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菜色十分丰盛,平时餐单上看不到的东西,也都一一被送了过来。
但周南的那些同学显然没有心情享用美食。
因为,环大的同学正拉着他们说话,“诶?原来你还准备请我吃过饭吗?我都不知道。”
“如果你愿意的话,当然随时……”周南的同学也有些高兴,以为顺利搭上了关系。
“我不愿意。”环大同学笑吟吟的,“你看我像是差这一顿饭的人吗?我还用得着出来骗吃骗喝?”
“骗吃骗喝”显然是意有所指。但周南的同学们没敢反驳。
“我们跟你们的规矩好像不一样呢。只有我们的老大才能攒这个局。但你们好像反过来了?”
“没有没有……我们跟周南的关系也是很好的……”
周南终于明白程久那句“安心吃你的”的含义了。
因为这根本不是他常见的应酬局,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一目了然。不需要他多说什么,事情就掰扯清楚了。
与其讲那些没用的场面话,不如像程久一样安心吃饭。
周南忍不住偷偷打量了她几眼,人还是那个人,但他又好像从未认识过程久。
有些人去了更大的世界,会被衬托得更加渺小,但有些人,似乎注定了会更加璀璨。
但也有可能就是名校更能锻炼人?
环大的同学给卡尔使眼色。
卡尔往前一靠,挡住了周南的打量。
他对周南举起杯子,微笑道,“周南,你是程久的同学,那我也把你当我同学了哈。你给我们讲讲呗,她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大家的耳朵都支棱了起来。
他们都很好奇,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塑造出她这种奇葩,啊不,奇才。
第46章
支棱着耳朵的不只是环大的同学,还有程久自己。
话说她以前是啥样的人来着?
系统给她提供的“记忆”,其实没啥真实感。或许从以前的同学口中,她可以更了解“自己”。
卡尔把程久好奇的脸摁回去,“你吃你自己的。”
他们搞不好能从周南那儿打听到程久黑历史之类的东西,但她兴致勃勃地支棱个大脸在这儿,“威胁”之意非常明显,人家周南哪里敢说?
程久:讲我的事情,我本人还不能听了?!
周南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
这、这让他讲啥啊?
他可以说,他以前跟程久也不熟吗?
他是应该跟着形势吹捧一下程久,还是实话实说?
“其实我以前跟程久不太熟。她平时比较低调,不过性格挺好,与人为善,是个好人。”
周南措辞谨慎,让人挑不出毛病。
但在卡尔他们看来,这哪哪都是毛病!
低调、性格好、与人为善、好人……槽点太多了。
想想她上大学后干的那些事儿,完全就是跟这个人设反着来的好吧。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程久的老同学都在很用心地为她遮掩啊!
卡尔拍了拍周南的肩,“兄弟,辛苦你了。”
这称呼都一下子亲近了起来。
周南:?
程久:?
“等等,你们倒是信一下啊!他说的是真的!”
原本程久听着周南的形容,还有点高兴:嗯,很好,她就保持着这个人设。正好洗白一下环大同学对她的错误印象。
但没想到,系统安排好的人设没能挽救她的风评,反倒是她现在的风评霍霍了她以前的形象。
“是是是,我们知道,我们相信。”卡尔敷衍地说。
这套路他们也熟悉。
程久的对外形象管理确实不错,勤勉、优秀且可靠。笑容真诚,正好藏住了一肚子坏水。
可但凡是被她坑过的,都知道她是怎样一个“好人”。
他们是研学的第一批受害者,对此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但出于种种原因,被她坑过的人也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正好就促成了程久的好形象。
想必周南也是如此了。
程久:……
系统看着这场面,已经可以做到数据流毫无波动了。
幸好它早就另外找了出路。不然,哪怕它换个宿主,也无法洗白“程久”的人设。
这名声,已经彻底败坏了呀!低调会被当成蛰伏,良善的外表被认为掩盖她的黑心,她打个喷嚏,可能都是在酝酿阴谋……
系统躺平了,程久能有啥办法?她当然只能t任由这些“懂王”们暗自揣测去了。
等他们脑补了一堆她的光荣事迹后,程久才说:“你们好奇啊?那等放假了,你们自己去看看呗。”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记得招待我们!”
“可别,我怕被你们吃破产。”程久拒绝得很干脆。
周南看看程久,又看看环大一行人,小声提议,“要不,到时候我招待你们?”
他不敢大包大揽,因为不久前卡尔他们刚刚讽刺过他同学:他们只接受强者的慷慨,可不需要靠身份便利找小弟混饭吃。
周南有点忐忑:他这么提议没问题吧?
他这么说只是出于个人的热情好客,没有想当卡尔他们的老大的意思……
其实周南不必感到忐忑,因为搞双标,环大的学生是专业的。
他们像是忘记了不久前才跟周南的同学说的那些话,立刻跟他勾肩搭背,“好兄弟,靠你了。”
周南感觉有点儿虚,等饭局散了,又偷偷问程久,“程久,这样没问题吗?”
卡尔那些人跟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虽然看他同学一秒变怂,足以说明他们的威慑力。但咋说呢,他们身上不正经的感觉还是挺明显的。
“没事儿,喊他们过去,也给咱们那边找找机会。”程久就是故意的。
他们的老家B111星偏离核心行星群,虽然算是宜居星球,该有的配套都有,但又没啥拿得出手的,仿佛是在帝国混低保的星球。
他们这些从B111星出去的人想要打开局面,难免会更难一些。
像隔壁B112星,正好就是一个资源矿星。同样远离核心行星群,可谁会嫌弃人家是偏远星球来的?最多偷偷在背后嘀咕两句。
程久现在可以为家里改善一下条件,可以照拂一下以前的同学,但也仅此而已。她还没到以一己之力改变行星格局的程度。
不过问题不大。这些同学背后各有各的资源,说不定过去看看后,能有一些投资的想法呢。
这对他们可能是随手为之,但也可能改变一些人的命运。
她也曾从零开始奋斗过,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程久很愿意提供一个机会。
不过,程久穿过来后在B111星呆的时间不长,对那里的了解肯定不如周南,这个导游还是让他来当吧。
“谢谢你,程久。”周南真心诚意地说。
程久随意地摆摆手,与他告别。她也没跟卡尔他们一路,走的是相反方向——每过两天,她都得找徐医生体检,确认身体状况。
徐云弈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她就直接步行过去了,正好当饭后消食。
虽然已经入了夜,但这片区域仍然热闹如白天。
往来车流不断,不过因为地面与空中轨道都规划得十分完善,没有拥堵的情况。霓虹闪烁,购物大楼的全息巨幕广告更是恨不得直接从人们的兜里掏星币……
没想到,刚走出一段距离,程久就看到了路灯下的一个背影。
他蹲在路边,拿小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绿化带的土壤,像是玩蚂蚁的小孩。
程久差点被自己的这个联想逗笑。
明明背后就是A10星最有名的销金窟之一,这家伙却在这里戳泥土,不知道是该说他返璞归真呢,还是该说他看起来有点惨。
她走上前,“徐云弈,你在这里干什么?”
