来用。
……
几个小姑娘进了宿舍，都有些局促不安，她们也没想到林家会一口气将他们十几个人都买下来，林家买这么多做什么？林家真的需要那么多丫鬟吗？不会是在村里开青楼吧？
第086章第86章
86
这些小姑娘眼神中多了几分恐慌，让林出尘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她们甚至比小时候的自己还要惊恐，更像是过年时知道自己要被杀死的羊。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其中一个女孩子怯生生的开口，她虽然声音小，但也是这群人中最勇敢的一个了，其他人都躲在她的身后发抖，在她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其他人更加惊恐了。
这些小姑娘从懂事起到现在，记忆中最多的画面就是挨打，有些人被家人卖掉之后又被卖掉了一次或者两次，挨饿受冻挨打都是家常便饭，从来没有任何人对他们表达过善意，只是把她们当做一种财产，能带来利益就留下来，带不来利益就再次卖掉。
林出尘看向那个小姑娘，眼睛很大很亮，但是身材爱笑，胳膊腿都非常的细，头发如同一把枯草，如果单从长相来看，也就十岁左右的样子，可是刚才他看过卖身契，最小的也有十三岁了，最大的十五岁，估计是常年吃不饱饭导致的。
这个小姑娘旁边还有一个长得跟她相似的小姑娘，一看就能看的出来她们两个时姐妹两个。
提问的小女孩看到林出尘在的目光，下意识的将那个跟她长得很像的小姑娘护在自己的身后。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多大？叫什么名字？这是你的妹妹吗？”林出尘问她。
小姑娘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对林出尘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叫四娘，十五岁，这是我的妹妹，叫五娘，十三岁了。”
林出尘知道村里很多人家都会用数字给家里的孩子命名，就像是刘三儿他们家，兄弟四个就按照数字取名的，还有六哥儿，他前头还有三个女娃两个哥儿，分别叫大哥儿二娘三娘四哥儿五哥儿，轮到他这就叫六哥儿了。
“你是不是想问以后你们要做什么？”林出尘看到她们两个一口气都被家里卖掉了，怀疑他们家应当跟自己原本的家庭差不多，家里想要生个男孩，前面出生的哥儿女孩子都是累赘，要么送人要么卖掉，没准她们的姐姐们早就被卖掉了。
他见到女孩们用力的点点头，原本他想着吃饭的时候再说以后的事，不过要让她们安心，就现在说了：“以后你们要织衣裳、袜子围巾等等这些东西，刚才看你们手也是这个用意，你们先换好衣裳下来吃饭，吃饭的时候我再详细的跟你们讲。”
“就只是织衣裳？你用那么多钱将我们买下来，给我们住的地方，还给我们新衣裳穿，给我们饭吃，就只是织衣裳？”四娘对他还没有完全信任。
“我让你们织的衣裳是羊毛做的，说句不好听的，一件衣裳比买下你们的价格还要贵。”林出尘知道只有这样说，她们才能安心的留下来，就像是当初的自己似的，他当初被刘三儿卖掉的价格比些小姑娘便宜多了，他每天都怕林河把他赶回家，活的惊恐又不安，他不想让这些小姑娘们也那样活着。
果然，他说完这话之后，四娘她们因为紧绷耸起的肩膀都落回了原位，听着林出尘的指挥进了宿舍换衣裳。
……
楼下的燕哥儿看周围没人了，这才跟陆长柏说了两句话：“你刚才盯的那么紧做什么？怕她们做不好衣裳，耽误你做生意？还是瞧上哪个了想带回去？”
陆长柏轻轻一笑，凑到他耳边说：“没想到你还挺注意我，我是担心你跟人牙子说买个男人回来，都有我这个外室了，可不能再找别人了，说话得算数。”
燕哥儿看到叶谦良往这边过来，连忙推开他，皱眉说：“别让旁人看到，离我远点。”
陆长柏也装作谈工作的样子说了句：“这一批蜡烛我明日派人去验收装车，今日还要装宣纸，腾不出人手来，你也不用着急。”
叶谦良看了他们两个一眼，虽然什么都没说，表情里倒是多了几分轻松，仿佛自己少了个情敌似的。
第087章第87章
87
“晚上还去你办公室吗？我估计还要六天才走。”陆长柏见叶谦良走远了，这才又压低声音跟燕哥儿说。
燕哥儿也压低声音：“你不是后天就走么？怎么要六天后？”
