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想那种事。”
“好吧,你没有想。”
连厌的语气摆明了就是没有相信楚卿的话,后者更气了。
他不欲再跟连厌说话,继续木着脸把桌上剩余的饭菜吃完,也没功夫去关注那点异样了。
晚上六点,连厌打算离开了。
“三餐前台会送到外面的房间,等他们出去以后你就可以把东西推进来。床头柜上有药,晚上你如果不舒服的话,记得擦。”
“不用送我了,你就在卧室里面吧。”
连厌看向楚卿,很体贴地为他考虑着。对方现在不着一物,走得快了就非常明显。
楚卿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件事,脸跟着热了起来,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狼狈的时候,站定在卧房门口后,也不打算再向前走了。
连厌打开了门,就像来的时候楚卿没有过多关注他胸口的那朵红色绸绢玫瑰一样,离开的时候,楚卿同样没有发现那朵花已经不见了。
隔壁,在连厌出来的时候,乾馥就打开了房门。
他一直留意着连厌这里的动静,只可惜房间里什么也听不到。
还是乾馥自己估摸着时间,傍晚主动又给连厌发了条信息,然后得到了再次替对方整理房间的资格。
楚卿的衣服都是被他直接扔进垃圾桶了的,至于被连厌戴过的那朵花,则是被乾馥好好保存了下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中。
计算着连厌差不多也要走了,乾馥一直等在门后面,通过猫眼观察着。
在连厌开门的瞬间,乾馥也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出来。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连厌,对方身上的衣服,是他一件一件,亲手穿上去的。
当时楚卿在浴室里洗澡,浴缸里放着水,水声哗哗,听不见外面的动静。
乾馥一边替连厌穿衣服,一边感觉到了无以复加的刺激。只可惜,哪怕他的表现再好,连厌也没有再给予他奖励。
此刻站在连厌身边,乾馥蠢蠢欲动地想要去牵他的手。
“我送你回家吧。”
“好啊,今天你也辛苦了。”
连厌没有拒绝,对他笑了笑。
乾馥眼神充满迷恋,期期艾艾地说:“没有很辛苦。”
电梯到了,里面空无一人,乾馥在跟连厌前后进去不久,还是大着胆子勾了连厌的手一下。有连厌的说明在前,他很懂得分寸,很快就又放开了手,跟连厌说起了学校里的事。
“那些为难你的人,我已经全部解决了。”
乾馥是后来调查连厌的事情时才知道,学校里几次三番对他下手的那群人在针对连厌。他一直忙着把注意力放在连厌身上,都没功夫去关注那些人。
还好当时虞之赏路过,替连厌赶走了那群人。事后乾馥察觉到虞之赏有意在对付那几个人,跟在后面借力打力。
现在那几个人转学的转学,进去的进去,不会再对连厌造成威胁了。
乾馥没有说出虞之赏的作用,昧着良心把功劳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电梯一直到达地下一层,最后还是由乾馥送连厌回了家。
楼上房间,在连厌走了以后,楚卿就一瘸一拐地又往屋里走去,想把窗帘拉上。
现在屋子里除了他以外就没有别人了,楚卿总算是觉得自在了一点。
只不过从醒来以后,他心里就乱糟糟的,身边还有个随时随地都能影响他情绪的连厌。直到这个时候,楚卿才察觉到了栓塞的存在。
原因无他,异物感实在太明显了。稍微动一下,或者是走两步,那种又酸又胀的感觉就会让他直抽气。
一开始楚卿以为是伤口太严重了,窗帘拉上不久,他开着灯对着镜子给自己艰难上了药。
哪怕已经洗过了澡,可情况看上去还是不太好。他忍着不适,将药涂好以后,出来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那股脆弱感又冒了出来。
等他一路走到床上,楚卿就发现那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受伤的地方造成的,更像是……在里面。
不会是连厌最后又给他塞了什么吧?楚卿身形一顿,虽然他中间晕过去了很多次,但也记得连厌拿了不少东西。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钻进被子里,连床头灯都没打开,在里面弄了半晌,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可是,那里明明就不舒服。
楚卿想破了头,也没有想出答案,总不能是他被搞坏了吧?