徐云弈赶紧把随手捡来的小树枝丢回绿化带,站起身,又若无其事的整理了一下袖口,变回他平时那副风光霁月的模样。
他冲程久微微一笑,“我在等你。我想着你聚餐快结束了,就在这里等你一会儿。”
检查时间是早就约好的,但因为聚餐,程久给他发了消息,会稍晚一些。
她就是没想到,徐云弈会在这儿等她。
“那你就过来跟我们一起吃饭好了。大家都认识你。”
徐云弈对这个提议敬谢不敏,“可别!他们……太热情了。”
他用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词。
这段时间,他已经快对【众星捧月】、【逛街】这几个词产生PTSD了。
徐云弈以前也不是社恐,正好相反,他挺擅长跟人交流的。因为出色的外表与温和耐心的性格,他也是最受欢迎的校医。
但这段时间,环大同学对他的“热情”跟以前明显不是一回事。
被他们那样招待,徐云弈都快上娱乐头条了。
#震惊,徐家子弟在A10星一掷千金,疑似继承权确定?#
#徐云弈与一众权贵子弟交好,疑似野心暴露#
徐云弈并非一味低调的人。但他最常上的头条就是医学类的期刊新闻,除了业内人士,所受关注较小。
要是变成一出门就冒出无数只话筒怼在面前,他可能还真不太适应。
所以,徐云弈痛下决心:杜绝不必要的社交,尤其是环大同学的!
与其再去看灯红酒绿,不如就在僻静处,看看路边的花草,等他想等的人。
徐云弈当然没有提前跟程久说,会过来等她,因为他知道说了,程久只会让他不必等。
某些人安排了陪玩之后,就像甩手掌柜一样,一点儿都不带挂念的。
那这一点点的相处时间,也只能他自己去争取。
“那我们走吧。”程久说。他都已经等了,程久就不会说“你不用等”这种扫兴的话了。
晚风将程久的头发吹散。徐云弈的手正好碰到了程久有点凉的手背。
徐云弈侧脸去看她,“你冷吗?”
程久抬眼回望,“不冷啊,怎么了?你冷吗?”
徐云弈当然也是不冷的。但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有一点。出来的时候穿的有点少。”
他垂眸,像模像样地将手放到嘴边,呵出一口气。
“小问题。我有办法。”程久抬起了手。
徐云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有些发烫。幸好有夜色的遮掩,脸红的不是很明显。
但“程久脱下自己的小外套,给他披上”这种画面并没有出现。
程久抬起手,只是拍了拍,“来来来,徐云弈,动起来。”
徐云弈:?
看徐云弈愣在那里,程久催促道,“愣着干啥啊?跑起来就不冷了!要不要我给你打节拍?”
程久拖了他一把,“相信我,在体能训练这方面,我现在也算是半个专家了。热身运动什么的,我完全可以给你安排。”
徐云弈:……
“你确实是专家。我相信你。”
专治各种恋爱脑。
不知道为啥,这听着是夸她的话,但程久总感觉徐云弈身后有一团乌漆抹黑的东西,仿佛怨念凝成了实质。
破案了,徐医生不喜欢运动。
但正因为此,她才要多多督促!运动有益身心健康。
徐云弈老老实实地慢跑起来,程久就在后面慢慢跟着。她才吃饱不久,吃的也不是营养液那种食物,还是歇歇吧。
最重要的是,她也不冷啊。
第47章
徐云弈额头见了汗,才停下来等程久,两人变成一边走、一边闲聊。
对他们来说,这种开阔地带的聊天,比在室内更安全,被监听的可能性更小。
“黄华那边,不会有问题吗?”
作为同盟之一,徐云弈很清楚程久撺掇黄华做的那些事。
在这几件事中,黄华都蹿得老高。
虽然他有程久教他的甩锅方法。
他可以告诉组织,自己对那些事情全都一无所知,他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些人是自己人。他事先没有收到组织的任何指示,当然只能按照明面上的身份、也就是黄大老师的身份行事。
但组织是跟他讲道理的存在吗?就算黄华逻辑上讲得通,被怀疑了照样是死路一条。
他现在可能还沉浸在反手搞组织的快乐中,但迟早会反应过来的。
在徐云弈看来,黄华那种人永远需要警惕。他随时可能反手给人一刀。
“他已经反应过来了。但正因为这样,他发现他没有别的路可以选了。我抹除了他重新投入组织怀抱的机会。他不傻。所以到现在,他一句抱怨也没说。”
程久耸耸肩,“更何况,我答应他的事情都已经做到了。帮他解除了眼前的危机,暂时没有组织的人再盯梢他,他有了钱,也有了一定的资源。他可以堂堂正正地花钱或升职。”
这是程久的阳谋。
她从来没有摁头让他做过什么事情,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主动选择。
目前看来,黄华还是很能看得清形势的。
可能是盯梢的人都被抓走了,也可能是发现组织没有想象中那样手眼通天。他一改之前那惶惶不可终日的作态,最近表现得格外放飞自我。
他一面先发制人,询问为什么那些人在环大行动时,他什t么都不知道。他的忠心天地可鉴,而那些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干不好。
一面在组织里的匿名群聊中,痛斥权贵拍走拍品,简直就是跟组织作对。
杀了,统统杀了!
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让他在群里被禁言和警告了好几次。
但那又怎样?
诶嘿,你怀疑我?来环大搞我啊!
啥?
你们在环大的棋子正好被打掉了?
那就不好意思了。
至少在明面上,黄华没有让他们大动干戈、不顾一切都要除掉的理由。
他多少有点明白程久的计谋核心了:搅浑水。
他在拉更多人下水。
他有嫌疑,其他人就没有嫌疑了吗?也有!
如果要除掉他,那是不是也应该顺手将其他人也一起除掉?准确地说,除掉那些人,可能比除掉苟在环大的黄华更简单。
按照这个“都杀了”的做法,那组织还有合作对象吗?还有为组织办事的人吗?
在程久的建议下,黄华也“结交”了一些组织里的人。
怎么结交的?那当然就是靠他的“忠诚”。
他一顿瞎嚷嚷,质疑这个质疑那个,在有些人眼里会显得更加可疑。但也有人会信。
他说的杀这个杀那个,显然是比较极端的,但这又不是什么干净的组织,还差没有极端的人吗?那可不要太多。
那就去结交这部分“志同道合”之士呗。
连黄华自己都没想到,他现在在组织里的“朋友”反而比以前更多了。
黄华很清楚,那不是什么真朋友。甚至有的人可能就是冲着试探他的口风来的。
但只要他就是最心怀鬼胎的那个,还需要担心别人跟他玩虚的吗?
而这些“朋友”的手中,总会有一些真真假假的情报,这都是可以利用起来的资源。
反正这段时间,黄华是摸索出了一套适合自己的生存之道。程久倒是觉得不用太过操心。
她转而问道:“你好像也拍了一个环大的金属像?”
徐云弈摊手,“没办法,家族要求的。他们似乎听到了一些风声。”
徐家向来渴望“进步”,其他权贵感兴趣的东西,他们要是知道了,必然会参与。正好徐云弈就在A10星,这件事就交给了他。
徐云弈完全没有给家族省钱的想法。他就像对内情一无所知,拼命抬价,成功拿下其中一座雕像,很有土豪家族的作风了。
“不过,我觉得他们并没有卷入寻神组织的事情中去。”徐云弈又说。
他倒不是想给自己的家族说情,只是客观分析。
“我也这么觉得。”
像徐家这种大肆留种,多生后代,让他们在各行各业发光发热,确保家族影响力的方法,虽然很粗糙,没少被人私下里嘲笑是暴发户做派,但也正因为此,他们反而跟寻神组织勾搭不上。
他们都有自己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了,还需要组织提供的那虚无缥缈的可能性吗?
当然程久和徐云弈的分析是基于家族大面儿上,徐云弈也无法保证,他们家的某些个人会不会有不同的想法。
哪怕是徐云弈自己,不也偷偷下注了岳则,做好了另谋出路的准备了么?