“人手不够，纸就要弄两天，这一次蜡烛也比较多，估计要弄个两三天，保守估计六天后的早上再走。”其实这次陆长柏带的人手比较足，他平日里又是个拼命的，若是按照以前的方法，白天晚上点货装车，三天差不多就能离开，不过现在不同了，他想跟燕哥儿多腻歪两天，晚上就不能去点货了，多耽误个两三天。
……
四娘拉着五娘住进了一个宿舍，其他姑娘也都跟同乡或者相熟的人住在同一个宿舍。
挑好了床位之后，林出尘和燕哥儿他们给抬了些热水过来，让她们沐浴用。
以前她们在家的时候哪里用过热水洗澡，甚至许多人活了十来年都没有洗过一次澡，顶多是擦擦身体，浴盆里的热水反倒让她们手足无措起来。
林出尘是哥儿，送了热水之后交代了一句就下去了，留下这些小姑娘们手足无措。
四娘见她们都不动，自己先脱了衣裳洗澡，“以后林哥儿就是咱们的主家，他叫咱们做什么咱们就听话做什么，现在咱们身上又脏又臭，怎么能帮忙做好衣裳？要是耽误了做衣裳，下次人牙子过来，林哥儿把咱们退货了，到时候可别哭。”
五娘自然什么都跟着姐姐，姐姐洗澡她也赶忙脱了衣裳跟上，还跟着姐姐互相搓背洗头发。
其他几个小姑娘也没再犹豫，陆陆续续开始洗澡。
洗澡有专门的洗澡间，平日里洗漱也可以在这里。
最开始林出尘想把洗漱间弄在一楼，这样可以直接从院子里接水洗漱、沐浴，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姑娘家沐浴应当更有私密性一些，万一有人翻墙进来偷看，一楼就太容易暴露了。
二楼他特意弄了一间没有窗子房间专门给她们洗漱用，用水原本是想台上去的，叶谦良特意找人做了个升降梯，跟未来的点题差不多，只不过是需要人拉动绳子，可以将货物或者水桶从一楼轻松的被送去二楼。
升降梯的绳子那里做了滑轮和齿轮，拉动的时候更加省力一些。
刚才林出尘和燕哥儿两个人拉动绳子，就轻松将热水送去了二楼，以后可以让那些姑娘们自己运送热水洗漱用。
等她们洗完澡，换了衣裳，发现这衣裳全都是新的，而且料子也舒服，跟她们之前穿的破破烂烂带着补丁的衣裳完全一样。
这衣裳就是普通的粗布衣裳，可是对她们来说却十分的奢侈。
“要不是被卖到林家来，我可能一辈子都穿不好这样的衣裳吧。”五娘忍不住摸自己的衣裳，下楼的时候一直低着头看自己的衣裳，还忍不住摸几下。
四娘忍不住在她耳边说：“以后别乱说话，尤其是在林哥儿面前，尽量不要说话。”
她担心五娘说出什么惹林哥儿不高兴的话，被赶出去，就算不被赶出去，被打了也受罪。
在她们眼里，挨打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自己亲爹娘都能无理由的打她们出气，就不要说外人了。
她们对这里十分好奇，但是却不敢乱看，一个个低着头下了楼，站在了大厅里。
说是大厅，其实一楼进门就摆了两张长桌，是她们未来工作的地方。
隔壁有个小一点的房间，放了两张圆桌，里面是饭厅，饭厅里正传来一阵阵香味，小姑娘们忍不住吞口水，想看却不敢看，也没敢想那是她们的午饭。
“进来吃饭。”林出尘叫她们进去，“今天第一天来，给你们做点好的，以后就要你们自己做饭了。”
林出尘叫她们进来，她们虽然进饭堂了，可是却没人敢坐下，一个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桌子上的饭菜。
竟然有面条，还有炒鸡蛋，每张桌子上还有一盆炖鸡，那是林出尘家养的鸡，他今天特意杀了两只鸡，还炒了其他的素菜。
以后得饭菜就没有这个水准了，保持跟工厂一个水准就行，并且他准备从这些小姑娘中选两个，专门让她们做菜，或者是让她们轮流做菜也行，怎么适合怎么来。
“都坐下，吃饭。”林出尘又叫了她们一嘴，她们这才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瞪大了双眼看向了林出尘，仿佛在看什么活菩萨似的。
现在她们不仅怀疑林出尘要开青楼了，就算吃完这顿饭林出尘把她们杀了吃肉，她们都相信了。
第088章第88章
88
林出尘见她们站在那边不动，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小时候他刚刚被卖到林河家的时候，林河给他做了一晚面条。
到现在他还记得那碗面条的味道，里面没有加肉也没有加蛋，甚至连一片菜叶子都没有，只用了简单的盐调味，但那时候是灾年，林河存了不少粮食，村里其他人家也存了粮食，甚至他的亲爹刘三儿家也存了一些粮食，只不过他们家偷偷摸摸的吃，背着林出尘和他娘，后来把粮食吃的差不多了，就把林出尘给卖掉了，换了粮食后还是把林出尘他娘给饿死了。
