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香(2 / 2)

云姌突然觉得,没了皂角还是一件好事,给她换来这么多小东西呢。

熊孩子从暗室爬上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眼睛红红还未消退的云姌,还有旁边面色微黑的老大。

他一身脏灰,脸上也是黑一道灰一道的,大步来到云姌跟前:“哈,老大不给你下去,你不会哭了吧?”

“这下面也没甚可玩的,我瞧过了,有点灰,收拾收拾就能住人。”熊孩子指着方才爬上来的洞口,“要不你和我一起下去扫灰?”

他很有做小弟的自觉,已经把打扫的活都安到自己头上,这可是在老大面前立功的好机会。

要不是看云姌哭了,铁锤还不愿意分她一半功劳。

云姌瞧一眼熊孩子,对他的话完全不感兴趣,她刚从暴君那儿要来东西,此时心情甚好。

“你一个人去吧,我……我去给子渊哥哥和你烤鱼。”看在熊孩子做苦力活的份上,就按昨晚答应的,给他多烤五条。

云姌看一眼慕容渊,拿人手短,她也要给暴君多烤一些。

“行!”熊孩子对她的安排特别满意,当即撩起袖子道,“那我先来帮你捉鱼,昨儿我还瞧见这河里有河虾,今天定要捞上它一整筐!”

提起吃的,他比干活还要高兴。

熊孩子说完就要走,还准备去拉云姌的手。

被云姌不着痕迹地避过。

那小黑手上厚厚一层灰,她实在不能装看不见。

“子渊哥哥,我们去烤鱼,”云姌抬头看向慕容渊,手心捏着衣角,“烤鱼得好一会儿呢,至少要半个时辰。”

她和熊孩子都有正经事要做,所以,唯一“游手好闲”的暴君,也应该给自己找点活儿来做吧?

比如他方才应下的那件小事情?

慕容渊何等聪明,纵然云姌说得这般隐晦,他还是立即听懂了。

“我、这就去、城里。”简短的几个字,就像是从牙齿间挤出来的,暴君不甚友好的眼神让云姌明白什么叫见好就收。

“那我和铁锤就在这里等子渊哥哥回来!”云姌脸上立刻绽出一抹甜甜的笑,“给你做好吃的哦!”

趁暴君还没真正发怒,云姌飞快提着裙角转身跑走,熊孩子三两步跟上她。

“老大去城里做什么?”熊孩子发问。

“和你无关,子渊哥哥的事,用得着告诉我们吗?”云姌懒得告诉熊孩子,免得这孩子伤心自己“失宠”。

“你说得对,老大的事情我们不能问,只要照办就行。”铁锤觉得云姌说的很有道理。

孺子可教也。

云姌突然明白,只要搬出暴君,这孩子听话得很,也很好糊弄嘛。

河里的鱼虾很多,正值四月,个个又肥又傻,一个劲儿地往铁锤编好的简易鱼笼里钻。

没一会儿,就收获了满满一笼子河鲜。

“往年这些鱼虾都被人摸黑捞走了,今年太守府的船占了河道,没人赶过来捞鱼,正好便宜了我们。”

铁锤庞大的身子蹲在河边,面相虽憨,手下处理鱼虾的动作却飞快。

云姌将串好的鱼架到柴火堆上,正欲点火,却被铁锤一声呵止:“等等,有人来了!”

“什么?那我们——”云姌话还没说完,熊孩子就火速将满地的鱼虾装回鱼笼,架好的柴火也被他一脚踢平。

“跟我走!”熊孩子一手鱼笼,一手包袱,动作灵活得不像他这个身板会有的笨拙,转身就往林子里冲去。

云姌连忙提裙跟上。

他们没有深入林间,只是躲在离河边五丈远的地方,树林茂密,云姌身量尚小,藏在里面轻轻松松。

熊孩子虽生得壮,却有自己的独门诀窍,云姌看他左右扒下几根树枝,看似随意地往周围一插,却迅速将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

连鱼笼都被他藏好了。

若不是云姌紧盯着他,都险些要被他蒙骗过去。

这熊孩子独自生活两年,都学了些什么奇怪的技能,不过在这个乱世还真实用。

说是有人来,云姌在林中蹲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两个身量中等、面容平常的男子走到河边。

两人并未察觉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藏着两只小耳朵。

一人说:“东西呢?”

另一人伸出手:“都带来了。”

“就这么一点?殷夫人这是心软了?”

“自然不是。你莫小瞧这小纸包,只消将它藏进未来少夫人的屋子,不用两个月,少夫人就该卧病不起了。”

先前那人突然笑了:“殷夫人还是这般果断,世人只知殷氏出名医,又怎知殷姓人,最擅长的是制毒呢?”

“夫人这是一片慈心,按大公子那病秧子身体,新夫人嫁过去也是守活寡,不如早早替她了断,也免得新夫人独守空闺,深感寂寞……”

两个男人相视一眼,齐齐笑出了声。

云姌见他们上了船,直取二楼外墙最奢华的房间,如无意外,送嫁途中,新娘子都会住在那里。

离得太远,云姌看不清他们在船上做了什么,只知道两人上总共没待半刻钟,很快就下了船,踪影消失不见。

待二人离开片刻,云姌立即从林子里跑了出来。

“你干什么?”半身树叶的铁锤紧跟其后,一把拽住云姌。

“我上船去。”云姌急着道。

“你上船做什么?你不怕他们再回来?”

“你没听见吗?他们在船上放了害人的东西,我们得去找到那脏东西,扔掉它!”云姌觉得熊孩子肯定是没听懂方才那二人的对话。

铁锤一脸困惑:“我听见了啊!可是那和我们有何干系?“

他顿了顿,加上一句:”他们要毒的是官家小姐,又不是要害我们的老大。”

所以,没必要多管闲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