“对了,关于你的身体……你的精神力已经回到了S级,我认为你的身体也已经做好了准备,从今天开始,你就可以停掉所有药物。说实话,这个过程比我想象中快。”
其实徐云弈已经做好程久的精神力卡在某个区间、没办法马上升回去的预案了。
此前他就提醒过程久和雷蒙斯,这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因为调整与变化会是最难受的过程。而人的潜意识会驱赶她进入某个舒适空间。
她可能已经适应了那个精神力区间,堵死自己的上升潜力。
但这种情况没有发生。
程久的意志力比想象中更坚定,她好像从不停下。
随着身体的变化,她逐步协调好了与精神力的关系。
她有时候也会自个儿吐槽两句,嗷嗷叫着要躺平,但徐云弈知道,她是真的无所畏惧,所以才能毫不在意地调侃。
程久说过,她会是最好的实验对象。她说到做到了。
这一切,程久都没有张扬,仿佛那一切都是再正常不过的训练过程。但徐云弈却很清楚,她经历了什么。
或许就是看得太清楚了,所以才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徐云弈立刻打断了自己的思路,继续与程久交谈。
“虽然药物暂停,但每天身体各项指标的监测还需要继续。你知道的,你的精神力数值变化没有停下,只是接下来,不能依赖药物作用了。如果感觉到了勉强,就及时跟我说。”
程久比了个OK的手势,让人十分省心。
虽然有时候她是乱来的了点,但在这种事情上,她又相当配合。
徐云弈笑了笑,“你的机甲也需要升级了。这两天,我有看到一些合适的材料,也许你会喜欢……”
一边说着,电梯门打开,抵达所在楼层,他正准备刷脸开门,程久一把拉住了他。
她总觉得有哪里比较违和。
徐云弈没有去住酒店,这套房子是他家的产业,并且在他名下,他就干脆过来住了,这样方便他放各种仪器设备。
这本来没啥问题。
问题是——
程久轻声问:“你还记得我们上来前,电梯停在了几层吗?”
15楼。
也就是他们所在的楼层。
这一整栋楼是一梯一户,其他人不应该在15层滞留。
除非……
两人都没有说出答案,但都意识到了什么。
但程久的阻拦和徐云弈刷脸几乎是同时完成的。这智能门锁过于丝滑,瞬间开启。
室内的灯光亮起,映照出干净整洁的客厅。
徐云弈一个人进来了。
咔哒一声,门锁在厕所上,细碎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环境中特别清晰。
也许只是他们想太多。机器人管家并没有报告房子被入侵的信息。
但徐云弈走到桌前,下意识挪了挪杯子。
他有一点强迫症,有一点洁癖。他的东西都会摆到指定的位置上,包括杯子。
这房子里的陈设很简单。如果有人动了东西,摆回去很容易,但要摆成他习惯的样子,又很难。
徐云弈有所猜测。
他喊来了机器人管家,将新插件上传,并要求自检。
“你这家伙,还真敏锐。”沙发后,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
没有任何犹豫,徐云弈手中的杯子狠狠掷向声源。
虽然他被程久怀疑不爱锻炼,战斗力一般,但那只是跟机甲战士比,是如此!
当医生也要有身体条件基础。在普通人中,徐云弈绝对算是战斗力比较强的类型了。
那杯子投掷出的准度和力度,是可以给人开个瓢的。
但很遗憾,那人已经换上机甲,轻轻松松地将杯子接住,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手上掂量着。
“我本来是想让你安详地离开的。但现在看来,你比较喜欢痛苦的死法。”
“徐云成。是你。可为什么?”徐云弈认出了对方,也是他的一个兄弟。
住户的家中被入侵,却没有任何安全警报,这是比较罕见的情况。
要么是对方有着极强的骇客程序,要么对方是自己人,留有后门。
徐云弈没忘记,他这房子是从家族里面接手过来的。
被碰过的杯子,就更让他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所以,他准备核查一下机器人管家的数据记录。
这不,人就被诈出来了。
“因为你太不识相。我给你安排了体面的死法,你就应该乖乖就范才对。既然享受了家里的资源,就该当一只回馈家族的工蚁,而不是想着上位!那不是属于你的东西。”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这儿装呢?程久,不就是你找的筹码吗?”徐云成打开了机甲面罩,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狡辩。
本来,像徐云弈这种无精神力天赋者,是绝不可能当上继承人的。
但他挑的对象实在太好了。
平民背景,以后可以全心全意为徐家服务。
当然,如果她只有天赋,徐家还未必在意。
但那就不是个寻常新生。她崛起的速度太快了,愣是压服了帝大。
不只是帝大,环大不也一样吗?
他们看到了新闻:这几天徐云弈出门那叫一个众星捧月。
徐云弈本人没有这样的人脉,是谁在给他牵线?答案显而易见。
没错,有些小道消息还是上了新闻。一般人或许对这种震惊体嗤之以鼻,但它还是能刺痛一些人的心。
这时候t其他徐家人才发现,原来平时不声不响的徐云弈,才是最野心勃勃的那个。
徐云弈自己知道他跟程久过来,是提供医疗等相关服务。
一般人则认为他度假。
而徐家人呢,却在抽丝剥茧中相信:他们这是搞妇唱夫随。
“她对我没有这个意思。”徐云弈摊了摊手,“她也看不上徐家。”
刚认识程久那会儿,他是有过这样的意图的。当时他故意表现得与程久比较亲近。
但程久也道破了他的意图,告诉过他,那是另外的价钱。
而越到后来,徐云弈就越没有了这样的想法。
他自己满身泥淖,不该把干干净净的她拖进来。
更何况,她是在伸手拉他出去啊……他又怎能做那种反手把她拉回来的事情?
这就是他什么都不说的原因。
当然,一个徐家,也困不住她就是了。
徐云成哈哈大笑起来,徐云弈说程久看不上徐家,他还是不信。
她再怎么长袖善舞,也差了个平台。
“嘴上说着没野心,实际上干的都是最有野心的事情。没野心,你正好跟几家重要企业的继承人眉来眼去?没野心,你正好拍到了外面被疯抢的环大塑像?”
徐云弈也无语了,“如果我说这是巧合,你会信吗?”
“没野心”当然是假的,但他的推理过程全错。
卡尔他们陪他溜达,后来又安排别人陪他逛,这种事情他自己都没想到,更不知道每天被安排过来的人是谁……
拍卖会他是知道内情的,但也知道,拍下东西的人就是当个冤大头。
徐云弈没想借这个拍卖会在父亲面前露头什么的,纯粹是想:你们想当冤大头,那就当呗。
谁会想到,这直接就挑动了某些人的敏感神经。
徐云成无语地看过来,都没回话了,用眼神示意:你自己觉得呢?巧合?骗三岁小孩吗?
“只有你一个人对我动手吗?还是你们一些人商量好了,选你出来的?”徐云弈不管其他,只是问。
“我一个人,难道还不够吗?”
“我想死个明白。”
“哈哈,我知道,你想拖延时间。但没有用的。这里的信号已经被我屏蔽,你的求救信息发不出去,没有人会来救你。”
不然他怎么会在这儿跟徐云弈废话。
他又不傻。
但哪怕他这么说,徐云弈也丝毫不慌,平静道:“动手吧。”
徐云成以为,他是在进屋之后,才发现了异常。
但事实上,他们在屋外就已经发现问题,所以进来的只有徐云弈一个人。
他就是先进来探探底。
谁都知道,徐云弈只是个普通人,有一点战斗力,但不多。
那种下意识的松懈,可以让外面的程久做出正确的判断,免得两个人都深陷包围。
门被锁上后,徐云弈又给蹑手蹑脚地打开了。
他一进来确认过周围,里面就算藏了人,也躲起来了,看不见他再次开锁的动作。门就虚掩着,方便程久感知里面的动静。
程久和徐云弈没有时间商议对策,但他们对视了一眼,以他们相互的了解,徐云弈就大概知道该怎么做了。
听到徐云弈的话,徐云成心里一惊。机甲面罩迅速合上,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安静。令人窒息的安静。
什么都没发生。
徐云成放下双手,被徐云弈的虚张声势吓到,他是真的有点恼羞成怒,“好好好……”
他倏然飞身而起,一脚将徐云弈踹翻出去。
徐云弈撞在墙上,要滑到在地时,徐云弈就一把捏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动弹不得。
徐云弈干咳着吐出涌上来的血沫,别看他的表情仍然没有什么变化,但他这下是真的有点慌了。
等一下,他跟程久还是有默契的吧?程久当时的眼神,应该是那个意思吧?