他有意想要去医院检查一番,可身上又没有一件衣服。正准备瞒着连厌,让前台拿上来新衣服,手机就突然响了一声。
是连厌发来的消息。
“不许让前台给你拿衣服穿哦。”
光是看到这句话,就能想象得出连厌软软的语气。
可楚卿一点也不敢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连厌会这么发,就说明他有能知道他在做什么的途径。
楚卿在看到消息的下一刻,就立刻开了灯,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试图发现卧室里面还有没有别的摄像机,结果却一无所获。
连厌的信息最终还是让楚卿投鼠忌器,除了躺在床上安心养伤以外,什么都不能做。
“明天上午我过来陪你。”连厌接下来的消息让他内心的憋屈消失了不少。
手机放下来没有多久,又跟着震动了两声。
楚卿还以为是连厌打来的电话,当看清屏幕的时候,他才发现来电的是邝锦。
下午楚卿仓促间,说了等有时间再给对方回电话,可这会儿他一点想和邝锦说话的心情都没有了。
连厌走了以后,楚卿就拿过了那瓶酒仔细看了看。瓶身上写的度数的确很低,这证明连厌并不是蓄意而来——不,从某个角度来说,连厌也的确是蓄意而来的,只不过那是他给对方造成的错觉。
总之在发现连厌带过来的酒千真万确被做了手脚,很有可能还是邝锦的授意后,楚卿或多或少将今天发生的事迁怒到了对方身上。
他已经答应邝锦,会证明给他看的了,为什么对方还不放心,要多此一举?
如果不是那瓶酒,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他现在更不会像个犯人一样,被关在酒店哪也不能去,还连一件体面的衣服都不能穿。
手机在震动了一段时间后就停下了,没过多久,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震动。
楚卿觉得有点烦,想要把手机关机,又担心明天早上收不到连厌发的消息,最终还是只点了拒接。
一连两通电话,楚卿那边都没人接听,连厌也一直没有回来,邝锦的那股不安感又冒出来了。
在听到外面传来车子的声音时,他连忙跑到了门口,仔细盯着外面的动静。
来的并不是楚卿的车子,而是一辆他没见过的。
在隐约看出驾驶座上的人不是楚卿,对方和连厌之间还颇为熟稔时,邝锦才算是安了心。他还以为自己的计划出了差错,要真是让连厌和楚卿发生什么,那他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邝锦距离连厌他们太远了,驾驶座上的人究竟长什么样子,他其实也没有看得太清。
他想,连厌应该是没有跟楚卿在一起。就是不知道对方跟古瑛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生什么?
“那我回去了。”
“再见。”
外面,乾馥正在恋恋不舍地跟连厌告别。
车窗降下来迟迟没有再升上去,乾馥想向连厌索一个离别吻,被对方含笑地拒绝了。
吃完正餐的一段时间,他是不碰甜点的,这会破坏掉正餐的味道。
连厌只是以夸奖的口吻道:“今天做得很好。”
“以后我会做得更好的。”乾馥立即表明了态度。
面对连厌,乾馥本来就是随时随地处在激动的状态。
此刻做出承诺,乾馥浑身都微微发颤起来,他看向连厌的目光眷恋更浓。
邝锦还没有看出送连厌回来的人是谁,对方就已经往家里走了过来。
他立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拿起了本书在客厅看着。等到连厌经过,他无意瞥到了对方脖子上的痕迹,顿时身心一阵舒畅。
看来古瑛还是挺有用的。
客厅除了邝锦以外,邝冯如也在。他今天早上才打过招呼,让连厌上完课就去公司报道,结果左等右等,迟迟没有等到人。
眼下连厌回来了,邝冯如少不得要问一句。
“学校里有时耽误了,爸爸,我明天就去公司。”
学校里能有什么事情?邝锦自以为对连厌没有去公司的原因了然于胸,还故作好心地帮连厌说了几句好话。
看着两人友好相处,邝冯如也没有再多问,只让连厌明天不能再迟到了。
“我知道了,爸爸。”
小声而短促的两个字,却让邝冯如莫名一阵舒畅。他最后还关心了连厌了几句,问对方一个月的零花钱够不够,单方面拍板定案,把连厌的零用钱涨了一个额度。
酒店里面,楚卿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等到终于有睡意的时候,他又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而后去到洗手间又给自己补了补水,尤其是右边脸颊,另外再敷了敷面膜。等到一切都弄完,夜已经深了,他才拖着疲倦的身体逐渐睡去。
楚卿睡着了的时候,一只蝴蝶浮影从他的右侧脸颊上慢慢显现,越变越大。
最后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