林出尘被卖掉之前已经三天没吃一口饭，三天之前也是每天只吃一顿饭，那一顿饭也吃不饱，到林河家后看到那满满一碗面条时两只眼睛都直了，第一反应是想要抱着那碗面条跑回家给自己娘吃。
林河跟他说已经给刘三儿好几袋粮食了，他娘这回也在家吃面条呢。
这也是林河说过最后悔的一句话，那时候的林河还年轻，没有见过什么恶人，以为刘三儿是真的揭不开锅全家都要饿死了才把孩子卖了，等刘三儿把粮食带回家，就会分给全家人吃，他哪里能想到刘三儿那个畜生能把林出尘的娘活活饿死。
林河以前打算养个没有亲人的孤儿，买下林出尘的时候，看到他有爹有娘，爷爷奶奶也建在，这孩子又为了家人牺牲了自己，一看就是个孝顺的孩子，他以为林出尘跟他家里人的关系很好，想着等到灾年过去之后，他就把孩子送回去，后来听说林出尘的娘饿死了，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他不能再把这个可怜的小孩送回那个狼窝。
林出尘刚到林家的时候瘦瘦小小的一只，灾年的时候没啥吃的，林河就给他多吃些粮食，灾年过去之后，林河也养了鸡鸭，给他做肉补补身体，可是那时候他吃的很少，不是饭量小，其实他吃的很多，但是他不敢多吃，怕让林河觉得他吃的太多，嫌弃他浪费粮食，把他给丢出去。
最开始林河很温柔的哄他吃饭，还每天追在他屁股后头给他喂饭，他也吃不了几口，后来林河就吓唬他，要是他不好好吃饭，不长肉，就把他赶回去。
林河说完之后看到他眼圈通红的吃饭，很心疼，后悔自己不该说这种气话吓唬林出尘，他后来再也没有说过这种话，也跟林出尘道歉了，还抱着他说，以后他就是他的亲爹，无论他做了什么事情，都不会把他给赶出去。
林河还很认真的跟他说：“我把你当亲儿子，你也得把我当你亲爹，以后咱们俩就是一家人，不要在想着我会把你赶出去的事，我老了你也别把我赶出去就行。”
这次谈心，让他们父子之间的隔阂消失，在那一刻，林出尘仿佛真的是在这个家出生一样，他对这个家生出了归属感。
林出尘看到面前这些小姑娘联想到了自己以前的经历，不过当初林河把他当做孩子收养，他倒不是把这些小姑娘当做孩子收养，而是把她们当做自己的员工，方法就只能借鉴一般。
他对这些迟迟不敢动筷子的小姑娘们说：“你们这么瘦小怎么干活，以后要好好吃饭，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干活，如果谁吃的少，就证明谁体弱，下次就让人牙子领走。”
她们听到这话，果然都害怕了，赶忙坐下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饭。
她们以前从未吃过肉，第一次闻到肉的味道时，脑袋都有些发昏身子发软，差点都站不住了，五娘吃到第一口肉的时候，忍不住扯着姐姐的胳膊小声说：“这肉太香了，香的我有些恶心。”
“恶心就吐出来，给我吃。”一旁另外一个往嘴里塞肉的小姑娘对五娘说。
五娘赶紧捂住嘴巴：“我才舍不得，你别想从我嘴巴里抢。”
林出尘见她们开始吃了，就转身出去了，这些小姑娘还是比较省心的，吃饭的时候虽然狼吞虎咽，却不会弄得太乱，也不会抢东西吃打起来。
林出尘走了之后，她们吃的更加凶，恨不得将桌上的碗筷都给吃了，一个个吃的满脸油光，肚子撑得鼓鼓的。
五娘抹了一下嘴巴，打了人生中第一个撑嗝：“真希望以后每天都能吃到肉。”
“每天能吃饱就不错了，每天吃肉想的倒是美。”四娘板着张脸，她脸上总是有不属于她年龄的严肃。
其他小姑娘忍不住伸着脖子往外面看，能看到窗外高高的砖墙，一看林家就是大户人家，能用这么好的砖盖院墙，而且林哥儿长得也美，穿着谈吐气质都像是神仙似的，她们在心里崇拜的不得了。
这样神仙一样的人，给她们新衣裳穿还给他们肉吃，应当不会让她们做那些龌龊的事情吧。
林出尘出去跟叶谦良他们一起吃饭，吃饭的时候就跟叶谦良一起商量起怎么管理这十几个小姑娘的事。
现在只有叶谦良会编织，所以要叶谦良亲自培训她们。
林河见他们两个在讨论培训的时间：“你们准备给这些小姑娘开工钱？若是她们存够了钱，给自己赎身，带着手艺离开了，到时怎么办？”