徐云弈忍不住复盘了一下。
眼前这情况,把他给整不自信了。
徐云成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原来你刚才是喊我动手的意思啊……”
话音未落,门怦然一声被撞开。
程久终于进来了。
不过是以倒飞的形式进来的。
门口,还杵着两个一身机甲的人。
事情回到几分钟前。
徐云弈和程久在某些事情上没有默契,但在其他方面的契合度,还是值得信任的。毕竟,徐云弈之前还配合程久转移过岳则。
程久确实准备等徐云弈进去探明情况后,再做决断。
里面只有一个徐云成,不足为惧。确定这只是继承人之争后,程久就想动手了。
但这时,电梯又在这一层停下了。
里面站着两个机甲战士。
他们与换好了机甲的程久对上视线,双方都是一愣。
里面的徐云成对此毫无所觉。
也就是说,这是第三方势力。
现在这局势,似乎已经有点失控了……
程久意识到这一点,顺口就说了声“嗨”缓和气氛,万一呢。万一大家能好声好气商量,相信她只是走错了的无关人士呢。
但这两位显然不讲武德,一脚将她踹了进来。
程久就顺路默默滑到了徐云弈的边上。
徐云弈愣住了。
徐云成也一样:他这个弟弟真的有帮手?这些人又是谁?
杀进来的那两个机甲战士同样懵圈:这都是谁?
他们奉命取回拍品。
最近有个疯子天天在群里嚷嚷着“杀光叛徒”,组织当然不能跟所有“合作方”翻脸。但那家伙的话确实给了他们一些灵感。
他们动不了所有拍下拍品的人,但动那么一两个跟风的,似乎无所谓。
他们又恍然发现,从这些人那儿抢东西,要比抢环大的东西方便很多……
结果一过来,就与一台机甲脸贴脸了。
再看看里面,这啥情况啊?
第48章
徐云弈的公寓从未如此热闹过。
现场有三方势力,赶巧碰到了一起。
但这三方的人都不清楚现场到底有几方人。
就连徐云成也下意识地松开了徐云弈的咽喉。
他看看倒在脚边的机甲战士,又看了看杵在门口的两人,他愣愣地问,“你们是什么人?”
是家族里其他要除掉徐云弈这个竞争对手的人吗?
但也不对吧。
有机会竞争继承人之位、又有能力动手的就那么一两个,与徐云成达成了默契。
他们一致决定悄悄地解决徐云弈这个麻烦,不该大动干戈地再派人过来……
现在动静这么大,恐怕无法遮掩了。
还是说,他们准备搞“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把戏?
既除掉徐云弈,又顺手将所有一切都推给他……
徐云成的脑子拼命转动起来,随即冷笑出声,“呵呵,我手中可是有你们的把柄的。”
要死大家一起死。
站在门口的两个机甲战士对视了一眼,心中的杀意翻腾:
本来他们觉得,这个回收任务挺简单。两个人一起行动,已经算是比较苟的做法了。
但现在看来,两个人也不够稳妥,他们好像中陷阱了!
果然,组织里面有叛徒!
而且不是黄华。因为本次行动,他们没有跟黄华那个可疑的疯子说过。
搞不好黄华还真是被人陷害的。真正的叛徒隐藏很深。
他们想把这里的情况发出去,却发现没有信号。毕竟是个陷阱,他们对此并不意外。
但如果以为这就能把他们拿下,那也太小看他们了。今晚,他们必要杀出一条血路!
起码得把隐藏叛徒的消息送出去!
这房子里面的人都得死,组织里的叛徒也应一一清算!
两台机甲卷起的劲风,朝程久三人袭杀过来,高能光刀的光芒刺入三人的眼底。
一上来,就是绝对的杀招!
徐云成懵了:不是,连谈都不谈的吗?
都说徐家是个大泥坑,但徐家这些不光彩的手段跟寻神组织比起来,只能算是小儿科了。
就在这时,程久突然一跃而起,大吼一声,“等一下!兄弟们!”
徐云成和那两个机甲战士被眼前的局面搅得有点迷糊了,但程久的脑子是清醒的。
那两人将她踹进来时,她就发现徐云成和这两人不是一伙的了。
而程久又跟寻神组织的人交过手,说一句了解他们的风格并不为过。
虽然程久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当前的局势、他们的反应、动手方式都让她有了些许猜测。
程久当机立断,做出判断:她的猜测不完全准确也没关系,只要她的头脑比已经迷糊了的两方人马清醒就行!
只要他们够迷糊,那就是她的机会!
当然,程久跃起的时候,稍微卡了一下角度t:落后徐云成一个身位。
就算她玩的招数不成,好歹有个人肉在前面挡一挡。徐云成刚刚撂下了狠话,仇恨值还是有的。
不过,程久的这点小动作没被大家重视,几乎所有人都被她的那一声“兄弟”吸引了注意力。
那两人的动作随之卡了一下,稍有迟滞。
啥情况?自己人?
程久语速飞快,“嗨呀,你们太着急了,刚才就跟你们打招呼了。来不及解释了,我处理这个,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说着,她一把捏住了刚被放下的徐云弈的咽喉。
那两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解释什么?解释为什么这里还有个“同伙”吗?
难道组织里早就察觉到了叛徒的存在,故意安排了人在这里钓鱼?
他们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但乍一听去,程久的这个安排没毛病。
至少他们面前这个自称有把柄在手的家伙,是肯定要处理掉的。
而程久的突然暴喝,也让徐云成有了反应的时间:这些家伙都准备要他的命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想要竞争家族的继承人之位,那自有几分本事。
徐云成瞬间抖出双刀,朝着试图思考的那两人飞踹两脚,同时形成劈砍之势。
整套连招刚猛异常,以攻为守,彻底打断了那两人的杀招。
不过那两位显然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三台机甲撞到了一起,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碰撞声。腿、手、关节……每一处的碰撞,都是一次交锋。
徐云成的两条机械臂被那两人一左一右的架住,一个就着机械臂凌空翻滚绕后,一个借着滑铲反向缠住徐云成。
他的高能光刀刮到地上,牢固可靠的地板就跟豆腐块似的被轻而易举地切开。撞出来的碎石哗啦啦的往下面掉。
也就楼下住户没有回来,否则,看到这一幕肯定得崩溃。
看得出来,徐云成接受的是正统的机甲训练。而另外两位下手更加阴狠,平时只怕没少干脏活。
不用怀疑,徐云成的机甲配置和等级应该都高于那两个机甲战士。
但机甲战士间的战斗又不是打牌,一亮牌,结果就出来了。战斗不由等级、配置直接控制,人数、经验、配合等等的因素对结果的影响很大。
程久无心研究他们的战斗风格,她就像印证之前说的“会解决掉徐云弈”的话一样,掐着他将他推砸至客厅尽头,哐啷一声撞开落地窗,将他推入无尽深渊……
没有机甲的非战斗人员这样砸下去,就是一个死。
当然,这只是个假视角,那激烈和凶残都是演出来的。
真实情况是:徐云弈撞向玻璃时,程久的机械臂就给他垫着呢。实际上是程久打碎了玻璃。
两人一跃而下,也是她托住了徐云弈的背。
那清脆的玻璃碎裂声,让徐云成清醒过来。
他发现自己对上这两人没有优势。情况很不对,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招惹上这种疯子,总不能是徐云弈偷偷培养了死士吧?
