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笙是我见过最干脆利索的人。
她决定出国前只问了我两个问题。
第一个是:“宋时宴,大学毕业后我就回国来,你要等我,好吗?”
第二个是:“我要给你写邮件,寒暑假我还要回来看你,可以吗?”
那时候的我,即便再木讷迟钝,也无法拒绝一个那么好看可爱又优秀的女孩闪着染了水渍的眼睛这样问我。
我的答案都是肯定的。
我做好了她问我第三个问题的准备:“宋时宴,你一定要想我的,记住了吗?”
只要她问,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点头的。
楠笙出国后,我失落了很长一段时间。
课堂上,敢和老师叫板、能用问题把老师难住的学生再也没有出现过,所有课堂都变得寡淡无味。
课间,依然会有不同的女同学悄悄给我桌上和抽屉内塞零食,可再也没有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第一次时间凑过来把所有东西都拿走分给其他同学,不准我吃一口。
校园里,我习惯性地回头,可即便在原地转好几圈,也再没看到过那个熟悉俏皮的身影。
我好多次在老师无聊的课堂上睡着,都会梦到她突然站起来又问老师问题,老师解答不出来,她便笑嘻嘻指我:“宋时宴,你肯定会,你帮老师解答。”
醒来后,我总是不厌其烦地自言自语:“好的,楠笙同学,我来解答。”
我也想告诉楠笙:“我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人给的东西。我眼里的女生只有两种:楠笙、不是楠笙。”
一个人走在街上,走在操场上、图书馆时,我总是幻想她会突然从旁边窜出来,跳起来拍一下我的肩膀,然后露出白牙对我挥手笑:“嗨,宋时宴,好巧。”
如果她还能出现,我一定不会再说“我们是一个班的,刚从一个教室下课出来,能不巧吗?”
我会摸下她的发顶,对她笑着挥手:“嗨,楠笙,好巧。”
适应了很久,直到楠笙的邮件像微信消息一样一条接一条给我发来时,我才接受了她出国了、已经不在我身边的事实。
接受了这个事实后,我开始期待见面的日子,我铆足劲了去顶峰。
我开始跳级,开始参加各类学科竞赛,只为了早点去最好的大学读书。我也开始加入年轻人创业的队伍,让自己的生活能有多充实就多充实。
唯一不变的,是我依然在坚持我音乐,因为楠笙总是不厌其烦夸我有天赋。她的这句话,比我的音乐被大众认可更让我开心自信。
那些日子,楠笙的邮件成了我那些枯燥学习日子里的唯一慰藉。我会反反复复地看她发给我所有文字和照片,想象着她在那边每一天的学习和生活是什么样的。
她会事无巨细地把每一天的趣事告诉我,她走哪都很受欢迎,全世界五湖四海、各种皮肤的年轻人都喜欢和她做朋友。
我为她开心,也嫉妒。
可我常常不知道该如何给她回信。我怕我告诉她我还在适应没有她的日子,会让她分心,我怕我告诉我那些无聊枯燥的学习生活,她会操心我应该去做什么。
我哪里舍得再过多地浪费她的时间和精力。
舍不得。
我只能让自己加快速度成长、攀登。
我在同龄人刚进大学时,就大学毕业了。为了把自己的创业公司做强做大,我没有选择继续深造,我相信我有更高学历的能力,我不需要那个学位证来证明什么,我需要用为社会创造的价值来证明自己。
可我终究是天真了。
整个京城、乃至整个Z国的资本都是纳斯的,是楠笙家的。我给自己的唯一底线就是:不能依靠傅家、顾家,也不可以给他们添麻烦。
即便我和小伙伴们的产品和专利非常有前景,我坚持不选择和纳斯有关的任何资本。
经纪人告诉我:“你的音乐和你的专利一样,如果不找到愿意投资的人赌一把,还是会被埋没。”
宋家彻底落败,负债数十亿。
我终于明白了蜉蚁是无法撼动大树、杯水救不了大火的,尊严关键时刻最没用。
骄傲了一辈子的父亲对我也不数落了,差点跪下来求我,他早就知道我和楠笙熟识,让我去求傅董、去找纳斯救宋家。
我坚持了那么久的骄傲,差点坍塌。
可我一想到和我喜欢的女孩约定的“顶峰相见”,我无法食言,也绝不可以食言。
我就是在这样的时机下,进的娱乐圈——去了一个我从未想过的圈子。
这个圈子水太深,而我又非科班出身,只好签约了公司去做爱豆,然后靠着一张脸获得了第一批所谓的颜粉——可笑不可笑,我一个自尊心强到可怜的人,会靠脸吃饭。
之后的事,与其说是上天眷恋我,不如说是我憋着一股劲,急切地想去巅峰找我的女孩。
就在我刚在娱乐圈站稳脚跟时,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消息:我和纳斯的傅董熟悉。
纳斯虽然涉娱乐产业不算多,但纳斯的名声太重太大。傅董当年让纳斯成为国内第一资本,但在权利场也只是混了个熟。可在景初、景年和景言三兄弟的辅助下,“纳斯”两个字早已是权利和资本的双重代名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