第089章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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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门技术迟早会传播出去，这世界上聪明的人很多，有人把它拆掉研究出织法。”叶谦良说。
“既然你已经想到这一点了，怎么还这样冷静？就不担心以后赚不到钱了？若是赚不到钱了，那十几个人你还养着？”林河问他。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就好像之前的劁猪，最开始是王瑜鑫的养猪场在用，现在已经有不少人自己研究会了劁猪的方法，咱们村子和附近几个村子都在用这种方法养猪，养猪场也是一样，改用了劁猪，但是县城里的各大酒楼还是用王瑜鑫家的猪肉，他家的肉好，品控好，酒楼老板用着放心，而且他家的养猪场的名声打出去了，酒楼老板会用王家养猪场的名头打广告，食客听到王家养猪场的猪肉会更愿意买单，若是换了一家没有名气的养猪场，食客未必会买单，以后咱们家的毛线织品也是一样，名号打响了，听到是咱们林家的羊毛衫，会更愿意买单，这是品牌效应。”叶谦良给他解释。
林河虽然听不懂什么品牌效应、品控、广告、买单，但是大致意思却听懂了，叶谦良这小子脑子确实活络。
“你说的这些我明白，就好像这十里八村还有许多大夫，县城也有大夫，可是大家看病还是第一时间想来找我爹，还有县城里也有不少医馆，百年老字号也有，可是县城里的大户人家宁愿舍近求远，找我爹，这也是因为我爹有本事，让他们安心，才让我爹的名声那么响。”林出尘也觉得他相公在做生意方面脑子很聪明，难不成他家祖上是做生意的，只不过后来落败了，才会跑到深山老林里，叶谦良会做这么多样东西，他的爹娘一定也很厉害，只不过除了大变故，叶谦良还没有想起以前的事情，他也不知道叶谦良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说的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咱们第一个做羊毛织品生意，先把名声打响了，价格也要定的高，专门卖给达官显贵，咱们的衣服、袜子围巾这些东西代表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以后不仅仅是价格，还要买资格，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买，什么样的人没有资格买，都要提前规定好了。”叶谦良原本没打算卖的很贵，想着普通老百姓也能买的起，可是林河的话提醒了他，以后会有其他人研究出来怎么织毛线织品，到时候他们卖平价的，自家走奢侈品这条路。
“你说的这方法能行的通吗？”林出尘有些担心，当初定蜡烛价格的时候，他都没敢定的抬高，取了个平均值，后来香薰蜡烛制作流程太费事了，才把蜡烛翻了两三倍的价格，听叶谦良的意思，这个羊毛衫要卖个天价出来。
“陆长柏这次来说县令定了咱们的袜子，县令跟咱们这些小老百姓比肯定是见过世面的，他都说好，说明咱们的袜子值钱，定的价钱低，他们这些有权有钱的人会觉得咱们的东西配不上他们的身份，越贵他们反而越愿意掏钱，穿上舒服，出去还能跟人炫耀自己花了多少钱，有面子。”
林出尘想到叶谦良帮他们家赚了多少钱，赚钱叶谦良是专业的，还是把这些专业的事情交给叶谦良来定比较好。
第090章第90章
90
吃过饭之后，林出尘回到小楼，发现那些小姑娘已经将碗筷收拾好了，甚至还把碗筷给洗好了。
之前盖这座小楼的时候，林出尘为了方便，特意将井打在了室内，专门给井弄了个屋子，厨房就在井的隔壁，洗碗也比较方便。
林出尘将所有人都聚集到一起，先给她们开会，之前怀孕开蜡烛厂的时候，他就天天给几个哥儿开会，开会这个词还是从叶谦良那边学来的，每天早上把今天要做的事情，这段时间的计划都梳理一遍，分工合作，晚上的时候进行工作总结，这种模式他觉得很不错，就习惯了开会。
之前的小作坊是会议室，后来去了工厂，那个小作坊也没有用了，原本想着留下来，留作纪念，但那只是个土坯房，也没有多大用处，还要时常维修，也占地方，最后林出尘觉得还是要向前看，厂子里有会议室，没有必要保留那个土坯房，就推到，将那片地融入到小楼的一部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