但不管怎样,他没必要在这里跟他们死磕,先跑再说——路都已经摆在眼前了。
徐云成一个急退,就要从玻璃窗跃下,又被那两个给缠住,愣是将他给拖了上来。
与此同时。
徐云弈正在与程久急速坠落。
风在他的耳畔呼啸。
徐云弈愣愣地看着面前的机甲,虽然隔着机甲面罩,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他可以想象到,程久温柔的眉眼。
下一秒,他就被不温柔地甩到了她背上。
“抓紧了!”程久提醒了一声。
然后一阵刺耳的刺啦声响起。她从自由落体变成了借着墙壁减速。
徐云弈像八爪鱼一样挂在程久身上。不是他不想换一个帅气一点的姿势,而是机甲上本来就没有任何抓手的地方。稍有不慎,那他还得继续自由落体。
程久没有手能腾出来照顾他,“抱歉,下次我会准备成人版背带。”
徐云弈:谢谢,但婉拒了哈。
他没有说出来,是因为一张嘴,就会灌进满嘴的风。
他怕自己真的会吐出来。
程久的速度正在变成匀速,远远看去,就好像程久在竖直的墙壁上如履平地。
她是真的没有闲着的手脚。在墙面上奔跑腾跃的同时,还在敲碎一扇扇玻璃。
她也在查看光脑是否进入通讯范围——信号屏蔽是徐云成干的,目的是掩人耳目,这就必然不可能将整栋楼屏蔽。不然其他住户总会感觉异常。
果然,光脑已经进入通讯范围。
但程久首先做的不是求助。
因为有其他人在做这件事了,就她敲碎的那些玻璃,不知道惊动了多少人:大楼内有灯光接二连三地亮起。然后就是尖叫声与警报声。
程久在联系黄华。
她将那两个机甲战士的照片传了过去,“你认识这两人吗?”
安全抵达一楼,程久将徐云弈放下,正要折返,手中已经被人塞了几管针剂。
徐云弈掩住嘴角,遮住渗出来的血沫,“强镇定安眠剂,一秒见效。”
剂量大一点,也会致死。
徐云弈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像他这种医生,自有搞人的手段。只是这回,那三个都是铁疙瘩,他想扎都没地方扎而已。
留给程久,或许有用上的机会。
15楼公寓。
“该死!”
重新被那两人缠上、错失逃跑时机的的徐云成发出一声咒骂。
他的机甲看起来没有太大的创面,但实际上,这两人出招阴损,那不明显的创口,都是直接影响机甲性能的伤!
机甲已经提醒他,能源使用过度,机甲受损超50%……
徐云成后悔了,早知道他不该断掉通讯信号的。现在他想要求救,都找不到机会。这成了围困自己的茧房。
远远的,好像有警报声响起。但,他撑得到那个时候吗?
徐云成被两人一把甩脱、掼倒,高能光刀再没有阻滞地劈砍过来……
这时,徐云成脑海里灵光一闪,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刚才是想逃,但撞碎了玻璃的那两人呢?
“你们被她骗了!那是你们的假同伙!他们就是想跑!”徐云成立刻喊道。
一个幽幽的声音在窗口处响起,“你是在挑拨离间吗?”
徐云成一愣。
在他的设想中,程久会带徐云弈跑掉。
但她又回来了。这有点超过徐云成的预期。
“你刚才干啥去了?”两人一脚踩住了徐云成,却也将刀口对准了程久。
今晚这件事疑点重重,他们没有完全信任程久。而被徐云成那么一提醒,那些疑点再次涌了上来。
学园城已经被压住,那就该看看这个同伙的真面目了。
要杀死徐云弈,直接把人踹出去就行了,但她也在窗口边上消失了一会儿……
“我去看看那个人死透了没有。做事要谨慎,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不懂吗?”程久一派淡然地说,还有一点指点下属的口吻。
她无视两人的警惕,走上前,拍了拍他们,“王峰,陈晨,今晚你们做得很好。”
这般“自己人”的态度,稍稍让他们放松了些许。
程久当然不认识他们,但黄华认识啊。
虽然组织这次的行动没有向黄华透露半点,但安排的也都是黄华的“熟人”。
他们没能在第一时间戳穿程久的谎言,就给了程久将这个谎圆回来的机会。
程久送人下去的目的有三个。
其一,这看似宽敞的公寓,在机甲战士打起来时,其实空间有限,稍有不慎就可能把徐云弈献祭掉。得把他弄走。
其二,惊动更多人,喊人来控制局面并收场。上来公寓楼的是那两个,但鬼知道他们有没有后援?
其三,找黄华圆谎。
徐云成愣愣地看着他们谈笑风生,突然问:“可是你不是程久吗?你跟我弟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又是什么人?”
谈笑声戛然而止。
两个组织里的人阴恻恻地朝程久看了过来。
他们显然也听说过“程久”的名字。
之前根本没意识到,是因为这次在这三人面前,程久都是以机甲示人。
她的名气挺大,但她的机甲还没有闯出名头。那两人认不出她的机甲。
程久又一副熟稔的样子,就被她忽悠过去了。
但程久的机甲还是蛮有特色的。徐云成对程久和徐云弈的关系十分关心,调查的比较彻底。
因此,就算一开始没认出程久来,后面他也认出来了——虽然他仍然不确定,程久到底是哪边的。
程久的名字一被喊破,现场的气氛顿时微妙了起来。
“打开你的面罩,让我们确认身份。”两人t冷然道。
徐云成瞬间懂了:这伙人跟他一样,都是要对付徐云弈的。程久要救徐云弈,就装成跟那两个是一伙的,把他推出来挡枪!
该死的家伙!
但她暴露了,起了“内讧”,反倒是他逃走的机会!
徐云成更是不要命似的大喊起来,“那就是程久!她的机甲很有特色,见过一次就不会忘记。那个徐云弈,一定也没死!”
程久心里轻叹一声:有时候机甲太显眼也不太好。
回头得改改……徐云弈之前也说,她的机甲该随着她的情况进行升级了。
程久打开了自己的机甲面罩。
但同时,两台机甲哐哐砸在了徐云成身上。
这变故发生的太快,徐云成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是想等两拨人打起来的时候跑掉的来着。但这是咋回事?连打都不打,其中一方就没了?
懵逼归懵逼,徐云成的战斗素养还是有的,便以最快的速度,向外逃窜。
然而,程久的手一伸,将他给拖了回来,在地板上刮出沉闷的声响。
“是不是很好奇他们是怎么倒下的?”程久摊开一只手,还有一管针剂躺在手心。
徐云成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但仍不太信程久用了针剂。
这两个人都穿着机甲,什么样的针剂能扎进机甲里面去?
在程久想要破坏机甲的时候,他们的机甲就该发出提醒了。
程久呵呵一笑,手一转,一把小匕首出现在手心,看似粗笨的机械臂灵活转动着它。
“你知道一台有多少片冗余甲片吗?打开这种甲片,可以迅速完成机甲充能、关节置换。但同时,因为对机甲性能毫无影响,也不会被视为对机甲的损伤。”
没有损伤,自然没有播报。
但那确实是个缺口,扎个针是没问题的。
在那两个机甲战士任由她近身时,就已经注定这个结局了。
他们不怕她暴起伤人,因为她走得越近,越是在他们的控制区域内——这也是他们稍微有点信任她的原因。正常人不该像她这样找死。
却没想到,她就从来没想过跟他们堂堂正正地打,只准备玩阴招。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机甲工程师是这样的。”程久认真解释。
“胡扯吧你!”徐云成很想说。
他又不是没有认识的机甲工程师,谁像她这么玩?
但他不敢说。
徐云成还穿着机甲,但他感觉自己就像待宰的猪。
他下意识地用两条机械臂挡住胸口,这样稍微有点安全感。
刚才那两个机甲战士下手很辣,但完全在他的理解范围内。
程久的出手却令人防不胜防。她知道你的手段,你却不懂她的,徐云成能不虚吗?
程久笑呵呵的,“你怕什么?怕我也会给你来一剂吗?放心吧,我不会杀你的。我是文明人,从来不觉得杀人能解决问题。”
徐云成的心思突然活泛了起来。
不会杀他?
那就好说了啊。
他主动打开面罩,试图跟程久握手,“哈哈,我就知道程久同学是拎得清的。这次,算我欠你一次。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程久一老拳砸在他脸上,让他仰躺回地上,“你欠打,我们才相识。”
刚才还笑呵呵地人骤然翻脸。
“非要喊破我的身份,知道坏了我什么好事吗?还好意思腆着个脸笑。你会好好活着,但也会失去你最在乎的东西。从现在开始,你与徐家的继承人之位绝缘了。”
“凭什么!”徐云成失声道。
这又不是程久能决定的事情。
“你知道这些人是谁吗?是寻神组织的人。”
徐云成勃然色变。
最近搅风搅雨的寻神组织,他当然是有所耳闻的。
“你跟他们勾结,对徐云弈下手。徐家只会迫不及待地与你完成关系切割。”
“我没有!”他显然也是明白问题严重性的,这样下去,别说是继承人了,怕不是要被关进去,接受最为严苛的审讯。
徐云成额头冷汗直冒,“你、你才是……”
他清楚地记得,程久喊出了那两人的名字。
“可谁会相信呢?”程久再次露出了笑容,如同恶魔。
碎裂的窗户口吹来了激烈的气流。
有人来了。
她将徐云成揪了起来,“当然,你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重新给我创造机会,弥补我的损失。那么我保证,你将名利双收。”
“什么?”
刺眼的探照灯照了进来。
“里面的人,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程久松开徐云成,卸下机甲,双手举过头顶,接受安置。
第49章
“你确定这就是当时的情况?据我所知,你和徐云弈的关系应该不怎么样吧?”
徐云成义正辞严地说:“关系不怎么样,也改变不了我跟他的血缘关系。更何况,那是寻神组织,说一句人类公敌并不为过吧。我只是做出了每个帝国公民都会做的事情。”
按照徐云成的说法:他收到了风声,知道寻神组织会对徐云弈出手,就与程久联手演戏,将那两人拿下。
正在给徐云成做笔录的人倒也不是怀疑这个说法,他只是想用追究细节的方式,从徐云成这儿挖出更多情报来。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徐云成没有说出所有情报。比如说,他是怎么收到风声的?难道?他在那个组织里有暗线?
对于这些细节,徐云成拒绝回答。
“你们应该清楚,我们是配合调查,并不是接受审讯,你们想审讯就去审那两个人呗。”
“我有我自己的路子,这不是很正常吗?我最奇怪的是,安防部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徐云成表示:无论是安防部的失职也好,无能也罢。想让他出卖更宝贵的线索?那就让他来当老大。
你们干不好,还要来求助于我,那就干脆让我来干咯。
做笔录的人只能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这是不可能的。就算是岳则那样的晋升速度,也没有一步到位的道理。
在外人看来,徐云成的态度过于狂傲,但狂傲中又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起码那栋公寓楼的受惊群众就认为:安防部的反应速度过慢,是真的不行。要是干不来,那就干脆换人好了。他们可不管是一步登天,还是几步到位,只想要能解决事情的人。
做完笔录,徐云成被客气地送了出来。他转过拐角,没有人盯着他了,就立刻靠在了墙上,免得自己腿软滑倒在地。脸上的气定神闲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之前的嚣张与狂傲都是他演出来的。
是的,这就是程久给他的另一个选择:站在明面上背锅。
程久本来准备用“组织里的自己人”的身份,多骗一点内幕消息出来。
但徐云成坏了她的好事,程久只能反过来榨取这家伙的利用价值了。
徐云成不适合当“卧底”,但可以推出来当“背锅侠”。
程久接二连三地坏组织好的好事(虽然这次是赶巧了),很容易被盯上,想想就不安全。
但,只要有个明面上的靶子吸引目光,她被注意到的概率就低了。
再者,徐云成抬出了“线人”的说法,组织很可能会被这个“假叛徒”转移视线,其实变相洗白了黄华。
黄华这个真正的二五仔,就可以给程久提供更多线索。
反正按照这个新方案,程久同样不亏。
所以现在,徐云成的人设就是“反向给寻神组织设局,让它吃了个大亏”英雄人物。
这么一来,程久承诺的让他“名利双收”也就做到了。
但徐云成很清楚,这个名利就是烫手山芋。
寻神组织是那么好招惹的存在吗?
他要是真有实力倒也罢了。问题是,他没有。更没有所谓的暗线!
他跳的这么高,很可能会被当成眼中钉!
他是一举站在了高位,但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可清楚也没办法。这就是他自己的选择。
比起站上来、再摔下去,永远都无法站上来、甚至被当成组织同党才是最可怕的。
一架飞行器降落,精准地停在了他身旁,徐云弈走下来,笑吟吟地跟他打招呼,“成哥,你出来了。我送你一程?”
徐云弈是纯粹的受害者,既受了伤,后来还被程久带离了现场。所以,他直接就被送去了医疗舱,做的笔录也是最简单的。现在看起来比徐云成悠闲多了。
徐云成看到这家伙,不免联想到了某个恶魔,完全笑不出来。
“哦对了,我还没恭喜成哥你得偿所愿。只要保持住这个趋势,那徐t家就是你的了。”
徐云成捏住了拳头,但又忍住了。
他现在相信了,程久和徐云弈可能真的对继承人的位置没想法。
因为,他们所图更大。
徐云成自嘲一笑,道:“也有一种可能,我还没有继承徐家,就先被那组织灭了,对吧。”
“哈哈,那不至于。比起担心组织,我觉得你更应该担心一点现实的。你应该是跟其他人合谋对付我吧?扭头却跟我合作,又声名鹊起。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徐云成如遭雷击。
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内忧外患。
之前光想着寻神组织的威胁,让他差点忘了这茬。
徐云成一把抓住徐云弈,“你们把我推上来,一定还想继续利用我。你们会帮我的对不对?”
但平时温和无害的徐云弈却一反常,一把扭住他的手,将他掼回墙角。
“不对。如果你连这么一点小麻烦都解决不了,那我们只会怀疑你的利用价值。”
他今天没戴眼镜,他嘴角带笑,但眼睛却锋芒毕露,只是冷冷地睥睨着徐云成。
“徐云弈,算你狠!你终于还是暴露了!”
“不不不,这不是我的狠。按照我的想法,你想让我死的时候,我就不会让你活。但你知道的,程久是个和平主义者。”
徐云成:神TM的和平主义者!
骗骗兄弟可以,你们不会把自己都骗过去了吧?
“她相信连垃圾都能回收,人嘛,浪费了那么多粮食,总会有派上用场的时候。加油吧,成哥,好好表现。徐家不是你的,也会是你的。”
“你……”
这时,程久也从里面走了出来,伸了个懒腰,便眼尖地看到了角落里的两人,“你们都出来了?”
她是最晚出来的。因为她是唯一一个没有机甲执照还使用了机甲的人,要签的各种说明书、承诺书更多。
当时给她做笔录的人都眼神古怪地看了她好几回。
因为【非常规使用机甲】都会被记录在案。他已经看到程久有好几个记录了。
但偏偏,每个记录都是干净的,没有处罚。
要知道,莱恩之前驾驶机甲,没造成任何损失,没起任何冲突,但被带去留记录了,那也是会有口头教育的。
程久被记录下来,却干干净净,说明她全都有紧急且正当的理由。
有些人一辈子都遇不上一次紧急事故,怎么啥都被她碰上了呢?
程久心里嘀咕着这机甲执照还是得早点考,脸上却露出乖巧的笑容。
她没有低情商地说“你们的无能造成紧急事故增多,应该反省”的话。
安防部或许有问题,但不是每个人都有问题,在人家的地盘上,她又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程久只是出示了一下自己那【热心公民】的电子勋章,“当我面前有人需要帮助时,我没办法坐视不理。我在帝大也是执法社成员,我觉得这是我的义务和责任。”
与狂傲的徐云成相比,程久同学的觉悟令人感佩。
刚才还在心里犯嘀咕的人恨不得给自己来一下:这么善良、有正义感的人,他竟然还在心里腹诽,真是该死啊!
接下来的笔录过程,就变得顺利了很多。
明目张胆的优待是没有的,环境就是那个环境,但“舒服”与否,却很依赖里面的人的安排。
比如他们会主动关心她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先休息一下,会主动考虑问题会不会太尖锐,要不要换个措辞……
送程久出来的人,态度不仅客气,还很温和。
“如果人人都有程久同学的觉悟,帝国一定会变得更好。如果你以后有意向到安防部发展的话……”
程久微笑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总之,这就是徐云成没有的待遇了。
看到程久出来,徐云弈立刻松开手,朝她迎了上来,声音关切,“程久,他们没为难你吧?”
徐云弈知道,那些人肯定希望能从徐云成这儿得到组织的线索,但徐云成其实啥都不知道,他能说什么?
这么一来,他们就可能挑程久这颗软柿子捏。觉得她涉世不深,旁敲侧击之下,很可能露出点风声来。
程久悠然转了个圈,眨眨眼睛,“没事,他们的食堂还挺好吃的。你们刚才是在聊什么吗?”
“没什么。我就是问成哥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儿回去。不过他说不用了。”
徐云成:“等一下,我……”
我还没说不用呢。
“嘶——”徐云弈按住了自己的胸口。他脸色苍白,身形有些摇晃,一看就是重伤未愈的样子。
很显然,他受的最重的伤,就是徐云成用机甲踹飞他的那一下。
他应该已经接受过治疗,但刚刚徐云成跟他又起了些冲突,牵动了他的伤口。
反正就是徐云成的锅。
“不是,你……”徐云成目瞪口呆。
刚才这家伙分明态度嚣张,力道极大,哪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现在分分钟的,就成弱不禁风的伤员了?可要点脸吧!
他算是见识到了徐云弈的演技!
程久扶住了踉跄的徐云弈,对徐云成挥手,“那回头再找你。”
徐云成看着飞行器远去,摸了摸自己还未消肿的鼻子(程久打的那一拳),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他不知道的是,上了飞行器,程久就把徐云弈甩到了一边,“好了好了,差不多得了。”
就程久这种去校医院的频率,她再怎么没常识,也差不多对星际的医疗水平有了了解。
再考虑到他那种受伤都要给她塞强力麻醉的性格……他还能在受制于人的徐云成手上吃亏?那才是开玩笑呢。
“知道我在演戏,你还配合我?”徐云弈没有继续演下去,坐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弄皱的衣服。
程久耸耸肩,“我跟他又不熟。”
她这人讲道理,也讲亲疏远近。
看程久闭目小憩,徐云弈扬起嘴角。
被程久关心在意,他很高兴。
被程久看穿了,她还站他这边,他更高兴。
第50章
“可恶,竟然失败了!”
程久懵逼地看着考核结果,有点难以相信。
就连安静了挺长时间的系统都忍不住跳了出来,“哈哈哈,竟然也有宿主你做不到的事情!”
身为一个系统,它却老被宿主牵着鼻子走,也有点塌面子。奈何平时程久做事有条有理,它不小心就会被绕进去……
现在总算抓住了机会,开嘲!
程久有心把机甲执照考出来,不过那玩意儿的流程严格,不是她想考就能考的,只能先等着了。
她现在考的,则是常规飞行器的执照。
刚穿过来那会儿,程久对私人飞行器也很感兴趣来着。但一开始是买不起,后来是没时间,就搁置了。
这回程久想起了机甲执照,就想着先将飞行器执照拿下再说。
这种执照就简单了很多,而且面向全民,随报随考。像程久这种连机甲都能操纵的人,再回头玩飞行器,就跟大佬炸鱼塘差不多。
“以你的实力,开考前记一下操作和规则就没问题了。”卡尔他们都是这么说的。
这不是他们忽悠程久,而是对她的实力的正确判断。
就连程久本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程久进考场时,大家都觉得没啥悬念,没人考虑进去陪考,很随意地说,“我们叫好了餐,等你出来了,正好一起吃。”
这就叫温饭考执照。
她考完出来了,饭还是热的。
但这回,他们的预判失误了。
十分钟左右,饭菜送过来了,程久没有出来,但问题不大。
二十分钟左右,大家还在悠闲刷光脑。
半个小时过去,他们终于察觉情况不对。起源星那样的龙潭虎穴,程久都带大家全须全尾地出来了!这考场有变故!
众人呼啦啦地冲了进来,正好就看到大屏幕上“程久不通过”那几个鲜红大字。
“哈哈,那肯定是同名同姓的人。”
卡尔立刻笑了起来,然后就隔着透明玻璃罩,与面无表情的程久对上了视线。
卡尔意识到了什么,他的笑容嘎一下没了。
有机智的同学已经喊来了考场的工作人员,“你们的考核系统是不是坏了?程久怎么可能没考过?”
工作人员只能说,“我给你们播一段回放,你们就懂了。”
这是一段较为拥堵的轨道路段,周围飞行器很多。程久前方的飞行器突然来了个急刹悬停。
此时的正确操作应该是,随之悬停。
但程久的飞行器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她甚至没有减速!
眼看着飞行器就要撞上t前面的,她刷地抬高机头,正好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穿过几架飞行器留出的空隙,蹿到前面去了……
看完程久的操作,他们感觉以前开的都是假飞行器。
这完全没毛病!但仔细一想,好像处处都是槽点。
要说程久的操作违规呢,那也不是:她没有超速,也没有磕碰到任何一架飞行器,方方面面都符合【规则】。
但要说她没违规呢……飞行器不是这么玩的啊!
考场给出的是模拟驾驶环境。为了确保考生有足够的驾驶飞行器的能力,模拟驾驶挑选的场景都会比较极限。而程久的反应就是:她可以搞出更极限的操作。
刚刚给卡尔他们看的只是其中一个片段,但类似的离谱操作,几乎贯穿了考核始终。
这好好的民用飞行器,愣是给她开成了战斗机的节奏。
众所周知,飞行执照的考核由智能系统判定。
几乎没遇到过瓶颈的智能系统这回卡了老半天,像是在疯狂运算,CPU都快烧干了,才给出了结论:危险驾驶,不通过。
智能系统给出的理由很充分:虽然程久完美避开了规则不允许的点,但又不是常规驾驶模式,很容易造成混乱。
比如根据它的演算:遇到大拥堵的时候,程久滋溜一下像泥鳅一样蹿到前面去了,其他人一看,我上我也行!然后,极有可能引起大规模事故。
并且,该智能系统还提出要求:得把飞行规则完善一下,避免程久这样的“漏洞专家”再次出现!
当然,想完善飞行器驾驶的规则,那要走的流程就比较多了。
工作人员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咳……你们要不要劝劝她?其实这执照也不是非考不可,现在飞行器的自动驾驶模式已经非常成熟了。”
“至于想飙飞行器的话,不建议在宜居星球进行。至于荒星……也不看执照。”
众人跟着麻了。
谁能想到,程久就是来考个执照,结果执照没考出来,倒是要帮着完善飞行器驾驶的规则。
是不是该说:不愧是程久!
程久是有点儿不信邪的。
惨遭系统嘲笑和众同学围观,她的面子也有点挂不住。那就再来一次!不就是再交一次报名费嘛!
但工作人员知道,这不是再交一次报名费的问题,是智能系统要再一次超负荷运转的问题。AI的命也是命。
起码拖一段时间,等规则完善了再来!
程久被众同学架出了考场,“算了算了,程姐,这种玩具机不适合你。”
“程姐,开饭了开饭了。饭菜都要凉了。”
失败的飞行执照考核只是个小插曲,程久又回归了正常的学院生活。
每次搞完事情她都会低调一段时间,可能是出于传统观念中的“避避风头”的想法。像她这么老实的学院派,与搅风搅雨的幕后黑手必然毫无关系!
当然,程久低调的另一大原因就是:提升实力!
没有实力的搞事,是很容易被人赃并获的。
最近,程久花最多心思的,就是她那台机甲的改制了。
她不仅在上一年级的课,还在旁听其他年级的机甲工程学课程——这是她来当交流生时就谈好的条件。
有些大师只开小班课,因为越到后面,分流越明显,主要走战斗路线的不用来了,制造风格不契合的也不用来了。
比如即将开始的温娜大师的课。
这课上只有那么两三个人,程久一个一年级的冒出来,显得十分突兀。
有些机甲大师注重机甲核心。有些大师偏重武器。而温娜,则是整体结构学的专家。
上课前,学长学姐们倒是友好地跟她打了声招呼。
以程久现在的名气,没有人会不长眼地上去踩一脚,然后被打脸。
不过仅限于态度的友善。一上课,就没有人搭理程久了。
小班课大家的压力都大,自身难保,温娜显然不是那种追求课程松弛感的大师。
程久还是自求多福吧。
学长学姐没意见,但老师是有意见的。
温娜大师一进来,就瞅见了程久。
其实在此之前,她就已经知道程久会来上课。因为每次蹭课前,程久都会提前发邮件给对应的老师,算是礼貌问候。
当然,要是老师愿意回邮件,让她准备对应资料,那就再好不过了。
温娜没给程久回邮件。
她直接找学校抗议这件事了:她只收“弟子”,不带一般的学生。
那两三个学生都是她自己挑选的,但程久却是学校在瞎安排。这很影响教学氛围和进度!
温娜是S级机甲大师,还是正处于巅峰期的那种,在整个帝国也不过十位之数。她的话不能不听。
但学校是跟帝大那边协商好的,也不可能出尔反尔。
“她只是去旁听,不会影响你什么的。她很有天赋的,我们也是想把她留下来,也许以后真有机会成为你的学生呢?你就当提前给她熏陶熏陶。”
“如果真的搅乱了班级秩序,你请她离开,那就符合流程了。”
温娜表示:跟这些不懂机甲的“麻瓜”没啥好说的。
机甲制造需要全神贯注、一丝不苟,一个陌生人杵在那里,咋可能没影响?
但事已至此,温娜也没有办法。
她很快收回视线,并没有因此迁怒程久,那没有意义。这事儿就是学校瞎搞。人家还客客气气地提前打招呼了。
温娜只会尽量当程久不存在。
程久也没啥存在感,默默记忆、消化,如果有问题,那就先记下来。她知道旁听生的“规矩”。
直到到了实操环节,学长学姐们掏出机甲,程久也掏出了自己的机甲……
“嗯?”温娜像神出鬼没的班主任一样,出现在了程久身后。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程久的机甲,但没有像那些菜鸟一样感慨这机甲好丑,而是上手感受了一下,突然问:“这机甲谁组装的?”
那几个学长学姐可以无视掉程久,但老师突然说话,他们就没法忽视了。
大家齐齐朝程久这边看了过来。
“我自己。”
温娜也没管其他几人的目光,继续问:“肩甲与胸甲的缝隙中,为什么要用I型扣锁?”
听到这话,其他同学都坐不住了,凑上前来查看:I型扣锁不是这么用的啊!这机甲能用?
“呃,因为当时没别的零件了?”程久挠头。
温娜:???
这算什么回答?
“这机甲的大部分构造零件都是我从学校等那些废弃机甲中拆下来。哦,那个机甲核心是全新的。当时的情况就是……什么能用就用什么。”
程久有点不好意思。薅学校羊毛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你的意思是,你给它硬怼进去了?”温娜关注的重点跟她不一样。
程久稍微委婉一点,“也不能说是硬怼,是吧,也许,它可能也适合那个位置呢?”
当时程久已经学了机甲的常识构造,但她优先考虑的就是“能用就行”的实用性原则,先怼上去试试,不行就拉倒呗。
她说是学了很多东西,但其实,各种机甲流派给她留下的痕迹都不深,她没觉得哪种操作是绝对不行的。
在程久当时的认知中:可以用精神力平衡各个部件。
那就用啊!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当时实验室没有出任何事故的理由,就是程久用精神力扛下了一切。
程久可能对机甲不是很懂,但她能用的精神力够多,又敢尝试……反正这机甲是顺利打造出来了。
几个同学已经完全听懵了:所以,这果然是程久给它硬怼进去了吧!
程久很认真地解释,“可是我听说,私人订制都是这样的。按照需求来,合理规划即可。”
几个学长学姐都麻了。要不是老师还在这儿,他们都想给程久重新恶补一下常识:
机甲的定制与改装确实是很正常的事情。
制式机甲只供给一般的机甲战士。而到了S级,就没有制式机甲的概念了。
但定制与改装也讲究基本法!
这指的就是根据使用者的个人习惯,调整机甲的侧重点。
比如卡尔之前改装的机甲,就是配合他的战术,偏移机甲核心的位置,调整机甲架构。
但这种改装和定制,t不代表把“不可能”变成“可能”:你不能把机甲核心直接拆掉吧?你不能把一个机甲核心变成两个?
程久的这种【硬怼】,就是挑战机甲的基础结构了啊!
温娜没有揪着说程久不该这么做——因为她已经这么做了。
温娜只是提问:“还有机甲核心这里的护盾,你是怎么想的?”
“……”
两人你来我回地讨论了一些问题。其他学生已经插不上嘴了。
理论上,他们的机甲造诣肯定不输给程久。但你好歹得讲点“理”啊!
讨论结束,温娜的眉毛已经深深地皱了起来,“给你上机甲工程学的老师是哪些?他们是白痴吗!”
温娜没有在任何研讨会上看到类似的议题。
也就是说,这样的机甲造出来,他们竟然视若无睹!
“呃,我觉得,这也不是他们的问题吧……”程久还是得为她的导师们辩解两句的。
这机甲是她用空余时间组装的。而她现在的学业进度,平时上课不需要自个儿制造组装机甲,程久当然也不会把机甲摆出来玩。
在工程学的课程上,她就是正常上课。程久表现优异,也会请教一些进度超前的问题,导师们有目共睹。
对于她完成机甲组装,他们虽感惊讶,但又觉得正常:那只是A级机甲,她的精神力有S级!这还没到她的天赋上限呢!
他们没想过这机甲是不正常的。
因为她这机甲外型比较奇特,雷蒙斯先生也帮她看过机甲。但他是机甲战士出身,那原则跟程久一样粗糙:确认了!是好用的!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至于程久本人……这就是她亲手组装的机甲,她又怎么会认为,这机甲是不正常的呢?
大家都是默认了这是正常机甲,只是涂层有些不协调,那它就是正常机甲。
直到这回,程久当着温娜大师的面,拿出自己的机甲。温娜手一摸,感觉到了不对劲。
温娜又找到了校领导。
“温娜大师,咳……我们也没办法,这跟帝大那边都商量好了……”
温娜打断了他的敷衍之词,“我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个。你们之前说,她可以成为我的学生,是认真的吗?那就一言为定了!”